这是众人无言的默契。
几位姑娘虽然不懂这规矩,但是看殿下们没往绿色龙头上押,似懂非懂的,也都压了其它的。
如此一来,七艘龙舟的押注区间都放了东西。
别的不说,众人都以为谢筠的兔子玉佩是拿不回去了。
接下来要等待结果,众人有说有笑,吃些茶点瓜果,倒也有趣。
几位姑娘都活泼可爱、天真烂漫,众人还一起玩儿了双陆。
期间,不断有侍卫回来,带着龙舟竞赛的情况,调整木槽中微型龙舟的顺序。
待过了一刻钟左右,只见原本处于末尾的青色龙舟,不断向前,越过一艘又一艘。
众人围在桌边观看,都震惊得哑口无言。
十几双眼睛看早早的目光,逐渐变化。
直到最终,青色龙舟抵在了木槽边缘,意味着它已经抵达终点了。
什么?
一群人瞠目结舌。
竟然……真的是末位龙舟突出重围,逆袭夺魁吗?
众人看向早早的眼神古怪,又莫名其妙地想笑。
因为早早自己的表情也很精彩,她都没指望能赢,怎么就让她赢了?
看到结果时,太子那如春风般和煦的温和面容也僵了一瞬。
以为已是囊中之物的兔子玉佩,竟然还给谢家姑娘转回去了。
怎会如此?
他看向谢筠,见她不敢置信后笑得眉眼弯弯,也被感染着笑了。
一旁四皇子正要跟他说话,见他的笑容同平时两模两样。
与那些瞧着和煦实则冷淡的笑,多有不同。
有了对比才知道,有些笑是礼节,是伪装。
有些笑,发自内心,才会牵动眼中情绪。
难怪听他母妃说,让他在太子面前不要掉以轻心。
有些人是菩萨面,实则心肠深。
早早没想到自己随意压的一艘船,竟然厚积薄发,后来居上。
在最后关头冲到了前头,超过了原本占前几位的龙舟,让所有押注的都看走了眼。
当然,最看走眼的,还是面前这位太子殿下。
本以为赢走她的玉佩十拿九稳,却没想到横空出了这样大一个差错。
反倒叫她把所有人的押注给赢了去。
不过这样也好,她得了不少东西。
其中还有一件是他的。
早早看着那面前一堆各式宝物,喜不自胜。
她美滋滋地把东西都捧起来看,尤其是其中一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东西。
她好奇道:“这是什么?”
二皇子说:“谢姑娘真是有福了,这是太子殿下拿出来的西洋望远镜。你放在眼前看看。”
原来是西洋镜!
秦知宜举起来放在眼前。
又因为听说这东西是太子殿下的,扭头拿着望远镜转向太子。
就见镜片中出现太子放大的一双眼睛。
看似温和,实则……似乎藏着昼夜星辰,正定定看向她。
早早惊了一下,忙把西洋精拿开,还慌张了一下。
想起嬷嬷教导的礼节,对太子行礼道谢说:“今日真是走运,意外之喜。既然能得到殿下手里的宝贝,一定好好珍藏。”
太子颔首:“嗯,拿去玩儿吧。”
另外,早早这撞了运气,赢走了所有人押注的事,也让众人对她印象颇深。
起先都笑她空有善心,结果一出来,都不得不感慨,傻人自有傻福。
不过看这谢家姑娘似乎也不是傻人,只是思维与别人不同些,又撞了运气。
再说人家聪明伶俐,越是相处越知道。
借此良机,竟成就了早早的一番机遇。
半月后,皇后为嫡出的四公主找伴读,大张旗鼓广收官员之女进宫选拔,于几十位贵女中选中了早早。
这四公主,是皇后所生,是太子的妹妹,金尊玉贵。
又听说性子温婉,是皇家公主表率,因此刚宣出这件事时,秦知宜和谢晏放心地让她入宫去试选了。
本以为有那样多世家之女,也有出身高贵的已经十岁出头的稳重姑娘。
但是却选中了八岁的早早。
此事似乎不同寻常。
当日早早带着御赐回了府,秦知宜和谢晏都很意外。
秦知宜抱着女儿好奇问:“给公主选伴读是怎么选拔的?是考作诗、是画画,还是写文章?怎么选中了我们家早早。”
早早摇头:“都不是,选拔的考卷,听说是太子殿下出的。问了好多道涉猎颇广的答题。比如说北地关外盛产什么矿?前朝哪一年发生了什么事迹之类的,足足二十道问话。
我答对的最多,就选了我。”
“哦?”秦知宜挑眉,十分意外。
她看向谢晏,问:“宫中选拔伴读竟是这么选的吗?”
谢晏摇头:“一般都是像你说的,考行文作诗、考君子八艺。选出来的都是颇有才情的世家贵女。这次给四公主选伴读的这些题,仿佛像是专为我们早早设置的一样。”
谢晏说的这玩笑话,一听即知是调侃。
秦知宜听着笑了,也应声说:“倘若如此,那我们早早真是遇到贵人了,竟给她开这样大的后门。”
早早也笑:“可不是怎么的?我总觉得最近我的运气奇好,是不是有什么神仙在天上罩着我呢?”
是呢,她这一说就让秦知宜想起来。
当时端午节女儿和小玩伴一同去玩儿,正巧碰上几位皇子设了押注,她押了末尾青色龙舟,没想到青色龙舟竟杀出重围夺了魁首。
让女儿赢了好些宝贝回来。
当日也有太子在场。
这一次宫里选拔伴读,出的题也是太子出的,莫非这太子就是为女儿带来幸运的活神仙?
并且都传,太子虽小小年纪,却颇有才德。
温文尔雅,是菩萨转世,往后必能福泽万民。
女儿去宫里给嫡出公主当伴读,自然是大好事。
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福分。
秦知宜很惊喜,嘱咐女儿:“往后入宫,可要谨慎行事。若在宫里受了委屈,也不能瞒着爹娘。”
早早都应了。
待女儿走后,秦知宜刚要和谢晏说意外之喜,见谢晏含笑的脸色变得若有所思。
她抬手盖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夫君在担心什么?”
谢晏犹豫过后,还是对秦知宜坦诚说:“夫人,我觉得此事并不简单。那出的题目那般巧合,全在我们早早爱读的书里。端午节时太子又见过她,莫非……”
这是秦知宜从未想到的,她惊诧说:“你是说,太子瞧上我们家早早了吗?可是太子才十二岁,并且都说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储君。会这样拐着弯地让我们早早入宫去吗?”
谢晏安慰说:“你先莫急,只是我的猜测,且看往后吧。也有可能是太子觉得咱们家早早性子好,招进宫陪伴公主。”
自这以后,两人的大女儿因为做了公主伴读,地位不断累加高涨。
在外人人敬着不敢得罪,早早因为伴读的身份得了不少难得的好处。
过了几年,在早早十四岁这年,一道赐婚圣旨降临侯府。
圣旨是赐婚诏书,为储君太子赵献,聘侯府世子大姑娘谢筠,为太子妃。
这消息不止侯府上下不敢置信,连早早本人也是不敢信。
待送圣旨的宦官离府了,秦知宜拉着女儿说悄悄话。
问她这几年在宫里都发生了什么?
早早神情怔愣,回忆如书卷在眼前翻过。
她喃喃说:“没发生什么呀,太子殿下待我如妹妹一般,从未有过任何越矩的言行。太子宅心仁厚、温柔和煦,并没表现过什么。我还以为是四皇子想娶我呢,怎么是太子啊?”
早早很意外,早早想不通。
认识太子六年了,她现在才发觉竟然从来没看懂他过。
明明二人清清白白,一句暧昧的话也没说过。
竟然就要嫁给他了吗?
还是正妻太子妃?
她不知道,毫无苗头,是因为赵献藏得太深。
其实他早就看中了她,步步为营,让她去了在他身边,一待就是六年。
如今,圣旨已下,她,非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