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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建的祈祷室宽敞而静谧,墙面是米色的,空气着有轻微的香味,房间里书很多,有三四排书墙,上面摆放的都是宗教相关的书。

里面有五个人。

五位神父静坐在长椅上,低声祈祷,脸上戴着木质的面具,面具上是和蔼而慈悲的笑。

晏逾明走进来后,这五位神父没有动静,没有主动说什么,他挑了挑眉,坐到长椅上靠近书墙的位置,慵懒地后倚,似乎对所谓的洗礼毫不在意。

他没有翻阅书页,也没有加入低声祈祷的行列,只是静静地坐着,沉默地望着前方,眼神里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时间流逝,钟摆声敲响,代表一个小时的流逝。

这时,五名神父起身,袍角扫过地面,他们走到晏逾明面前。

其中一人端着银色的盘子,银盘上摆的不是什么圣水,而是一支针筒。

“这位小兄弟,”神父道,“感谢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进行祈祷。”

“对于所有初次进行祈祷洗礼的人,我们需要抽一管血,来验证他的身份适合侍奉我们仁慈的主。”他道,“能否请您伸出你的手臂。

很冒昧而荒唐的请求。

晏逾明依旧保持着后倚的姿势:“难道我可以拒绝?”

神父们没有动静,木质面具上的笑容依旧和善。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椅背,晏逾明似乎在衡量什么。其实硬闯出去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最终淡漠地笑了声,抬起手臂:“既然是你们的规矩,那就入乡随俗吧。”

“主会保佑你的。”神父道。

针尖穿透皮肤,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针管,神父们动作娴熟,仿佛进行过无数次这样的“仪式”。抽完血后,他们收起盘子,带着副班长的血走向祈祷室后方的一扇门,消失在门后。

晏逾明依旧坐在原处,百无聊赖地等着。祈祷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烛火在晃动。

大约两个小时后,那扇门再次打开。

神父们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对不起,验证结果出来了,你和我们终焉教似乎没有缘。”

晏逾明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那还真是可惜…”

神父们没有接这句话,端起银盘,这次银盘上装的是圣水。

圣不圣不知道,起码是水,不是针筒。

“虽然如此,”神父道,“我们还是会为您进行一次祷告式的洗礼。”

他轻轻洒下清澈的圣水,冰凉的水滴在副班长的肩头和手背,象征着仪式的结束。

“洗礼完毕了。”神父们低声道,“你可以离开了。以后有缘,还会再见面的。”

·

“所以会抽血?”

门封住的办公室内,TRES的队员们围坐在一起。

邱任望问:“他们要血干什么?”

换了个场所待着的优点体现出来了,以前在游泳场馆的时候,到处都是学生,队员们很难找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单独待着,聚在一起讨论行动的时候还得开“剧情脱离”权限。

现在写字楼这么大,人群都分散了,那群学生也被普通市民们分散了注意力,办公室多、门又多,只要关上门,这整个房间就是属于他们TRES的。

不过各自都有剧情节点和人物设定,聚在一起的时间大约也就二三十分钟。

所以邱任望长话短说:“这个救援点在通过祈祷室收集人的血液样本,想要做些什么事。”

当然,不止一个救援点。

“我问过其他市民了。”温知初开口,“入会的信徒们在初次洗礼时全都抽过血,无一例外,这是终焉会的规矩。”

那些市民会很骄傲地说他们流淌的血得到了主的应允,能够加入终焉教,对于晏逾明无法入教的消息,他们感到遗憾。

“血…”章诎低声念着。

这是个丧尸世界,发散来想,和血有关的无非就是要么和丧尸病毒有关,要么和解决丧尸病毒有关。

终焉会三十年前就存在了。

邱任望:“所以终焉会是在制造丧尸病毒之类的?不过现在不都爆发了么,他们还要这些血液样本干什么?还专门把这些入会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屈孚宁:“倒也有可能是行事强硬的好人方,不是制作丧尸病毒,而是制作丧尸病毒的解药之类的。”

“事情的真相对我们来说不是很重要。”将铭道,“现在比较重要的是我们卡住的剧情任务。”

将铭抬起终端:“十二点了,我这边的查验结果出来了,查验的那个救援人员不是敌方。”

邱任望也抬起终端:“我这边也出来了,卢文于…不是。”

[全部都不是? ]

[不是,这怎么验啊,敌方藏得这么好么?两个看起来比较异常的都不是。 ]

[那还能有谁是? ]

邱任望用手指抵着下巴:“有种被耍的感觉…”

章诎:“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邱任望:“要不要,把目光放到好人里面,放到那些从来没有破绽的人里面?”

“比如?”章诎问。

“陈玉清、储见仲、校医之类的。”邱任望道。

这些人都陪伴他们经历过三轮域了,如果中间有人是敌方的,真的会让人起鸡皮疙瘩。

“但也很有可能不是。”邱任望耸了耸肩,“没办法,权限少,样本量大,现在剧情样本扩大到七八十个人,我和将铭两个人验不过来。”

心有余而权限不足。

经历过一番讨论后,邱任望和将铭最后敲定彼此的分工。

一个人去验陈玉清,另一个人保守点,去验市民堆里那个绘画行业的中年男人。

这件事敲定后,章诎开口:“还有一件事,大家也知道,我们还有另外一个被卡住的剧情目标。”

市议长。

市议长一直不出现,他们见不到市议长,那么第二个剧情目标永远完成不了。

他们的精神力在不断的损耗中,耗不起。

“得有人出去找。”邱任望道,“这个拖不下去。”

可外面这么大…从何找起?

章诎:“我用过一次地图权限了,上面能显现关键剧情人物的地点,市议长的位置在一公里之内。”

以一公里为半径画成一个圆,这个圆内,有市议长存在。

“所以…”章诎问,“得有人出去找市议长,我们中,有人的角色设定是能允许出外的吗?”

他们不能再在这个写字楼里等下去了,必须要主动找出市议长。

章诎:“我不行,我出不去。”

“我也是…”邱任望道,“我这个人设比较好吃懒做,不敢出去的。”

屈孚宁:“我和Yu哥,都是比较孤僻的人物设定,没事不会主动出去干些什么。”

晏逾明后背倚在墙上,眼神缓慢地移到了温知初身上。

剩下的,只有将铭和温知初。

将铭:“我可以。”

温知初:“我也可以。”

“两个人差不多也行。”章诎顿了顿,点头,“也能互相照应。”

他道:“今天晚上,找机会,你们两个得离开。”

三十分钟过去,各自都有关键事件节点响起,TRES的队员们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打开,队员们往外走。

晏逾明没有事件节点,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

温知初往外走,身后响起声音。

“班长。”身后响起声音。

温知初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

晏逾明:“我渴了,帮我拿一瓶水。”

温知初的脚旁,有一箱矿泉水。

温知初躬身,拿起一瓶矿泉水:“我记得你的发烧已经好了。”

低沉的声音散漫:“没好全。”

她走近,把瓶盖拧开,递到他手前。

“谢了。”副班长抬起手,伸向那瓶矿泉水,骨节分明的手却在半途绕开,拽在温知初的手腕上。

猝不及防。

手腕上的袖子被撩开,冰凉的手指摸到一层结痂的痕迹。

一道道痕迹显露在空气中。

办公室内陷入片刻的凝滞。

晏逾明抬眼:“这就是你说的低血糖?”

温知初平静地垂眼,把矿泉水放下,收回了自己的手腕:“不是很重要的事。”

晏逾明的眼神定在温知初的脸上,带着不明的情绪。

“温知初。”

这次他喊的不是班长,是她的名字。

他望着她,眼神似乎与从前不同了,却无法辨认出到底不同在哪里:“出去后,我们好好聊聊。”

第67章

写字楼内温度不算高,尤其是现在的大厅,窗户开着,今天降温了,风吹进来很清凉,甚至有些类似秋天的冷。

离开办公室后,温知初随众地坐下,安静地开始吃饭,今天吃土豆汤。

“小姑娘。”坐在一旁的阿姨道,“我们正好又坐在一起。”

是那位热心分橙子、热巧克力的阿姨。

喊阿姨其实有些把人辈分给喊小了, 阿姨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年龄, 眉眼笑眯眯的,她道:“可以叫我罗姨。”

罗姨把切好水果的饭盒打开, 递到中间:“我们可以一起吃。”

温知初略微颔首致谢。

罗姨有些好奇地望向温知初:“小姑娘,你是不是刚从办公室里出来,那里是很热么,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红…”温知初顿了顿,放下汤勺,“红吗?”

罗姨:“耳尖很红。”

温知初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将卫衣帽子拉起来,遮挡住自己发红的耳朵:“可能确实是办公室里的温度太高了。”

“也有可能是上火了。”罗姨把水果夹到温知初的盘子上,“吃吧, 别跟我客气。”

温知初再次致谢, 吃完后起身离开。

一整盒的水果, 罗姨自己没吃多少, 一直都在分给周围的人。

“喂,老太婆。”坐在远处的李奂壬道,“也给我来点儿呗。”

他翘着二郎腿。

罗姨热心, 也没犹豫,站起来,亲自把饭盒给送过去了:“小同学,这是叉子,可以用叉子吃。”

李奂壬没用叉子,直接用手拿着吃,手指在饭盒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块苹果往嘴里塞,嚼了几下,皱起眉。

“呸。”他把苹果直接往地上吐,“什么水果这么酸!”

他朝罗姨看:“你这挑的什么水果,不会加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罗姨摇手,自己拿了一块吃:“这位小同学,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不好的事,水果是没有问题的,其他人吃了也没有事,可能是这块有些酸,你再吃吃其他的。”

李奂壬又拿了块橙子,啃了一口后直接扔了:“还是太酸。”

他干脆用手抓起饭盒里的水果,一个个地都只啃一口,然后扔回去:“怎都这么难吃。”

水果在现在是很珍贵的食物,看到李奂壬这么做,罗姨有些着急地开口:“如果你不喜欢吃的话能不能把饭盒还给我,现在食物很珍贵,我们不能浪费…”

“这么酸你拿给其他人也没人吃的。”李奂壬冷笑道,“我看你食物这么多,帮你解决掉点儿不是挺好的么?”

李奂壬这么说着,手伸向罗姨的另一个饭盒:“这里面是什么,我看看…”

伸出的手被另一只手给拍开。

将铭把两个饭盒全都推回罗姨跟前。

李奂壬“砰”得一声站了起来,将铭站到他对面,两人不相让地瞪着对方,此时,将铭朝后面喊了一声:“班长?”

李奂壬下意识地转头看,后面空无一人,再转回头时,将铭和罗姨都不见了。

“耍我?”李奂壬冷笑了一声,用力地踹了声椅子。

周围的学生们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

大厅外,罗姨朝将铭道谢,想给他分食物,被将铭婉拒了。

“没事。”将铭摆手,“阿姨,我不饿。”

他看着罗姨,表情有点儿说不上来。

熟悉将铭的人也许能知道,他是想起自己的母亲了。

他的妈妈如果还活着,大概正是罗姨这个年龄,也是一样的热心肠。

他把饭盒塞到罗姨手上:“阿姨,有的时候不要对不好的人太好,他们不会感恩的,也不会被救赎的。”

他道:“以后李奂壬他们几个,您最好避开走比较好。”

“谢谢你,将同学。”罗姨笑了笑,而后又略微摇摇头,“不过…我还是相信,主会原谅所有罪恶的。”

·

与此同时的十一楼,温知初走出了更衣室,换了身行头,斜挎着背包。

这背包在进更衣室之前还是空无一物,走出来后,装得满满当当。

在楼梯口的时候,她和下楼的将铭汇合,一起去七楼。

救援人员的宿舍在七楼,去那里能找到人。

两人下着楼,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的,有些接触不良。

将铭望向温知初的背包:“班长,你的背包里装得什么东西,这么多?”

温知初:“出去后再跟你说。”

两人还不能立即离开写字楼。

毕竟有人物设定的限定,他们没办法硬闯出去,或者默不作声地离开。

对于这个相对安全的写字楼,他们必须要一个合乎剧情逻辑的理由,才能顺理成章地离开。

七楼的几位救援人员听到了两人想要离开的诉求,先是惊讶,然后是不解。

救援人员:“你们说真的?这种情况下,你们竟然想出去?”

将铭:“主要是我们在外面有家人要寻找,不能不出去。”

“就你们两个人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救援人员问。

将铭:“那我们也不能抛弃家人,要不然就算活着,也活不安分。”

救援人员:“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的家人已经死在外面怎么办?”

将铭:“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还活着,我们就不会放弃。”

救援人员对视了几眼,看两人去意已决,转言道:“我们是没什么意见,反正你们也是主动出去的…但在此之前我要打电话问下队长。”

其中一位救援人员给队长打了个电话,那里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很嘈杂。

“什么,要走?”

“是。”

“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给他们办手续。”

救援人员应了好,把电话放下了。

“队长批准了。”救援人员道。

将铭:“是需要什么手续?”

救援人员:“不是什么其他手续,是我们终焉教的一种仪式,离开之前,都要接受一次祈祷洗礼。你们不介意吧?”

说的好听是祈祷洗礼,说的难听是抽你两管血。

受限于人物设定,两人暂时应允了。

先按照流程走。

“好。”

“那行,你们晚上出去。”救援人员挂了电话,“我给你们一个冷静期,如果晚上你们还想出去的话,就去八楼的祈祷室。”

将铭:“我们到时候怎么走?”

“一楼封住了。”救援人员道,“但是二楼正常使用,你们从二楼翻下去。”

二人道别后离开。

七楼的办公室里,聚在一起的救援人员有四五个,其他的人都出外援了,他们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面面相觑。

“活久见了,这年头竟然还能看到主动出去的。”

“你能理解吗?”

“反正我没办法理解。”

·

这血不能抽,抽了说不定两个人就出不去了。

人物设定和剧情设定又限制诸多,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剧情脱离的权限。

这一轮章诎的剧情任务有限,最多也只有半个小时的剧情脱离时间, TRES的队员们经过了简短的讨论后,确实觉得用在让温、将两人离开上比较好,便兑换了。

却也不能直接在剧情脱离期间直接离开。

逃走会给留在写字楼的学生和队员们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那些救援人员发现他们没有被抽血就走了说不定会牵罪于其他人。

邱任望弄来些假血,两人利用剧情脱离时间把血调换过后再离开,以防万一。

大概晚上十点的时候,写字楼的二楼翻出去了两个人。

这注定不是个安宁的夜晚,写字楼外的丧尸因为有人翻了出来而暴动,而写字楼的顶楼也出现了争吵。

救援人员跟昨晚一样,来顶楼挑学生去祈祷室,这次甚至不只挑一个人,一下要挑三个。

由是闹起来了。

学生不理解他们又不是信徒,为什么一定要进去进行洗礼,市民也不理解这么好多的事儿学生们为什么不接受,而且这些学生明明是受恩方为什么这么多要求,多番劝告,声音大了些。

口角中,有人趁乱作弄。

李奂壬把罗姨推倒在地上,罗姨额头撞桌角上了,额头上往下渗血。

[卧槽,李奂壬搞事。 ]

[敌方绝对故意的,要不就是剧情任务,本来只是口角的,这下好了,矛盾一下升级了。 ]

其他市民赶紧围到罗姨身边,拿手绢给罗姨止血。

“说话就好好说话,你们怎么能动手!还把人弄伤了!”

“出血了!”

李奂壬耸耸肩,一幅自己不是有意的模样。

救援人员走过来,嚷嚷着呵退了学生,让人把罗姨送下去治疗。

罗姨走之前还在给李奂壬说话,说这位小同学也不是故意的,不要重罚他,李奂壬站在人群中,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真把自己当菩萨了。”

事情闹这么大,学生们全都不敢出声,低埋着头。

他们本来没想闹,只是想为自己争取点话语权,不想去八楼抽什么血,但是没想到李奂壬把这里的市民给弄伤了。

“很好!”救援人员的吼声从八楼都能听到,“我们就救了这么一群白眼狼!”

他们瞪着这群学生。

“这是宗教的救援点!你们既然来了我们的救援点,就必须遵循、尊重我们这儿的仪式,让你们去祈祷洗礼,又不是让你们去送命!你们不愿意跟我说一声,送你们离开这座写字楼就行了!”

救援人员拿手用力地拍桌子:“明天不愿意去八楼祈祷的,给我举手,我们现在就请您离开!”

“我们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吼声震耳欲聋,没一个学生说话,就罪魁祸首李奂壬在笑。

[反正他是陈付讫的死党,没有人会动他。 ]

“举手啊,现在怎么没人举手了!”

“举手!”

没人举手。

没人想从这相对还比较安全的地方离开。

“刚才胆子不都挺大的,还把人推伤了么,怎么现在一个个的屁都不放了!”

“我看你们都挺有能耐的,都出去自己存活试试怎么样!”

“别吃我们提供的食物了,自己出去找物资吧!”

这样的吼声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其他市民有点不忍心了,救援人员才停下了怒斥声。

“行,”救援人员点头,“既然没有人举手,我就当你们全都同意我们宗教的规矩了。”

他道:“明天早上七点,所有学生到八楼进行祈祷洗礼!所有!”

这话下来,学生们纷纷都抬起了脑袋…不是说只挑三个人么?

“怎么?”救援人员转过身,“有人反悔了,现在想离开也行。”

学生们互相看着,依旧没人说话。事情被闹大的结果只能由他们来承担。

“以及。”救援人员继续拍着桌子,“这次你们伤害我们救援点的信徒,必须要付出代价,你们的领头人是谁,让他出来受罚!”

“还能还有谁啊,班长啊。”赵平阴开口,“可她不是抛下我们自己走了么?”

站在旁边的陈玉清立马开口:“她是和体委出去找家人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造谣。”

不过班长确实走了,一向负责团队活动的人不在。

“既然班长不在的话,”救援人员在台上站着,“副班长,你们的副班长是谁,让他出来。”

副班长…人群逐渐侧过身往后看,露出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晏逾明。

完全是从来不管事的副班长,晏逾明站在最后一排,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奂壬扭着脑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我支持副班长替我们受罚。”

副班长的人缘太差,一时间竟然没有帮忙说话的人。

“正好,你今天早上去过祈祷室了,明天早上不用再过去。”救援人员道,“就由你来代替大家受罚吧。”

救援人员嘴中所说的受罚也是终焉教的规矩,不是什么严重的刑罚,是被关到七楼的禁闭室里,冥想、祈祷、反思自我的罪过。

有的时候,苦修徒甚至会主动进行长期的紧闭来修行。

禁闭室大概二十平方米,里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具,除此之外只有宗教经书。

紧闭期间,不能出门,每天只能吃一顿,且必须是清粥,其他时间辟谷。

救援人员:“看在你们现在认错态度还行,就只先关个十天吧。”

按照副班长孤僻的人物设定,反而会觉得独自居住时一件好事,除了吃得少些,似乎比在外面活动要安静。

但是从TRES的角度出发,把晏逾明关起来,绝对是他们行动的一大损失。

果然,<深渊>通过剧情,利用一切机会来抑制他们。

剧情脱离的权限已经耗竭了,没有再次脱离剧情的机会。

晏逾明没说什么,散漫地迈开步子,跟着救援人员离开了。

·

写字楼内,禁闭室的铁门沉重地被关上。

写字楼外,卡车的车门被撬开,温知初翻身上驾驶座后,关门,再将另一边的门打开,将铭翻了上来。

卡车外,丧尸用力地用身躯撞击着车身,激烈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两人原本干净的校服已经沾满血污,往座椅上淌血,温知初略微往后倚在座椅上,把沾血的碎发往上撩,她闭上双眼,身体的疼痛感让她的呼吸比往常要慢一些。

[注意关键事件节点:当忍耐不住疼痛的时候,班长会服药。 ]的声音一直没停过。

将铭望着驾驶座:“小温,你会开车?”

“嗯。”温知初道,“会。”

将铭:“开得怎么样?”

温知初:“还不错。”

听到这儿将铭放心了,小温嘴里的不错,放在其他人标准里,就是很好。

034号:[……]

你要是知道这是她第二次开车就不会这么放心了…虽然开得确实不错。

[注意关键事件节点:当忍耐不住疼痛的时候,班长会服药。 ]

温知初倚在座椅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呼吸却好像更慢了。

“将队,”她道,“我有些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再出发么?”

将铭:“当然,一个小时够么?”

温知初把手塞进口袋,拿出了一颗药片,默不作声地咽了下去:“不用,半个小时就够了。”

说完,她后倚到座椅上,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将铭有些好奇:“你刚才吃的什么?”

“润喉糖。”温知初依旧闭着双眼,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板润喉糖,抛向右侧,“来一个吗?”

将铭顺势接过润喉糖:“谢了。”

将铭含了一颗润喉糖后,后倚到椅子上,也闭上双眼休息。

车座旁传来终端的震动声,温知初从背包测面拿出手机。

手机被邱任望改造过,短距离内能收发信息,距离控制在一公里左右,比终端的信号要稳定许多。

视野里都是血,她眯着眼,努力地辨认光屏上的字。

·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后走,温、将二人离开写字楼时大概晚上十点左右,现在已然是隔天下午了,几乎一天快过去。

卡车早就绕着一公里的半径进行细致的搜寻。

禁闭室的窗户很小,并没什么光照进来,晏逾明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闭目养神。

禁闭室内没有其他书,只有经书,活动范围极小,还残留着常年不透风的霉味,似乎除了闭目养神,也没有其他的事可做。

外面的人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个人,早上没人送饭、中午没人送饭、快到晚上了也没人送饭。

[还得关九天啊,<深渊>该不会想通过这种方式饿死Yu吧? ]

[话说Yu不是才从高烧恢复不了多久,免疫力本来不好。 ]

在这样的免疫力基础设定基础上,按照剧情逻辑,要不了多久,副班长又可能会顺理成章地被再次高烧。

副班长倒也没有抱怨什么,安静地坐在房间内。

墙上的挂钟走到八点这个位置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在敲门。

晏逾明睁开双眼。

打开门,门外还有一层铁栅栏,站在外面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晏逾明淡漠地往外看。

校医。

校医有些尴尬地朝门内的晏逾明笑了笑,手上提了不少东西,袋子里都是些吃的。

他以前跟副班长有过消毒液之类的小摩擦,其实不太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他绕开工作人员偷偷来的。

“对了,”校医把东西从栅栏间往里塞,“这些是有人发短信让我给你送过来的,不好意思,现在手机很难收到消息,我早上才看到消息,因为祷告耽搁到现在才能来。”

至于这人是谁。

其实很明显。

袋子塞进去后,校医把药递过去。

布洛芬。

校医道:“班长让你注意身体,别再发烧了。”

晏逾明顿了顿,嘴角露出不明显的笑:“你说她的原话就行了。”

班长才不会对副班长说出这么温柔的嘱咐。

校医笑了笑:“班长说…”

他道:“她让你别死了。”会给别人添麻烦。

原话。

第68章

卡车内。

“这手机根本没用。”将铭道, “哪怕被改造过。”

两人刚从外面回到卡车,温知初拿着手机的手上全是血,手机屏幕上也沾满了血。

“我们又不可能去连救援点的信号站,会泄露消息。”将铭道, “这手机,现在基本跟个MP3没区别了。”

“听音乐吗?”

将铭难得冷幽默了一下。

两人刚在外面搜寻了一片区域, 耗费太多气力。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 他们一共搜寻了四次,每次都耗时差不多六个小时左右。

除了伤口外一无所得。

不知不觉, 又是晚上十点了。

手机音乐不可能真的打开, 毕竟会吸引周围的丧尸。

手机没用,将铭手腕上的那个终端倒是还有信号,暂时还能接收到TRES队员传来的消息。

这个终端也是被邱任望改造过。

同样被改造过,终端比手机耐用些。

事实证明,就算终端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受限最严重,但还是要比手机更有用。

两人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简单地包扎了下被刮伤的伤口。

将铭看到温知初默不作声地又在吃润喉糖,似乎每次他们搜寻回来后,她都会吃一片。

“是润喉糖么?”将铭轻咳了一声,“能给我一片么?”

温知初把润喉糖递给他:“喉咙不舒服?”

将铭点头:“有点儿干。”

温知初不自然地顶定了定,像是看见了什么,她眯了眯眼睛,尽量忽视周围的幻觉。

她缓了会儿, 状若自然地从背包里拿出一筒泡腾片和的矿泉水。

泡腾片被放入矿泉水里后产生无数气泡,静置了会儿,才不再冒任何气泡。

温知初把水递给将铭:“给你。”

将铭有些茫然地接过去:“给我?”

“不是喉咙干么?”温知初道, “预防一下。”

将铭这张万年瘫的脸露出笑:“谢…谢”

温知初:“不客气。”

说完后,她后倚到座位上,用外套遮住脸,遮住不断蔓延红血丝的双眼。

她道:“将队,我休息会儿。”

就半小时。

034号欲言又止:[宿主,你这样…]

它道: [吃这么多药,你身体… ]

最终,它换了个话题:[在外面看直播的那些教练、训练官肯定能发现你身体的异常,他们能看到你的生命体征和疼痛感。正常人是不可能忍受如此漫长而严重的疼痛的…他们绝对会发现你的身份不对劲。 ]

温知初平静地闭着眼。 “嗯。”

将铭把水喝完,望向驾驶座旁挤挤囊囊的背包:“小温,你这背包里装的什么,这么多?”

温知初:“救援服。”

她从更衣室拿的两套救援服和救援头盔。

“以防万一。”温和的声音从衣服下传来,“也许能用上。”

·

夜晚十一点,写字楼。

依旧没人来送饭。

果然这里的工作人员完全没再管这里。

虽然外面没有动静,但是禁闭室内却传来了动静。

不是晏逾明发出的。

坐在椅子上闭幕眼神的副班长抬眼。

墙板的另一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

有体型不小的东西在墙板的另一面跳动,一开始,听起来很像是小狗在地上跳动、玩球的声音。

但是这里怎么可能养狗。

后来声音越来越重,传来了手掌拍打地面的声音。

如果是动物,不可能发出这样的掌击声,听起来像是人。

[难道是隔壁还有人在禁闭? ]

[谁家禁闭发出这动静,这是在房间里跑酷呢? ]

晏逾明打开终端。

Yu:[有新的人进了禁闭室? ]

群里消息回得很快。

Q:[没有。 ]

Q:[市民全都在大厅,学生的话,除了两个人,也全都在顶楼。 ]

缺少的那两个人都是高三四班的。

今天早上的祈祷过后,所有人都被抽了血,十九个人里,只有两个人够格成为圣父的侍奉者,一个女学生,一个男同学。

那两人被神父留下了,似乎后续要进行长达数日的入教仪式之类的。

不过吃饭的时候,那两人还是上楼和大家一起吃的,听他们说没有经历什么异常的事。

有了这么一遭集体的抽血,学生们都稍微松了口气,觉得可能这些只是这个宗教的规矩,不是要拿他们的血做什么。

起码现在没人出事,也没人拿他们做什么。

就是那两个被强制入教的学生得每天去听神父讲课,不过他们的福利似乎也比其他人多,和普通市民一样,享有专门的居住房间和食物,能分到更多的水果和肉。

所以…没有新的人进禁闭室。

那么隔壁的是什么动静。

砰,砰,砰。

隔壁这个似人的东西跳动了一段时间不再挪动身体,似乎开始磨指甲。指甲在墙上发出剐蹭、尖利的声音。

从剐蹭的频率来看,这个东西应该挺焦躁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是丧尸么? ]

[隔壁关了一个丧尸?没必要啊,没道理关一个丧尸在里面。 ]

[会不会像电影一样,里面的丧尸是市议长的重要家人之类的,不幸尸变后被他放在禁闭室里眷养,他不停地救援人就是为了制作解药然后拯救自己的家人…]

[想象力真丰富,直接把剧情结局编出来了。 ]

讨论中,隔壁又响起了开门声。

好像有人走进去了,放下了什么,接下来传来咀嚼的声音,应该是那东西在吃东西,听动静好像有水果,咀嚼的声音很清脆。

[这么听好像不是丧尸啊… ]

[丧尸除了人肉啥都不吃啊。 ]

吃了大概十五分钟后,那东西不再进食,而后彻底安静下来,也不跑动了,进来的人走出去后,隔壁的房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过。

脚步声远去,禁闭室周围再次陷入了沉寂。

[……]

[那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

[都是来送食物的,给隔壁那不太像人的东西送吃的,怎么不给副班长送吃的? ]

讨论区涌动着弹幕。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次敌方尤其安静么? ]

[他们安静吗?你们是不记得之前陈付讫他们在逃亡的路上做的那些事了吗,三十四个学生出来,路上少了十二个,全都是一路上陈付讫和李奂壬他们弄的。 ]

[我是说最近。 ]

[最近也有李奂壬啊,要不是因为他,不可能所有学生都被送去抽血了,而且你可能刚刚没看直播,今天中午午睡的时候,李奂壬试图攻击独处的屈孚宁来着,屈孚宁醒得很快,他没得逞。 ]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说,为什么其他敌方为什么一直没动手,一直活动的只有李奂壬和陈付讫。 ]

[因为他们在掩盖身份,掩盖的足够好的话,TRES这一轮必定是死局。 ]

TRES现在的情势其实很严峻。

首先,他们已经来到这个域四天了,上次他们在域里待了四天后,精神力耗竭的后果非常严重,更不用说他们还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两个剧情目标现在一个都没有完成。

在进域之前他们接受过有关精神力的加强训练,教练跟他们说过,他们最多只能在域里待六天,时间如果太长,他们就算走出去,也很大可能再也醒不来。

滞留问题下,敌方的身份是最大的痛点。

邱任望和将铭验了很多学生、市民,可他们全都不是。

目前唯二能肯定是敌方的只有陈付讫和李奂壬。其他人藏得太好了。

第二个痛点在市议长这儿。

在外面找市议长是一项极度艰巨的任务。

最多,他们只剩下两天的时间。

苍茫的夜色中,卡车在城市中穿行,这座城市越来越荒颓,供电系统也在两天前彻底崩溃了,城市陷入了没有灯光的状态,除了救援点的那些灯,其他地方都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偶尔传来人的尖叫声,都无法分辨是从哪里传来的。

卡车因为路途上的撞击和疾驰破损有些严重,尤其是卡车后车厢,门好像坏了,温知初单手握着方向盘往前行驶,能感受到车厢后面的门一荡一荡的,尾门阖不上了。

写字楼内的队员负责找剩余的敌方,她和将铭负责找市议长,卡车的车灯亮着,而后又缓慢地熄灭,停下。

他们到达了第五个需要负责搜索的地域。

体力有所消耗,两人在车上,决定暂时休息半个小时后再出去。

温知初倒是看起来不是很累,她从车窗外往外看。

将铭有些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你在看什么?”

温知初指向远处的一个地方:“那里有灯。”

有灯的地方应该是街道处,因为有高楼遮盖,那里的灯比较微弱,且位置在他们需要搜寻的范围之外。

尽管如此,有灯,就证明着有人。

“现在这个时局下还有电的,”温知初道,“很有可能是另一个救援点。”

她道:“时间不够,如果这一趟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就去那里看看。”

将铭看向驾驶座旁装着救援服的背包,他能懂温知初是什么意思:“好。”

车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温知初从背包中拿出本书,默不作声地翻看起来。

书很厚,将铭瞥了一眼书名,发现是终焉教的经书《钢铁终焉》。

将铭道:“他们的经书基本都是照搬基督,应该没什么线索。”

温知初:“终归有所不同。”

她倚在车座上,往后翻。

与此同时,很巧的是,写字楼的八楼,禁闭室内,晏逾明也在看终焉教的经书。

也是这本《钢铁终焉》。

[班长和副班长…宿敌就是宿敌啊,就连看的书都是一样的…]

[其实终焉这个名字就不太吉利,终焉终焉,可不就是末世么。 ]

卡车内,手电筒的光照在温知初的侧脸,指节分明的手缓慢地翻动着书页,将铭也侧过身一起在看,两人都看得很认真。

目前为止,大部分看到的内容都是雷同的故事,暂时还没找到什么线索,不过就算是些故事也不能漏着看,说不定背后有什么隐喻的逻辑。

每一个团队做事、尤其是有核心价值观的团队做事,肯定都有一套自洽的逻辑,终焉教的逻辑是什么…他们到底想利用血液做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书被阖上。

晏逾明站到窗边,往外看。

TRES的其余队员们不约而同地走向窗边,夜色中,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温知初和将铭隐入了丧尸堆中。

血和骨裂声接连不断,两人的身影在丧尸堆中狂奔着,这片区域的丧尸实在太多了,三个小时的搜寻中,两人中有人受伤了,血从伤口往下滴落,却来不及处理。

黑暗中,响起了好几声尖叫声和呼救声。

第69章

将铭受伤了。

其实两人都受伤了,不过将铭伤得有些过于严重。

他的肩胛骨在逃亡中被掉下来的铁架子给撞断,一条胳膊动不了,后肩的地方在不断往下渗血。

动作受限, 他跑动的速度都变慢了些, 另一只手挥舞支杆的动作也变慢了。

支杆插进了一个丧尸的眼窝, 另一只胳膊因为动不了, 余光瞥见斜后方的丧尸, 愣了一秒后,胳膊快要被张开的嘴叼住。

“砰”的一声, 温知初修长的身影过来, 踹倒那个丧尸。

她没有说话,拽住将铭的手腕,立马往空旷处跑。

温知初跑得非常快,且拽人的力极大,将铭几乎有种脚没办法着地的感觉。

跑动中,眼角能看到那些追赶的丧尸在视野里飞快地倒退,迎面的夜风很大。

两人在尸群中狂奔。

后面的躲过了,前面的却逃不了。

动静太大, 丧尸过于密集,这片居民楼已经成了一个包围圈,外面层层都是不断被吸引而来的丧尸。

“太多了。”将铭因为跑得太快大口地喘息着, “小温,我现在行动受限,你把我放在这儿,我们分开来走。”

温知初置若罔闻。

她环顾四周,往上看:“上去。”

说完,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她已经沿着楼层往上攀,楼下,将铭单手抵御着奔来的丧尸。

“将队。”温知初挂在窗沿边,朝下伸出手,将铭会意,把支杆别在腰上,握住温知初的手。

借力后,他攀在了水管和楼层之间凸出的水泥装饰条上。

温知初确定他站稳后,翻到二楼窗沿上。

二楼的窗户是从里面锁着的,温知初拿起支杆,顶向窗户。

“啪”得几声,玻璃被捅碎,再用力撬了几下,玻璃片从二楼往下劈里啪啦地掉落。

破损的窗户被打开,温知初翻了进去,将铭也跟着翻了进去。

温知初在里面搭了把手,没让他摔下来。

里面一股灰尘味儿。

是个朝南的卧室。

暂时安全了,将铭坐到地上,气喘吁吁地开始处理肩胛口的伤口。

温知初的手腕也被划伤了,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帮将铭处理伤口。

他的肩胛骨伤有点严重,伤口里有铁茬,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已经感染了。

温知初蹲下身,认真地把那些铁片给清了出来。

给伤口消毒,而后用绷带一层层包扎好。

温知初解下自己的外套,在将铭的肩膀和手臂之间垫了一层,然后用外套的袖子绕着固定住将铭的右手臂,放在胸前,算个临时悬吊,防止手臂不小心再晃动。

没有更好的医疗条件,将铭吃了一片止痛药,表情安稳了些。

做完这一切,温知初放下背包,倚靠在墙边,她的四肢有些不受控了,如果仔细看,手腕在生理性地轻微颤抖。

她默不作声地从咽下一片药,闭上了双眼。

吃药的频率太高,副作用太明显了。

温知初略微仰起头,用手捂住想要流鼻血的鼻子,血从手指的缝隙往下流淌,滴在地板上。

将铭注意到了,他紧张地站起身:“小温!你怎么了!”

“没事。”温知初道,“只是流鼻血了。”

将铭依旧很紧张。

他摘下温知初的手,左右看她有没有受伤。

除了手臂的轻伤,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伤,只不过脸色有些太惨白了。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温知初状若无事地斜倚在墙角,用纸擦拭着血。

将铭皱着眉:“你真的没事?”

温知初:“嗯。”

不是什么大问题。

将铭看温知初确实没什么异状,才坐回了原位。

温知初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

034号知道,从宿主内心来说,也许真的不是大问题。

第一次见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人。

但从疼痛值和生命体征来说,这是巨大问题中的巨大问题。

宿主的生命体征不停亮起警报,034号真的很害怕,它生怕几秒后说不定宿主人就没了。

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经历的人,能忍到这种程度太可怕了。

034号已经把自己和宿主之间的所有共享程序都关了,生怕不小心共享到宿主的感官疼痛,它这个系统就要当场报废了。

温知初沉静地望着前方,红血丝静默地爬满了她的双眼。

034号看到宿主的耐心值又动了。

这次降低到了4。

又降低了…听说降低到3的时候,人会产生极大的厌世、报复社会的冲动。

不过从宿主现在的状态来看,好像没什么冲动,和以往一样平静。

她站起身,和将铭一起往外看。

居民楼外的丧尸非常暴动,基本都拥挤在楼下的这条夹道上,比刚才还要密密麻麻地嘶吼着。

对面是个大的公园。

往东边看大概几百米,另一栋居民楼前,那里的丧尸倒是要少些。

比较幸运的是,他们的卡车正好停在那儿。

公园和他们这栋居民楼离得近,中间的夹道很小,这里的居民楼估计是老城区那种钉子户小区,没拆,新建的公园这才离得这近,近到几乎可以用狭隘来形容。

两人对视了眼,准备休息会儿就出发。

温知初指向对面的公园围墙:“等会儿我们跳到对面,踩着公园围墙走。”

虽然围墙有点矮,丧尸比较容易够得着脚脖子,但是起码比在丧尸堆里搏命要好。

以楼下这种密集程度的丧尸,真扎进去了,估计就出不来了。

将铭的眼睛眯了眯:“小温…你看那里…”

公园里面。

公园里面有一群人在跑动,大概十个人出头。

仔细看,发现都是学生,身上穿着另一所高中的校服。

他们大力地跑着,从跑动的姿势能看出是有逃生经历的,手上拿着的是自制的长兵器,把刀绑在了水管上,防御丧尸的动作虽然比较莽撞,但还是比较熟练的,不过也有人没跑得了,被丧尸拖进尸群。

血肉顿时被分割。

二楼窗边的将铭朝外喊道:“门!”

“往门上爬!”

逃命的尖叫声中,其他学生趁着丧尸的注意力被扑倒的血肉转移,纷纷爬上了铁质大门。

铁门顶是尖的,他们不能坐上去,只能攀着,有高有低。

攀在高处的学生没没有可以踩的地方,只能臂力攀着最顶层的横杆,身体不断有下滑的趋势,攀在低处的学生倒是有地方可以踩,就是太低了,容易被丧尸拽到,纷纷来回把腿往上缩。

“卧槽!”

“卧槽卧槽!”

门是爬上去了,但是他们没办法动了。

他们没想到公园外面也这么多丧尸,而且比里面多得多,几乎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外面的丧尸听到动静更加激动了,门上突然多了十几个年轻新鲜的血肉,它们纷纷挤过来,用力地撞击门。

铁门不至于那么脆弱,但是推挤的丧尸实在太多了,这么大的力道中,铁门两侧的合页快要松动。

铁门上学生们一边骂爹一边尖叫。

攀得比较高的人抬头一看,就看到了窗外探出身的将铭。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救我们!”

“救救我们!”

“门快支撑不住了!”

[完了,又来活儿了。 ]

[本来就受伤了,好了,这下还得去救人。 ]

[可不可以不救啊…这看起来好像<深渊>安排的拖累他们脚步的剧情啊…]

[不是好像,是就是。 ]

[他们俩的人物设定是不可能允许他们不去救人的。 ]

班长和体委,两个大好人中的大好人。

“怎么办?”将铭望向温知初。

温知初已经斜挎起背包:“我来。”

将铭活动受限,不可能让他去救。

温知初:“我把他们带到卡车那里,然后回来接你。”

将铭有些担心地望着温知初:“班长…”

“没事。”温知初往窗外看,“这段路还是比较好走的。”

言语间,温知初已经站上了没了玻璃的空窗台上,夜风吹来,吹掉温知初的卫衣帽,她深黑的双眼望向铁门的方向。

距离实在挺近的,他们的这个居民楼靠路,铁门和窗台之间的距离大概两米左右。

铁门上挂着的学生们惊讶地望着站在窗沿上的温知初,瞪大双眼。

什么意思…这是要直接跳过来吗?

先别说跳不跳得过来…真跳过来了,如果抓个不稳或者震动幅度太大,他们这些挂在门上很可能被连带着掉下去。

“喂!”

他们用力地摇着头:“跳不过来的!”

“从下面走吧!”

[从下面走?他们说得倒是轻松。 ]

[他们怎么不从下面走啊? ]

温知初站在窗沿上,像是没听到那些学生在说什么,嘴角略微提起笑:“抓稳了。”

她道:“不会出问题的,我过来了。”

略微下蹲,起势后,修长的身影跳了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一气呵成的弧线。

风擦过指尖,衣摆翻飞,在学生们的尖叫声中,温知初在快要落到铁门之前,手腕翻动,指节分明的手指拽住了最顶层的横梁,借力攀于铁门,微屈的膝盖卸去冲力,落在铁门上的动静只有那么轻微的一晃,其余没有更多的动静。

学生们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平静地抿了抿唇线:“我说过,不会出问题的。”

“现在,”她往围墙处看,“我们要开始跑了。”

第70章

她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将铭,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学生们的声音在发抖:“往、往哪里跑。”

“我在前面带路。”温知初平和地抬眼,“你们跟着我。”

温知初躬身, 翻到了围墙上。

“从围墙上走吗?”学生们有些害怕地也攀到围墙上,步子踉跄。

围墙不高, 只有一米七左右, 下面的丧尸手臂往上抓挠, 想要把上面走动的人拽下来。

所以得跑,不能停。

温知初手上的支杆把脚侧的丧尸往外顶, 她回头看, 确定所有人都在围墙上了,才开始往前跑。

温和的声音低声道:“踩稳了, 不要停。”

学生们紧跟着,鞋底在粗糙的水泥墙上,时不时还会撞到墙旁的树梢,脚步特别滑,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敢停下,咬牙跟上。

丧尸们激动而急切地嘶吼着,他们能听到墙上的动静,双手使劲儿地往上抓拽,个子高的试图往上爬,指甲在墙面留下道道白痕,有好些学生的脚踝险些被勾下去。

这些学生显然比高三四班的那些学生要有经验很多,起码能一定程度上自保,尽管慌乱至极,也知道用长武器去驱赶脚踝上的手和扑上来的丧尸,大叫着,凭借着肾上腺素大步往前跑。

“去死!”“去死!”他们用力地往下捅,而后赶忙再往前跑,不能停,稍微慢些,就可能跟不上最前面的温知初。

“救我!”

温知初身后传来呼叫声。

“啊啊啊啊同学救我!”

她停下脚步往后看,那男同学半个大腿都被丧尸给抱住了,这丧尸体型和力气都很大,他怎么捅都捅不下去,青黑的手死死地钳住他的腿,继续往下拖。

男同学快被拽下去了,后衣领一股力把他拽了上来,温知初一只手拽着他,另一只手上提着的支杆将丧尸的眼窝“噗呲”扎穿,血液溅在男学生的衣服和脖子上,“砰”得一声,丧尸被踹了下去。

男同学整个人僵硬到极点,丧尸都被踹下去了,明明四肢都还能动弹,却死死地抓着温知初的胳膊:“这个同学…你能不能一直拽着我,我、我有点儿站不住了。”

[]

[不是,刚想夸这些学生挺有逃生经验的,怎么就赖上了。 ]

[这是脸真大啊,你后面同学快被你堵住了。 ]

“站稳了,没关系,”温知初抽回自己的胳膊,“快到了。”

男同学想拽没拽住,前面那道身影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了,他顿了顿,只能继续跟上。

奔跑间,有人从围墙上掉下去了。

周围的学生看得清清楚楚的,是一位差点被丧尸拖下去的学生把身边的另一个学生直接给推了下去,围墙下的丧尸全都扑向了那名学生,他才重新爬上了墙。

被推下去的男生甚至连尖叫声都没来得及喊出来,脖子就被咬破了,四肢被周围的丧尸争抢着撕开,肚膛被剖开。

围墙下发生了这样的事,围墙上无论是推人的学生、还是旁观的学生都没有什么停留,连忙趁着这空档往前逃。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同情,没有停下来去施救的任何动作,好像他们之间已经默许了这种事存在的可能性。

彼此提防着,只顾着求生。

很显然,他们和高三四班的那些学生不同…很不同。

高三四班的学生也闹过矛盾,每个人也有自私自利的情绪,但再怎么做也不可能主动推人,对同学的生命如此视若无睹。

因为他们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在室内,要么在游泳场馆内、要么在写字楼内,在外逃生的次数也就那么几次,所以没有经历过太多黑暗的抉择以及人性的考验。

而人性,是最经不住考验的。

距离丧尸爆发已经过去五十几天了,这些出现在公园的他校学生也许已经经历了太多黑暗时刻,早就忘了人性是什么,只会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选择,需要团结的时候就团队行动,遭受危险的时候绝对会抛下同伴。

他们一开始也有四十几个人,到了公园的时候还剩二十几个,逃到大门的时候只剩下十几个,现在,在围墙上艰难地奔走的,只剩下九个。

沿着围墙踉踉跄跄往东跑了几百米,腿都快抽筋了,终于看到带头的温知初从围墙上跳下去了,他们赶忙跟上。

落地的温知初略微躬身,地面的丧尸虽然比刚才没那么密集,不过也不少,握在右手的支杆抬起。

跑向卡车的一路,支杆不断捅入丧尸的头颅又抽出,扎入拔出间血液溅在半空,动静大得她身后的学生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是杀过丧尸…但从来不是这种杀法,感觉这人好像比丧尸要恐怖多了。

学生们一路跟着温知初跑到了卡车旁。

温知初打开驾驶座的门,把背包扔到座位上,而其他学生顺势进了卡车的后车厢。

九个学生环顾着四周,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身上都是汗。

“真的…真的逃出来了…”

“这儿周围的丧尸比刚才少好多…不行,我快喘不上气了,那个人到底是怎么跑这么快还能杀那么躲丧尸的…”

那个人打开了后车厢门。

几个学生看到是她,凑上前道谢。

“同学,你是隔壁城区那个高中的吧,我认识你的校服。”

“你是会开车吗?我们现在是要去什么地方吗?还是就暂时躲在这里?”

“同学,你有吃的东西吗,我好饿。”

“同学,该怎么称呼你?”

……

问题很多,温知初简短平和地回答。

“我叫温知初,”她道,“会开车,稍后会出发,有吃的东西,等会儿回来分。”

她抬眼:“我去接我的同学,马上回来。”

说完后,她略微颔首道别,再次拉开车厢门出去,修长的身影隐入了夜色中,奔跑着离开。

车厢里的学生们透过门的缝隙往外看,惊讶地张开嘴:“真走了…”

“狠人啊,刚才的路她还得重新带人走一遍。”

“不是,真就走了…”

“如果是我,我是不可能再回去的,累死我了。”

“喂,我饿得受不了了,弄点儿来吃呗。”

学生们交换着眼神,不约而同地下了后车厢,绕到前面的驾驶座,打开门,挤了上去。

没有多少犹豫,他们开始翻驾驶座旁的背包。

“卧槽,真的有吃的!”

“还有药!”

“面包、我都多久没见过在包装袋里的干净食物了!面包!”

几个人兴奋地动手就要吃,往背包里把面包掏出来,抢着塞进怀里,也有人犹豫着:“他们好歹救了我们,要不然等他们回来我们再…”

“你傻啊,等他们回来怎么可能会分这些好东西给我们,顶多分些边角料。”更多人饿都快饿死了,根本不考虑这些,“别想这么多,快吃吧。”

“反正他们是好人。”有人打开了面包袋,“应该不会在意的。”

“而且他们那么多吃的…应该不会在意吧。”他翻着背包,“离他们回来肯定还要很长时间,就算吃点儿东西,只要没抓个正着的话,应该不会说什么。”

这人说着话,身旁坐着的人,嘴上的面包掉了下来,他突然叫了一声,他用力地拍他。

“干嘛啊,一惊一乍的!”男学生抬眼。

那人指向了后视镜:“他们回来了!”

后视镜里,两人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卧槽卧槽卧槽…”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背包和面包袋。

已经来不及了。

驾驶座的门打开,靠门的人顺着惯性摔了下去,其他人僵在原位。

温知初扶着将铭,她抬眼,冷淡地望着这些学生。

几个人瞠目结舌地想说些什么,却没办法说出口。

温知初望向他们的眼神虽然很平静,莫名却让人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灵魂仿佛都被看穿,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来。”温知初只说了两个字。

几个人赶紧从挤在一起的状态下了车头,赶忙跑回后车厢。

温知初把将铭扶回了座位,重新帮着处理了一遍再次崩裂的伤口。

将铭用能动的那只胳膊收拾车座上散乱的包装袋,摇了摇脑袋,啧了一声。

跟一群学生能计较什么呢,也无法计较。

放在现实中,按照他的脾气是不会救这些人的,但是放在这里的剧情,就算这些学生的行为轨迹已经有些不太妙了,两个大好人也不会漠视这些不太妙的生命。

剧情是不会让他们抛下这些学生的,毕竟是一大阻力,拖住他们去找市议长的进程。

收拾好背包后,卡车开动了,被开到就近的另一片区域,这里的丧尸更少,在这里暂停休息会更安全一些。

卡车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已然是清晨七点。

两人从出了写字楼就没有睡过,到了现在,将铭的身体和体力都到了极限,两人需要休整。

温知初倒是没说要休息,拿出那本《钢铁终焉》又要看,被将铭按住了封面:“别看了,停下来睡三个小时,再这么下去,你就算不担心自己,我也得担心你能不能清醒地开车了。”

本来说好了两人换着开来着,今天该换将铭开了,不幸的是他受伤了,今天开车的还得是温知初。

温知初顿了顿,她阖上书,倚到座椅上:“好。”

她闭上双眼。

将铭把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气温不稳定,现在还是有点儿冷的。

终端亮了,是邱任望发来的消息。信号延迟,三个小时前发的消息他现在才收到。

Q:[一切OK? ]

将铭: [还行。 ]

Q在群里分享了一个链接。

Q:[我担心禁闭室里太无聊,Yu哥没事儿干,特意做了一个大富翁的小程序,大家可以一起玩儿。 ]

当然不可能只是一个游戏。

邱任望没有直接说出这个程序的另一个作用,主要是瞒着<深渊> 。

这是个套着游戏皮的联通程序。

终端信号被屏蔽得太厉害了,来回得有个几个小时才能收到消息,距离一旦远了,没办法同步更新彼此的信息,所以做了个可以减少信号屏蔽的内嵌程序,方便联系。

他和章诎试验过了,在游戏的对话框里发消息,是可以近乎同步的。

Q没说,但是其他队友懂。

小程序已经有了四个下载量,将铭也点进了下载。

终端下载着,他往后靠,也想休息。

但车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有点儿大,将铭看了温知初一眼,下车。

门外站着三个学生。

“那个什么…”一人开口,“还有吃的嘛…”

他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能再分点给我们吗,真的是不好意思,我们太饿了。”

[]

[不是刚才零元购了那么多么,还来? ]

[怎么好意思再问的? ]

将铭:“你们刚才吃的量,是我们三天的食物。”

此话落下,三个人尴尬地互相看了看。

“那你们还不走么?”另一个人问,“也许回到你们住的地方,就能有更多吃的了。”

“是啊,不走么,我们在后面待很久了,要是等会儿有丧尸来了怎么办,还是先回去吧。”

将铭:“我们需要休息,尤其是驾驶员,她已经连续很长时间没睡过了,你们应该也不想她疲劳驾驶吧?”

其中一个人赶忙举手:“要不我来开怎么样?你们告诉我们住在哪儿,我直接开过去。”

将铭:“你会开车?”

那人道:“会…我爸教过我…确实是会的。”

将铭:“上过一次路?”

那人迟疑地开口:“开过不少次。”

眼睛躲闪,一看就是撒谎。

将铭:“开卡车并不容易,而且路上有太多障碍,还有丧尸,如果没有相关的经验,我们不会让给任何人开的。”

那些学生耸了耸肩:“那、那算了。”

“没有 什么的话我就上车了。 ”将铭想转身。

“哥…”有人要拽将铭胳膊,不识相地正好拽的是将铭受伤的那只。

将铭侧过身,略微皱起眉。没碰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那学生举起手,“我就是还有事想说。”

将铭:“什么?”

高三四班的体委还是比较有耐心的。

学生:“就是那个…你们能不能派一个人帮我们修一修后车厢的门,那个门阖不上,还得我们手动拉,我们有点儿害怕。”

[好矫情哦,连拉个门不愿意。 ]

[这些人怎么被救了还这么多事儿啊。 ]

[你不知道人就是这样嘛,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试探别人的底线,想要更多的东西。 ]

将铭:“我知道尾门坏了,这个没有焊接工具没办法修,你们找找绳子或者什么长条的东西,捆着试试。”

“那哥…我们什么都不懂,不知道怎么捆,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将铭指向自己悬挂着的胳膊:“我?”

这些学生还想说什么。

车窗下拉,露出了温知初面无表情的脸。

绳子从里面扔了出来,掉在了这些学生的脚下。

“喂。”

她冷淡地望着他们。

“觉得这里不安全的话,你们可以离开。”

说完,她望向将铭:“体委,上车。”

学生们噤声,将铭转朝他们:“接下来三个小时,请你们不要再打扰驾驶座这里了,好吗?”

他没有等答案,上了车,关上门。

门外三个学生僵了僵,最终拿着绳子回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是没有再来前面了,但是车厢内的动静很大。

间或传来“这根本捆不上的!”“捆不上啊!”的抱怨声。

后来这些人大概不再尝试着捆门了,不知道干什么,时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跟在里面跳一样。

动静太大,将铭侧过头,却发现班长已经睡了。

应该是太疲惫了,陷入了完全的沉睡,呼吸平稳而轻。

将铭担心后面的人再闹什么事,他没闭眼,尽量小声地翻着《钢铁终焉》。

终端亮了。

他点进了下载好的小程序中。

程序出乎意料地稳定。

点进了大富翁的程序中,骰子转动着,有三个人连线,甚至还能共享镜头,看到互相的影象。

卡车内的镜头和写字楼不同地方的镜头交错着。

聊天框出现了文字。

一开始将铭还以为是邱任望那个话痨发来的,接收后,发现竟然是Yu发来的。

Yu很少主动说话来着。

Yu:[都还好? ]

将铭反应了会儿,挺意外Yu会问他这个。

将铭: [都还行。 ]

镜头的角落有沉睡的温知初,窗外的光影沉默地洒在她的侧脸,两侧手臂和手背都绑了绷带,泅着隐隐约约的血迹。

过于完美的轮廓让这幅光景看起来不像现实画面,带着温知初天生温和而冷淡的气息。

如门外的雾气,或隐或见,日光从中穿插而入。

镜头另一边的晏逾明,视线落在了镜头的一角。

片刻后。

Yu:[车上的遮阳板可以放下来。 ]

遮阳板?将铭抬头,望向自己跟前的遮阳板,为什么要放遮阳板?

本着对Yu的信任,他照办,把自己面前的遮阳板放下来了。

Yu:[……]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将铭突然反应过来了,是日头太大了,容易睡不好, Yu这个意思,应该是把驾驶座前的遮阳板放下来,方便温知初睡得更安稳。

与此同时,对话框的消息传来。

Yu :[另一个遮阳板也可以放下来。 ]

镜头里,卡车周围鲜少有丧尸,忽略后车厢的嘈杂晃动声,一切似乎有种回到当初的静谧。

将铭把驾驶座前的遮阳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