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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班长是谁?

光坐在房间里是无法知道的。

温知初在办公室内坐了会儿, 她站起身,推开玻璃门。

走廊的空气有些闷涩,有股很久没彻底清洁的霉味, 大概从脚底下的毯子传来。

写字楼里没有暖气, 尽管门窗紧闭, 但风还是从窗缝隙里挤进来, 冷得走廊上的学生们不停地跺脚。

温知初往外走。

不远处那群外校高中生看到她, 又打起了招呼:“副班。”

[哟,这群人转性了? ]

[我记得在上一轮他们不是这种嘴脸啊。 ]

[欺软怕硬吧, 别忘了这会儿小温不是班长而是副班了, 副班是个孤狼人设,狠起来不顾人伦会直接把同类咬死的存在。 ]

温知初这次没有忽略他们, 冷淡地望去,不过也没有回应, 修长的身影从他们身旁径直掠过。

[这个人设好啊,终于不是冤大头班长了。 ]

[其实副班这个人设担子也很重,不过在上一轮班长的对比下,显得不用那么累了。 ]

往前走, 路过大厅,在另一个走廊的拐角处终于看到了队友们的面孔。

她站定。

透过玻璃往里看,除了屈孚宁之外,四个队员都聚在了这个办公室里,还有一些其他四班的学生,玻璃门半掩着。

她走到门处,想推开门,不过颀长的手指还没碰到玻璃门,半空中的电子音已然响起。

[注意关键事件节点:作为离群的副班, 你不会主动去靠近他们,哪怕他们是同班同学。 ]

人物限定似乎比上一轮更严格。

温知初顿了顿,她没走进去。

“咚咚咚”,指节分明的手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的同学们往外看。

有人问:“怎么了吗?”

副班站在门口,并不推开门,斜倚在墙边:“有水么?”

“没有,”储见仲回答,“应该不在这个办公室。”

他话没说完,门外的副班已经离开了。

储见仲眨巴眨巴眼,望向身边的另一个同学,那人耸了耸肩:“副班一直就这个性格…没什么耐心。”

[? ]

[什么意思?我怎么没看懂? ]

[其实就是不能进去见队员,提醒队友来找她。 ]

[是啊,刚才不是提了水这个问题吗。十二楼有放饮用矿泉水的,就只有03办公室,水都在那儿堆着,副班算是在提醒队友她的地点。 ]

温知初回到了03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那些外校高中生了,这次那些高中生没有再打招呼,不过主动让开了道。

她坐回了刚来时坐着的椅子。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有人推开门。

队友们陆续进了这个办公室,包括刚才不在的屈孚宁,也被将铭喊来了。

大家都坐下,晏逾明最后一个走进来,高大修长的身影坐下,反手把玻璃门关上。

“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邱任望直接开口,“我刚刚兑换了十分钟的剧情脱离。”

邱任望刚来就完成了一个剧情任务,直接兑换了剧情脱离的权限。

“大家也应该察觉出来了,”邱任望道,“这轮的人物限制比二三轮要严,跟第一轮域刚开始差不多,不兑换剧情脱离我们没办法交流。”

第一轮域之所以人物限制那么严格,是因为剧情目标相对比较容易达成,到了现在的第四轮域,在任务如此重的情况下不仅有时间限制,人物限制也更严重了,明显就是被针对。

“只有十分钟,”邱任望道,“不谈其他话了,只说重点。”

作为主Tactic位,他需要为大家疏理出第四轮域的思路。

“这一轮一共三个剧情目标,每个都很难。”将铭道。

其一:去往新的、总部的救援点,其位于另一个城市。

其二:见到新市议长以及圣谕者。

其三:在过程中,保证所有十六位高三四班学生的安全,不允许死亡。

“而且本轮限时。”他低头,指向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现在是11月30日晚上十一点,我们是十点到这里的, <深渊>只给了我们六天时间,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在6号晚上10点前完成这一切。”

他道:“而且我们这轮的权限还是很少,除了我的剧情脱离、查验敌方之外,就只有章诎的…”

章诎接过话:“地图。”

“是。”邱任望道,“Yu哥可以共享剧情脱离的权限,不过能兑换的时间比我要少一半。”

他继续说:“我看了这一轮的任务,我觉得没必要再兑换查验敌方的权限了,这一轮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自主行动能力,所以我准备全都将权限点在剧情脱离上…你们怎么看?”

敌方查验不重要了,不管谁是谁,阻止他们完成任务的任何人都是对立面,管他什么身份。

邱任望为了节省时间,语速比往常都快了许多。

“赞同。”将铭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邱任望继续说:“ OK ,现在我们看具体的目标…其实现在说第二个第三个目标都没有意义,因为第一个目标必须要先达成了,才能继续完成第二个和第三个目标。”

他道:“只有六天时间,我们需要去另一个城市的救援点,这就耗费了大部分时间。”

屈孚宁开口:“刚才我听市民们聊天,他们说车程大概需要一两天。”

邱任望抬头:“这其中还没有包括中间可能会遇到的意外,车可能会坏、可能会被丧尸围堵,等等等等,反正保险点估算也得耗费个三天了。”

章诎开口:“他们不是有直升飞机吗?这个城市的直升机他们应该不只有一辆。”

邱任望:“不一定能轮的上我们,如果能轮得上是最好的,就他们那种小直升机,只能坐四个人…第一批送出去的肯定都是比较重要的人。”

将铭问:“救援队有说什么时候出发吗?”

屈孚宁:“他们说后天。”

不行,太晚了。

他们绝对不能后天才出发。

现在分析这些还早,他们需要搜寻更多的信息,无论从市民那里还是从救援人员那里。

“以及最重要的,”将铭道,“我们不能忘了我们来域里,主要是来找<深渊>出口的,我们要尽可能地加快剧情发展,无论通过什么办法。”

邱任望点头,他总结道:“总之,我们现在主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促成我们尽早出发、尽早到达终焉教总部的这件事;第二件事就是注意学生的安全,毕竟终焉教也挺古怪的。”

“行了,就这些。”邱任望几乎卡着点说完所有话,他站起身,“散了吧,各自努力。”

[等等这么赶的吗? ]

[人物卡片出来了,这轮的班长是Yu? ]

[是Yu? ? ? ]

[就是副班长和班长交换了身份对吧,这俩人又是这种对立的关系,不过这一轮显然比上一轮关系好多了。 ]

这一轮大家的人设和上一轮一样,除了班长和副班长互换了。

班长和体委关系好,美术生也是四班的人,由是Yu 、将铭和邱任望之间可以打配合,章诎这个七班的学生和他们关系也不错,彼此之间也能交流。

三班的屈孚宁和四班的副班都比较孤僻,一个是比较恐惧和人交流,一个是讨厌跟人交流,由是二人这轮可能偏向于独自处理事情。

邱任望也考虑到了这点:“你们两个人,如果需要剧情脱离,随时在群里说。”

屈孚宁:“好。”

温知初沉默地点头。

大家各自有剧情节点事件需要完成,讨论完准备散开,凑巧的是,门口有人来了。

是那些市民。

“你们正好在这儿,”市民们拖了些箱子进来,“我们在收拾书目,包书皮,帮帮忙。”

这些书都是终焉教重要的经书。

“后天不是就要走了么,可能会下雨受潮什么的,搬运中也有可能受损,得好好包住。”市民们进来,盘腿坐下。

外面还有几个学生也跟着走进来,一起帮忙。

办公室的门打开,里面的人一下多了许多,顿显嘈杂。

TRES的队员们留下,帮着收拾。

市民坐在中间,给他们展示:“我的意思就是先用纸把封面包上,然后套到这些塑料袋里,装进箱子后用海绵格挡下。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

邱任望兀然开口:“确定是后天出发吗?”

“应该是吧。”那人依旧低着头,叠书皮,“你们包书的时候,注意不要折到封面了。”

学生们效仿他的动作,跟着整理。

温知初没做。

副班就不会是那种会帮人做事的人。

办公室内的椅子都被其他人坐了,她坐到桌子上,冷淡地翻着手中的书,居高临下而怠懒地偶尔望着其他人。

手上的书正好是上一轮看过、但没看完的《钢铁终焉》。

有人注意到她没干事:“副班,你需要书皮吗,我放在你旁边了。”

温知初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那人悻悻地坐了回去,没有多说。

[还好这一轮小温是副班…]

[这一轮班长是Yu欸。 ]

[那班长还延续着上一轮的体质吗,还是那种精神疾病地狱模式吗? ]

[我不知道啊, <深渊>有限制,没法看到Yu更具体的人物栏,而且我觉得Yu没那么幸运E吧]

[话说温和Yu两个人是杠上了吗,为什么每次都是这种尴尬的关系。 ]

[第四轮好多了,起码不是那么深切地互相厌恶的关系了,彼此之间的观念已经有所转变了。 ]

温知初垂眼,望向就近坐着、正在叠书皮的晏逾明。

她开口:“喂。”

晏逾明抬头,望向她。

班长和副班长之间的对视始终都是疏离的、冷淡。

温知初望向他脚边的水:“水,递给我。”

晏逾明回看了她一眼,深邃的双眼定了定,也没说什么,把矿泉水递了过去。

温知初接过水的同时,修长的手指兀然探进他的左臂袖子,指节从手腕蹭过。

没有伤痕。

瞬间的事,晏逾明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盯住她:“怎么了?”

温知初收回眼,没有回应。

她仰起头,喝了几口水,再次垂眼时,晏逾明已经又在叠书皮了。

她看向他的另一只手臂。

[注意关键事件节点:作为副班长,你不会在人群中滞留这么久。 ]

温知初站起身,默不作声地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市民问:“你不留下来帮忙吗?”

话没说完,玻璃门已经被冷淡地关上了。

门外,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然远去。

第82章

将铭在办公室内叠会儿了书皮,走了出去。

已经很晚,大部分人已经找地方睡觉去了,只有少部分人还在大厅里低声聊天。

他的眼神转着,走到市民群中,坐下,听他们讨论事情。

市民们也在聊转移的事,主要是在讨论东西该怎么收拾。

“估计也带不了多少东西过去, 一共就三辆车,全都是军用卡车。”

“东西收拾太多的话, 没地方放啊。”

将铭插话:“你们确定是后天走么”

“没说吧。”有人搭话, “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有说明天晚上的, 也有说后天晚上的。”

“其实明天后天无所谓吧,”另一人道, “也就一两天的时间。”

对于市民们是这样,但对于他们这群TRES的队员们,后天晚上出发太晚了。中间还有那么多意外要素,最晚得明天出发。

将铭停下来继续聊了会儿,没继续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离开了。

其实去找救援人员聊最好,但是那些人应该睡了, 八楼都没有亮光。

只能等到明天了…

将铭从八楼重新绕回十二楼。

十二楼隐隐约约有吵闹声,大厅那里学生们吵起来了。

不是高三四班的学生内部吵起来, 而是和外校学生吵起来。

原因是四班学生发现自己放在储物间的背包被翻乱, 吃的用的东西少了不少。

四班学生:“就你们这些外校的喜欢动人包,又不是没有过先例,别辩解了, 把东西还给我们!”

“证据呢?”外校生冷笑着,“自己的东西没看好,就乱冤枉人。”

四班生:“你们刚来的时候有前科。”

外校生拒绝承认,逐渐上升到要动手的程度,推着最前面的那个男生:“证据,我问你证据在哪里,没有的话就别张着个狗嘴瞎说。”

外校生这五个学生,都是硬茬。

毕竟是在外求生时,会主动推下同学来拖延时间的人。

四班的人在大厅的就这么几个,有些怵。

吵闹间,温知初从大堂路过,四班的学生看到了:“副班!”

他们喊:“副班,你来评评理…”

温知初戴着有线耳机,双手插兜,校服内的卫衣帽也戴着,隐约听到不明的嘈杂声,略微皱起眉,走远了。

那些呼唤副班的人,还没来得及说完整话,看到的已然只剩下一道修长而淡漠的背影。

耳机里播放着低声的音乐。

显得夜色特别悠长。

·

第二天早上。

八楼。

还没到七点,救援人员在吃早饭。

他们向来这个时间点醒来,吃完饭后通常会出外勤,不过最近都在忙转移救援点的事,外勤的事务被取消。

餐桌旁多来个自来熟。

是那个四班的美术生,说着来送吃的东西,自然而然地也坐下和他们一起吃东西。

有个救援人员道:“你小子起挺早啊,怎么不跟其他同学一起继续睡?”

“想到就马上要离开,舍不得睡。”邱任望接话。

[小邱自然得像个原住民。 ]

[说实话这么多队员里,我最羡慕的就是他的社交能力。 ]

“我们真的明天才出发吗?”邱任望问。

救援人员:“你从哪里听的这个消息?”

邱任望:“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听到的。”

救援人员:“消息挺灵通,我们确实明天晚上带你们走。”

邱任望一边啃馒头一边发出一声啊声:“这么晚才走?”

有人看他:“怎么,你很希望早点出发?”

邱任望点头:“大哥们,不是还有直升机么我记得…”他比了比手势。

有人笑了声:“你想得倒挺美。”

他道:“直升机确实今天出发,但是就那么几辆,运的都是重要的人物。”

在这个城市逗留的还有其他代行者和他们的家属,首先肯定要把他们安全送回总点。

在此之外,还要优先运送除了武装人员外的工作人员,比如医生之类…

救援人员道:“我们跟你一样想早点走,可惜我们也走不了。”

他道:“反正也就晚了一天,还能多收拾些东西,也就可能最近吃得不太好,份量少点儿,就等着吧。”

桌上只有馒头。

他道:“你们要注意了,最近可别生病,我们这儿没有多余的药了。”

另一个人道:“撑到总点就行了,那里不仅有医疗人员,还有医疗设备。”

邱任望“嘶”了几声,说实话这些救援人员的话根本讲不通。

直升飞机名额被占,但是车辆已经准备好了啊,为什么不今天出发,非得拖到明天。

写字楼内已经有部分人因为极端环境生病,现在又没有药,明明越早出发越好。

物资也耗尽,大家吃得又不好,挨饿的人很多。

没有理由明天再走啊。

邱任望:“车子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么,我们真的不能今天就出发吗?”

救援人员摇摇手,不再说话了,板着脸的样子是明显的拒绝。

用沉默糊弄过去,也没说具体原因。

邱任望继续在这儿坐了回儿,没有套出更多话,站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他又发现了一个异常点。

这些救援人员中有一半人穿的是要外出的服装。

可他们今天不是没有外勤么?

他看了几眼,知道肯定问不出答案,还是走了。

推开楼道的门,三步并成两步上楼,由是他没看到在楼道走廊站着的温知初。

她戴着耳机,斜倚在墙上,有线耳机往下垂。

手机里是没有音频在播放,站的地方光线比较晦暗,能听到里面谈话的内容。

不知已然在这里站了多久。

·

在原地站了会儿,温知初也上楼了。

回到十二楼,大厅里人很少,才七点半,大部分人都没起来,还在睡觉休息。

醒来的市民开始领今天的食物,每个人半个馒头。

那五个外校生倒是都起来了,他们看到温知初走进大厅,跟上来打招呼。

温知初坐下。

这次倒没有不搭理人,平淡地抬眼:“什么事?”

外校生围着坐过来。

有个学生往外看了看,确定其他人都不在附近,这才开口:“副班,我们想做一件事,人太少了,还缺少个有能力的人,你能不能加入?”

那人再次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转回头:“是这样的…你不觉得这个终焉教很奇怪吗?”

[在上一轮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

[这些外校生找副班合作? ]

温知初:“你指哪方面?”

那人道:“哪方面都很奇怪啊。”

他开口:“我知道为什么他们明天才带我们走。”

外校生对这里的人隐藏了些事,主要是他们不敢和其他人说。

他们是前几天刚从街道点那里转移过来的。

救援人员用的理由是“街道点遭遇外来人员的袭击”,可他们那里根本没有遭受过任何外来人员的攻击。

市民、还有另外五个他们的同学加起来大概五十人左右,是无声无息消失的,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没有外来人员的介入。

他们中有人目睹了工作人员从仓库里往外搬运裹尸袋,一袋又一袋的。

他们五个其实也很害怕。

他们为什么没死?

这些武装人员到底要做什么?是他们杀的人吗?

被运送到写字楼的路上,算上外校生他们自己和其他市民,一共有十四个人,其中一个市民中途尝试逃跑,直接被开枪打死了。

打死的时候,有个工作人员很生气地踹了开枪的人,大概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弄死,明明弄残了就行。

所以他们确定了一些事,街道点的人果然是被武装人员弄死的,而剩下来的人之所以能活着,估计是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来到写字楼这个救援点后,他们一直担惊受怕,随时想逃跑,对于这群救援人员,他们又警惕又害怕。

还真叫他们发现了不少事。

“你知道八楼奇怪的动静么?”有人开口。

这个人前天被关过一天的禁闭室。

温知初看着他:“继续说。”

她当然知道。

毕竟Yu也曾经被关过禁闭室。

那人道:“我昨天偷偷躲在八楼,想看看那边奇怪的动静到底是什么。”

他初步怀疑是在圈养丧尸,但仔细听动静又不像。

救援人员盯得太紧了,他虽然没看到那间房间里到底装着什么,但是他听到了武装人员的话。

他开口:“他们说,要在今天,用一半的人手把那东西运出去。”

那人继续说:“我们之所以明天才出发,是因为他们要优先把那东西运到总点,和我们错开时间。”

运那东西和运人其实不矛盾,可以同时出发。

武装人员显然非常谨慎,执意要错开时间,要杜绝路上其他人撞见那东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毕竟都是同一路线上的。

说话的人说完了,咽了咽口水,他望向温知初:“你不惊讶么?”

温知初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个面包,顺手一扔,扔到那人的怀中:“你继续说。”

那人把面包捏紧了,脸上有了笑:“所以我们想找你合作。”

温知初坐直:“合作什么?”

温知初知道他们是想逃走,想离开这个终焉教。

但不行。

她不能离开。 TRES的任何人都无法离开。

如果现在离开这个写字楼,他们想要见到新市议长和圣谕者就必须得突袭总点,这条路绝对走不通。

总点能成为总点,肯定是守卫最戒备、武器最充沛的地方,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人力去突袭。

还得沿途保护四班的学生,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和其他学生分道扬镳。

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被运送过去。

外校生道:“我们想离开。趁着今天他们有一半的人去送那个东西,我们找机会逃走。”

他们知道副班很厉害,一个人能当几个人用,这才想拉她入伙。

温知初:“可是我不想走。”

一时沉默。

外校生望着彼此,嘴巴张开又阖上:“可是这个地方根本不安全,街道点的五十多个人,就是被无声无息被剿杀的。”

温知初:“你们觉得外面安全么?”

说话的人停顿,确实,这座城市已经彻底沦陷,他们现在逃出去,也许不用再面对终焉教了,但是要面对无尽的丧尸,面对凭借着他们五个人永远无法逃走的废墟城市,没有食物、没有药、无水无电无人群,他们要怎么活?

明明是主动求合作的人,却拿不定主意:“那我们该怎么办?”

温知初:“你们在上个点没被杀,说明终焉教目前不可能对你们动手。”

那人道:“是这么个道理,可他们留我们活口肯定不是因为什么好事…”

温知初:“目前是安全的。”

温知初抬眼:“你们离开可以,但是不要在这个城市离开终焉教。”

这个城市已经彻底沦陷了,现在逃出去,五个人又能撑多久?

那人猛得抬眼,他明白温知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温知初:“先去总点所在的城市,那里没有沦陷,物资肯定是足够存活的,到那里再走也不迟。”

[不是,我怎么看不明白呢,为什么副班要帮这些外校生啊? ]

[不是帮吧,顺带口地提供了思路吧,毕竟这些人也带来了不少消息。 ]

[我怎么感觉小温是想做什么呢?她不可能单纯想帮忙的。 ]

[是啊,毕竟人物设定限定摆在那里,副班可不会主动做什么好事,还是对他们这些外校生。 ]

温知初:“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加入你们。”

那几个外校生:“真的?”

“不过…”温知初的眸色变深,“在此之前,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

那几个人也没犹豫:“什么事?”

大厅内,交谈的声音更低了。

·

早上八点。

几个外校生散了,温知初站起身,走到窗户旁,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有车从写字楼的斜后方开走。

那一半的武装人员,果然离开了。

货车上装的是八楼的那个东西么?

温知初在窗边站定了会儿,离开了十二楼的大厅。

她在十二楼缓慢而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走到楼道口,下楼。

[Wen是在找什么吗? ]

走到了十一楼,路过的时候,看到有市民在洗衣服。

那人主动打招呼,副班眼神没有停留地离开了。

走到尽头的走廊,她停住脚步,眼神往下垂落。

走廊晦暗,遮住她半张脸的神情。

Yu在这里。

他独自一人坐着斜倚在墙边,闭着双眼,应该还在睡。

温知初的眼神定了定,本应该直接绕过去的她走到了他身旁。

她弯下腰,看向那只她昨天没来得及捋起袖子的右胳膊,躬身,冷淡而轻地捋起他右臂的校服。

没有。

没有伤痕。

温知初收回手,不过她没有站直身,修长的手指伸向了他的校服口袋。

[小温是想干什么? ]

[是不是想知道这轮的班长有没有和她上一轮一样,需要服用精神控制类的那个药? ]

[有道理欸,如果有的话那个药肯定会随身携带。 ]

在手伸到口袋之前,温知初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握住了。

晏逾明睁开眼,盯向温知初:“干什么?”

温知初看他醒来,眼睫定了定,收回手,她站直身。

晏逾明一直盯着她,他也站起身:“嗯?”

温知初的神情淡淡的:“有吃的么?”

晏逾明:“你的呢?”

温知初:“送人了。”

这句倒倒是真话。

晏逾明:“很饿?”

温知初:“还行。”

晏逾明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一边垂眼盯着温知初,一边塞到她手里。

温知初往手上一看。

一板奶片。

粉色的。

“草莓味的。”班长看着她,“如果不是很饿的话省着点吃。”

第83章

十一楼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班长和副班之间的关系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彼此间多了些理解,但显然不是什么能多聊的关系。

温知初回到了十二楼,坐回大厅的沙发。

她没有回独自可以自处的空间,似乎是在原地等待着什么事。

[那些外校生去哪儿了?刚才还在大厅的, 一转眼人就没了。 ]

[好像下楼了。 ]

[去干什么了?是去做Wen让他们做的事了么? ]

[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商量了什么… ]

温知初平静地倚在沙发上。

在等待的过程中, 她打开了终端。

有关她的计划, 她想通过对话框告诉成员。

可惜, 又被<深渊>限制了。

邱任望上次做的那个大富翁程序失效了,点开程序后会显是一行程序无法使用的黑色小字, 如果点击太多次, 终端会陷入卡死。

<深渊>对TRES的限制,真是越来越多。

温知初放下手腕, 不再看终端。

有些百无聊赖。

温知初从口袋里拿出那板奶片,别出一片, 含进口中。

真的是草莓味的。

身后传来声音,是将铭,他突然从温知初的手中拿走那板奶片:“你又在吃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将铭有些应激了。

他还以为温知初又在悄悄吃什么药,跟上一轮一样打着润喉糖的幌子骗他。

不过这次是真的奶片。

他还有些半信半疑得:“这真是奶片?”

如果是本来的温知初, 会耐心地解释给他听。

但她现在不仅是温知初,也是副班。

她淡淡地抬眼:“是毒药,来一片?”

将铭还真拿出一片吃,含了含,那张常年面瘫的脸尴尬地笑了笑:“你这药还挺甜…”

·

与此同时的八楼。

写字楼内出去了六个救援人员, 现在只剩下六个。

其中有四个还在八楼, 其他两个回了四楼,毕竟四楼是工作人员的住宿楼。

因为之前出现过外来人员袭击救援点的事,八楼以下的楼道口都被封住, 通道门全锁上。

八楼以下,只有工作人员能进出。

八楼的四个救援人员收拾收拾,也准备下楼,在此之前,五个外校生正好进来了。

从门外卡着点进来的,似乎早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来干什么,一进来就东张西望。

[我刚才换视角,看到这五个外校生一直在门外踟蹰,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

这句话救援人员也想问。

“来八楼干什么?”救援人员问,“这才几点,你们就起来了?”

平常除了来祈祷的信徒,没什么人会来八楼。

他道:“饭已经没了,别在这儿找了,每天发放的饭都是定时定量的,多余的没有。”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八楼找他们,起挺早,还都是学生。

不过这五个学生比起一小时前来的那个邱任望,看起来神色要紧张得多,有人的额头上都出了冷汗。

为首的外校生干瞪着一双眼,确定这四个救援人员没有别枪后,终于开口:“我们要离开。”

其他四个学生附和:“我们要离开。”

救援人员愣了愣,笑出声:“离开?”

他问:“去哪儿?你们准备出去喂丧尸?”

这五个人是不可能被放走的。

毕竟他们的血通过了审核,有用。

“我们看到了。”为首的外校生突然道。

救援人员道:“看到了什么?”

“看到你们杀了我们的同伴,还有那些信徒。”他道,“还看到裹尸袋一个一个地被运出去,都是你们的手笔。”

他说这话肯定不是为了死去的同伴出气,说话的同时眼神并不坚定,显然是在完成温知初让他们做的事。

这话落地,几个救援人员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你说什么?话可不能乱说。”

救援人员往前一步:“我劝你们谨言慎行。”压低的声音里有警告。

外校生道:“是不是乱说你们自己知道,我们看到了。”

有学生大着胆子说:“一下子蒸发五十多条人命,谁知道你们拿去干什么了。”

八楼的气氛一下沉下来,救援人员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最靠门的人走过去,把门关上。

他拿出对讲机:“喂,你们上来,来八楼。”

他低声道:“把枪带上,有人闹事。”

靠近学生的救援人员沉沉地盯向他们:“所以你们想干什么?”

外校生忍住想往后退的欲望:“我们憋了一段时间了,实在忍不住了,我们不忍心看那些信徒被瞒着,想告诉他们真相。”

另一个学生道:“之前是我们太信任你们了,你应该放我们所有人离开。”

那救援人员直接忽略后面的话:“所以你们想告诉其他人?”

为首的救援人员眼神立马变得凶狠:“你说这话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们有一千种办法让那些人不相信你们说的谣言,也有一千种办法让你们说不出话。”

眼见着这些救援人员围过来,其中一个学生站到了桌子上:“那来啊!敢动我我就自杀!”

救援人员:“给我下来,这里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

学生吼出的声音贼大:“不给个解释我就继续闹!”

楼道口的门外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那两个救援人员带着枪来了。

另外四个学生听到动静,突然开始跑,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力按向靠墙角的一个火警器。

“啪”得一声用力按下,整栋楼都铃声大作。

八楼的天花板上,防火警喷头立刻往外大量地喷水。

两个救援人员推门走来的时候,迎面是喷头洒下来的水。

能看到房间里其他几个学生被钳制住,反手被押在地上,天花板上不断洒着水,铃声震耳欲聋。

十二楼的市民和学生听到了铃声,疑惑地抬起头,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有火警声?哪儿着火了?

而九楼的温知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站在窗边,火警铃一响起,她推开窗,没有停顿地翻了出去。

火警铃是外校生给她的信号。

意味着所有的救援人员都在八楼,她可以去四楼了。

外面风很大,吹得外墙钢板有轻微的嗡嗡声。

俯身从九楼窗沿翻下去,双手紧握外墙的钢筋杆,脚踩住下面的排水管,小幅度调整身体重心后,温知初平静地松开右手,拽住更低的铁杆,左手跟上,下滑半米,吊住。

身体稳定后,膝盖抬起,跳到八楼的空调机上,蹲下,继续往下翻。

错落地撑着外墙零散的突出部分,膝盖始终略微弯曲,每次下滑的幅度都在半米左右,身体不断压低。

一层一层往下跳,最终翻到四楼的窗沿外,也就是救援人员住宿的地方。

果然。

窗帘紧拉,窗户从里面锁着。

所以才需要火警铃的掩盖。

她需要撞碎玻璃进去。

温知初单手撑住窗框,左脚踩在窗沿上借力,倒握的支杆用力砸向窗户。

“砰!”

“砰!”

“砰砰!”

一声,两声、三声…玻璃四溅,直到碎裂到手可以探进去,从里面打开窗户。

温知初翻进房间内,平稳地落地。

收回支杆,她的眼神在房间内扫了一圈,踩着玻璃,坐到靠窗的书桌前。

打开抽屉,翻出了纸笔。

铃声大作中,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大体的意思就是表明写字的人是上次袭击市议长的那些外来人员之一,威胁今天下午会进行第二次集体袭击,侵占这整个点,清杀。

为的是让这些救援人员带着人早点出发。

毕竟这些市民和学生能被一直留活口,证明他们有用,或者说他们的血有用。

虽然这些人没有那个今天早上就运走的东西重要,但肯定也是有相对重要的存在价值。

有不速之客能突然闯入他们的住宿,就能在下午真正地来清杀写字楼。

看到这些字,救援人员会不再拖延,立刻带着人离开么?毕竟行李都收拾好了…

温知初把笔放下。

环顾四周,感觉还不够,仅仅是被打碎的玻璃和留在桌上的信似乎还不够…

房间可以再乱点。

她站起身,把就近的柜子推倒,“哐当”声中,房间里的家具被支杆砸倒、砸碎,声音大到地板都在晃动。

花瓶被扫到了地上,“啪嗒”碎了一地。

火警铃声还没有停,嘈杂中,温知初停在了一片狼藉中,因为她听到房间外的脚步声,她顿住,往外看。

有人来了。

门被猝不及防得打开,门外站着一个武装人员,打开门立即大喊:“干什么!”

他举起枪,对准温知初:“学生?举起双手,站过来!”

这个武装人员显然是回来找什么东西的,正好撞上了。

温知初越过他往外看,确定外面没人跟过来。

武装人员:“站过来!!”

温知初缓慢地站直身,往前走。

武装人员:“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温知初沉默着,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上的支杆放下,“铛”得沉重地落地。

武装人员一边走近一边大喊:“把身后的手放到前面来!”

温知初冷淡地瞥着他,顿了顿,最终把身后的手抬到身前,原本拿着支杆的右手空无一物,而左手,却在经过身侧的瞬间,手指一勾。

“咔哒。”一声,扳机立即扣了下去,毫无犹豫地对准对方的脑袋。

“砰——!”

眨眼之间,温知初用了之前从抽屉内翻出的枪。

血往外喷,子弹贯穿脑袋,武装人员瞬间倒地,眼睛翻着,额心一个大洞。

温知初平静地垂眼,看着血沿着地板往外流,她走上前,把写好的那张纸放在了尸体旁。

本来还担心一张纸的可信度不够。

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第84章

十二楼的众人完全是懵的。

睡梦中被火警铃吵醒也就算了, 还没等他们找到解决铃声的办法,那些救援人员突然冲到十二楼。

“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下楼!”

“准备出发!”

不少人还顶着个鸡窝头,不明所以地开始穿衣服,拎行李。

“快点!”

“半小时内上车!”

不是说明天走吗?

早饭还没吃呢?

这么赶?

慌乱中, 大家往下跑的期间, 还听说死人了。

死的还是武装人员。

那些本来要被送去禁闭室的外校生也在茫然中押上了车, 每个人的太阳xue都被枪狠狠地顶过:“管好你们的嘴。”

忙不叠地都答应了。

总共56人,高三四班16人, 市民30人, 外校生5人,武装工作人员5人。

三个中型的军卡, 除了装人外还得装物资。

温知初走在人群中,本来想上最东边那辆车, 但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TRES的队员,她停住脚步,走向了另一辆车。

十六个学生上了不同的三辆车,他们这些队员也必须进不同的车, 确保每辆车上都得有他们的人,来保证学生们的安全。

撑着尾门翻上了车,温知初坐在最后排,和斜对面的Yu对上了视线。

班长和副班之间打了个照面, 很快又错开了眼神。

没多久, 车就开了。

毕竟他们不是出来旅游, 是来逃生的。

车再在外面停下去,那些丧尸就要追上来了。

军卡是半封闭的,四周用厚重的蒙布和铁栏包裹, 尾部的遮风布露出缝隙,冷冽的冬风灌进来。

温知初坐的地方,正好是靠门的地方,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景象。

一群丧尸正在拼命地追赶行进的军卡,一开始是零散几只,后来越来越多,不过幸好跑不过卡车,那些扭动的尸群越来越远,直到模糊。

温知初百无聊赖地往远处看。

道路中途,也不断有丧尸撞着想要跳上卡车,发出声带嘶吼的声音后因为抓不稳卡车被甩到地上。

车厢外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跟大雨铺盖似的,不过这动静可比雨恐怖多了。丧尸的吼叫声近到像是贴在了耳旁,那声音几乎像是要掰开身体从它们的喉咙里吐出来,仅仅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能闻到腥臭味。

车上不少市民禁闭双眼,身体颤抖着,立马开始祈祷。

直到开出去一个小时,开到了丧尸较少的公路上,这才没有那些动静。

车上的市民和学生开始讨论起来。

“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出来的这么急啊?”

“是啊,走得太急了,我都忘掉带我那个箱子了。”

“完了,我也忘了。”

“听说死人了。”

“有救援人员死了,我下楼的时候看到了,满地都是血,被爆头的。”

“肯定还是上次袭击市议长的那批人。”

说到这里,那些市民又开始祈祷。

车的后排,那几个外校生静静地靠近,在副班周围坐下。

有个学生紧张地低声道:“副班…那个人,你做的…”

温知初的视线还望着外面:“嗯。”

几个外校生更紧张了,嘴唇动了几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知初轻笑了一声:“合作愉快。”

有学生咳嗽了几声,也道:“愉快、愉快。”

他紧接说:“以后如果还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说…尽管说。”

温知初靠在车厢,冷淡地看向外面飞奔着的丧尸,没有再应答。

·

颠簸而行进的车辆中,终端的消息声响起。

温知初垂眼,望向终端。

群里屈孚宁在发消息。

孚:[我下楼比较早,第一批上车的。 ]

孚: [一开始那些工作人员手上拿着名单,好像是算好了每辆车该安排什么人的,但是后来来不及了,有丧尸在周围,匆匆忙忙这才没有名单但来。 ]

孚:[还有。 ]

孚: [他们还有十二个同僚在这个城市的边郊等着汇合,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

Q:[? ]

Q:[有名单? ]

Q:[估计是根据这些市民和学生的体质或者血液之类的,分成了不同的重要程度吧。 ]

Q:[人员补充这个是肯定的,我也听说了。 ]

确实不可能没有新的武装人员来汇合。

毕竟他们现在这么多市民和学生,可武装人员就五个,弹药也有限。

温知初抬起手,似乎是想回复些什么,但依旧发不出去。

她放下手腕,慵懒地靠回车厢壁,没有再动作。

车开出去两个小时,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果然有一个新的军卡跟上了他们队伍,也就是那些新的武装人员。

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运来许多枪支和弹药。

车沿着城市的废墟继续往外开,开开停停的,中间偶尔需要有人下去清理路障。

现在的路状太糟糕了,到处是撞毁的、堵住的废墟,以及倒塌的广告牌和路标,不清理路障,军卡肯定过不去。

下车的武装人员尽量还不能用枪,毕竟可能吸引来更多的丧尸,对于围过来的丧尸只能用冷兵器处理。

如果围过来太多只能立马回车,绕路走。

就这样又是两个小时后,他们开到了郊外的工业区路,这条路车辆较少,本来算是好走的,但是前面有段路断了。

车停下,温知初掀开帘子往外看,看路状,是这里爆炸过一次,应该是为了防御丧尸之类的原因,这条路被炸出了一个坑,卡车过不去。

直径这么大的坑,这怎么过?

人倒是能沿着边缘过去,但是车怎么办,车上的物资怎么办?

“怎么办啊。”车上的市民往外看,“不可能再绕路吧,已经开出这么远了,这条已经是丧尸比较少的路了,其他地方根本过不去。”

有人搭话:“不可能绕的,油加得再满也不可能支撑得住重新绕回去。”

武装人员聚到同一辆车上,皱着眉讨论。

车停在这里其实挺危险的,毕竟这里的丧尸也不少,再停下去,被吸引来的丧尸可就不止这么些了。

有市民走到最后一排把门阖上了,一边祈祷一边不敢往外看:“还是把门关上吧。”

他们是真害怕那些不远处的东西窜上车。

车里太闷了,温知初打开车门出去了,反手把门关上。

武装人员站在坑旁边看,依旧在讨论。

有人问:“为什么不绕路啊?”

另一个人说:“还有条有桥的路,那里也塌了,从工业区出去,就只剩下这条路没有大量的丧尸聚集了。”

绕路的话势必会警过工人区和居民区,那里的丧尸密度可就大了,没有大型炸药绝对走不了。

那人继续道:“燃油有限,也不可能重新规划路线了。”

所以最终的结论是必须得从这里过去。

可怎么过去?

武装人员蹲下身看这个坑:“这附近就是工厂,找找看那种没来得及卸货的货车,车上应该能有不少可以用的货,比如钢架或者沙包、轮胎之类的,要不然我们试试做个临时的桥,我们毕竟这么多人…”

车上又下来了几个人,是那几个外校生,站到温知初身旁,听到了这些话:“做人工桥?这不可能啊。”

就算他们人数不少,但是都是些普通人,又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工人,工具也有限,搭不出那种需要时间才能搭稳固的桥,这坑一看就很深,桥要是搭得不好,军卡容易陷在里面出不来。

所以另一个武装人员立即摇手:“不行,不可能。”

他道:“人多是人多,搭个桥能搭,但是绝对搭不出能让我们的车稳定过去的那种桥。承重这玩意儿,不是业余的人能保证的。”

那人问:“那怎么办?”

有个从事建筑相关行业的市民也加入了讨论。

最终的结论肯定是不可能搭起什么人工桥的,也没这个时间。

市民站在坑边:“幸好这个坑不算太过庞大,比较理智的办法是先回填,然后弄个小坡道出来。”

大概的意思就是先把坑用沙包之类的东西填到一定的高度,做一个缓坡,类似那种承压段,让卡车可以下坑、越过、然后再上坡。

而不是搭那种一失误就会让车掉到坑里、再也上不来的空桥。

这也是耗时耗力的方案。

不过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个方案一定下来,武装人员就把车门打开,让所有的市民和学生都出来帮忙。

六十几个人,各自分工,有人负责防御随时有可能冲出来的丧尸,有人负责去搜索填坑的东西。

几百米外发现了一辆货车,里面正好全都是沙土袋。

这也算是身处工厂区的好处了。

把驾驶座的丧尸处理完后,武装人员把货车开过来。

这么多沙土袋,不知道能不能把坑给填出个缓坡,看着似乎还要去收集点轮胎之类的。

救援人员先指挥所有的人都要去运沙包填坑。

沙土包很重,从货车上运下来不容易,还得往坑里扔,大家都得帮忙。

也没其他办法,只能捋起袖子开始干。

温知初没有去货车那里搬沙包,她看了眼货车,又看了眼坑,略显不耐烦地抿了抿唇线,往前走。

不幸的事似乎总是一起发生。

有个刚运了一回的中年男人哮喘犯了,人正好就站在温知初不远处,倒在地上,弯着腰大声咳嗽。

周围人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哮喘。

“中风了?”

“还是哮喘了?”

反应过来后又不知道哪里有药:“有没有人知道药在哪里?”

那中年男人朝温知初的方向比划着什么,似乎在求助。

副班显然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温知初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副班不在意,班长会在意。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弯下腰,冷静的声音响起:“开车门,让他坐进去,不能再吸灰。”

晏逾明扶着那人,而温知初只是冷淡地路过,两人擦肩而过时,眼神短暂地接触,而后断开,像是都知道彼此要去做什么。

班长把人扶进去了车,有人尝试药给病人拍背,被他阻止了:“拍了会加重。”

他默不作声地翻着背包,直到翻出一个过期的吸入剂。

病人竭力的的吸入声在车厢内响起,晏逾明淡漠地望向车外,似乎在寻找那道修长的身影。

车外,副班走向了武装人员。

有人看向她:“你们这些学生别光站着,沙包还有那么多,想要快点走的话,赶紧去帮忙,别等会儿丧尸多了都走不了,你们又没哮喘,赶紧去干活儿!”

温知初打断他们的话:“那辆货车还能开。”

武装人员显然没理解她的话:“我们当然知道能开,就是能开才把这些沙土包从几百米外运过来了,省了点儿力…你们别添乱,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身后的外校生也说:“副班,要不然我们先去帮忙吧…”

副班长略微皱眉,神情有些不耐烦,依旧看着这些武装人员,平淡地问:“你们是脖子上没有长脑袋吗?”

肩上还扛着沙包的武装人员立即沉下脸,正要说些什么。

“那么大一辆货车你们是看不见吗,”温知初平静地望着他们,“开进坑里不就填满了么?”她冷淡地垂眼:“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第85章

货车开进了坑里, 把坑填得满满当当,甚至还高出了点儿,两边弄了点儿沙土包当缓冲, 方便轮胎过去。

下午三点多, 四辆军卡重新出发。

温知初依旧坐在靠尾门的最后一排, 无所事事地往外看。

这里已经是城市的边界了, 越往外开温度越低, 不少人把脖子往衣领子缩,不停地搓手跺脚取暖。

天气湿冷, 大家穿得不算少, 还是被冷得不舒服。

照顾车上还有个哮喘的病人,不能把门彻底关上。

温知初倒是不怕冷, 坐在风口静默地往外看。

路宽是宽,但废弃的车辆、翻倒的水泥墩随处可见,从他们出发后的两个多小时里,车停了好几次,武装人员喊不少人下车帮忙清理路障。

沿途有很多散落的尸体,是那种还没来得及尸变就被啃得脑袋都不剩的尸体, 腥臭、腐烂,天气冷到尸身结冰。

车辆沿着辅道向南偏东绕行,到收费站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这里有几辆废弃的大巴车横亘着,卡住路。

有人下去把收费站旁边的铁丝网砍断, 让军卡可以通行。

外面有个市民因为踩到冻住的尸体摔了一跤, 跪在地上大声祈祷,被武装人员提溜回来了。

每个人回来时,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儿尸臭味, 这样门是更不能关了,必须得透气,刺棱的风往车里贯,呼啸不止。

黄昏一过,天越来越黑。

停电意味着整个城市没有一丝光亮,卡车得开得小心翼翼,而且夜里这些丧尸的行动显然更躁动。

国道沿线密集着丧尸,挑眼往远处看,能看到夜色里全是窸窸窣窣的身影,往大路跑。

丧尸太多了,得绕路。

可天这么黑,路都看不清,绕到哪里?

这时候,章诎的权限就显得很重要。

大概因为前几次他说对过几次路,武装人员真认为他是个精通路线的人,也愿意参考他说出的路线。

坐在另一辆的章诎道:“去沿河的小路。”

沿河小路有堤坝挡着,丧尸不容易攀爬过来,行驶这才方便了许多。

这条路行驶得很顺利,不过车上的市民和学生们状态不太好,又冷,又饿。

大家基本上都是一整天就吃了半个馒头,御寒能力更差了,只能聚在一起取暖,咳嗽声此起彼伏。

温知初依旧坐在后排的出风口,戴着兜帽,被冻得发硬的白线耳机往下垂落,耳机里播放的音乐声不是很大,偶尔会被过于大的风声压过去,听不清旋律。

车上的帘子在风中被吹得直响。

车厢昏暗,只有温知初坐着的那个位置可以被帘外的月光照到,隐隐绰绰得露出她的轮廓。

八点多钟,终于走到这个堤坝小路的尽头。

车子速度减慢了。

不用往外看都知道除了什么事,堤坝口绝对聚集着大量的丧尸,嘶吼和奔跑的声音跟地底滚雷一般逼近。

所有的尾门立即被关上。

从驾驶员的角度往外看,密密麻麻的丧尸全都往车灯的方向跑。

从规模来看,有三四百个。

这种时候下车清杀是绝对不可能的。

“冲过去!”武装队的队长立马拿着对讲机,对队首的第一辆军卡指挥,“用手榴弹炸出个口子。”

密密麻麻的丧尸爬上军卡的表面,不断尝试想要打开车门,指甲在玻璃上发出刺挠的声音,前盖上、挡风玻璃上全都爬满了丧尸,它们用力地撞击。

枪声响起,武装人员打掉车门附近的丧尸,半个身子探出去,把手榴弹往外投掷。

“轰——!”

前排几十个丧尸被炸散,断肢和尘土四散,后面那些丧尸又涌上来。

武装人员接连不断地拉着保险丝。

第二颗手榴弹把丧尸炸散更多后,第三声炸响紧接着响起。

丧尸群被炸开的口子变大,为首的卡车立马猛踩油门,冲向那个缺口。

剧烈的颠簸中,不断有丧尸从车上掉落。

后面的军卡紧跟第一辆车冲出去,车轮倾轧不少断肢。

车速开到最快,直到尸群被甩下,车子的速度才逐渐慢下来。

中间因为开得太快撞到过路边的混凝土桩子,车头瘪了一大块。大晚上的,路上没灯,如果没有太多丧尸追赶,绝对不能开快。

丧尸是被甩下了,车厢里的人还是大气不敢出,刚才噼里啪啦丧尸往车上爬的声音仿佛还在耳旁响。

神经紧绷着,一时间没人说话。

后门被温知初打开了,风重新贯进来后,车上这才有了些许的对话声。

一打开门,有半截丧尸的身子掉了下来,可能是被手榴弹炸上来的,门一开就往下摔。

丧尸的两条腿被炸没了,上半身和脑袋还在,掉到路上后,头颅朝卡车张望,不停地张嘴发出嘶吼声,拖着残肢还想爬过来。

有人在祈祷,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些尸体。

“这路这里不是老林场吗?”

有人讨论:“是啊,我前年还来这儿玩过,怎么走这条路?”

“路真挺偏的,他们是有很熟悉路线的人吗,选的还挺好。”

其他人不知道,但TRES的队员肯定知道路线是谁提出的。

章诎的地图被共享在群里。

路虽然偏,但确实是最优路线,其他路要么就是路障太多,要么就是丧尸太多。

卡车在老林场里开,最重要的是得看清楚路,别开到田埂里去。

这崎岖的路况,要是卡车不小心陷到哪儿,估计轮胎都拔不出来。

小心翼翼地开到大概晚上十点多,避开城区,进入C市边郊的一个城镇。

小路上时不时冲出几个丧尸,尚且还再处理范围内。比较烦人的是路障,时不时就得喊人下来清。

开开停停大概两三个小时,终于从这片城镇开出去,上了大路。

夜晚实在太冷了,经由将近一天一夜的劳作,武装人员累了,下去帮忙劳碌的学生和市民也累。

又没东西吃,大家瘫在座位上,脸色都很憔悴。

终于在凌晨三点左右,军卡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车。

武装人员说:“我们已经开到C市里面了,现在可以稍微休息会儿。”

他道:“接下来的路比较安全,我们早上再出发,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就能到总点。”

“没东西吃,大家撑一撑,先睡会儿。”

C市毕竟是终焉教基地所在的城市,部分区域被清理过,越往里走能看到越多人造防线,比他们之前开来的一路要安全太多。

丧尸减少,路障也变少。

不过大家都太累了,没人有力气开车,夜色里时不时还有落石、倒塌的电线什么的,现在必须得停下来休整。

车里传来叹息声:“终于快到了。”

有人道:“几乎每次下去清路障都会喊我,我现在浑身上下都疼。”

大家都困,但很多人睡不着,干了很多活儿,却没怎么吃东西,造成身体无比疲倦但是大脑无比清醒的状态,除了少部分人睡过去,基本所有人都在干瞪眼。

而且也睡不安歇啊,后门关上后车厢里又挤又闷,车厢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听就是又有丧尸摸上车厢,在找活物。

车只要停下,摸过来的丧尸只会越来越多,他们休整不了多久。

那个哮喘的中年男人又在吸药了,脸不舒服的皱起,胸腔里振出喘息声。

温知初安静地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哮喘的病人用完药,状态好了些,脸色终于没那么紫了,他抬起脑袋,视线里发现对面的人在抖。

他刚才吸药的时候就看到对面人在抖了,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视线在抖。

他抬起头,对面坐着一个熟悉的小青年。

是和他一样的信徒市民,不过人很年轻,才成年不久,长得还挺清秀的怎么还在抖啊?

他直接问出口:“你怎么在抖?”

他问:“冷?”

按理说年轻人不会这么不抗冻啊。

中年男人的声音挺大的,其他人也看过来,温知初平淡地睁眼,也看了过去,不过她的视线很快收回来,也就在期间短暂地在班长身上逗留了一秒。

其他人也问:“抖得这么厉害,肯定被冻着了,看起来好像发烧了。”

小青年穿得不算少,脖子上围着围巾,身上还套着羽绒服。身旁还有个男学生像是怕他冷,紧紧地抱着他,看到有人看向他们,紧张地帮小青年整理围巾。

[等等…]

[我关注点歪了,这不是四班的文艺委员么,这个学生怎么和市民关系这么亲近? ]

[年龄相近,小年轻很容易亲近的。 ]

[我关注点是这小青年为什么不回答那个中年男人的问题啊,真发烧了? ]

反倒是小青年身旁的四班文委抬起头,嗓门有些高地反问:“关你什么事?”

中年男人被反问得一脸莫名其妙:“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朋友好像生病了,都烧成这样了,得吃药。”

四班文委立马回:“我给他吃过退烧药了,马上就能退烧。”

校医正好在这车上,他站起身:“他这症状不太像是发烧啊,我看看。”

他刚走过来,想伸手摸小青年的脸,被男学生挥开了:“别过来!”

校医:“怎么了这是?”

他立马觉得不对劲。

这个四班文委他了解,挺文静的一个男孩儿,怎么突然情绪这么不稳定。

小青年抖得更厉害,他已经开始翻眼白了,现在已经不只几个人觉得不对劲,全车的人都觉得不对劲了,车上的武装人员站起身,他走过来,强硬地把男学生拉开。

他把手放在小青年的额头上,这么一碰,手立即条件反射地缩回来。

这哪里是发烧啊。

额头冻得像个冰块。

四班文委见状要再次扑过去抱住小青年,被人拦住,武装人员把小青年脖子上的围巾扯开,脖子上赫然出现一个被咬过的血窟窿,肉少一大块,已经能看出骨头。

车上几句惊呼,众人立马远离了这个位置,往旁边缩。

“他被咬了!”

“他这是被咬、异变了!”

“怪不得一直在抖!”

“什么时候被咬的啊?”

武装人员惊疑的片刻,四班文委直接又扑到了小青年身上:“你们不要过来!不准伤害他!”

他紧紧地抱着小青年:“他没有尸变,他只是生病了,他肯定不会咬人的。”

一边叫一边哭着:“你们如果想动他,那就先杀了我吧。”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动容。

也不敢上前:“小同学,你稍微离远点,我怕他咬到你。”

男学生怀中的小青年眼白翻得越来越厉害了,他一直尖叫反驳着其他人:“我说过他不会咬人的!他不会!你们别过来!”

不知道男学生从哪里拿到的刀,横在手上,上下挥动:“还有三个小时就到达总点了,不是你们的基地么!不是很厉害的宗教么,为什么不能救救他!”

[已经被咬过的就没救了,留在车上害人害己。 ]

[现在说什么这个孩子肯定都听不进去了,情绪失控了。 ]

[我现在特别害怕这个四班文委被咬,他如果被咬了,TRES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

[是啊,十六个学生都得活着啊,死一个也算任务失败。 ]

现在应该有个人走上前阻止这一切,但是竟然没人。

信徒们因为有信仰大多善良,不忍心。武装人员这车上就一个,他好像对四班文委被不被咬到不太感兴趣,手上拿着枪,准备随时在那个小青年暴起的时候直接解决他。

而学生们看其他人不动,他们也不敢动。

班长倒是有能力动,但他的人物设定里同情心占比太大,在这种情况下也暂时无法做出过于果断的决定。

副班长是另一个极端,她完全不在意,依旧闭目养神,戴着耳机,冷淡地隔绝周围的一切动静。

有市民劝:“小同学,你别搂着了,先出来,他要是真咬到你了…”

话没说完,四班文委怀中的青年用力地挣动,猛地屈身,吐出一大滩红黑参杂、腥臭的呕吐物。

众人惶恐着退得更远,生怕沾上呕吐物也会被感染。

这腥味太冲,青年显然已然完全被感染,五脏六腑都坏了。

男学生见状,涕泪交加:“他是下去帮忙清路障才会被咬的…他不是你们的信徒吗,你们就没有想过要救他吗?他现在这么痛苦,你们就这么冷眼旁观么?”

他有些太陷入情绪中,以至于怀中的青年已经狰狞着张嘴想要咬他的脸,他也没有注意到。

“小心!”有市民叫。

青年跃起,嘴上还沾着呕吐物,大张的嘴就要咬向男学生的脸颊肉。

班长三步并成两步走上前,踹向青年的颈部,“砰”的一声闷响,青年的头颅发出骨折的声音,却不知疼痛地继续僵硬扭动。

“你干什么!”被救的四班文委挥舞手上的刀,“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没有任何犹豫,刀划破了晏逾明的手背,力道不小,一下深可见骨,血哗啦啦往下流。

“班长!”有学生喊。

晏逾明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捂着手背没说什么。

闻到血味的青年丧尸更激动了,眼见着就要暴起,武装人员的枪举着,依旧没有动作,因为四班文委一跃抱住了青年:“我说了他不会咬人!他只是病了!不要伤害他!”

血从班长的手上往下流,车上一片嘈杂,腥臭的呕吐味弥漫整个车厢。

温知初摘下了没有播放音乐的耳机,她站起身,视线冷淡地掠过Yu受伤的手。

她越过人群往前走,身旁的外校生莫名觉得她有些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他们没阻拦,让开道。

温知初走到青年旁,他的瞳孔涣散,已经无可救药了,不停地呕吐着,像是要把整个肺腑都吐空。

“很吵。”她平淡地说。

在四班文委的尖叫声中,温知初默不作声地拽住青年的后衣领,单手拽着,力道大得根本没人拦得住,男学生挥过来的刀落了空。

车厢门被打开,门一开,车门下一群丧尸咆哮着靠近,“砰”得一声闷响,青年被副班长踹了下去。

一下,青年跌入丧尸堆中。

看着车上的灯和活人,丧尸们连不叠想爬过来,青年和那些丧尸一起在外面用力地想要撞上车厢,嘴大张着,声带震颤着发出猛烈的嘶吼声。

凹陷而发白的双眼往下流淌腥臭的黑血,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没几块好肉。

副班长做了一件大家都想做、但都不敢做的事。

谁都不想去做那个恶人。

四班文委愣愣地坐在原位,他看着门外不断朝他嘶吼着的青年,早已不是印象中的模样,脖子上的血肉吊着,面目全非。

就算和其他丧尸站在一起,也不会被咬,他已经是他们的同类了…

温知初站在门旁,转回头:“还有人想下去么?”

市民们避开眼神,不忍心去看曾经的同伴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而四班文委怔怔地看着,身躯定住,畏惧外面的那些狰狞面孔,手上的刀已经掉落,颤抖着的看自己的四肢,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不小心被咬到的痕迹。

情绪抽离后,只剩下恐惧。

温知初收回眼,手放在尾门的门把手上,准备关门。

[注意关键事件节点:作为被吵到的、性格不怎么好的副班长,你不会这么平静地结束这件事。 ]

温知初的手顿了顿,片刻后,平静地望向坐在地上的那个男学生。

“喂。”她道,“你朋友在外面等你。”

她垂眼,语气淡漠:“不出去继续陪他么?”

第86章

耳畔的电子提示音依旧没停,似乎不希望事情就这么平淡地结束。

温知初看向那个男学生,还想说些什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绕过,捂住了她的嘴。

班长。

班长用得还是那只受伤的手,受伤的手背带着淡淡的血味。

“别说了。”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些不明显的笑意,晏逾明一只手捂着温知初的嘴,另一只手把尾门关上。

外面“砰”“砰”声不断, 全都是丧尸的撞门声, 一声比一声激烈,骇然得车厢里的市民们又开始不停祈祷。

温知初定了定。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和班长针锋相对的副班最终选择没有再说什么,大抵是这么多人里,只有班长这个对头的存在尚且能纳入她的眼中…她的视线从地上的男学生身上收回来。

她冷淡地抵开脸前的手, 坐回自己的位置。

车上一股呕吐物的腥臭味。

由于越来越多的丧尸围了过来,这里已经不是一个可以久待的地方,四辆军卡重新开始启动,朝目的地方向行驶。

车开出一段距离,挂在车厢外的丧尸终于全被甩了下去,尾门再次被打开, 给车上的腥臭味散味。

灌进来的冬风再冷,也比闷在这股让人窒息的味道里好。

车厢里的市民们开始清理地上的呕吐物,其他学生也在帮忙,四班文委僵在位置上,身旁的学生低声安慰着他。

“现在这个时代, 死人真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甚至,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副班长除了把人推下去的时候,一直都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慵懒地倚靠在后排,用耳机隔绝周围的声音。

其他人路过后排的时候,对于这个过于冷漠的存在,刻意会放轻脚步,生怕会惹到这个副班,也被她残忍地推下去。

在他们心中,她一直就是这么个冷血冷性的人。

三个小时的车程过去了。

天越来越亮,直到日头高照,才没那么冷,而军卡也终于开到终焉教的基地。

从昨天早上九点出发,到今天、现在快十点,共历经二十五个小时,行驶了上百公里,期间清理过无数次路障、爆破了两次丧尸群,他们终于到达终焉教的基地。

不得不说,C市确实被防护得很好,他们来的这一路上,就属最后三小时障碍最少。

人们往外看。

温知初睁开眼,顺着尾门也往外看。

终焉教的基地选址非常出乎意料。

竟然是一片辽阔的监狱。

军卡现在开到了大门口的封门,武装人员下车交涉后,封门打开,还得过几道防线门才能进到基地最里面。

“监狱?”

“怎么是监狱?”

有人惊叹地往外看。

其实选址在监狱并不是很难让人理解。

这片监狱地势高、远离主干道,本身就墙体浑厚、结构坚固,铁网、混凝土与钢铁骨架层层封闭,是天然的防线,最适合抵御丧尸的地方。

不愧称为总点,军卡每进一道防线门,都能看见站岗哨和防御设施,守着不少武装人员,他们会来核验军卡内的人和货物。

最后一道铁门拉开,市民们和学生们终于能下车。

长时间的车程让人疲累,一下车,双脚重新踏回地面,众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踩在这片地上,更能感受到监狱带来的安全感。

墙高沟深,拐角有岗哨,外围有带电铁丝网,甚至还有升降吊桥,高处还有可以架机枪的地方,四面都被严防死守,丧尸过来也无从攀爬,就算大面积丧尸潮从外袭来,也能很快地爆破。

这是一个末世里最佳的战区防线,也是最合适的避难所。

这里的武装人员显然作风要冷硬很多。

他们一下来,一批穿着防弹衣的武装人员立马围上来,手中持枪,表情严肃地清点人数。

也没说安慰市民或者说些什么,首先是要听汇报。

市民和学生站在原地,武装人员在一旁去汇报。

“不是69个人么,怎么只剩65个了?”一名军官沉着脸问。

武装人员:“有三个是我们的人,其中两个在路上遇险了,下去清理丧尸的时候被感染,没救得回来。还有一个死在写字楼那个救援点,被外来人员袭击的。”

“这个不重要,”军官问,“我问的是信徒。”

武装人员语气顿了顿:“尸变了,没救得回来。”

军官:“尸体呢?”

武装人员低下头:“被遗弃了。”

军官立马皱起眉:“你们是没有受过培训么,尸体不带回来?”

[他们这对话信息量大啊…]

[什么意思,不在乎他们自己人的性命,在乎一个尸变小青年的尸体? ]

[肯定是体质特殊,拿着尸体要做什么吧…我们之前不都这么猜的么… ]

[终焉教到底要做什么啊? ]

[不知道啊。 ]

武装人员愈发低着头:“当时围观的人太多了,那辆车我们只有一个我们的人在,没来得及应急处理,如果突然动作,可能会引起其他实验品的恐慌…”

[卧槽,他们喊信徒实验品欸! ]

军官继续问:“那尸体怎么没带回来?”

武装人员:“当时被人踹下去了。”

“踹下去?”军官眉头皱得更深,“谁踹的?”

武装人员道:“那个学生。”

军官顺着他的视线看,军卡后,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戴着兜帽,和其他聚集在一起的市民和学生不一样,她独自站着,似乎不合群。

武装人员:“是个刺头。”

“刺头?”军官问。

温知初察觉到看过来的视线,她冷淡地看了过去,只瞥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

汇报结束后,五十个普通市民和学生被带着进了大厅。

这里原来是登记罪犯和探访的地方,被改造成大厅,一进去,还有暖气。

疲惫的众人终于能坐下了,有人咳嗽,有人低声说话。

厅堂很大,离他们很远的斜对面角落,几个武装人员围在白板边,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白板上贴得大抵是区域布防图。

终于有人送东西来吃了,一时间没人说话,都在闷头吃东西,都是些干粮,但起码比饿肚子好。

再不吃东西,胃快烧坏了。

吃东西的同时,有武装人员依次检查他们每个人带来的行李,还有问话。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五十个人都被核查完,东西也吃完,他们离开大厅,被带进监狱内部,也就是他们将来会一直生活的地方。

带队的武装人员简单地给他们介绍基地结构。

“监狱被改造成基地后,一共分成五个区。”他道。

“中区是你们等会儿可以去治疗伤口的地方,那边是有医疗站,有医生。”

“西区是我们武装人员的地方,你们平常没事不要去。”那里设有武器仓库,维修武器的人员也基本都待在那里。

“南区你们更不要靠近,是终焉教的行政区,圣谕者、代行者以及其他圣职人员才能进入的地方,不过南区边缘的祈祷室你们可以去。”

说完南区,不少市民纷纷把手放在胸口,表示对圣谕者的尊敬:“我们绝不会去冲撞伟大的圣谕者。”

TRES的队员们听到关键词,彼此交换了眼神。

其他人不想冲撞的存在,是他们这轮域必须要看到的存在。

“北区,”武装人员继续道,“就是你们刚刚进来能看到那片地方,是防御区和清理丧尸的地方,被爆破的尸体必须要及时处理,要不然会造成病毒传染,你们以后也许会被分到类似清理尸体的活儿,反正有事大家肯定要一起上,维护好我们这片净土。”

“最后是东区,你们住的地方。”武装人员道。

东区是把原来的囚室打通了,加了通风口,改成普通民众吃住和干活儿的地方。

众人被带到东区,人来人往,挤挤囊囊,自丧尸潮爆发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活人聚集在一起。

大家还挺有秩序的,都在做着各自的事。

“好多人。”有人不禁感叹道。

武装人员:“大部分都是忠诚的信徒,你们倒也不必担心融入不进去,我们拥有同一个信仰,代表着我们肯定能团结在一起。”

他们这些写字楼来的市民和学生被分到了东区最靠外的两间宿舍,大的那个宿舍给了市民,小的给了学生,房间非常宽敞,里面摆着超过三十张硬板床铺,因为空间太大,被称为通舍。

每间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原本已经住在这里的人。

他们进了通舍,拿到分到手的被褥,开始整理自己的床和行李。

可能是因为这里原来是囚室的缘故,确实有些压抑。

不过有地方睡就不错了,他们还能有被子御寒。

比以前睡办公室地板舒服多了。

他们收拾的时候,武装人员在说他们待在基地里要注意的事。

无非就是不要乱跑,要遵守秩序。

最主要说的是他们的分工。

分为外勤和内勤。

外勤分给体力比较好的人,会出去帮忙清理路障、搬运、协助武装人员搜寻物资和清理丧尸之类的。

内勤留在监狱里,负责清点、清扫、供给和统计物资这类事儿,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繁琐,也不轻松。

聪明点儿的可以帮医疗区那里打下手。

武装人员:“你们的人名已经被登记了,但是具体负责做什么我们还没有定下来,你们刚来,先休息一天再说…等明天晚上,我们再来告诉你们到底要干些什么。”

他道:“在这里可以做到一日三餐…”他停顿了下,等人群欢呼声结束后继续说:“反正只要遵守规矩,这就是你们的家,对了,你们中如果有人受伤的,到医疗部那里领药就行了。”

说完这句,武装人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