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无论相长歌做什么决定,自己都会尊重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仅是一个瞬间,又可能是很久很久。
余清听见相长歌说:“不用。”-
不用。
不用?
不用是什么意思?
她要么说“好”,要么说“不要”,为什么还会有个不用出来?
余清:“什么不用?”
相长歌:“不用你给我放假。”
“我想去,或者想去做什么事的时候,自己会去的。”
余清闻言长呼了一口。
“好。”
那就好。
她在心里向相长歌承诺。
不管她是什么时候想去、也不管她是想去做什么,自己都会尊重她。
对一个人的付出不应该是要得到什么回报的才对,就像她的父母,给相长歌资助,也不应该和她签那些什么合同,一定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做她的管家。
她不想离开囚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不代表相长歌也一样。
余清如此想着,睁着眼,一夜无眠-
翌日,傍晚,吃过午饭就睡觉的余清懒洋洋的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可能是昨晚和相长歌的沟通有效果,又或许是她还报复着自己,让她睡了个够,她这一觉相长歌竟然没来吵她。
不过觉虽然是睡够了,但是……
余清摸了摸心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闷闷的。
总不能她是有被虐属性,相长歌不管她,她还有点失落了不成。
算了,反正自己昨晚也已经和她说开了,她不想在这里工作,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有什么想做的事,她随意就好。
不过……她去的话能不能提前跟她说一声?
今天好像都没有见到她的人,她不会已经去“自由翱翔”了吧?
她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她的动向,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礼貌问题而已吗。
余清郁闷的想着,进了浴室,洗漱。
等她一边擦着脸一边从浴室出来,就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前,正看着窗外的景色。
是相长歌。
原来她还没有出去自由翱翔啊。
“你在这干什么?”
余清眨了眨眼,在相长歌回过身来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问。
自己这房间现在都快成她的了,她随随便便如无人之地一样的进来、出去。
相长歌没说话,只是朝她走了过来。
余清这才发现,她今天穿得很是正经。
大夏天的,尽管是在空调房里,她却穿着衬衫,和v领的西装外套,看着像是去出席了什么重要会议才回来一般,又似乎是去哪里谈了个大项目。
不管是衬衫还是西装,都剪裁得很是得体,配上她全部扎起的头发露出的完整面容,莫名给人一种浓浓的上位者气息。
举手投足间,惹人难以移目。
余清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相长歌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随后,给她递来一份文件。
余清缓缓从相长歌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脸上收回目光,眼角微微往下一扫,看向她手里的那份东西。
这,是她考虑好之后,终于选择给她递上的辞呈么?
原来她昨晚还说着不用,今天就能这么迅速的给她送来辞呈啊。
看来她早就想离开这里,离开自己了吧。
也是,像她这样无趣的人,又会有谁愿意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呢。
只是,自己昨晚才说可以放她自由,她今天就给自己送上辞呈,不会显得有些太迫不及待了吗?
她竟然连拖延两三天做做面子的功夫都不愿意再给她了吗,就这样迫切的想离开她的世界么。
算了算了。
她确实是这样不习惯拐弯抹角搞什么迂回战术的人,无所谓了。
反正或早或晚,都只是同样的结局罢了。
想着,做好心理建设的余清面无表情的抬手接过了那一份文件。
原来辞呈还能这么厚啊,也是,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得多写点备注上去附加才行。
接过文件的余清将手上的东西转了个圈,拿正后她低头仔细一看,就见白纸黑字上,横着的一串大字写着:【荒野求生栏目第二季参拍细则】。
而在这行标题的下面,还有两行小字——参赛人:余清,相长歌。
余清:“?!!!”
什么东西?
她刚刚看见了什么?
眼前这份东西是什么来着?
这不是相长歌的辞呈么?
上面那些字是她认识的文字不?
她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啊?
一连串疑问,在余清原本还感到压抑沉闷的心里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硬生生将她心口的阴霾顶飞。
余清怀疑自己眼睛的看了看手上的合同,又抬头看了眼一脸平静的相长歌,再看眼合同,又看眼相长歌……
最后她忍不住了,抬手把合同立在相长歌脸侧,一眼将相长歌的表情和那份合同都一起纳入眼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选择相信事实自己没有在做梦的余清开口问道:“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相长歌侧眸,扫了眼自己脸边的合同,抬手,指尖轻推开余清的手腕。
“如你所见,我给我们报了一期荒野求生的比赛节目,两人搭档,为期一个月……”
说到这里相长歌顿了下,又解释道:“也不一定是一个月,如果坚持到最后的参赛选手比较多的话,节目将会延期,一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对搭档而止。”
余清:“……”
谁想听这些了?
她想要知道的是——
“你想去参加荒野求生你就去啊,你把我带上干什么?!!”余清震怒的道。
她看起来像是能参加荒野求生的吗?叫荒野埋她骨还差不多。
相长歌眸露无辜:“它要两个人。”
“?”
余清气笑了:“所以呢?”
相长歌:“我没有其他朋友。”
余清:“……”
余清感觉自己一股怒火马上就要喷涌而出了,但是相长歌突然给她兜头淋了一盆冷水,硬生生地浇灭了她的所有火苗。
余清一个原地踉跄,后退了两步,把合同扔给相长歌,指尖颤栗的指着她:“你……我……我们……”
相长歌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她没有朋友?自己也没有朋友啊,她也没有大咧咧的把这事拿出来说吧。
还有,她没有朋友,她想去参加荒野求生,那就代表她能把自己也一起拉过去吗?
难道她的意思是说自己是她的朋友吗?就算这样子……就算她们是朋友,可她也不像是能在荒野求生里面活下来的人啊。
相长歌能不能为她想想。
她把她带去参加两人三足的比赛,她都要犹豫几下,而她现在,都不叫是给她上难度了,相长歌这是想直接把她送上天。
余清深呼吸了几下,才将一整句话完整说出:“你知不知道荒野求生是什么意思?你报名的这个荒野求生是那种正经的荒野求生吗?”
“如果是那种正经的荒野求生比赛,你觉得我们能活下来吗?还是想说我们就是去走一个过场,亮个相就退场?”
相长歌接住合同,拿稳,点头:“我知道,这是我今天特地飞去节目公司那边面谈了解清楚后才带回来的合同。”
“我的想法是,我们拿下冠军。”
余清又踉跄了两步,离相长歌更远了一点。
“是‘你’,不是‘我们’。”
余清严谨的纠正道。
余清从不觉得自己和这种节目有什么沾边的可能性,直到今天相长歌拿着这一份合同送到自己面前。
相长歌看着余清一改刚才郁郁寡欢的模样,富有活力得似乎能把自己掐死的样子,她勾了勾唇,上前将余清刚拉远的距离拉回来。
她拍了拍余清的肩膀,低声道:“不,是我们。”
余清:“……”
以往还感觉相长歌声音挺好听,低声说话时很有御感的余清,此刻只觉得她的声音是魔音贯耳。
相长歌还在继续道:“你昨晚不是说了么,不管我想去哪里,也不管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么。”
昨晚还在心里承诺,自己一定会尊重相长歌各钟想法的余清,此刻只想回到昨晚,一边捂住自己的嘴,一边将自己摇醒。
让她多话让她多想让她觉得相长歌被留在秀山很可怜,她有什么可怜的,可怜的是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自己吧。
余清眼前一黑,企图解释清楚让相长歌明白:“我是说,你可以离开秀山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去看你想看的风景,但意思不是说让你去的时候把我也带上,我不想去!”
相长歌听着对余清露出一个恶趣味满满的笑容:“可是大小姐,我才是家里的大王。”
被她一句话堵回来的余清:“……”
大王这个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
余清咬牙:“怎么,难道我不想去,你还能把我扛着去不成?”
相长歌摊摊手:“为什么不可以?”
余清听着瞪大了眼睛。
她还真敢这样想啊!
“你这是强迫,强迫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相长歌闻言静了片刻,随后侧眸看着余清,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一样。
相长歌:“你不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吗?你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很无趣吗?你不是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去做的吗?”
“那就跟我一起去荒野求生好了,如果我们能活下来,那我们就能活着回来,回到这里。”
“如果我们活不下来,那正好可以离开这个无趣的世界,从这日复一日的生活里解脱,这不是很好么?”
听着相长歌一字一句的话,余清惊愣的看着她,身上笼罩着在她面前无处遁形的僵硬。
“你……你怎么……”
她怎么,怎么那么了解自己心里的想法,怎么知道她时时有轻生的念头……
相长歌靠近了余清一点,弯下腰,隔着一拳的距离和她对上眼。
看进余清那双黑白分明又布满诧异的眸子中,两人呼吸交缠间,相长歌挑眉轻声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试试?”
一起试试那种,不活就一起死的生活,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大小姐:救命,有神经病啊[爆哭][爆哭]
相管家:[小丑][小丑][小丑]
第44章 第 44 章 刚起床就累了么大小姐
自从知道要和相长歌去参加荒野求生比赛后, 余清就开始陷入了焦虑。
此刻,坐在桌前的余清一边思考着在比赛期间里会遇见什么,一边拿着电容笔在平板电脑上写着要带什么的计划。
“荒野, 蛇虫鼠蚁肯定很多吧?”
那驱虫防蚊止痒的东西肯定得带着。
除此之外,荒郊野岭的,吃喝用都得自己备齐才行, 那睡袋、干粮、换洗衣服鞋子……
余清在平板上写着写着,笔尖忽而一顿, 她看着自己写下的几样东西,心莫名烦躁了起来。
什么荒野求生,这跟进山当野人有什么区别,不说吃穿用度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说自己的小命,可能都难保。
要是有猛兽袭击了她们怎么办?要是她们半夜睡着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大蟒蛇在睡梦中一口吞了怎么办?要是不小心被毒物咬了没有解毒血清怎么办……
想到这里,余清脑海里忽而又想起昨天相长歌说的,不是不想活了么,要是真遇上上面想的那些, 那她刚好可以解脱了。
但是——
话是这样说, 逻辑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她厌世是厌世,也没说想给自己找这么多不确定又不体面的死法吧。
余清叹了一口气, 把电容笔随手一扔,整个人恹恹的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像是要在临死前先去地狱走一遭般。
相长歌提着干净的两个奶桶进来时, 刚好看见趴在桌子上面对着进门这边的余清一脸忧郁的表情。
相长歌:“……”
这一大早的,大小姐又在忧郁什么?
在余清脚边绕圈圈的系统狗对此表示自己有第一手资料。
“余清宝宝应该是在思考要去荒野求生的事,她刚吃过饭就先在网上搜了搜资料, 接着就在做什么计划。”
不过以余清的精力,半途而废是她的常态,对她来说,世上根本就没有难事,只要肯放弃就好。
什么事做着做着觉得很困难的时候,她只要选择放弃,困难就不复存在了。
就如同此刻,本来在做着要带什么东西去节目的计划,但做到一半觉得实在麻烦而且还有点费脑让人心烦,她就选择原地趴下了。
相长歌听着脑海里系统的话,有些沉默。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余清。或者是忧郁天赋满级的缘故,余清不只容易焦虑,她还很擅长提前焦虑。
如果知道不久后要去做某件事,那在还没开始去做前,她就已经在心里设想了不知道多少个在做这件事时可能会发生的场景画面,而且还全都是坏方面的。
相长歌走近余清,余清眼帘微微一抬,就看见了相长歌的身影。
和昨天出了远门去拿了合同回来的正式模样不同,可能今天说着要去挤牛奶,她现在身上穿了件速干的灰黑色拉链长袖体衫。
衣服有些修身,拉链还拉到了顶端,就抵在咽喉的位置,配上她扎起的高马尾,看着利落又冷酷,像是在校的学生一样富有意气,而不是一个“专业”的管家。
本来心里烦躁得厉害的余清,在看见一手提着两个奶桶的相长歌朝自己走来时,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她的身上、脸上。
相长歌穿这套衣服,看着好有生命力。是那种随便能在空中来个二连踢,或是一口气越过两米高的栏杆的那种澎湃活力。
与走两步就想歇、爬个楼梯就头昏脑胀缺氧得感觉能随时昏过去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可能人总会下意识的将目光投注在和自己相反的事物上,就像这一刻的她一样。
“刚起床就又累了么大小姐。”
相长歌走到余清面前,关切的询问道。
自觉自己被贴脸讽刺的余清:“……”
算了,其实她也不需要这么有活力的。
不过余清这些天来也能屈能伸了不少。
她坐起身,一脸她好困好累什么都不想做的恹恹模样,有气无力的道:“是啊,所以你自己去挤奶好了。”
相长歌微笑:“哦?小姐是说,想让西瓜今天明天后天都没有羊奶喝?”
余清:“……”
她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白狗,小白狗此刻也仰着脖子的在看她,滴溜圆的黑眸里全是无辜。
“汪?”
它歪着脑袋,轻轻叫了一声。
什么,主人要忍心克扣小狗的羊奶吗。
余清又叹了一口气,艰难的起身:“走吧。”
这一瞬间,她有点理解甘愿为孩子付出的母亲了。
尽管让余清去后头以前的球场现在的家庭牧场那挤羊奶,像是要逼她去西天取经一样,但相长歌觉得,这委实不是什么需要耗费体力的事。
余清只需要从主屋出来,坐上她开的观光车的副驾,看着她开着车绕过建筑,顺着山道到达后边的羊舍边上,下来,再跟着提着两个奶桶的她进去,找到奶牛或者奶羊,挤就好了。
今天依旧是个阴天,从山道过来时还能感受到山风拂过,很是舒服。
到了四处绿油油的牧场边上,首先入目的就是门前几间原木色的高大牧舍。
从大铁门进去,就见草已经长得挺高的牧场里,四处散落着牛羊。
跟在余清脚边的小白狗看到这一幕,甩着舌头兴奋的叫了几声,就冲进了牧场里。
刚从观光车上下来的余清看着有些担心:“西瓜,别乱跑。”
它现在就那么丁点大,要是不小心被牛或者羊踩了一脚怎么办。
相长歌倒是不担心,系统狗又不是普通的狗,肯定是有脑子的,而且这个地方那么大,牛羊又不多,系统狗随便找个地方玩就是了。
相长歌开口道:“没事,让它撒撒欢吧,可能它玩着玩着,一不小心还激发出了牧羊犬的血统呢。”
余清:“……”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她没记错的话,西瓜只是只小土松吧。
原本送来的两头奶牛就是处于产奶期,不过前两天可能因为舟车劳顿没挤出奶,这两天就正常了。
两只产奶的萨能山羊和两头奶牛,刚好相长歌和余清能一人负责一头。
进了牧场,先在旁边的小屋弄好装备。
相长歌拿出全新的防水背带裤给余清套上,又给她递了一副手套。
等余清将装备全部上身后,相长歌摸着下巴看着戴着胶手套、口罩,以及穿着胶背带裤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余清,点了点头。
“很好,小姐很有挤奶工的模样了。”
余清给她露出了一双下眼白多的死鱼眼。
等相长歌套上和余清一样的装备后,两人一人提着一个奶桶,开始满牧场的找寻奶牛奶羊的身影。
余清放眼望去,并没有看见有什么黑白花色的牛,有些疑惑:“奶牛是不是在牛舍里没出来?”
相长歌眼睛很好,没找一会儿就目标很明确的带着余清朝正在吃草的奶牛走去。
“不,在那里。”
余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两头黄金色的大型动物,和她形象里灰色或者黑白色的奶牛形象有点不同。
相长歌和余清解释道:“这是娟姗牛,奶质比普通的奶牛更高一些。”
余清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牧场的负责人也跟了过来,等两人在奶牛边上停下来后,还贴心的用绳子将奶牛的后腿绑在了一起,以防在两人挤奶时踢伤她们。
负责人先示范了一下。
“是这样的,虎口先贴着根部圈紧,然后手指轻挤头部……”
随着负责人一摁,奶白色的牛奶如扎破装满水的气球一样,喷溅出来。
“唔,看着挺简单的。”
相长歌若有所思道,然后看向余清:“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余清:“……你先吧。”
她也不是怕不会会在相长歌面前出糗,只是看身旁这人已经跃跃欲试的模样,懒得和她争先而已。
相长歌也不推辞,拿着奶桶就上去开工。
她怕自己手劲大捏疼了奶牛,刚开始还特意放轻了力气。
相长歌摆好姿势后轻轻一捏——无事发生。
余清:“噗嗤。”
相长歌:“……”
她肯定是故意的。
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士,还是畜牧兽医专业毕业的硕士,她见状提醒道:“可以稍稍用点力。”
相长歌缓缓加大了力气,很快,一股牛奶细流落进了奶桶里。
“原来挤牛奶是这种感觉。”相长歌快乐的说道,口罩也遮不住她飞扬的眉眼。
余清也看得新奇,一直瞧着,不过看着看着,她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到了相长歌的脸上。
戴着口罩的她看不清太多的表情,但能看见她此刻眉眼放松,正专注的盯着面前的奶桶和奶牛看,眼里既有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也有认真。
说是为了防止浪费财力,所以才建议她将高尔夫球场改为牧场,依她看,其实是她自己想体验做农场主的感觉,故意撺掇她才对。
至于自己,为什么愿意为了一只一天都喝不了三碗奶的小狗,就同意将球场改为牧场,实际她也不清楚。
或许,是没做过养殖主的她,也有微末的好奇?
挤奶其实还挺耗时间的,余清也没等相长歌挤完了才开始。
“奶牛”的触感握在手里有些奇妙,更奇妙的是,她从未试过做这样一件事。
上树摘果子,下水抓游鱼,入田割稻谷,进山找野味……这些都是她不曾经历过的事情。
从她出生到现在,她想要什么,全都唾手可得,任何东西被送至她的面前时只会恨其不够好,而不会有人要求她,一定要靠自己花费时间和力气的去获得什么。
但这一秒,看着奶牛的奶被自己挤进奶桶里,她隐约品味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很多东西,不是一开始就是某种模样的,就如同常吃的大米。
它需要种植,培育,收割,加工,再蒸煮……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世界上还存在着许许多多以往她不曾注意,也不曾去亲历过的事物与各种活动,在发生着。
就像还在蛋中的小鸟胚胎,不会知道在它的蛋壳外,等待着它的是高空,是天敌,是茂密树林蓝天白云阳光雨水……还没破壳而出的它,壳中狭小的所有,就是它的全世界。
知道一些事情,以及亲身去做一些事情,和知道世界上存在着某一种风景,以及真正的走进风景里,是全然不同的两件事。
相长歌挤完自己负责的那头牛后,让负责人把牛奶先提走,她走到余清身边看她动作,就见她正盯着手上的奶牛乳-房发呆。
相长歌迟疑着开口问:“……小姐,你不会,想直接上嘴吧?”
从自己思绪里回神的余清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她震惊的看向相长歌:“你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相长歌:“?”
不是,她耳背还是故意的?
“我是在说你。”
相长歌辩解道。
余清一副了然模样的看着相长歌:“如果你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怎么会觉得我有这种想法?”
相长歌:“……”
倒反天罡了-
挤完牛奶,相长歌带着余清拿着空桶去找萨能山羊。
因为地方太大,两人找了几分钟都没找到,余清有点遭不住了,她停下脚步:“你去找,我在这等你。”
相长歌诧异的看向她:“你累了?”
余清毫无顾忌的点头。
怎样,她就是这体力
相长歌:“……虚弱姐。”
余清:“……你够了。”
天天随地给她编外号,当她是泥捏的吗。
相长歌自认为自己说的完全没有问题:“表面上是‘大小姐’,实际上是‘忧郁姐’、‘虚弱姐’、‘睡觉姐’、‘生气姐’……”
余清:“……”
余清忍无可忍,怒回道:“那你呢?吃饭姐?”
相长歌微微弯腰,给余清来了个绅士鞠躬:“专业管家,使命必达。”
余清:“……住嘴。”
专业得她常常想把她送回管家学院重造,也叫专业?
相长歌见好就收的住嘴了,还在脑海里问了句出去撒欢的系统:“有没有看见萨能山羊。”
系统狗或许还真有牧羊的潜质,很快就回道:“东边一点钟方向,正和绵羊在一起。”
知道了奶羊的位置,相长歌招呼余清:“在那边,再走会儿大小姐?”
尽管挤奶是件新鲜事,但尝试了之后发现还挺枯燥的,余清有点倦了。
“不要,我累了,你自己去,我回车上等你。”
相长歌:“……虚弱姐?”
余清干脆应下来:“嗯,我就是虚,我还奉劝你,最好别把我带去参加什么荒野求生,不然你就准备多个累赘。”
相长歌无所谓:“累赘就累赘,我活着你就跟我一起活着,你活不下去了我也跟着嗝屁。”
牧场在秀山的后面,是个避风的位置,加上位置也高,周边毫无遮挡物,随意一抬眸,就能看见头顶的天。
此刻灰蒙蒙的天际上,一层层浓云聚集在一起,像是时刻会压下来般。
听着相长歌话的余清怔在原地,在头顶灰云之下,幽幽绿草之上,这一刹那,她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相长歌两个人。
万事万物,都离她们远去。
一阵轻风拂过,余清目光呆愣的看着面前戴着口罩的高挑身影。
她喃喃轻语:“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们,你,你竟然要和我同生共死?”
就因为她是个孤儿,是自己父母资助了她,她就一定要将她自己和她绑定在一起?
她不会是被自己父母洗脑了吧?
不过他们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才对啊。
看着余清满眼复杂的望着自己,相长歌瞧着她这样,轻轻笑了一下。
笑里全是自信与恣意:“是啊,和你同生共死。”
她灰棕色的眸子也落在余清露出来的眉眼间:“但可惜,只要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相长歌抬手,隔着长手套牵住余清同样戴着长手套的手腕,拉着她往奶羊的那边走,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空奶桶。
“所以,你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只要知道,你要和我去经历一些新事物就行了。”
余清有些踉跄的被她拉着走,一边跟着相长歌的步伐,一边抬头去看她轻摆着的马尾,和面对着自己的侧脸。
相长歌目光清明,目标明确的踩过绿草,直达奶羊所在处。
余清不知道她到底要带着自己去哪里,却能感觉到,她们是有目标的。
不是她有目标,是相长歌有目标,但因为自己被相长歌牵着了,以至自己也同样有了一个目标。
余清忽而哼笑了一声:“什么新鲜事物,说得好听,明明是要我去受苦。”
她可不觉得荒野求生会是个什么好玩的地方,就像挤牛奶,她要跨过牧场,要找到奶牛,要不弄痛它的慢慢地挤着……
时间,体力,精力,都是她要付出的东西,挤牛奶只是三个字,可要完成这三个字,却一点也不简单。
“那怎么办,”相长歌回头看了余清一眼,宛若皮糙肉厚什么都不怕怕一般的道,“大小姐就是要和我去吃苦了。”
余清抿了抿唇,躲过相长歌的眼神。
还能怎么办,她能拒绝,能逃避,能不去么?
只能认命了。
不过很奇怪,在接受了这件事后,原本心里所有的惴惴不安,似乎都有了尘埃落地的平静-
两个人,挤了两头奶牛两只奶羊,得了四半桶的奶。
挤完奶准备回别墅的时候,余清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四处张望:“不是说还有只羊驼么,怎么没看到?”
要是实在可爱的话,还能带回主屋那边养,和西瓜做个伴儿。
有时候她看见西瓜在自己没陪它玩时,一只小狗咬着玩具不吵不闹的乖乖自己玩,她总感觉心里有些酸酸的。
“羊驼?”
正把四桶奶往车上放的相长歌闻言回头找了找,刚好看见那只羊驼就在不远处和绵羊挤挨在一起吃草。
“喏,就那只。”
相长歌指了指位置。
余清看过去,在一堆有些脏脏的灰白色绵羊里看了又看,也没找到相长歌所说的羊驼。
“哪呢?”
余清皱着眉头张望。
相长歌干脆站在余清侧边,微弯下腰,脸就靠在余清的脸边,试图以同样的角度给她指位置:“那里,看见没。”
相长歌指尖在余清面前指着:“就那只脖子长长,时不时抬头看的那只。”
“……”
余清咽了咽口水,整个人身体僵硬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靠近相长歌的那半边身子在发麻。
她说就说,为什么突然离自己那么近,就差没和她脸贴着脸了。
余清的眼睛在顺着相长歌指的方向看过去,眼角看的确是自己脸边的那张侧脸。
对方吐出的话语就在她的耳边传来,极清晰,也极近。
余清屏住了呼吸,胡乱的应了一声,在那种不习惯感传来时,下意识的往旁边侧了侧头,努力和相长歌拉开点距离。
相长歌察觉到余清的动作,垂眸看她,正好看见她看向与自己指的方向不说完全相反吧,反正一点儿也不靠近就是了。
“大小姐,你看哪儿呢,在那!”
相长歌说着一只手手动把余清的脑袋给转侧了回来。
忽然被对方指尖摁着头顶被迫侧回来脸的余清:“……你说话就说话,你别扒拉我。”
“……”
仅仅是因为对方看不见羊驼急得的相长歌:“?”
她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解:“为什么?你还有洁癖?”
自从她来了这里之后,也没少扒拉过余清吧,什么抱她扛她……刚刚还拉了她的手呢,虽然说是隔着手套的,那也没见余清说过这话啊。
余清面容严肃的回道:“你刚提奶桶没洗手。”
相长歌:“……”
最终余清还是找到了羊驼,不过在看到了那只羊驼的全貌后她很是失望。
“怎么长得这么丑?”
相长歌也往羊驼那看了几眼:“丑么?”
她倒觉得长得还挺端正的,毕竟是花了差不多三万块买的。
相长歌:“应该是脏了点的缘故,洗洗可能就好看了。”
余清垮下脸。
她在网上看到的羊驼都是白如雪一样的,好像还会发光,看起来似乎还自带着一种粉粉嫩嫩的可爱气息。
而她这里的这只羊驼,浑身灰扑扑又脏兮兮的,身上的毛看着就手感不好,和普通的羊没什么区别,要不是相长歌指出来,她还以为那就是一只绵羊呢。
听到她话的相长歌沉思了片刻,最后得出结论:“……或许,你在网上看到的,加滤镜了?”——
作者有话说:某天——
大小姐:“你会不会觉得和我在一起很辛苦?毕竟我老是会不自觉陷入愁绪里。”[可怜][可怜]
相管家:“不辛苦,因为我是个大功率电风扇,别说你的愁绪了,你这个人我都能呼呼呼的给你吹上天。”
大小姐:“?”[小丑][小丑]
第45章 第 45 章 她就此爱上我了怎么办……
加了, 滤镜?
余清后知后觉的了然颔首。
相长歌这话不无道理,大部分发图片或者传视频到网上,都想努力的展示出其内容的好看, 小修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有滤镜的话,想来似乎也很合理?那实际的羊驼到底长什么样?
她虽然大致的看到了那只羊驼的轮廓,不过还是隔了些距离, 没能看得太细致。
想着来都来了,下次来还得从主屋那边到这里再跑一趟, 还不如现在多看几眼翘仔细点,直接确定下来到底要不要把它带回主屋那边养,和小白狗作伴。
思考完毕后,余清对相长歌开口问道:“那能让它过来点么?”
虽然想近距离观察羊驼,但让余清过去是不可能的,要不是为了省点功夫,她现在都恨不得立刻坐下。
让羊驼过来?
这多简单。
养狗千日用狗一时,听到余清的话相长歌马上在脑海里喊系统:“阿统,展现你力量的时候到了, 快把那只羊驼给你的余清宝宝赶过来, 让她仔细看看到底丑不丑。”
系统狗:“!”
一听是为了余清,刚屁颠屁颠玩够了回来准备跟着两人回前边的小白狗立刻勇猛出击。
只见绿草地上,一只黄耳朵的白色小狗像只兔子一样快速的朝绵羊堆里冲去。
那小小的一坨, 还没奶牛拉的一坨粑粑面积大。
不过虽然它狗体小,但作为一个系统,袭击一只羊驼的脑子, 驱使它往相长歌和余清这边走来还是能做到的
余清眼睁睁的看着相长歌在自己叫她把羊驼赶来给她近距离看看后,低头冲地上的西瓜说了句:“去吧,皮卡瓜!”
然后西瓜就如离弦之箭般的朝着羊驼飞奔而去了。
怎么还有人能这样偷懒。
余清:“……你这是, 雇佣童工。”难不成土松还真有牧羊的天赋?
相长歌丝毫不在意:“这叫锻炼。”虽然实际上她心里觉得用“物尽其用”这个词来形容更恰当些。
余清:“……”
生怕小狗被羊一脚踩扁的她一直担心的看着小白狗的一举一动,但很神奇的是,羊驼竟然真的被赶了过来。
看着在羊驼脚边绕圈圈的小白狗,和那只靠近后才发现其实长得像小牛犊一样壮实的羊驼,余清下意识的挪了挪步伐,将自己往相长歌身后藏了藏。
而成功将羊驼赶到她们面前的小白狗则是在相长歌脚边坐下,抬头挺胸的看着相长歌和余清,身后的小尾巴邀功似的来回摆动。
相长歌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好狗,好狗,做得真棒,明天给你做烤全羊吃。”
系统狗:“……”
它看是她自己明天想吃烤全羊了吧。
躲在相长歌身后的余清好奇探出脑袋,看着相长歌面前的羊驼。
长长的脖子,很厚实的身子,比想象中更大的一只,但脏也是真的脏,毛发灰扑扑的,看着可爱不多,倒是有些唬人。
特别是它那大板牙,看着就咬人很痛的样子。
而且它的那和兔子有几分相像的三瓣唇还老动,似乎是在磨牙,又像是在吃着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它的嘴老在动?
余清这个思考刚出,就见羊驼嘴又动了动,作势要干什么——干什么?当然是喷口水了!
余清懵懵的看着面前的羊驼嘴一动,是就要吐口水的姿态。
而此刻,相长歌也发现了羊驼的动作,以她的身手,她肯定是能躲开的。
可是,她现在站在余清的面前,如果她一躲,那她身后的余清就会遭受到羊驼的口水攻击。
作为一名专业的管家,她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是,羊驼的口水,她也不想挨啊,加上这还是行走的“三万块”,也踹飞不得。
无法,在千钧一发之际,在那一撮口水离她的脸只有0.001千米的时候,相长歌脚一动一抬,像踢毽子似的,快速地撩起蹲坐在她脚边的系统狗,往上一抛——
还坐在地上摇着尾巴的小白狗突然一个腾空而起,在它一个原地起飞飞在半空不明所以的瞪圆眸子四爪开花时,它只看见了相长歌带着微末歉意的脸。
下一瞬,一口羊驼口水喷上了刚好挡在相长歌面前的系统狗脆弱又弱小的身躯。
接着,相长歌伸出手,稳稳的接住了小白狗。
目瞪口呆的余清:“?”
被结结实实喷了口口水的系统狗:“?”
相长歌看着背上沾了口水的小白狗叹了口气:“好险,差点就挨吐口水了。”
说完,她又把小白狗放到了地上。
再次落地的系统狗:“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躲在后面的余清:“……”
虽然听不懂西瓜到底在说什么,但是看着它呲着牙边叫边冲上去撕咬相长歌裤腿的模样,应该骂得挺脏的。
余清看看危险性十足的羊驼,再看看打成一团的相长歌和小白狗,最终还是选择先爬上了有挡风玻璃的观光车。
不过,余清还是为小狗说了句公道话:“相长歌,一会儿你去给西瓜洗干净。”
而听到余清的这话,系统狗更生气了。
呜呜呜呜呜它不干净了,它遭到余清宝宝的嫌弃了呜呜呜呜都怪这个没良心的恶毒宿主!
想着,小白狗嘴上用力,撕拉一声,硬是用着它的小米牙把相长歌裤腿咬出了一道裂缝。
相长歌看余清不打算再看羊驼了,又怕它还会吐口水,也跟着提溜起系统狗上了车。
不过她的手是稳稳避开了小狗身上带点水渍的位置。
看着还对着自己龇牙咧嘴的系统狗,相长歌语气沉重的回道:“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系统狗:“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人?什么人?
它不是真的狗,她才是真的狗!
目睹一切的余清:“……”
作为一人一狗的主人,同时也是刚才‘羊驼吐口水飞狗惨当盾牌’事件的唯一目击者,她不得不指责一下相长歌的恶劣行为。
“相长歌。”
发动着车子的相长歌:“嗯?”
余清:“和西瓜道歉。”
太过分了,真的是太过分了,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一只柔弱圆润的小狗肥。
“嘤嘤嘤。”
有余清撑腰的小白狗立刻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余清,看得她心都要化了。
可恶相长歌,可怕羊驼,可怜西瓜,一会儿回去她得多给西瓜喂点小零食才行。
很能屈能伸的相长歌:“对不起,西瓜。”
西瓜:“……汪!”
道歉有什么用,能弥补它受伤的心灵吗!
不止小白狗在冲着相长歌汪汪叫,在她脑海里,系统也在努力谩骂。
“8802,统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宿主!你不是能避开吗!为什么要让本统统来挡,那可是你买的羊驼!”
相长歌:“余清在我身后。”
系统:“……”
系统卡壳了0.001秒,接着又卷土重来:“那怎么了,那你不能拉着她一起避开吗!”
相长歌:“可以是可以,但是她身娇体弱的,拉着她躲她肯定站不稳,最后结局不是她摔我怀里,就是我抱着她以720度翩翩旋转后互相对视的古早经典故事名场面而结尾。”
系统不解,这有什么问题么?
相长歌:“她就此爱上我了怎么办?”
系统:“?”
你是说就因为你拉着它的余清宝宝躲了一口羊驼的口水,她就爱上了你是吗?
相长歌:“是啊,防患于未然嘛,我可是打算当她妈妈的。”
系统:“……然后呢?哪个人不爱自己妈妈的?”
突然有种醍醐灌顶感觉的相长歌:“?!”
“难道被爱上,是我的宿命?”
系统对此只能给其一声忠告:“自恋是病,记得治。”-
羊奶和牛奶被带回主屋后,阿姨煮过再分别给相长歌、余清和小白狗一人与狗两碗。
不知道是自己亲手挤的奶的缘故,还是因为是没有加任何水或者添加剂,只是纯正奶的原因,不管是羊奶还是牛奶,喝起来都非常醇香,是和市面那种奶不同的味道。
饶是余清,都将一碗羊奶一碗牛奶喝了个干净。
喝完无声地打了个满是奶味的嗝后,余清看着还在舔碗的小狗,眼里含几分惬意,面色柔和-
在去参加荒野求生节目之前,美其名曰多养点膘的相长歌,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全羊。
不过想着只有她和余清两个人加一条狗,吃着可能会没那有那种热闹的氛围,于是在征询过余清的意见后,烤全羊那天相长歌叫来了临时工三人组。
这次不是在后花园烤,而是去了秀山观景台的那个小亭子那。
现杀现腌现上烤架的山羊被大厨处理得很是完美,烤全羊比烧烤还省事,只要把烤羊架到烤架上就行,烤架会自动旋转,将羊烤得外焦里嫩,人只要不时涂几遍酱料即可。
很快,一股烤肉香气就在山顶上蔓延,被风带去很远很远。
折叠的四方桌前,葛不凡正在讲述着一种打牌规则:“黑3和黑1是伙计,没有这两个牌的则是另一对伙计,谁一次有这两个牌,谁就是庄家……”
旁边一边听着一边调着蘸料的相长歌闻言抬了抬头:“火鸡?”听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要烤吗?”
本来意兴索然的余清:“……”
葛不凡:“……没有火鸡,只有伙计……搭档……同伴?”
原来没有火鸡啊。
相长歌闻言很是失望。
不过因着相长歌这一打岔,余清倒是来了两分兴致,和三人玩了两把牌。
楚可可原本还感觉有点尴尬,都没怎么敢和余清对视。
但看余清依旧和以往一样,对自己毫无特殊可言的模样,在一次和她搭档赢了葛不凡和姚凝然后,楚可可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葛不凡大大咧咧的说着八卦,后面又聊到自己最近新学了一道古法菜,叫三套鸭,还说等相长歌和余清有空可以过来给两人表演一手。
三套鸭,是源于清代改良而来的一道淮扬菜,取名三套鸭就是因为它是由家鸭套野鸭再套鸽子而制成的一道菜,故以其为名。
相长歌没吃过,听着葛不凡描述感觉是一道很需要手法的菜。
姚凝然听完忍不住先赞叹道:“看来不凡已经是大厨级别的师傅了,这样的菜都会做。”
葛不凡扬起下巴的笑着:“那可不,不枉我都快把鸭子摸出花来了。”
她这自信的模样,惹得余清也提了提嘴角。
在欢声笑语中,相长歌叹息了一声:“要不你明天来做吧。”
明天是周一,葛不凡还要上课,闻言目露难色:“明天嘛?明天我还有实训课,可能脱不开身呢。”
总不能让她半夜来吧……也不是不行,因为工资肯定会到位的。
余清瞥了相长歌一眼,了然的冷哼:“你把节目推了,周末不就能吃到了。”
过两天她们就要去荒野求生了,起码一个月才能回来。
相长歌这是迫不及待想尝菜了。
不过两人要是提早退赛的话,说不定也用不到一个月。但以相长歌的尿性,余清感觉这事有点悬。
“节目?”
楚可可一怔,有些疑惑的问:“什么节目?”
姚凝然也表达了自己的猜测:“恋综吗?”
现在很多恋综都会请些有才或者有钱的素人去,相长歌和余清,刚好各占一点。
余清:“……”
比起荒野求生,她竟然觉得其实如果要她去上恋综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海岛荒野求生。”
相长歌也没藏着掖着,随口应道。
“什么!”
她这话一出,临时工三人组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讶之音,接着,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余清身上。
楚可可试探性地问:“是相管家要去吗?”
难不成这是余小姐给相管家的考验,不然好端端的,怎么还要去荒野求生,这名字一点就感觉很危险。
余清冷笑。
如果只是相长歌去就好了,她肯定给她投几千万,让她带资进组。
相长歌伸出食指,摇了摇:“是我们两个。”
“!”
三人露出同款震惊脸。
葛不凡:“什么?余小姐也去?”
余清闭了闭眼,扶着自己的脑门,无力再多说。
等得到确切的答案后,三人面面相觑。
有钱人的想法她们不能理解,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要追求刺激吧。
确认过是哪档节目后,唯一多了解几分娱乐圈信息的姚凝然介绍道:“据我所知这档节目现在已经拍到了第二季了,第一季其实算是一个横空出世的爆款节目吧。”
“刚开始开拍的时候大家都不看好,但节目请来的二十位嘉宾包罗了各个职业的人,还是以边拍边直播,最后再剪辑播出的新颖形式,在去年火得一塌糊涂。”
听姚凝然这么一说,葛不凡也有点印象了:“我好像记得一点,去年的时候小破站都是剪辑,我应该有刷看到。”
不追星也不看综艺的楚可可则有些茫然。
光说也不清楚,反正吃烤全羊的时候闲着也没事,相长歌干脆让人拿了个投屏显示器过来,放在亭子里,开始播放起第一季的荒野求生节目剪辑版。
这档节目的预算很充足,开拍的地点都是选在国外。
因为国外的动植物保护法没那么严,要是在本土,还没开拍两天不是因为嘉宾吃了什么保护动物,就是破坏了什么植被全组都得被铐走。
一季节目的嘉宾共二十人,两人一组,投放到同一片地方的十个不同位置,哪一组坚持到最后,就能拿到奖金。
奖金共三档,一档一百万美金,二档60,三档30。
如果同时有好几组人一起坚持到最后,除了延长比赛外,他们求生事件里物资的多少也算是评判的条件之一。
这档节目的嘉宾囊括很多职业,有专门的求生爱好者,也有对奖金跃跃欲试的职员,还有退伍-军-人,当然,娱乐圈的人也有。
第一档节目开拍时,娱乐圈的人足足占了一半,刚开始大家还以为这仅是一档作秀的下饭综艺,但等娱乐圈的瘦弱艺人在节目里挨饿受冻狼狈不堪后,观众们才后知后觉,感情他们是来真的啊。
这档节目的第二季其实还挺受人瞩目的,因为在第一季,有好几个娱乐圈查无此人,或者是资源匮乏的艺人通过这档节目爆火翻身,以至第二季还没开拍,就有不少人关注了。
看着屏幕里在寒冷冬季的山林里被冻得唇色泛紫的人,葛不凡一边往嘴里放进一块香喷喷的烤羊肉,一边感叹:“国内竟然也有真的荒野求生节目。”
楚可可则是越看越担心:“条件这么艰苦,余小姐……真的要去吗。”
余清:“……”
她看向相长歌,是啊,她真的要去么?实在不行,她们换个找死的死法行不行。
这节目不只是让她找死,还是让她一边找死一边被人围观……死得很不体面。
相长歌拿着一只羊腿一边抹酱一边啃,察觉到余清的目光,她安慰道:“别担心,这一季是夏天开拍,还是在海岛上,不会让你太受冻的。”
余清:“……”
她是不是还得谢谢她为她着想?
姚凝然三人也看出来了,虽然相长歌是管家,但是这节目,是她想带着余清去的。
葛不凡还有点稍稍疑惑,怎么感觉相管家才像是当家做主的那个。
难道……余小姐有什么把柄在相管家手里,所以她才不得不陪相着管家“同生共死”?
姚凝然想了想,宽慰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档节目我记得他们很有预算的,会一直有直升飞机待命,也会给参赛的嘉宾每人一个卫星电话。”
“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的话,随时可以联系节目组中途退赛,节目组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人接走的。”
“而且因为是还有直播的形式,嘉宾的身边都会配有两三个摄影师轮流直播,人身安全方面倒不用太担心。”
不过摄影师不会提供任何帮助就是了。
听到这里,楚可可的神色才放松了些。
葛不凡看出余清不想去,又想到节目组给的奖金,忍不住毛遂自荐道:“要不这样,我替余小姐去怎么样?我最多还只去过海边野营而已呢,这节目看着好像挺有趣的样子。”
她替自己去?
余清一听,目光落到了葛不凡身上,又转向忙着啃羊腿的相长歌。
在知道要去这档节目后,她不止看了第一季的节目,也了解过第二季开拍的一些信息,姚凝然说的这些东西她都知道,只是潜意识里,还有点不愿意去试试的感觉。
宛若蜗牛离不开自己厚重的壳一样。
她连秀山都不会出,更别说还是去这么远的地方了。
尽管相长歌向她保证过,会以她自己的性命保护她……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在听见葛不凡说,她愿意替自己去时,她心头第一时间涌起的感觉,竟然不是解脱的喜悦,也不是移开心头大石的轻松,而是有点沉闷,甚至心还有点紧张的提起来了……
她果然是一个极其矛盾又复杂的人。
一边想着不想去受苦,可现在若要告诉她,她不用和相长歌去了,要换成相长歌和别人去,她又会犹豫迟疑。
“你和我去?”
相长歌抬头看向葛不凡。
见状,余清脸色有些沉了起来。
怎么,她还真想让葛不凡代替自己去?
不是她说的,要自己和她去试试那种,活不了就一起死掉的感觉吗,现在又能换成别人和她一起去了?
到底是她想去这个节目,还是她想和自己去这个节目?
难道她带自己去这个节目,不是为了她?仅仅是因为她对这个节目感兴趣?
葛不凡是个果断利落的人,说出口的话都是决定好的,不会轻易陷入犹豫。
听到相长歌问她,她笑眯眯的点头:“对啊,虽然说这个节目危险系数不高,可也是切切实实存在危险的,对余小姐来说还是不太安全。”
“如果仅是相管家想去的话,我可以替余小姐陪你的嘛,为了奖金,我愿意请假一个月!”
葛不凡大声说道,跟给自己打气一样,还握起了拳头摇了摇。
“就当是解锁人生新经历,开拓新征程了!”
相长歌被她一副做好迎接困难的果敢模样逗笑,她看向余清,嘴角泛着抹莫名笑意的问道:“大小姐觉得呢?”
“要不要不凡替你去?”
余清抿了抿唇,本就淡色的唇被她抿得微微泛白。
她撇开脸,不去看相长歌,只语气冷淡的应道:“随便你。”
骗子骗子,说什么要和她不活就一起死,骗人的,这才多久,一下子就转变了。
其实她根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奖金吧。
骗子!相骗子!
在余清心乱如麻唇越抿越紧时,她听见相长歌含有笑意的声音说道:“怎么能随便我,大小姐才是主角,谁不去都行,大小姐可是一定要去的。”
“至于我,大小姐都不得不去了,那她的管家,肯定要如影随形,时时刻刻尽职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