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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沈生是在追求我吗?”◎
贺羡棠歪了下头,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些词从沈澈嘴里讲出来,实在有些石破天惊。
开什么玩笑?
她又不是Mia。
“你开会要迟到了。”贺羡棠连拒绝的话都懒得继续讲,朝他挥挥手,利落地关上门。
贺羡棠心情尚可,把蛋糕放进冰箱,想了下沈澈方才的话,觉得好笑,靠在冰箱门上给Mia打电话。
还是没人接。
Mia从未消失这么久过,贺羡棠有些不放心,给贺少川打电话,刚接通就问:“Mia呢?我打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贺少川沉默了一会儿。
贺羡棠在这片沉默里品出些不对劲,问:“怎么?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贺少川说,“她跑了。”
贺羡棠不理解。
贺少川懒得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贺羡棠自认不是个很八卦的人,起码和Mia比起来她称不上“八卦”,但贺少川话说一半,又说的含糊,把贺羡棠一颗好奇心不上不下地吊着。
她只好四处打探消息。
然而她能找的人也不多。
她怕尴尬,不便联系赵珩,贺舒估计什么都不知道,剩下的狐朋狗友泛泛之交就更指望不上了。
思来想去,贺羡棠找了叶微。
过完年不久,叶微就从东北飞回来了,周聿安还待在香港,她舍不得离开太久。
“cici?”叶微很惊喜,“好久不见啊!有什么事儿吗?暴揍前夫还是酒店捉/奸?”
“不不不。”贺羡棠哭笑不得,“我是想问,你知道Mia去哪儿了吗?”
叶微长长地“哦”了一声。
贺羡棠眸光闪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叶微说:“不知道。”
贺羡棠沉默了。
“今天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叶微也很疑惑,“我们还说今天一块儿去做spa,眼见她又要放我鸽子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音讯全无,整一个三无人士啊!”
贺羡棠叹口气。
“放心啦。”叶微说,“喝多了又躺在哪个小男模床上了吧。”
“好吧。”
挂断电话,贺羡棠又开始琢磨贺少川那一句“她跑了”。
她为什么要跑?
她能跑到哪里去?
贺羡棠心里像有只小猫爪一直在挠一样,她又给贺少川打电话,贺少川不接。没办法,她只好给沈澈发消息——
“你能帮我查一下Mia去哪了吗?”
沈澈开会时,手机都是交由秘书保管的。贺羡棠发完消息后就把手机丢到一边,没期望能立刻得到回复。
她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想贺少川和Mia,想赵珩,想到赵立昇,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两拳。
真是一团糟的关系。
贺羡棠已经放弃做规划,随缘吧。
她又抬起脚踢了几下,骂赵立昇是王八蛋。
手机忽然响了,贺羡棠一个激灵,被口水呛到,看也没看就点接通,还在一个劲儿地咳嗽。
“怎么总是咳嗽?”沈澈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虽然Richard说没什么事,但他总疑心是药物有副作用。
贺羡棠又咳了几秒钟,平复呼吸,说:“没有,呛到了。谁叫你忽然打电话。”
沈澈说:“你没回我的消息。”
贺羡棠不承认自己没看手机:“你发我就要回?你以前回我吗?”
沈澈抿了下唇,心里想被针刺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儿酸。他打手势示意暂停,举着手机走出会议室,清了下嗓子才说:“贺少川向Mia求婚,Mia没同意,昨夜飞去瑞士了。”
他不适应聊人八卦,语调都有些不自然。
贺羡棠花了半分钟才消化这短短的一句话。起承转合,开头结尾,一目了然,十分精彩。
她呆呆地“哦”了一声:“求婚?”
“嗯,求婚。”沈澈说,“在Gaddis餐厅,当天的服务人员看见了。”
贺羡棠说:“Mia肯定不会答应。”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只是没想到贺少川恨嫁。
沈澈问:“为什么?”
“她是不婚主义。”
沈澈不做评价。他幸灾乐祸,觉得贺少川活该。
贺羡棠又说:“她也不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婚姻和恋爱不同,需要由忠诚和责任构成。其实Mia以前也不谈恋爱,她的两性关系通常是快餐式的,偶尔有兴致,玩几天浪漫,但多数情况下都是床上见面,床下互不打扰。
沈澈勾了下唇:“你也一样?”
贺羡棠:“……”
这个话题怎么过不去了?
贺羡棠宣布:“我要挂电话了!”
沈澈抢在她挂电话前说:“晚上我去看你。”
电话挂了。
香港升温,天气晴。
贺羡棠赤脚踩上羊绒地毯,站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向外望,不远处维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风清浪缓,起伏的海面上,碎金般的阳光荡漾着,白色帆船划过,拖起长长的浪。
贺羡棠忽然想起,可以收拾一下楼上的露台了。
她约相熟的园林设计师见面,练琴,随意吃了一点午饭,下午三四点钟,园林设计师登门拜访,给她带了一支六角花瓶做礼物。
花瓶整体是国画里会用的粉蓝色,绘山水图,如有薄雾笼罩,山尖上,一只翠鸟展翅。
Chloe说:“上个月我去景德镇淘的,还不错吧?”
贺羡棠道谢:“很漂亮。”
Chloe随口道:“你肯定喜欢那里,到处都是花瓶、瓷器,随便一个摊主都颇有艺术风格,当然,风景也不错。”
“有机会去。”贺羡棠问她,“要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Chloe说:“给我瓶矿泉水就行。”
贺羡棠去冰箱拿水,看见蛋糕,切了两块和她分享。
又闲聊了一会儿,Chloe很有边界感,没问她为何搬出来住,话题只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打转,花瓶、艺术、秀场。
吃完蛋糕,Chloe说:“带我去露台看看吧?”
顶层露台上依旧光秃秃的。那晚的烧烤没吃成,后来一段时间贺羡棠也没心思收拾,以至于最初搬进来时什么样子,至今还是什么样。
Chloe笑道:“留给我发挥的空间很大啊。”
贺羡棠也笑,给她讲自己的设想,哪一片地方做花池,哪一片地方摆桌椅,主景树用什么类型。
Chloe一一记下,随手画草图,和她沟通。
太平山上那栋别墅的花园就是Chloe设计的,她熟知贺羡棠的喜好,贺羡棠也信任她。
忙完时已经近六点,维港、帆船、棕榈树、两岸连绵的高楼,一切都笼罩在一场盛大的橘色落日中,如梦如幻,如色彩最丰富的、流动的油画。
Chloe盛赞:“景色真漂亮。”
“我就是为这景色买的。”贺羡棠拿手机看时间,估算着快到沈澈下班的时间了。
“真好,什么时候我也能把买房说的像喝水一样简单。”Chloe提议,“出去吃晚餐吗?”
贺羡棠没有犹豫:“好啊,我请你。翠园上新了时令菜。”
Chloe开车载她,驶出小区时,与一辆黑色迈巴赫擦肩而过。
落日十分短暂,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余晖散尽。坐在翠园窗边,再向外望时,夜幕已经降临,对岸灯火一盏盏亮起,绵延成线。
反扣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贺羡棠等了十几秒钟,姗姗接通,沈澈问:“出门了吗?”
贺羡棠说:“有点事。”
沈澈摆弄着贺羡棠的橘子树:“那你先忙,我等你。”
贺羡棠说:“会比较久。”
沈澈很有耐心:“无妨。”
Chloe问:“你有事要忙吗?”
贺羡棠放下手机,一耸肩说:“没事啊。”
冬去春来,餐桌上最先发生变化。清新的芦笋、春季的白鳝、正当时的扇贝和青口,马友鱼最鲜嫩,淋柠檬汁,搭配的橄榄菜也爽口。
吃完饭,贺羡棠还有兴致,让人打包餐后的那道加了越橘果酱的冰淇淋球带回去。
车到小区门口,贺羡棠让Chloe停下,与她道别,去超市买了盒鲜牛奶回去。
拎着购物袋,迈进电梯,然后等电梯上升,无聊地看数字跳动。“叮”的一声,电梯门开,贺羡棠看见沈澈。
万年不变的衬衫西裤,西服外套在臂弯里挂着。这样一套偷懒的穿搭公式,居然也让他穿出韵味来,衬的肩宽腰细腿长。
入户的一盏方形灯亮着,灯光尽数洒在他身上,从发丝漫到肩膀,晕出温柔的光圈。他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眉眼柔和,等了几个小时,也没有显现出半分不耐烦。
“回来了?”沈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花递给她,“怎么这么晚?”
贺羡棠按下指纹锁,推门,随口说:“出去吃饭了。”
沈澈问:“打电话时我说晚上来看你,你听见了吗?”
他语气柔,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真的好奇,并且抱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希望当时贺羡棠只是急匆匆地挂电话,没听见他讲话。
而不是不想见到他。
只是落到贺羡棠耳中,以为他是抱怨。
贺羡棠忽然抬眸看他,清凌凌的目光里洇着一贯的坦荡:“沈生是在追求我吗?”
沈澈的心跳漏了半拍。他颔首,觉得全部心意都在贺羡棠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当然。”沈澈说,“Cecilia。”
他每次念“Cecilia”,音调都那么好听,优雅绅士,藏着无限缱绻旖旎的心思。
贺羡棠揉了下耳朵尖:“那沈生应该习惯,我用你曾经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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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A你房费。”◎
沈澈的手垂着,那束浅色的奥斯汀玫瑰也垂下去,一朵朵碗盏大的花头无精打采的,彰显着主人低落的心绪。
沉默片刻,沈澈说:“好。”
他没有立场为自己抱怨,只是在贺羡棠平和的语调下,又一次与当初的她感同身受,而因此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连他这样的人也会因冷漠忽视而尝到落寞滋味,他居然让二十几岁的贺羡棠体验过不知多少次。
沈澈咬了下腮边的软肉,借一点刺痛来让自己清醒。
贺羡棠叹了口气,问:“进来吗*?”
沈澈闷闷地说:“不要对我心软。”
贺羡棠挑眉:“嗯?”
“我活该。”
他神色认真,敛着薄而狭长的眼皮,说这话时带着一点决绝,像是一种自我惩罚。贺羡棠端详他,倏尔笑了:“我不会。”
沈澈抬手抚了抚她脸颊,一并将花送给她,揭过这个会令两人都不开心的话题,自顾自地讲:“过来的路上开车经过太子道,看见那边很多花店,觉得今天应该送你花。”
贺羡棠接过,说:“进来吧,别在门口站在,你吃饭了吗?”
沈澈帮她带上门:“没有。”
他下班后直接过来,在门口等了几小时,怕错过她回来,当然不会中途跑出去吃晚餐。
贺羡棠想了下:“家里有云吞。”
沈澈扬着唇,很自觉道:“我自己去煮。你想再吃一点吗?”
贺羡棠把玫瑰插进花瓶,调整着位置,眼皮也没抬:“我很饱。”
沈澈就自己进厨房,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找到一盒云吞,起锅烧水,煮沸后,再加一道凉水,等再次开锅后盛出来。
他也懒得调汤底,一碗没什么滋味的云吞吃得倒美,胃连着食管,一直到心脏,都觉得暖洋洋热腾腾的。
吃完自觉洗碗。
贺羡棠一直盘腿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拿着一本钢琴谱研究,偶尔技痒,手指在空中敲几下。
沈澈不想走,轻手轻脚地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陪她。
贺羡棠看完一曲,从谱子里抬起头,想说她在这里看谱是不方便丢下他去练琴,怎么他这样子,反倒像是他在陪她了,结果看见沈澈已经闭上了眼。
他手指支着太阳穴,眉心微蹙,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睡姿却十分端正,两条长腿交叠,衬衫都没皱半分。
在这儿睡觉算怎么回事?
贺羡棠起身,想去叫醒他,可一靠近,被人攥住手腕,他力道大,丝毫不放松,在睡梦中也十分警惕,像是拿她当不怀好意趁机接近的女人。
贺羡棠吃痛,说:“是我!”
手腕上的力度松了,下一秒,沈澈扯着她抱进怀里,脑袋埋在她颈窝。
贺羡棠坐在他大腿上,挣扎着推他。
沈澈深深嗅一口她身上的味道。她不喷香水,但衣帽间里常年用一种定制的香薰,因此身上总是有很淡的香气,是草木香,带一点梨子的清甜,很温柔清爽,之于沈澈来说,像氧气一样令人安心。
“让我抱一会儿。”他说。
他实在困倦。从纽约回来,集团里每天等着他决断的事务堆积如山,又常常要开跨国视频会议,连倒时差的时间都没有,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偏偏每一件事、每一个决策,都是不能出错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今夜到贺羡棠这里,对他的时间而言,称得上挥霍。
抱一会儿,就心猿意马。人总是贪心,想要更多,沈澈承认,即便是他,也摆脱不了这种劣性根。
他坦荡,大方,败倒在欲望之下,吻贺羡棠的脖颈。
湿漉漉的触感,贺羡棠躲了下,没躲开,也就随他去了。大概昨夜的药物还未代谢完,欲望一经点拨,便有燎原之势。
气氛实在太好,于是那吻一路向下。
一次和两次没什么区别,贺羡棠放任自己,溺在这种快乐里。
她仰着头,眼前被灯光晃的发晕,耳朵也像被一层薄薄的罩子罩住,听什么都不真切,只有沈澈的低笑那么清晰。
他说:“cecilia,你该换沙发了。”
结束后沈澈抱她去泡澡,不停亲她汗湿的头发。贺羡棠眼皮沉沉的,几乎睁不开,被他架着吹干头发,才躺到床上,陷入柔软被窝的瞬间就要睡过去。
沈澈觉得好可爱,又亲她鼻尖。贺羡棠像挥苍蝇一样挥了下手,含糊道:“痒。”
沈澈又亲了她一口,像那种处心积虑睡完觉就追着要名分的人一样,问:“我们这算什么?”
“有完没完?”贺羡棠嘟囔了句,“炮友。”
炮友就炮友吧。沈澈想,从前夫到炮友,这是极具变革性的一步。
新上任的炮友知分寸懂进退,留下一个晚安吻后就离开。
他帮贺羡棠捻灭床头落地灯,无边寂静与黑夜中,贺羡棠很快就睡着了。入梦前,迷迷糊糊地想,这样也挺好。
这一次,停下或者继续,主动权都在她手里。
之后的一段时间,贺羡棠一直待在家练琴。离音乐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她很忙,还要抽时间去看林樾和绣姐,对沈澈就有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他看上去也甘之如饴。
至于那天的事情,由于Mia不在,贺羡棠少了一个八卦对象,好在叶微填补了这个空缺,贺羡棠约她出门喝茶,听她讲后续。
赵立昇连夜跑出国,他的店是开不下去了,人在国外安不安全暂且不知道。
沈澈不会轻易放过他,贺羡棠也不是天生的软柿子脾气,只是知道这一点,才懒得自己和赵立昇计较。
叶微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一言难尽,贺羡棠摆摆手,不欲多说:“没什么。”
叶微支着下巴:“听说沈董让人把赵小公子送回家时,还丢了句话。”
“什么话?”
“好像是……”叶微想了下,“如果赵董不会管教儿子,他不介意代劳。好夸张啊,你最近见到赵珩了吗?”
“没有。”贺羡棠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又叹气。
最近也没他的消息。
估计又挨赵叔的揍了。
叶微也跟着叹气:“我真搞不懂你们了。”
贺羡棠说:“我也搞不懂。”
搞不懂就不搞了,她带着叶微去shopping,从广东道一条街的奢侈品店铺到尖沙咀的买手店,看上什么就刷卡,叫sales送到家里去,至于价格,她连眼皮都不抬。
叶微和贺羡棠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认为她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虽然出生就在罗马,含着一百克拉大钻戒长大,但精神需求高于物质需求,身上没什么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以至于和她相处时,总会忘记她也出身顶级豪门。
和沈家一样顶的那种。
今天叶微见识了,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视金钱如粪土”,钱算什么,对她来说像纸。
叶微好歹国际超模,出场费也算是天价,但平时买个贵点的包也是会心疼好一阵的。她们这行吃青春饭的,来钱又没娱乐圈那群人那么快,自然省着点。
所以当贺羡棠拿着两只房子包问她想要哪个时,叶微感动的都快要哭了。她扑上去抱着贺羡棠,脸上挂着此生最真诚的表情:“我愿意永远陪在你身边,哪怕是当你的小三。”
Mia平时开玩笑就荤素不忌的,贺羡棠早习惯了,勾勾她下巴说:“晚上洗干净来我床上。”
叶微脆生生道:“得嘞!”
话音落地她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身边的sales把头埋的很低,温度好像骤降八百度。
叶微打了个喷嚏,搓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转头,看见沈澈黑着张脸。
其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莫名地让人觉得他不爽。几秒钟后,他掏出手机,拨周聿安的电话,沉声说:“把你女朋友领回去。”
叶微直觉地感到一丝危险,贴着墙溜了,当然走前也没忘了她的包。
这家购物城是上个世纪远南集团填海造的,贺羡棠这边还没刷上卡,那边她的账单就已经放在沈澈办公桌上了。沈澈难得今天有时间,赶来给她结账,谁知一进店就听见方才那番谈话。
怎么回事?
贺羡棠怎么斩男又斩女?
沈澈深呼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看着贺羡棠,十分无辜地问:“她怎么走了?”
“被某些人吓跑了吧。”贺羡棠笑盈盈的,“沈董今天怎么有时间?”
现在只要是贺羡棠的事情,他哪天都有时间。反而是贺羡棠,沈澈约了她好几次,都被她用工作忙的借口推脱回去了。他这个新晋炮友,这些天也没见上她几面,还都是他眼巴巴地追到人家里去。
沈澈递一张卡出去,sales自然会刷他的,贺羡棠坐下吃一块意式树莓挞,刚吃了一口,就被沈澈攥着手腕带走了。
贺羡棠也不问去哪,上了他的车,街景流转,华灯初上,霓虹灯掠成一条细线。
认出这是回她家的路线,贺羡棠开口:“去酒店。”
司机略一侧头,他只听雇主的吩咐。沈澈说:“听cici的。”
于是到了远南集团旗下的一家酒店,沈澈在这里有一间专属的套房。
炮友么,到了酒店,还能干什么。沈澈倒是贴心地叫人送晚餐上来,贺羡棠下午喝了一肚子茶水,这会儿不饿,搂着他脖子去亲他下巴。
贺羡棠问:“你怎么处理赵立昇的?”
赵立昇逃去日本,当晚就被他的人找到。沈澈抽身亲自去了一趟,把他给贺羡棠用的那种药再给他灌回去,然后让他一次次用手解决。
一整晚,到最后他也没记清多少次,总是够他长个教训了。
这种事不该让贺羡棠听,他不是她以为的端方君子,是阎王罗刹。
沈澈揉了下贺羡棠耳朵,说:“你不要听。”
贺羡棠就没再问,解他的领带。
她好主动,沈澈的耐力全线崩溃。
从会客厅到卧室,衣服丢了一路。再次从床上撑起身子,已经深夜了。沈澈叫人来换床单,贺羡棠随意裹了条披肩,满房间找她的包。
披肩不长,只能遮住大腿,沈澈的视线落在她那双笔直修长的小腿上,回味着方才这双腿握在手心时的滋味,哑声笑道:“找不到就别找了,再送你一个。”
“就在房间里,又不会丢。”贺羡棠拎起地毯上他的西装外套,从下面拾起她的包,然后拿出钱夹,数了一沓钱,塞进沈澈衬衫领口里。
沈澈笑着问:“给我钱干什么?”
贺羡棠也笑:“A你房费。”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沈澈定定地看着她,忽觉房间里的空调打的太低。
沈澈明白她最近为什么总是忙了。如她所说,她在用他曾经对待她的方式来对待他。
敛去眼底几分酸涩,沈澈拿掉她的披肩,给她换上家居服,将她的头发从领口中尽数捞出来时,沈澈凑近贺羡棠耳畔,低声说:“Cecilia,你在惩罚我。”
贺羡棠沉默。
沈澈勾着唇笑,吻她耳朵尖:“我甘之如饴。”
43
第43章
◎你答应今天陪我的。”◎
贺羡棠推开沈澈,冷冷道:“我要回家了。”
沈澈说:“我送你。”
贺羡棠拒绝地干脆:“不用,让司机送我就行。”
身上的家居服懒得再换下来,她披上来时穿的长外套,没有再看沈澈一眼,抬脚往外走。
“这么晚了,麻烦司机干什么。”沈澈跟在她身后,若无其事地念叨,“还是我送你吧。”
贺羡棠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很吵。”
沈澈抿下唇:“好吧。下周集团有一场慈善拍卖会,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其实是以远南集团旗一家酒店的名义发起的,和大陆国企合作,级别远不到沈澈亲自过问的程度,只不过他昨天心血来潮看了拍品册,有几只花瓶很漂亮,贺羡棠应该会喜欢。
贺羡棠问:“哪天?”
“周天。”
“应该没什么事。”
这算是答应了。
沈澈眸底浮起笑意,轻轻捏贺羡棠的脸,嘱咐道:“回去早点休息。”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贺羡棠点一支香薰蜡烛,在薄荷和玫瑰的味道里沉进浴缸里。
困。
懒得动。
腰疼。
贺羡棠揉着腰,在心里骂沈澈不知足,要的这样多,活像饿了八百年。
搁在一旁的电话忽然响了,贺羡棠等了几秒钟,才缓缓撑起身子,伸手在毛巾上胡乱擦了两下,捞过手机一看,是Mia打来的。
她赶忙接通:“你终于舍得给我打个电话啦?!”
Mia以前在瑞士上过学,回瑞士像回到第二个家乡一样,辗转泡在各个party里,一天能赶三个场,玩尽兴了,才想起来国内还有个可怜兮兮的小cici等着她。
Mia讪讪的:“哎呀说什么话,我还能忘了你吗?我就是……就是……”
她绞尽脑汁地想借口。
“我懂。”贺羡棠说,“怕我向贺少川告密是吧?不信任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不是你不是。”Mia打着哈哈,“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电话那头忽然有人喊了声“Mia”,紧接着又是一声“darling”,声音热情,甜腻的令人发慌。
贺羡棠挑眉:“一个人?”
她语气冰冷,言外之意是“你背着我在外面跟别人好了是吧?”
“就今天!我同学喊我出来玩,不好推辞。”Mia觉得自己像个夜不归宿的渣男,忙转移话题,“我不在国内,你最近怎么样啊,想我了吗?”
贺羡棠唉声叹气,说:“一言难尽。”
Mia:“那就多说几句。”
贺羡棠长话短说:“挺复杂的,总之就是……我和沈澈发展成了炮友。”
Mia足足用了半分钟消化这句话,痛心疾首:“堕落了啊贺羡棠,堕落了啊cecilia!”
贺羡棠烦着呢:“你还说我,你跟贺少川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他跟我求婚,我没同意。”Mia语气轻飘飘的,不拿这个当回事儿,“然后我俩就掰了。”
贺羡棠说:“贺少川这个年纪了,恨嫁也正常,你理解一下。”
Mia哈哈大笑:“让他找别人嫁去。”
“他哪有人要。”
Mia依旧开玩笑:“怎么会呢。贺大少招招手愿意娶他的女人能从浅水湾排到澳门。”
“他不钟意啊。”
Mia的朋友又来催,她匆忙挂了电话。
贺羡棠心想这可不算她没帮大佬讲话,郎心似铁她能怎么办。
三月。香港的春天到了。气温一天一天回升,日日都是大晴天,街头年轻的女孩儿已经早早穿上了短裙。
二十度的气温不高不低,空气湿度刚刚好,贺羡棠心情也好,只是这样的好天气没持续多久,三月的天阴晴不定,阴雨天又降温,一时冷的要穿薄羽绒服。
随着雨天一同来的,还有赵珩的一通电话。
贺羡棠坐在床边,看维港上慢慢飘起来的一层雾气,深呼吸,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刚一伸手要点接通,电话却自动挂断了。
算了,随缘吧。
这些天彼此都没联络,估计赵珩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贺羡棠施施然收回手,又对着窗外发呆,不一会儿听见有人敲门。
周日下午三点多。贺羡棠还记得天答应了陪沈澈出席慈善拍卖会,只是没想到他来的这样早,她去开门,嘟囔了句:“怎么这么早,你不上……”
剩下的话在看清来人后咽回去了。
赵珩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头垂得很低。他明明比贺羡棠高很多,但贺羡棠只能看见他毛绒绒的头顶。
赵珩缓缓抬起湿漉漉的黑亮黑亮的眼眸,委屈地问:“你以为是谁?”
一瞬间贺羡棠好像看见赵珩小时候的样子。
他小时候受了欺负,就这样,圆溜溜的眼睛里藏满了委屈,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能夺眶而出,跟只抢不着食粮的小狗似的。
贺羡棠笑了。
赵珩“啧”了声:“你笑什么?”
“你像……”贺羡棠想了下,“小金毛。”
赵珩瞪大眼:“你骂我是狗?”
到底三十多年穿纸尿裤时就认识的交情,一两句话间,尴尬烟消云散。
贺羡棠倚着门框打量他:“狗狗这么可爱,狗狗怎么是骂人的话呢。”
赵珩“哼哼”两声,忽然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贺羡棠说:“你和Mia都是我的家人。”
赵珩咧开嘴笑了,笑了会儿他说:“我不会放过赵立昇那个畜牲的!”
提到这事儿,贺羡棠问:“赵叔揍你了吗?”
“腿差点给我打断。”
“啊呀。”贺羡棠说,“这么狠?”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逮着我那是往死里揍啊!”赵珩本来不想卖惨,架不住实在是太惨了,“我整整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贺羡棠缓缓站直身子:“给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都好了,没事儿。”赵珩一摆手说,“别让我在这儿站着了呗?”
光顾着聊天,贺羡棠一拍脑门儿,侧过身说:“快进。”
他拿这当自己家,一进门就躺在沙发上,支使贺羡棠给他倒水。还是伤号儿,贺羡棠任劳任怨,还给他冲蜂蜜。
杯子递过去,贺羡棠不小心碰到他指尖,滚烫,她蹙了下眉,伸手探他额头,吓得要死:“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是么?”赵珩也摸额头,说,“我没感觉啊。”
“烧恒温了。”贺羡棠说,“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
下午六点,沈澈去接贺羡棠一同参加晚上的慈善拍卖会,途径太子道,又给她带了一束向日葵,只是人站在她家门口,一遍遍地按响门铃时,无人回应。
没办法,他只好拨贺羡棠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
贺羡棠说:“啊,我忘了,你去接我了吗?我不在家。”
沈澈食指扣进领带,松了松:“在哪?”
“医院。”
沈澈呼吸一滞:“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去医院?在哪家医院,稍等,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不是我。”贺羡棠说,“赵珩发烧了,在输液。”
沈澈默了片刻。
贺羡棠一向是个很守信的人,所以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吗?惩罚他曾经数次失约。
他不说话,贺羡棠主动说:“今晚我不能陪你过去了。”
“冇事。”沈澈扯开领带。
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贺羡棠不去,他也没兴致,心猿意马地想,不若也不去了,让下面人代替他开幕致辞。
贺羡棠又问:“拍卖会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有些花瓶,你可能会喜欢。”
“那你挑好看的拍下来给我吧,为慈善事业做贡献呀。”
沈澈又去了。一晚虽心不在焉,却也做开幕致辞,拍了几支花瓶。没人敢跟沈董事长抬价,最终成交价格都在合理的价位内。
拍卖会结束后还有晚宴,内地那家国企的老总也到场,邀请他赏光喝一杯酒,沈澈推辞有事,扣上西装外套,先行离开。
迈巴赫驶入浓重的夜色之中。沈澈拨贺羡棠的电话,听着话筒里的忙音,食指不停轻敲膝盖,说不出有几分烦躁。
终于接通了。
沈澈问:“忙完了吗?我这边刚结束,可以去接你。”
“还没有。”贺羡棠说,“你不用管我,回家休息吧。”
沈澈不悦:“那你要陪他到几点?”
他们孤男寡女的一块儿,还是赵珩。沈澈语气不免有些急。
赵珩输的液里有安眠成分,已经睡了。贺羡棠扫了他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带上门,双臂抱胸,沉声问:“你生气了?”
虽然没见面,沈澈气焰却无端短三分:“我没有。”
贺羡棠说:“没有最好。”
沈澈舌尖扫过牙齿,醋意翻涌:“你答应今天陪我的。”
贺羡棠提醒他:“只是一场拍卖会。你当初也答应过陪我过生日,不还是没做到?”
沈澈一顿,他理亏。
默了一息,他为自己辩解:“那时候光千照的情况比较危险,她家人都不在美国,我恰好在。”
“我知道,我理解,我不是要跟你翻旧账。我只是想说,你有你的朋友,我也有我的朋友,你的朋友生产你会去陪她,我的朋友生病我当然也会陪他。”贺羡棠说,“我不是故意要失约,你这样指责我不公平。”
“那不一样。”沈澈蹙起眉,“赵珩喜欢你。”
贺羡棠反问:“光千照不喜欢你吗?”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想说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不行啊不行,沈老板他又争又抢。
44
第44章
◎沈澈觉得他脖子上有个无形的狗项圈,另一端握在贺羡棠手里◎
“她不喜欢我。”沈澈揉着眉心,为了老婆,他暂时出卖朋友,“她喜欢女人。”
“嗯?!”
贺羡棠足足有十几秒没说出话。
太震撼了。
sooooooamazing!
她完全忘了方才剑拔弩张要吵架的气氛,只沉浸在对这惊天秘密的震惊之中。
经度国际银行的CFO是lgbt人士!
沈澈几乎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必然是一双水亮的眼睛瞪的溜圆,睫毛一眨不眨,柔软的唇瓣微微张着,像只猫似的可爱。
他轻笑一声:“有这么震惊吗?”
贺羡棠“嗯”了声。
底线十分容易突破。沈澈继续同她讲:“她的小孩其实是前女友提供的卵子,不过孕期时两人就分手了。”
贺羡棠呆呆的:“啊?为什么?”
“缘来缘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沈澈笑了笑,揶揄她,“cecilia,你以前是不是吃过她的醋?”
“我……”贺羡棠哑口无言,半晌说,“我没有,我只是……你和她关系那样好,也不能怪我误会吧?”
沈澈说:“是我的错。我应该和异性朋友保持更恰当的距离,以后不会了。”
其实这些年里他和光千照也没有刻意维护关系,只是年少时的同学,工作后又多有交集,友谊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情。
相处过程中,沈澈自认也很有边界感,无非是两人都聚在同一座城市且空闲时,一起吃个饭,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
除了那年光千照生产,医院下病危通知书,他人在北美,于情于理,都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管。
贺羡棠也从未表现出在意。当时沈澈在医院见到她,她扑过来搂着他脖子撒娇,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见到他,却不知疲倦般兴致勃勃。
沈澈问她:“你怎么来了?”
贺羡棠笑盈盈地说:“我生日呀,你抽不开身,我就来找你!”
她眸光没暗半分,以至于沈澈以为,她不在意。
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贺羡棠当时在吃醋。沈澈心情实在太好,点一支烟抽。
他好迟钝,居然错过了贺羡棠那么多可爱的小情绪。
“谁管你啊?”贺羡棠轻哼了声,“你和她是否保持距离,都和我没关系。”
“是是是,”沈澈说,“我自愿的。”
他落下车窗,手腕搭在上面,轻轻弹了下香烟的过滤嘴,几星烟灰飘出去,晚风扑面。
放在几年前,沈澈绝想不到,他哄女人,哄的如此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沈澈心猿意马起来。这次慈善拍卖会是为了两岸艺术文化行业的交流,也是进一步合作的诚意,来的都是两岸名流。
一晚上,各方都来寒暄,他一一应付过去,原就有些疲倦,如今又抽烟,声音不免染上几分低哑。
“很晚了,我接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贺羡棠推开门,眯着眼从门缝里往里瞧,输液袋里还剩大半药水:“赵珩还没输完液。”
沈澈吐出口烟圈:“他那么大一人了,还不能自己输液吗?”
贺羡棠不满:“你烦不烦?”
沈澈不敢说话了,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贺羡棠说:“挂了。”
耳边忽然没了贺羡棠清亮好听的声音,沈澈总觉得少点什么,猛吸一口烟,忽然想到那句话。
真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贺羡棠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赵珩才输完液。她困的眼皮都睁不开,幸好vip病房是套间,另有一间卧室,她和衣而眠,将就一晚。
第二天一早醒来,贺羡棠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赵珩的额头。
正常温度。
已经退烧了。
她总算放心。
赵珩早就醒了,已经洗漱完换好一身晨袍,半躺在床上看手机:“我就说吧,都是小病。咱这身体倍儿棒!”
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一口京腔。贺羡棠点头,闭着嘴“嗯嗯”两声,表示赞同。
赵珩精神比昨天好多了:“你饿吗?让他们送点早餐来吃?”
贺羡棠想回家吃,于是摇头。
赵珩奇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贺羡棠捂着嘴:“我还没刷牙。”
“咱俩谁跟谁,我又不嫌弃你。”
“不行,我嫌弃我自己。”她依旧捂着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说完这话,就噔噔噔地跑去洗漱了。
牙膏牙具都是新的,薄荷味儿。洗漱完,贺羡棠一身清爽,回到赵珩病床前,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真不吃早餐啊?”赵珩提议,“咱去吃早茶也行啊。”
“回家吃吧。我最近要闭关练琴,得赶紧回去。”
赵珩有些遗憾,又不好打扰她工作:“行吧。为了准备音乐会吗?我也去吧,给我留张票。”
“你不用票。”贺羡棠说,“你直接来后台,我给你安排专属vip座位。”
赵珩看着她笑:“好啊。”
把赵珩送回去,贺羡棠独自驱车回家。刚迈出电梯,看见走廊里立着道熟悉的人影。
沈澈风格大变,今天穿的休闲,蓝色衬衫外套一件黑色针织衫,灰色斜纹领带系的略松,但不会显得没精神,略做装饰。袖口微微挽起,腕上的表也换成了更休闲的款式,白色盘面,棕色鳄鱼皮表带,经典卡拉卓华壳形,低调儒雅。
他怀里还抱着束宫灯百合,以及一支墨绿色方形盒子。
他很少这样打扮,这一身……倒像大学老师。
贺羡棠问他:“今天没上班?”
“今天周六。”
“什么时候来的。”
沈澈说:“一个多小时前。”
“怎么不打我电话?”
“我今天没事,可以等你忙完。”
贺羡棠推开门,闻言扭头看他,忍不住伸手勾他下巴:“好懂事。”
调情的姿态,她做的熟稔。
沈澈唇角挂着浅笑,配合地弯下腰,在她耳畔,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有没有奖励?”
贺羡棠说:“沈生好贪心。”
他随她进门,驾轻就熟地换拖鞋,花放在桌上,方形盒子递给贺羡棠:“昨晚拍下的花瓶,我料想你肯定喜欢,剩下还有几支,明天我再让人送来。”
这支是最漂亮的,沈澈连等手续办完的耐心都没有,迫不及待拿来讨贺羡棠欢心。
清朝时期的粉红色玻璃瓶,放到现在,颜色以后漂亮,温润如玉的玻璃器,恰到好处地搅进几抹淡粉,这粉飘的又极灵动。
贺羡棠果真喜欢,左右瞧了半晌,找了一束芍药花摆进去。
重瓣白芍药,花瓣厚实,也飘着一点粉,阳光流转间,似有珠光。
“唔该。”贺羡棠说,“真的很漂亮,你眼光好。”
这次沈澈不再询问,长臂捞过她的腰扣进怀里,略一垂首,吻上她的唇。
那里比芍药花瓣更饱满,轻轻一碾,也能碾出丰盈甜美的汁水。
他买这支花瓶花了八位数,得贺羡棠一笑,觉得全天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贺羡棠手指顺从地搭在他肩膀上,不主动回应,但也没推开。
吻着吻着,就要动情,忽然听见“咕噜”一声。贺羡棠眼睛微微睁大,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耳垂脸颊都红扑扑的。
“咕噜”,又一声。
沈澈放开她,笑了:“赵珩不给你饭吃?”
贺羡棠说:“你不给我饭吃。”
“我这不是在喂你?”他轻轻在她唇上啄吻,想了下,还是先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牛奶面包新鲜蔬果一应俱全,东西倒是不少。
沈澈问:“想吃什么?”
贺羡棠不挑:“随便!”
沈澈煎了培根芦笋口蘑和鸡蛋,烤香草多士,煮虾仁洒胡椒粉,泡热牛奶,一餐还算简单。
耐心等贺羡棠吃饱,沈澈又抱着她闹到落地窗边,吻她脖颈,还不忘损赵珩两句:“他早餐都不给你做。”
早晨阳光好,贺羡棠被晒的暖洋洋的,舒服地眯了眯眼。
该练琴了。
她点点沈澈肩膀,笑吟吟道:“沈董该走了。”
八位数,就换了贺羡棠一餐饭的好脸色。沈澈埋在她颈窝里,轻轻咬了一口:“这就赶我走?”
沈澈觉得他脖子上有个无形的狗项圈,另一端握在贺羡棠手里,她松一下紧一下,全凭心情。
“我要练琴了。”贺羡棠推开他。
之后的一段时间,沈澈常往贺羡棠家跑,但每每待不了多久,贺羡棠就要赶客了。
沈澈也忙,常常加班到深夜。
数次碰壁后,直到三月下旬的某天,惠风和畅,风清日朗,沈澈挑了个好时间,晚上九点多,带鲜花和香槟酒登门,踌躇满志,今夜势在必得。
结果扑了个空。
贺羡棠家里没人,打电话也没人接,让人去查才知道,她为了音乐会,航班改签,提前两天飞澳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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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ecilia,你在关心我吗?”◎
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悉尼。
贺羡棠运气不好,刚到悉尼,就遇当地政府和气象局发布暴雨预警,预计下周飓风登陆,强风加强降雨,或会影响公共交通并导致部分路段关闭。
幸运的是,飓风登陆时间在音乐会后两三天,且本次飓风强度不高,只会影响贺羡棠的返程航班。
她在悉尼有一套公寓,无非是多待两天而已。
作为香港人,贺羡棠早已习惯这种天气。
她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托着腮愣神。粉紫色的云霞之中,一轮黄铜色的月亮缓缓升起,远处海湾大桥上聚起浓密的云朵,橘子瓣般白帆构成的建筑静静立于桥头,飞鸟掠过,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叶微和她一个姿势:“真的有飓风吗?看起来天气很好哎。”
贺羡棠老神在在:“说不定晚上就下雨。”
香港也是这样的天气,晴空万里与滂沱大雨就在一线之间。
叶微把脸*转向贺羡棠,一脸担忧:“那明天还能户外射.击吗?”
这是她这次旅途中最期待的行程,真枪实弹,比在香港玩气/枪有意思多了。
贺羡棠说:“去,下雨也去。”
“打着伞玩?”
贺羡棠比划了一条圆弧线:“我让他们给你搭玻璃房。”
只要愿意付钱,没什么搞不定的。
“好霸总啊……”叶微捧着心口,感觉周遭不停地冒粉红泡泡,“要不是有周聿安,我一定嫁给你。”
贺羡棠笑倒在她身上。
有人按门铃,叶微“咦”了声:“这时候谁来?”
她起身去开门,看清来人,直接愣住了,呆了两秒扭头喊:“c……cici!”
沈澈不满地蹙眉:“怎么又是你?”
叶微小声嘟囔:“是我总比是赵珩好吧?”
这人怎么什么物种不分男女的醋都吃啊?醋精转世吗?
“谁啊?”
贺羡棠赤脚踩着地毯走出来,“哦”了一声,语气揶揄:“沈董晚上好啊。”
“不好。”沈澈说,“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了,你……”
他下意识想去揽贺羡棠的腰,手都伸出去一半了,想起叶微这个超大号电灯泡,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目光从眼尾落下来,轻,又冷,叶微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我我我我我我……”
我怎么办?
她摸了下鼻尖,余光不停地瞥贺羡棠。Cecilia没接收到她求救的信号,一直笑吟吟地看着沈澈。
叶微觉得她那目光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挑衅。
沈澈沉声问:“还不走?”
他还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
叶微缩着脖子立刻要溜。
贺羡棠攥着她手腕:“她晚上住在这儿,该走的是沈董哦。”
这套公寓装修时只留了一间卧室,沈澈眉毛拧的更紧了:“她住这儿?”
叶微忙说:“我住酒店!”
她缩着脖子赶紧溜了,临走前掐着脖子给贺羡棠比划磨刀杀鸡的动作,意思是不是姐妹儿不够仗义而是我再不走那姓沈的就要宰了我了。
门被沈澈反手关上,“咔哒”一声轻响,落锁。紧接着贺羡棠整个人被托着屁股抱起来抵在门上,她怕掉下去,两条腿下意识缠上沈澈的腰。
好暧昧的姿势,室内温度节节攀升,以至于贺羡棠脸颊一阵阵地烧着。
沈澈埋在她颈窝里,轻轻咬了一口,闷声笑道:“故意招我呢吧?”
贺羡棠评价:“自恋。”
沈澈声线有些哑:“故意改签航班不告诉我,等着我来追你的吧?”
贺羡棠说:“只是和叶微想去射击场玩。”
“借口。”
贺羡棠漫不经心地捏了一缕他的头发玩:“你是我什么人,我改签航班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澈抬起脸笑了声:“炮友啊。”
接下来他就专心做炮友该做的事。
他鼻梁很高,蹭过她脖颈,痒酥酥的。贺羡棠仰起头,浑身软下来,任他胡乱地亲着,听见一点隐晦暧昧的水声。
头顶一盏小灯亮着,洒下一片扇形光,贺羡棠眯了下眼睛,忽然伸手推他:“沈澈,别在这儿。”
沈澈一只手捏住她大腿,不疾不徐地摩挲着:“叫我什么?”
贺羡棠也是最近才发现,他在这种事情上掌控欲强的吓人,几乎是不容反抗,常常是她被他带着走,做到意识模糊神志不清,被要求说几句好听的,理智崩溃时含糊地叫两声,然后只会被推入更深的、几乎无法承受的快感之中。
贺羡棠上过几次当。
“不要在这,”贺羡棠咬他,在他肩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牙印,“顶光不好看。”
沈澈抬眸瞧她,水润泛红的唇,脸颊红扑扑的,看着水蜜桃一样可口。他亲了一口:“明明很好看。”
不过他还是尊重贺羡棠的意愿,将人带到落地窗前。公寓了楼层很高,视野开阔,周围没有同等高度的建筑,不会被人看见,可贺羡棠还是忍不住羞的轻轻颤抖,浑身覆上一层薄粉。
灯光晃眼,贺羡棠半眯着眼,伸手在床头按了两下,正中的水晶吊灯关上,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幽静地亮着。
“你该走了。”
沈澈“啧”了声。
从客厅的落地窗边,到浴室的洗漱台,再到床上,洗完澡躺下,贺羡棠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快没了,还记得赶他走。
“声音哑成这样,”沈澈亲她下巴,“我给你倒杯蜂蜜水润润喉。”
贺羡棠推开他,不耐烦道:“你该走了。”
这些天他们的关系一直这样。可以做,但做完就走,贺羡棠从不许他留宿。
床上合拍,床下又冷若冰霜,态度判若两人,好像只拿他当泄/欲工具来用。
沈澈咽下舌尖的一点苦涩,摸了摸她的脸,小声说:“又睡完就翻脸不认人。”
贺羡棠挥开他:“烦不烦?”
沈澈说:“你去唱川剧吧。”
“嗯?”
“变脸。”
贺羡棠闭着眼笑了声,听见沈澈离开的脚步声,小夜灯幽幽地闪着光,贺羡棠睡觉喜欢更黑一点的环境,但她懒得去关了。
不一会儿沈澈又回来了。
玻璃杯放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走了,水放在这。”
沈澈把床头的小夜灯也关上,卧室内陷入一片漆黑。贺羡棠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半梦半醒之际,感到额头上一点湿润的触感。
有一点凉。
“晚安。”沈澈说。
轰隆隆,闷雷炸响。
沈澈驱车回酒店,驶过海港大桥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全黑的G63与雨夜几乎要融为一体。
独自奔波,沈澈说不上什么心情。跨洋航班,还未倒时差,又遇上寂寥的雨夜,大概是有一点疲倦。但一想到贺羡棠,他心里好像也有一盏小夜灯亮着,静静地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他灵魂的某一部分,留在了贺羡棠那里。
即便贺羡棠现在仍不待见他。
到酒店时已是深夜。
这是悉尼的秋天,整座城市笼罩在滂沱大雨之中。
沈澈又去冲热水澡,吹干头发,躺上床看手机时,发现贺羡棠给他发的消息。
“外面下雨了。”
来自十几分钟前。
他不自觉地勾着唇:“我到酒店了。”
贺羡棠在脑后垫了个枕头,半躺着坐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会儿。
“早点睡。”
她刚刚被雷声吵醒,看着闪电从厚重云层中劈出来,忽然想起沈澈,此刻正栉风沐雨地奔波在路上。
不知道路况怎么样?
贺羡棠等来了沈澈的电话。贺羡棠等了十几秒钟,点接通。
沈澈笑着解释:“刚刚去洗澡了,所以才看见你的消息。”
贺羡棠:“哦。”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澈开始回复她的每一条消息,即便有事耽搁,也会解释一句。
沈澈笑吟吟的:“cecilia,你在关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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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沈澈心口都像在水里泡着,软的一塌糊涂。◎
雨未停,毛毛雨落了一整天。
下午贺羡棠仍带叶微去户外射/击场。这是家私人俱乐部,环境清幽,位置离市区不远,树木茂盛,绿茵草地起伏,偶有湖泊藏匿其中,湖面上水波荡漾。
乘摆渡车走了不知多久,叶微眼前出现一顶玻璃房。
三角玻璃顶,两面有支撑,拢着白色窗帘,前后开阔,因此更像是花园连廊,一旁支着顶巨大的白色遮雨伞,摆甜品架和鲜花瀑布。
摆渡车停下,工作人员撑伞上前迎接。
贺羡棠小费给的足,硬生生让最擅长磨洋工的白人拜倒在金钱之下,冒着风雨把玻璃房搭起来了。
叶微惊叹,又一次认识到钱真的是万能的。
“像婚礼现场。”
贺羡棠笑笑,坐在遮雨伞下,让一个白人教练带她玩。
“你不玩?”叶微随便摸了把枪熟悉手感,瞄准,小声嘟囔了句,“哎,怎么没有激光瞄准?”
她打十米靶。
教练在一旁说了几句话。澳洲人懒音太多,叶微的英语本来就一般,一不留神就没听清:“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贺羡棠叹了口气,起身到她身后,从后面揽住她肩膀,轻轻扶上胳膊,帮她调整姿势。
“你没上靶。”
叶微轻轻“啊”了声,要被自己蠢哭了。
贺羡棠手心贴上她额头向后推:“往后一点,这跟气/枪不一样,后坐力大,容易伤到额头。”
叶微冒星星眼:“你好厉害哦!”
贺羡棠随口说:“一般,其实我也不太会。沈澈玩这个比较厉害。”
她腱鞘炎前跟着Mia玩过几次,虽然一次比一次熟练,但比起沈澈来,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叶微目光古怪地看着她,像是有话要讲,唇角抿着,眼睫眨动的频率都比平时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