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安看了眼时间,他叫的私人医生应该十来分钟之后就到,医生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白念安叫司北保持清醒,继续昏睡下去,休克就要联系急诊了。
叫了半天司北还没反应,只是迷迷糊糊的说了句:“安安。”
“我不是在和你道晚安,不许睡了,起床等医生过来给你挂盐水。”白念安自己生病都没人照顾,他自然也不太会照顾别人。
白念安狠下心,一把拧上司北的脸颊。
“疼疼疼疼疼——”
司北一下子睁开了眼,面前的灯晃眼的可怕,他又迅速变成了眯眯眼,看着可怜巴儿的说:“我这是在哪儿啊?”
他烧糊涂了。
白念安迟疑了下,不会这么烧下去要变成傻子了吧?他再次打开手机催促了下医生。
他撕下司北额头的降温帖,换上了新的:“你现在在家。”
“我们的吗?”司北直愣愣的问,他的眼皮子耷拉着快要合了起来。
白念安怕他再次睡着,开口道:“是的,你在我们的家,家里还有一只肥狗和小猫。”
“哪里肥了,小白只是毛很蓬松。”司北瞬间又清醒了些。
白念安实在没办法和他解释一只萨摩耶一百多斤,洗个澡都是实心,扑过来都能把人扑到的狗有多胖。
他只能顺着眼前这个病号说:“是是,不胖,只是毛发蓬松。”
看着司北又要心安理得稀里糊涂的睡去,白念安忽然摊开了司北的手掌心,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过掌心出的烟疤,层层叠叠,新的盖住旧的,狰狞的无法入眼,其中有一处还没开始结痂。
是离家出走那几天弄伤的吗?
白念安拿出一个创可贴粘了上去,他轻轻拍了拍司北的手,指尖在那些疤痕上打着圈圈。
“为什么总是要把烟头按进这里,不痛吗?”
司北半睁着眼,他点点头:“有点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不许睡。”白念安又给司北换了个降温帖,那人才勉强的又恢复神志。
“那回答了问题可以睡觉吗?”司北捏了捏白念安的小拇指,与此同时摆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魏医生:大概还需要五六分钟。
白念安坐在床边,用手擦拭了下司北额角的汗。
他说:“是的,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回答完你才可以睡觉,要经过大脑思考,要诚实一点。”
“不行,我这样也太吃亏了。”司北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即使倦怠可还是明亮的一双眼看向了白念安:“我也要问你三个问题。”
白念安迟疑了片刻,为了不让司北昏死休克过去,他只能点头答应:“别太过分就行。”
司北勉强坐起身,靠在床头,眼前的白念安和一大堆朦胧的光圈融合在一起,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极度脱水的情况下,他张口都变得困难,但还是应允了下来。
“行,不会太过分的。”
白念安又一次触碰上司北的手掌心:“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总是在手心里烫烟疤?”
由于发烧,司北的思绪组织了许久,他说:“我喜欢伤口反反复复的发炎。”
“为什么?”
司北咧开嘴笑了下:“这算是第二个问题吗?”
“不算。”白念安今晚霸道的很,没好气的白了司北一眼后,又把手背靠上去擦拭掉他脸上的冷汗。
“因为疼的时候只用记住疼,不用去记住别的事情,这样……”司北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这样会更快乐。”
司北看着白念安沉着张脸,故意打着哈哈:“就像你一样啊,记性差多快活的。”
白念安懒得和病号一般见识,见司北这么坦诚,他深呼吸了口气:“该你问了。”
司北仰着头看向眼前闪烁着光泽的法式吊灯,他格外珍惜白念安诚实的机会,想了许久才开口问:“你对那个女孩有感觉吗?”?
白念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哪个女孩。
“保加利亚红玫瑰,长发飘飘,穿着白色西装裙,一看就是很乖巧很有教养,和你合影的时候还靠近——”
“唔。”司北一说话就没完没了的嘴巴一下子被白念安捂得死死的:“我想起来了。”
白念安还以为司北要问出什么高深莫测的问题,他干脆的回答:“没感觉。”
“第二个问题,该我了。”白念安左思右想,还是问出了口:“那天你说你削苹果的时候是在和自己打赌,你的赌注是什么?”
司北不暇思索的脱开而出:“爱。”
“我所有的爱。”
司北是个极其幼稚却也固执的人。
他喜欢打赌,和自己打赌。
赌削苹果时不会断掉的苹果皮,赌随手捻下的花瓣数量是单数的,赌即将上升的电梯中途会停留几次,赌下一面见到的人是男是女,赌抬头望向的月亮几分残缺,赌自己能否在希望冷却前玩贪吃蛇登顶全国第一。
于是司北十七岁小心翼翼的削得了人生第一条完整的苹果皮。
赌注是,苹果皮不断他就继续喜欢白念安。
白念安疑惑的蹙起了眉,他实在听不懂司北想表达的是什么:“你没骗我吗?”
“没有。”
司北眉一挑:“你的第三个问题的机会也用完了,现在该我了。”
人不能出尔反尔两次,白念安隐忍下正欲发作的怒火,点了下头:“说吧。”
“今天工作的时候,想起过我吗?”
白念安竟然有些懊恼为什么司北只问这些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他在期待,又是恐惧,欲跨越过安全线的步伐迟迟不肯落下。
算了。
白念安坦然的回答道:“想过。”
“我又赌赢了。”司北说的话让白念安完全摸不着头脑。
得到答案后,司北的意识又开始涣散,他朝着白念安的大腿上忱了过去,眼皮如灌了铅一样的向下沉去。
白念安晃悠了下他肩膀:“别睡,你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呢。”
“留着以后……”司北环着白念安的腰肢,力气很大,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
“以后再问你的时候,你一定也要像今天这么诚实。”
白念安答没答应司北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夜半时被人抱着,有个人一边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
“我再也不会丢下你。”
十七岁时落空了的梦,被二十三岁的白念安实现了。
第46章 倒计时三秒 43
白念安今天出发的很迟, 他反复确认了司北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还好魏医生来的及时,体温再往上升大概率是要进急诊的。
他将盛了半杯水的玻璃杯放在了恒温仪上, 以防司北忽略掉, 上面还贴了个便签:喝掉。
阻止白念安晚一步出门的还有这乱七八糟的桌面,床头柜上摆放着司北看腻了的钉子,还有大大小小五六件饰品, 一看就是回到家图方便摘下就不归回原位了。
他拿出司北收纳首饰的几个盒子,按照颜色深浅排列了进去,整理好后,伸手在熟睡着的司北额头上弹了一下。
“懒虫。”
新来的钟点工是个面善和蔼的女人,厨台忙活完后见白念安出了卧室, 朝着他鞠了一躬。
“您好白先生。”
“麻烦你多留意一下他的状态。”
白念安不由得的感慨宁岩的办事效率, 前脚才开了那个木头一样的钟点工, 后脚就上门了看着更周到的。
“好的白先生。”
“您放心好了。”
许是事儿赶着事儿,今天白念安注定是要出门晚的, 打开门, 放任酒精过敏在外胡来喝酒喝成醉鬼一样, 又引起发烧的罪魁祸首苏承西居然大清早就等在门外了。
“司北在里面吗?”苏承西想朝着门里探头进去,白念安利落的关上了门。
“他不见人。”
苏承西亮起手机屏幕:“这两天我给他打了几百通电话了, 一通电话都不接,他再爱喜欢乱来也不能对整个团队不负责不是?”
“喜欢乱来?”白念安蹙起了眉头:“据我所知,经纪人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管辖艺人的人身安全,你明明知道他酒精过敏还放任他喝酒, 是不是觉得现在没有出大事,才冠冕堂皇的反过来指责他?”
这些事情本应该和白念安没有太大关系,他只是讨厌自己的家里差点死了个人而已。
他言之凿凿, 说的苏承西一愣一愣:
“我看他现在变得这么坏说不定就是你们这些人带歪的。”
苏承西抬手反向指着自己:“我?”
“带坏他?”他又朝着白念安身后指了过去。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白念安转过身,看见身后的司北赤着上半身,发丝凌乱,腰间蛇,左臂荆棘藤,后背脊赛博符文,耳后却纹了个卡通小白猫,大病一场后气质更显颓废。
这个怎么看都不算做是“好家伙”的男人正笑盈盈的垂眼看他。
“我老公说的言之有理。”
司北眉一挑,乖张的冲苏承西眨巴眨巴眼:“所以以后那种地方不要带我去了。”
白念安抬手拉了下司北脖颈间的银链,力度不小,语气不善:“乞丐还知道蒙块破布,滚进去把衣服穿上再见人。”
“遵命。”
门再次关上,苏承西诧异的瞪圆了眼,他栽培司北五年都没这待遇。
等司北穿好衣服开门,白念安早就走了,他忽略过苏承西问:“走了?”
“你一进去就走了。”苏承西“嘶”了声儿,他瞪着司北:“你丫两天不联系人几个意思?知不知道品牌方pr都快把我催爆了,有杂志要拍摄你不知道啊你?”
苏承西拨弄开司北散乱的头发,确定了这张脸没事儿,又掀开司北的衣服来回看了圈儿后,舒了口气。
“还好身上没印儿,快点洗漱,车再多待楼下一会儿就有狗仔来跟拍了。”
司北又一次忽略了苏承西,低垂头看着屏幕给白念安发了条骚扰语言:“你昨晚不睡觉在我旁边叽里咕噜说啥呢?”
“我怎么一句都没想起来。”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苏承西深吸了口气,把一肚子火压了下去,这两人没礼貌又唯我独尊的德性简直一模一样,臭味相投,也难怪能结成婚。
这样眼里只顾着自己的两个人真的能看得见彼此吗?苏承西想的深了,这不是他应该思考的范畴之内-
车上,苏承西看了眼正在补觉的司北,没忍住还是开口道:“这次来给你拍摄的主摄影师你知道是谁吗?”
“谁啊?”
“祁连风。”
司北狐疑的蹙起眉头,他当然听说过这个摄影师,只拍感兴趣的人,,每一个在他相机之下的艺人最后都成为了各自领域界的顶流,他的趣号“娱乐圈伯乐”广为流传。
“他来主拍我吗?我听说这人不上赶着给人拍照啊。”司北莫名觉得这里面有些玄乎。
“你不用想那么多,娱乐圈的怪人还少吗?”苏承西眉飞色舞的又看向后视镜:“你知道祁连风的那个秘闻吗?”
司北一听见八卦来了兴趣,他摘下面膜:“什么秘闻?这人不是很低调吗?”
苏承西回忆起,他虚起眼睛:“好像是五六年前那时候吧,就你上高中那会儿,我才入这行,听我老师给我说的。”
“那时候祁连风靠着家里人才开始起势,拍摄第一步作品集,有一个模特在拍摄过程中拒绝了祁连风的要求。”苏承西连连啧了两声儿:“说起来这人还真狠啊,当场举起相机就往人脸上砸,那个模特被砸的面目全非,女人面目全非……”
“你猜后面,这个祁连风干嘛了?”
司北面色沉重,他摇了摇头。
苏承西倒吸了口凉气:“他居然开始大笑,说什么就是这个感觉,立马换了新设备开始跟拍。”
后面的故事司北大概知道了,祁连风拍摄出了惊世出道之作——<血莲>
一举成名。
“那个模特呢?后来怎么样了?”司北问。
苏承西嗤笑了声儿:“谁知道呢,祁连风只说赔了钱,道了歉,那个模特的公司也发了声明,说和解了不追责,没过多久那个女孩儿就退圈了。”
看司北一脸认真的样子,苏承西补充道:“你也别对人多有意见,我也不知道当年这事儿真假,不过嘛,当时因为工作原因去过一次那个展子,那个照片里的女孩儿看起来瞳孔都失焦了的啊……”
司北面无表情,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圈子里的牛鬼蛇神,人一旦有了钱,恶只会变得更恶,压根经不起细看,再凑近一点会发现张张光鲜亮丽的脸都是烂的。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特不是滋味儿。
雨天。
《WILD》拍摄现场。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人到来,苏承西抖落了下撑着的那把伞,递给了站在门口的另一个工作人员。
他扬起笑朝着不远处半扎长卷发的男人打了招呼:“祁sir,好久不见。”
“不好意思,下雨天堵车,来的晚了些。”
祁连山头也不抬,也不打招呼,他撇开了苏承西,在见到身后的司北时,他兴致蛊然的挽起唇:“看着比照片上更好看些。”
“承西,看来你家艺人不上镜啊。”
祁连山的目光锁定在司北身上,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个遍。
“看够了吗?”司北直愣愣的开口问:“要不要我脱了衣服再给你看一遍?”
欣赏与凝视的目光司北还是能分得清的,这人看他的眼神儿就像是审视什么摆件儿似的,他忍不了,也没必要忍。
“嚯。脾气这么爆。”
祁连风扫了眼司北的红发:“真巧,我的第一个模特也是红发。”
男人眯起眼笑了笑,手按在了司北肩膀上,轻轻揉捏了下:“那姑娘也是个脾气暴躁的,去做造型吧,我保证,我会给你拍出你的人生照片。”
虽然祁连山是个怪人,但不得不说他的审美天赋极高,量身定制好的许多造型超前又特立独行,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祁连山的作品而准备的。
司北不关注摄影圈子,也没有看过这个人的作品。
但他敏锐的察觉到,祁连风所准备的几乎都要他赤裸着身体在外,这很奇怪。
脱掉衣服会拍的更好?
进入片场前,司北问了苏承西一个问题:“看不顺眼可以揍上去吗?”
苏承西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祖宗诶,钱都往巡演场地里砸进去了,我可没钱给你去赔医药费和违约金。”
“做什么事情你给我冷静三秒。”苏承西太明白司北的这个德行了,要不是才华出众,靠嗓门靠创作吃饭,这个鲁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早就在娱乐圈被雪藏了。
“知道了。”
走进片场后,司北才发现现场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几乎被清场了,他走到打光灯下,问:“那些人呢?”
“你的经纪人应该没有给你说过我的拍摄习惯吧——”
“由我主导的摄影,不能有第三个人存在。”
看着那张得意的脸,司北第一次体会到了,钱难赚,屎难吃。
一开始祁连山还是很正常的,司北也极力配合,和拍着拍着这人和嗨了一样,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兴奋。
“衣服再拉开一点。”
“眼神,眼神给到我,要有欲望,不要一脸和死了亲娘一样的表情。”
“纹身,侧腰的纹身露出来。”
男人放下手中的机器,朝着司北走了过来:“我调整一下姿势。”
还没等司北开口,祁连风的手先搭在了他的腰间:“你的腰太硬了,不能这么僵,试着放松下来……”
摄影师给拍摄模特调整姿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男人粗粝的指尖在司北的纹身上冒犯的来回摩挲,难舍难分,言语间还带着些挑逗:“这条蛇真漂亮,什么时候纹的?”
“3”
“你真会开玩笑,三岁的时候就纹身吗?”祁连山抬起眼,他抛出了橄榄枝:“不过你知道那些被我拍过的明星,为什么个个成了顶流吗?”
“2”
司北掀起眼,狠戾的模样让人胆战心惊:“我在倒计时啊,傻逼。”
在说出那个“1”之前,来的更快的是司北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祁连风的脸上,男人往后跌坐而去,裤腰包里藏着的一盒避孕套掉在了地上,这下更坐实了司北内心的想法。
眼前这个人就是借着拍摄之名威胁人猥亵人的死人渣。
他不屑于和这种人合作。
祁连风哪里经受过这样的打击,高高肿起的侧脸狼狈不堪,他却笑了,对着那个背影说:
“敢走出去你会为了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的。”
司北顿住,他转过身走了回来,朝着祁连风摸过他的那只手踩了上去,男人发出悲切的哀嚎,撕心裂肺。
他蹲下身拍拍祁连风的脸,露出了个顽劣的假笑:“好了,现在不后悔了。”
“谢谢提醒。”
“要吃官司,还是赔违约金,我照单全收。”司北松开了那只踩得面目全非的手:“合作愉快,祁摄影师。”
第47章 喜欢的抉择 42
苏承西在门外等着, 等到了手上布满血渍的司北,他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了司北。
“你!”
“你干嘛了?”他压低声问。
祁连风在片场里面哀嚎, 大喊着让叫救护车。
紧接着听到动静的工作人员纷纷涌入, 不少围观者举起手机拍了下来,苏承西还没来得及询问具体缘由,司北叼着根烟就走出拍摄现场。
他一路追了出去, 还是没赶上,司北驾着车扬长而去,独留苏承西一个人应对这些烂摊子-
一辆低调不起眼的梅赛德斯停靠在Ares财团大楼下,在停靠了几乎两列的名车前显得微不足道,车贴了防视膜, 从外看不进里面来, 司北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更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却什么都不做。
他将手机开机,早上发给白念安的语言显示已读未回。
司北知道自己不能夹着尾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他给苏承西拨打过去了电话。
“你终于肯开机了。”苏承西的语气很奇怪, 居然没有骂司北:“在哪呢?”
“不会又跑到国外了吧?”
“没有。”
“还是又跑到你那个天文台坐着了?”
司北关闭掉音乐, 扯了下嘴打趣道:“嗯呢,坐天文馆门口收门票费赚钱呢, 给那个傻逼赔医药费呗。”
“什么医药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司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话了,那个祁连风似乎也不像个不记仇的人啊,在他走之前还嚷嚷着要让司北身败名裂, 再也爬不起来呢。
他又问了遍:“你是说,那个祁连风说不干我事儿?”
“对啊,他说身上的伤都是调整设备的时候, 不小心从梯子上栽倒的,虽然我看着不像……”苏承西冷冷的嘶了口气:“看着像是被人打的。”
“不会真是你吧?”
“是我。”
既然对方都不追责,面对苏承西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摸我,我打他,天经地义。”
“什么?”苏承西拔高了嗓门:“你没开玩笑吧?要真是你打的,他有一万个由头刁难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计较?”
事出反常势必有妖,在现场的工作人员那么多都拍下了司北夺门而出的视频,目前网上居然一条都没爆出来。
这太奇怪。
“谁知道呢,之后再说吧。”
Ares大楼位于市中心,到了傍晚车来车往,司北瞅着点儿一到,就给白念安发去了消息。
B:【从你公司楼下路过,要一起回家吗?】
已读的快,回复的却很慢。
司北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时。白念安发来了一个定位。
安安小宝小乖:【来这里也能顺路吗?】
定位位于距离S市车程四个小时半的维港。
“草。”
司北眉一挑,他还以为这些集团总裁都只用在办公室里和人喝喝茶,看看文件,动不动再去高雅一下打个马球高尔夫。
怎么就白念安这么忙?
内敛低调的梅赛德斯打了个急弯儿,一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B:顺。
天涯海角也顺路-
有人说维港的夜景无与伦比,可白念安却认为此刻悄然落下的蓝调时刻才最无可比拟。
将黑非黑,似蓝非蓝,可见度较高的群星也闪耀在云边,那是天狼星。
白祥君今天身体不适,白念安代替她前来参加好友的金婚party,在足以承载上几千人的皇后号上,这里大多数人都是白祥君的合作伙伴或者是年轻时结交下的朋友。
和今晚的主角夫妇简单攀谈道贺几句后,白念安拎着酒杯到甲板寂静的一侧,抬起头仰望夜空中最闪耀的那颗小行星。
“小安?”
白念安僵住了,熟悉的男声又一次的在身后响起:“是你吧?”
他转过身,一个留着络腮胡,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眼神一亮,走近一步将他搂入怀中。
“真的是你,我们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男人有些哽咽,手在白念安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怎么这么瘦,之前在报纸里老看见你……”
白念安后退了一步,表情僵硬,他无法适应这样突如其来的关怀。
面对一个背叛家庭,背叛他的母亲,十余年来从未来见过他一面的“父亲”,白念安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嗯,真是好久不见。”
白念安上下扫了齐哲明,他能认出来并不是对这张脸还有印象,而是男人眼神中呼之欲出的愧疚。
齐哲明有些讶异:“你变了好多啊,念安。”
他才想热络的抬起手落在白念安的肩膀上,却被白念安侧身一躲,他的笑容依然不失风度:“是变了很多,也不是很喜欢别人碰我。”
“爸,他是谁啊?”一个模样姣好,笑容开朗的少年走了过来。
按照时间推算,眼前的这个青年应该十七八左右,正值人生最耀眼的时刻。
“欸——你、你应该是念安哥吧,我老听我爸提起你。”
少年似乎认出来了白念安是谁,他热络的抬起手,迅速抓住了白念安的手握了握:“那我也应该叫你一声哥哥的。”
“你叫我齐长乐就好。”
真是个好名字。
白念安大脑宕机,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复杂的局面。
为什么一个背叛了家庭的出轨者,可以出现在这里,可以家庭美满,幸福康乐,甚至生出来的孩子身上——多了一种白念安没有的东西。
齐长乐很健谈,一双眼闪烁着看着白念安,露出笑:“我从小就老听我爸说你多优秀,最近又参加了什么大赛,获了什么奖,”
“我家里就我一个,所以当时特别想找你玩,但是我爸不让,今天居然可以在这里遇见你欸。”
白念安恍惚了下,把手抽回:“是,我也没想到。”
“白阿姨呢?”齐长乐来回张望了一圈:“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吗?”
听到这话,白念安兀然才反应了过来,这个小孩原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插足者,自己的父亲是个堂而皇之背叛家庭的男人。
所以才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厌恶又无语的单纯。
白念安把手抽回,神情不悦:“我们没有那么熟悉,不要碰我。”
这小孩手劲儿大,白念安一个惯力朝后跌了几步,手中的酒杯倒在了地上,玻璃渣飞溅了起来。
齐哲明迅速将齐长乐护在了身后,一脸担忧的上下打量:“没事吧?乐乐,碎片有没有溅到身上?”
看着齐哲明那关切的深情,这一刻白念安才明白了这个少年身上多出的那样东西是什么——爱。
原来被爱滋养成长的孩子是这样的啊……
就只是多了这么一样东西,却让白念安自惭形秽,在见到齐长乐的第一眼起就想逃离。
他甚至孩子气想过当众告诉齐长乐事情的真相,可白念安做不到。
齐哲明还是将齐长乐护在身后,道:“不好意思啊念安,小孩不懂事。”
血滴顺着手背缓缓落在了地上,一条三四厘米的口子看着骇人,白念安无奈的深吸了口气:“没事。”
“折腾成这样了,你们就轻飘飘的掀过去吗?”?
司北从白念安的身后走到身前,高挑的身形护住了他,将白念安笼罩在安心的阴影之下。
白念安神经一瞬间的紧绷了起来,他拉扯了一下司北的衣角:“你想干嘛?”
“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司北冲着白念安眨巴了两下眼:“而且我现在在你的分公司旗下录节目,怎么着你也是我半个老板不是?”
将沉默视作默认后的司北势头更足了,他犀利的开口:“让你孩子给他道歉。”
齐哲明看着这个红毛,有些摸不着头脑:“先生,我看你是误会了,念安也是我的孩子,我们也没有冲突的。”
司北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瞪圆了眼:“这我岳父?”
白念安懵懵的点头又摇头。
司北又换了个说法:“对你好不?”
白念安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司北底气更足了,他冷哼了声:“你也知道他是你孩子,他手背那么大一个口子都看不见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他的父亲?”
“这位朋友,如果是白念安要求我的孩子道歉,我一定会让乐乐道歉的。”齐哲明也杠上了,他又道:“你也只是他的员工,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是在欺负他没人撑腰吗?”
司北迅速的抓住了逻辑漏洞:“你明知道这种事情很难当事者开口,开口了你会指责他小气,不开口他就要吃这个哑巴亏,现在别人开替白念安开口你又说多管闲事。”
“理由全让你一个人找完了不是吗?”
司北咄咄逼人,眼中迸发出些许狠戾,朝着齐哲明走近了一步,眉一挑又道:“而且你在碰他的第一次,他就说了不喜欢别人碰他,可是你还是放任你的儿子又一次捏住了他的手,不是吗?”
齐哲明被这一套说辞怼的哑口无言,这人嘴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精准的找到每一个逻辑的漏洞,弄得他下不来台。
前甲板无人,司北的声音也拔高了些,他转过身看向白念安。
“您需要他的道歉吗?白总。”
夜风徐来,白念安紧咬着牙根,他不应该跟着司北一起胡闹的,在这里和这样的人斤斤计较,如果被人拍下,被传出去了更是麻烦事情一桩。
他开口,回答却转了个弯儿。
“需要。”
齐哲明的神情很复杂,低沉的一句“对不起”后,拉着齐长乐便和逃一样离开了甲板。
一块石头忽然落了地,这是齐哲明欠他的,欠了那个年仅七岁就遭遇了家庭变故,父亲缺位的白念安一个道歉。
白念安在这一瞬间似乎被托举住了,他不再羡慕齐长乐,仿佛那个少年拥有的东西他也有。
司北“哼”了声,咧开嘴笑了出来:“怎么样?够不够英雄救美啊?够不够帅?”
“我和人吵架很有一手的,平时吵不过你都是在让着你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条丝绸手帕给白念安包扎伤口:“做的很好嘛,有委屈就要说的。”
白念安不经意的吸了下鼻子:“可是那不是一个正确的抉择,还是太鲁莽了,还好没什么人看见。”
铅灰色的眼眸映入了粼粼波光,闪烁着,司北抬起眼笑笑说:“可是人不能总做正确的抉择啊,偶尔也要做喜欢的抉择的。”
维多利亚港湾的夜风足以让人头脑发涨,丧失理智,白念安沉默了许久后,他走近一步,双手圈住了司北的腰,头埋入了那人的怀里。
“帅的。”
他回答了司北了那个问题。
这是白念安偶尔做出的喜欢的抉择。
第48章 一张照片 42
司北愣了会儿, 无奈的嗤笑道:“你要玩死我啊,白念安。”
他手稍一用力,将白念安的腰肢拖住放在了甲板桅杆上, 与他保持着平视。
“放我下来。”白念安紧紧攥着司北的衣袖。
“就不。”
司北轻轻捏了捏白念安的腰, 手绕过去托住了白念安的背脊骨。
他说:“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我也没害怕。”
话是这么说的,可白念安的手却没有松开一下,他偏过头, 不去看那双盈满了笑意的眼睛。
“好可惜啊。”司北忽然开口:“这样的氛围不亲个,都有点辜负了。”
司北忽然想玩些情趣,他知道白念安最喜欢什么,看着他像条狗一样围着打转,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应该都会感到愉悦。
白念安的手腕被司北圈着, 轻轻掐在了脖颈上, 海风呼啸, 凌乱发丝下的那双眼不知是悲哀还是兴奋,闪烁着光。
“今天开心, 奖励你和以前一样玩一次这个游戏。”
司北半埋入了白念安的怀里, 头轻轻的蹭了上去:“我归你了, 仅限今晚。”
白念安眉头轻轻蹙起,低垂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套牢在了司北的脖颈之上。
疯狂搏动的血与肉撞击着, 生硬挤入了其中,那美曰其名命运的指纹里。
这是白念安以前最喜欢对待司北的游戏,掐的他喘不上气,眼泪纵横, 全部倒映进了一双兴奋的眼睛。
那双纤细的手上移动,捧住了司北的脸。
低下头,吻了上去。
前甲板无人, 背靠着十余米开外的悠扬琴声与热闹,他们隐匿与黑夜里,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他吻过司北的唇,脖颈,再到耳后,感受到了压抑着颤抖的身体,最后白念安圈住司北的手,落在了那凹凸不平的痕迹之上。
司北猛地抽回了那只手,他脸唰得下变得红透了,都快和他的头发丝儿融为一体了,像个小番茄。
“你怎、怎么,突然这么亲我?”
白念安以前也不是没有亲过他,有些时候应酬了,喝醉了酒,哪里都要亲上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可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这么亲司北还是第一次。
他有些讶异:“你不会活不长了吧?这么反常。”司北捂住了嘴。
白念安仰起头,眉一挑,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司北的鼻梁骨上,重重刮了下。
“不是你说这里氛围很好,很适合接吻吗?”
他耸了耸肩,语气散漫:“可惜了,本来想着这么好的气氛再和你干点别的,既然你这么破坏气氛的话……”
“噗——”
司北突如其来的笑打断了白念安的话。
他看着白念安坐着的桅杆下五颜六色的闪灯随机切换着,笑的上不来气儿:“白念安,你的屁股在发光耶。”
……
啪!
白念安跳下了桅杆,司北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半张脸,桅杆下的五光十色在他的脸上变幻着,精彩的很。
“找抽!”
司北捂着半张脸,很小声的念叨了句:“小气鬼,玩笑都不让开。”
白念安环看了圈四周,夜艇快要靠岸了,这场Party也即将结束,他问:“不过你突然到这里来是干什么?”
“你别告诉我真的顺路。”白念安拧起眉,嗤笑了声:“不会真的闲的横跨几百公里过来只为找我事情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司北想起祁连风那件事还是有些烦躁。
他不怕祁连风不来找事情,可偏偏是祁连风不来找事,完全摸不透对方的动机。
司北想了想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了你,你会怎么做?”
他深呼吸了口气,缓缓的掀起眼,试探着:“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不知道。”白念安觉得这样的站边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怎么样去解决司北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所以他站在哪一方都无所谓。
“你做什么事情了?”白念安蹙起眉:“惹祸了?还是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经纪人不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这样的答案在司北的意料之中,他不避免的落寞,咧开嘴笑笑:“啥事儿没有,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让我的那些事情影响到你的。”
“行。”白念安莫名的想与司北置气。
这无所谓的态度似乎从一开始就笃定了他白念安会无动于衷,会置之不理。
算了,他想。
巨大的游轮停靠在岸边,船身不稳的摇荡了两下,这场持续了三个小时,各界名流出没在其中的派对结束了,白念安将领结整理了一番。
“一起回家吧。”他说。
司北愣了愣:“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接我回家,这么快就不作数了吗?”
司北重新和打满了鸡血一样,露出了个笑:“好嘞,白老板。”
维港沿海的街道大多都是外国人,两人并肩走着,一高一低的影子在地上起伏着。
这座城市距离他们的家很远,繁华落尽的街头人烟稀少,没人认识司北,更没人认识白念安,一起踏出的脚步不知道是谁走的更慢。
去往车辆停放的十分钟路程居然足足走了二十分钟。
临近拐角处,一个小丑模样的外国人跳了出来,对着他们表演了《小丑3》里的经典下楼梯片段。
司北“嚯”了声儿:“这小洋人不会咱俩看了一眼就要收费吧?”
“不会的,小黄人。”外国人操着蹩脚的中国话回答了司北的问题。
“你听得懂中文啊?”司北瞪圆了眼。
“扑哧。”
白念安见司北吃了一瘪痛快的笑出了声,司北皱着眉拉扯了下他的衣角:“别笑了,你胳膊肘怎么不向着你老公拐?”
那外国人似乎也不计较,他朝着白念安做了个王子礼,结束了表演。
“维多利亚很美的,不过我的入境签证明天是最后一天了,你们可以给我拍张照留个纪念吗?”
司北为补救自己的无礼,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老外拿出了个小型的卡片机,递给了司北,要说不说司北不愧是能混进娱乐圈的人,拿着个卡片机给那老外出了一整套片,还包含了动作指导和提供情绪价值。
开口“good”闭口“handsome”。
被哄好了的小老外看着仅剩下最后一张的卡片机,道:“最后这一张留给你们?”
他伸出手指了指白念安和司北。
白念安果断拒绝:“不用了,谢谢。”
其实白念安很讨厌拍照,从小出席各种公开场合,那些相机都恨不得怼到他脸上去,所以他私底下不自拍,也不他拍,有些事情留在脑子里就好了,他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颇有信心的。
他都走出十来米远了,转过头看,司北和一条风雨里撅着腚子和主人来回拉扯不回家的柴犬一样。
白念安理都不理,走出二十多米远又回头看了眼。
三十米……
白念安气势汹汹的杀了回来:“你这种行为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司北眨巴眨巴眼:“我又没叫你回来,是你自己回来的。”
见白念安立马要发火了,司北双手合十,苍蝇搓腿一眼来回倒腾了两下:“白老板,赏个脸和我合个影行吗?”
“求你求你?”
原则上白念安很讨厌拍照,但是他很难对着这样的司北说不。
“只准一次。”
白念安站在司北旁边,背靠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波涛起伏,月色也折腰一起沉醉在了其中,与繁华一起沉沦了下去。
两人的距离依然保持着僵硬的一拳距离,谁都没有更进一步。
司北撞了下白念安的肩头:“欸,和我一起比个心呗。”
“这样拍着多无聊。”
白念安看了眼腕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现在早点结束,早点回去,他还可以短暂的补觉几个小时。
他妥协了,伸出左手极其僵硬的比出了个半心,与司北的另一半合在了一起。
“three”
“two”
“one”
卡片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冰凉的触感落在了他左手上,白念安垂下眼看过去,他的心忽然颤了一颤。
一枚低调内敛的铂金戒指稳稳的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在戒指的最中间,凹下去小洞间镶嵌了一颗红色小钻,仿佛是司北订正在他指骨上的一处血孔一般。
尺寸正好,刚刚合适。
“你——”白念安有些失语,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憋了半天,他无奈的叹息:“你还真是乱来啊……”
一场只剩下四十二天寿命的婚姻,要什么戒指啊?
还是说……白念安不敢想,他抬起眼定了定神看向司北,一言不发。
司北也没想到自己鬼使神差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戒指给白念安套了进去,或许真的只是因为今晚的氛围难得呢?
两人避开的目光又一次交错在了一起,缠绕着的呼吸都一起变轻了,白念安的耳尖通红的不像话。
“不喜欢的话你也可以丢掉,反正我也是随手一买,没想到和你尺寸挺合适。”司北紧扣着手,他心里揣揣不安。
“改天吧。”白念安大脑宕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这么丢这儿,被人卖了不是便宜别人了?”
“而且也不是不喜欢。”最后这句话小得和蚊子一眼听都听不到了。
“你说什么?”
司北弯着腰贴近了一步,险些给白念安亲上,近在咫尺。
啪的一下,白念安轻轻拍上了司北的另一边脸:“我说你烦死了。”
第49章 给我做狗 41
“烦死了”的司北没有和白念安计较这句话。
哪有人会一边红脸一边说出讨厌这样的话啊, 全天下也只有白念安这样了。
卡片机不能立即成片,那个热情的老外留下了白念安的住址信息,表示自己环游完东亚几个国家后会给他们邮寄过来。
开车回去的路上白念安几乎没有睡着, 他倚靠在旁, 垂着眼凝视着那枚套牢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白念安转眼,看向司北空落落的手指,他问:“你之前小指不是戴着戒指吗?怎么摘了?”
那是代表着不婚主义的尾戒, 白念安知道。
“想摘就摘,我乐意。”司北哼笑了声儿,其实只是戴的时间久了,拿去保养了。
白念安轻轻摩挲过那枚戒指,目光又飘向了窗外。
奇怪的人。
不是说要报复他吗?送什么戒指啊……
还把小拇指的戒指摘下了, 是在暗示吗?暗示白念安也要学着司北一样俗气的送一枚戒指?
头脑被司北无厘头的举动弄得乱七八糟的, 白念安硬生生是撑到了家才松缓下脑神经。
司北洗完澡后出来, 看见了倒在沙发上那单薄的人,白念安的头发半干半湿, 头埋进了柔软的背枕间, 缩在沙发的一角小小一团。
司北走了过去, 手轻轻搭在了白念安的发丝上,他轻叹了口气, 坐在地毯上的小小白很不满白念安占据了它的地盘,刚想开口“喵”一声。
“嘘。”
“一边玩儿去。”
司北也是赚了钱后才发现,原来有钱人用的吹风机完全是听不到一点噪音的,修长的指节没入了白念安的头发丝里轻轻拨动。
白念安没有一点动静, 司北有些讶异,睡这么熟吗?
吹干后他放下吹风机,好奇的凑近打量起白念安的脸。
白白净净。
脸比十七八那会儿瘦了些, 尤其是脸颊肉都看不太出来了。
睫毛不算浓密,但是却很长,尾端轻轻翘起,和爪子一样在司北的心口上挠了下。
上面还有一点点细小的绒毛,长得和个尖酸刻薄的水蜜桃一样。
要不是长得这么好看,嘴巴这么刻薄早就够别人打死一万次了。
司北扑哧笑了声儿,他又凑近了些,看见了那双黑色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的笑脸,笑得很不值钱。
他立马捂住两侧脸:“我只是看你睡着了,过来叫你。”
白念安慢慢的直起身环视了四周一圈,他眼神发懵,迟疑了很久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司北举起吹风机晃了晃:“你不是吹头发吹睡着了吗?”
白念安揉了揉太阳穴,他只记得自己洗完澡后正在吹头发,明明是在浴室里吹的,怎么跑到沙发这里来了。
又是和上次在医院里一样,头痛之后再次清醒过来已经到了其他的地方了,而之前的记忆一概想不起来。
他的身体一轻,白念安睁开眼,司北环抱着他颠了颠:“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晚一点出发。”
白念安没有抵抗,他有些累,闷闷的靠在司北怀里“嗯”了一声。
靠近白念安那边的床头灯亮度一天比一天调节的暗了些,他才发觉,转过身,白念安就当个睡糊涂了的小孩一头枕靠进了司北的臂弯间。
过了许久,他睁开一只眼,偷偷看着司北。
那张微侧过去的脸与过去的许多日子里重叠在一起,司北睡觉很多时候都很轻,所以很多时候白念安偷看时都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更平缓些。
他不想让司北发现自己偷看。
就像是白念安在过去从未承认过自己喜欢司北一样。
一旦司北发现白念安爱的太多,是不是就要开始不重视他了?
白念安抬手,指尖落在了司北的脸颊上,用力一戳。
名为初恋的青涩果实摇摇欲坠,从窗外的苹果树上坠在地上,汁水四溅,酸甜的气息弥漫在那个夏天的尾巴里。
司北被白念安戳醒了。
朦胧的视线中和梦一样,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只留下了他和白念安。
那人举着情书,嘴角的笑容乖张又得意,像匹斩获猎物的豺狼,嘴里的话说的轻巧至极。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等着我的电话吧。”
司北被刺激的一激灵,他抱着书包站起身,很重的点了几下脑袋,露出了一侧虎牙尖。
“我、我会的!”
司北走出教室的步伐都有些“俏皮”,想一蹦一跳的又怕白念安嘲笑他似的,挽着形象。
“噗嗤——”白念安无奈的笑了出来。
什么嘛……总是露出那副真挚的表情,不会真的以为看了一封情书就能永远了吧?
白念安一直都清楚,司北什么都没办法拥有,所以显得他珍惜每一份停留在身边的善意。
可他不同。
在白念安所拥有的一切里,感情是最容易丢弃的东西了。
十七岁的他清高又狂妄,白念安坚信着在未来,一定会有同样的一双炽热的眼,一份真挚、足以与他并肩而立的感情出现。
至于司北,只是他年少时自甘堕落犯下的错。
玩一条来自于下城区的狗,他不需要太多借口。
白念安打开情书,司北的字写的很拘谨,和小学生一样工整又方正的豆豆字,洋洋洒洒三大页。
和他以前收过的区别不大,大概就是一些是如何的喜欢他的,在心里他又是个多么多么好的人,最后附加几句真挚的表白。
白念安轻轻抚摸上那些凹陷下去的字,指尖停留在最后一行——
“一个好消息,我今天削了第一个完整的苹果。”
“我喜欢你,白念安。”
落款“司北”两个字和蛰手一样,还没触及,白念安就把那封情书撕了个粉碎,比之前撕过的数十封都要彻底。
“你在干嘛?”
靳昭成的声音在后门响起,白念安迅速将碎片塞进了背包里:“没什么,做了个测试成绩不太理想。”
“你骗人。”
靳昭成直愣愣的开口质疑:“你就十六岁那时候考得成绩差了些,那次还是因为你发高烧参加考试。”
白念安背起背包,他拍了拍靳昭成的肩膀:“骗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别问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比赛吗?我陪你。”
以前靳昭成死乞白赖的求上半年白念安才赏脸一次,这一次居然这么痛快,他立马咧开嘴:“我看你是白阿姨在国外,飘了吧?”
白念安一反常态,勾起顽劣的笑:“对啊,就是飘了。”
“不得了了,白念安。”靳昭成瞪大了眼:“你肯定忘了你十六岁那一年,被白阿姨逮住了可别把我拖下水。”
“十六岁?”白念安转过头,好奇的反问:“我是十六岁怎么了?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靳昭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随意糊弄回去:“没事,都是些小事情,你不记得的话就算了。”
靳昭成口中的“比赛”其实就是聚集于下城区的斗摩比赛,这项活动在S市是不合规的,但架不住主办方的背景大,且有许多有钱人爱好往里面砸钱改造摩托装备。
每次比赛只有一回合,一排十二名赛车手,骑乘着各个“赞助人”出资改造的高速摩托,在长达13km的环山公路赛上进行飙车,这不仅是普通赛车,在飙车的过程中会来回对抗,据统计,每一场赛事都会死上3-4人才罢休,幸运点跌下山崖也是高位截瘫。
总的来说这些黑赛事玩的就是高风险,高报酬。
下城区的亡命之徒在山底卖命,上城区的有钱人带着面具坐在别墅大型观赏台上观看赛事,看见有些人身体被摩托车轮搅入其中还会兴奋的举起酒杯高喊,以来刺激自己被拔高了的阈值。
白念安只来过这里一次,他并不太感兴趣,但也不反感。
一群人拿命换钱,一群人拿钱买快感,这是一场平等公开的交易,谁也不用对不起谁。
白念安窝在露天泳池一侧的沙发里,带着一张黑色面具,靳昭成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他看了眼腕表,差不多也要走了。
一缕靓丽的红卷发闯入了白念安的视线,他一愣,随后听到了女声在耳边响起:“小朋友就不要来这种场所哦,喝完这杯果汁就下山吧。”
白念安这才发现自己的校服外套还没脱下来,他抬眼,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是司北的姐姐,那个在校长办公室里大放厥词,撒泼无赖的女人,苏瑜鱼。
原来是这里的陪侍生啊……
白念安点了下头,从内衬里拿出两张现金塞进了苏瑜鱼的手里:“谢谢提醒。”
“收买我也没有用哦。”苏瑜鱼把钱又塞回了白念安的手里。
……
白念安有些无奈:“这是小费。”
“那我收下了。”那两张钞票被很快的卷进她的手心里。
苏瑜鱼眨巴了下眼睛,她脸上的妆容很浓,尽力的去掩饰还未成熟的那份青涩,白念安看得出来,她的年龄也没有很大。
“我等我朋友回来就走。”白念安扬起了个礼貌的微笑,即使苏瑜鱼隔着面具看不见。
比赛快结束了,人流也没有刚刚那么多了,苏瑜鱼指了指白念安身旁的沙发:“我可以坐在这里休息会儿吗?”
“可以。”
白念安不动神色的朝着边边挪了挪。
“姐!!!”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熟悉至极。
白念安才抿了口果汁儿,他差点喷了出来,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立马放下杯子站起身。
“不等你朋友了吗?”苏瑜鱼问。
“不了。”
白念安落荒而逃,他可不想让司北发现自己在观看这样“残忍”的游戏,有损他的形象。
他抵靠在冰冷的瓷石上长舒了口气,眼前一个穿着靓丽的贵妇人牵着只大型蓝湾牧羊狼犬走过,那只护主意识极强的狗冲着白念安犬吠了两声。
“Stop!”
金发碧眼的妇人冲着狼犬的脸部扇了过去,只需要一声呵斥,那只狼犬便匍匐在地做出低下的姿态,嘴里呜咽着。
童年记忆深刻的一幕再次在眼前重演,白念安隐匿在内心深处的控制欲望再一次迸发了出来。
“游戏”两个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双沉而深的眼眸里泛起兴奋之意。
游戏……
游戏。
能不答应司北的告白,还把人乖乖留在身边任人摆布的方式白念安似乎找到了。
在和靳昭成结伴路过那一对坐在泳池旁谈话的姐弟时,白念安竖起耳朵也只听到了什么……
兼职。
邀请模特。
苏瑜鱼说起时神采奕奕,仿佛人生开启了新闸口,一条通往光明的路径。
深夜。
白念安躺在沙发椅上,做了一半的题晾在一旁,手指对准着那个即将拨打出去的通话键。
哔——
拨出去的电话被瞬间挂断。
白念安手中把玩着的笔甩到了地上,他又一次拨打了过去,这一次司北秒接听。
“你敢挂我电话?”白念安拔高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按到了,我太紧张了。”
“蠢——”白念安把脏话吞进了肚子里,他深呼吸一口气:“以后再敢挂我电话你就死定了。”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司北说着还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司北又卖上乖了:“你的意思是,以后经常会和我打电话吗……”
白念安也没有反驳回去,沉默了许久。
他问:“真的喜欢我?”
司北忙不迭的应答,和条乖乖狗狗一样:“喜欢,很喜欢,特别喜欢。”
雨声夹杂着少年清晰又冰冷的声音:“喜欢我的话就陪我玩一场游戏。”
“啊?”司北有些反应不过来,他递出去的不是情书吗?
“什么游戏……”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允许反抗,不允许拒绝,不允许迟疑。”
白念安挽起唇,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些:“做我的狗,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听筒那侧沉默了许久,白念安的心也变得揣揣不安,他不确信司北是否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随即,司北哑着声,青涩的爱慕在这一天变得扭曲,他开始了被驯化的第一步,朝着听筒那侧——
“这样做的话,你也是属于我的吗?”
“当然不,我不属于何人。”白念安有些不耐烦了:“再犹豫,我就挂你电话了,之后也别想着和我产生任何交际。”
“答应你。”司北的语气显得很急切。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他又重复了一遍。
“哈……”白念安泄了口气,他拿开手机笑了许久,重新整理了下语调又再次贴近:“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第50章 第一天 41
白念安几乎兴奋的彻夜难眠, 听着门外秦叔扣门的声音,他才兀然从妄想中清醒。
“小少爷,到时间了, 该起床了。”
他拉开门, 黑白分明的眼眸神采奕奕,要不是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都看不出来白念安熬了个通宵。
“秦叔, 晚上司机不需要来接我了,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白念安洗漱好后,穿好校服就出了门,手里提溜着才做好的早餐。
看着那道背影,秦叔有些忧愁, 最近白念安的许多举动都太反常, 白祥君忙着在瑞士照顾白迟, 除非发生些什么大事情,他是不会事无巨细的汇报过去的。
毕竟在他们眼中, 白念安是个万里挑一的自律乖小孩, 是不需要太多管辖的。
众人眼里的“乖小孩”白念安正倚靠在后车座, 拿起手机翻找了两下,点进了司北的聊天框中。
:上次送你的那套校服, 记得穿。
司北回复的很慢,白念安有些不耐烦了。
手机再次亮起是在三分钟后。
2626:穿了的,今天就穿了。
:以后回复我的消息,要在三分钟之内。
不是请求, 也没有询问,单纯的命令下达,司北也只有接受的份儿。
2626:好。
白念安这才勾起满意的笑容, 可这还不够,但他不急。
驯化一个人也需要耐心和时间。
车停靠在校门口,他正了正领结,将浮于其表真切的笑容掩盖了下去。
白念安当然不会蠢到在学校里明目张胆的和司北往来,被其他人知道了他和下城区的人有交集,指不定的在背后戳他脊梁骨,传到白祥君耳朵里就不好了。
可司北似乎不这么想。
在去往实验室的路上,白念安走在末端,被一阵大力拖拽进了一旁的器材室。
砰的一声,器材室的门被关上了。
“你干什么?不知道外面全是人吗?”白念安动了动被紧捏着的手腕,表皮变得有些红了。
他更恼火了,语气不耐:“到底有什么事情?”
司北垂着头,满脸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
“是你说的要我做小狗对吧?”
“对啊,难不成还是我给你做狗啊?”白念安嗤笑了声。
司北垂下头很小声的嘀咕:“可是天底下哪里有主人养狗还不理狗的。”
今天一天,白念安都忽略着司北,他递出去的好吃的好喝的,砸过去的小纸条全部被拒之门外。
甚至比以前更冷漠了,他还以为答应了那个奇怪的请求,他与白念安之间就可以发生质的改变。
白念安嗤笑出声,眼底的轻蔑深不见底:“所以你是觉得,你答应了做我的狗,我就要上赶着对你无聊的举止做出回应吗?”
司北的表情太好读懂了,从“不开心”转变成了“那不然呢?”
白念安拉了拉少年身上刚好合身的校服,司北身材比例很好,首顿的藏蓝色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吸睛,在他今天从车上下来时就发现了。
学校里的不少小女生都对着司北暗送秋波,这个傻子感知到了一点善意,就巴不得的十倍奉还,一路上问好了不少人进了校门口。
“游戏有几项规定。”
他抬眼,手掌轻轻拍上司北的脸,轻轻两下,那块皮肉便红了一小块。
白念安走近了一步,司北就退了一步,他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第一,在学校里不能和我说话,也最好别给我打招呼,收起你那一套送吃喝玩乐的把戏,我不需要。”
“第二,不许和这个学校里的其他任何人有私交,一句招呼都不能打,一个笑脸都别给。”
“第三,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不允许反抗,不允许质疑,不允许迟疑。”
白念安眉一挑,语气冰冷:“你现在就是在迟疑。”他拉开门,随意切割着这段关系。
“既然这么不情不愿的,那就结束游戏吧。”
砰的一声响,司北单手按在了门上,从身后笼罩着他的黑影将白念安围堵住。
那道黑影缓缓降下,沉重的一声闷响,白念安转过了头,那双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司北跪在地上,紧张的瞳仁都在颤抖:“对不起,我不会这样了。”
“只要你……不丢下我。”司北紧紧攥着白念安的衣袖,骨节都开始泛白,他缓缓抬起眼,小心翼翼的用脸蹭上那人的手骨:“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白念安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体止不住兴奋的战栗。
他俯下身,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司北的嘴角。
“这是奖励你的。”
司北瞪圆了眼,脸颊变得通红,他直起腰身,身后要是真有尾巴怕不是要摇成螺旋桨上天了。
白念安抬手,司北以为是摸他的头,不由得的朝那个方向靠近,可白念安只是拉开了门,转过身道:“五分钟之后再出来。”
捕捉到了司北神情中的落寞,白念安还是选择了没有继续满足他。
走在长廊内,他的步伐轻盈,一种莫大的快感在他的身体间流窜,相较于□□,那种精神上的满足无法比拟。
牢牢掌握玩弄于股掌间的瞬间,弥补了他心中的那一小块空洞。
白念安不用至美至善,不用挂着虚假的笑容,更不用扮演着乖孩子的角色,他坏到骨子里也会有这么一个人只做他一人虔诚的信徒。
哔——
计时器响起,恰好卡在五分钟,一秒不多也不少,司北从器材室才出来。
白念安站在转角处不起眼的地方,他“哈?”了声儿不可置信:“这么听话吗?”
他打开手机,对着那个已经删干净了的聊天框发出了条消息。
:放学不要走,等我。
:后门见-
夜幕将至,白念安站在那株流苏树下,他记得在几个月之前,也是在这么一颗流苏树下。
司北对着他说:以后再一起看星星吧。
他当时回应的什么来着?总之一定不会是好话。
白念安仰起头,上城区几乎没有星星,严重的光污染导致星星的可见度很低,可最闪耀的那颗天狼星还是可见,悬挂在天边,耀眼夺目。
一辆火红色调的摩托刹停在白念安跟前,司北气喘吁吁的摘下头盔:“我没来晚吧?刚刚班导找我有事情。”
白念安看了眼腕表,他虚了虚眼:“不哦,你迟到了。”
司北立即露出了失措的表情,又拽住了白念安的衣服一角,他一整颗心几乎吊在了嗓子眼。
“骗你的。”白念安笑了出来,他亮起手机屏:“还差两分钟迟到。”
之前白念安有些跨不上车,这次司北借的是稍矮一点的复古摩托,很轻松就上了车,他把唯一的头盔按在了白念安头上,问:“我们去哪儿?”
“去你家。”
“不行。”司北果断拒绝了他,他家里好多东西都没有收拾,而且又破又小,怎么能带白念安去哪种地方??
这是今天司北第二次不听他的话。
“好,拜拜。”
白念安摘下头盔转头就走,任司北追在后面怎么叫他名字都没有用。
司北索性一手拽住了白念安:“你别走,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家里……我家不是很好的地方。”
白念安一把甩开了那只手,他的眼神很淡漠,那是司北最害怕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丢掉一样。
“你的对不起很值钱吗?”白念安嗤笑了声:“我不是非你不可的,只是看你坚持不懈的喜欢我这么久,我才愿意和你走近。”
“我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人待在我身边。”
“可是我家里真的不太适合招待人……”司北最后做着挣扎。
“那你也不太适合我。”他转身的很果决,不做留念,心里却数着倒计时。
3
2
1
“好吧,我带你去。”
白念安露出笑,在转过身时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行吧,我刚好饿了,我要吃你做的饭。”
在到达之前白念安有想过司北会住在下城区的老破小,再不济也是个小区地下室,他打量了番面前这个破破烂烂濒临坍塌的小仓库,浓重的铁锈腥味在空气中铺张蔓延,刺激的白念安想吐。
他紧捏起鼻子,皱巴着张小脸:“你住这里冬天不会冷吗?”
司北没觉得自己过的有多惨,至少有个落脚处,他的语气很平静:“冬天的时候多拿几张报纸糊一糊就好了。”
咔哒——
厚重的门锁链落下,他有些犹豫的转过头:“你确定吗?”
白念安抬脚就是一踹:“快点,马上要下雨了,你要淋死我啊。”
司北捂着大腿,白念安力度不小,踹的他生疼,他不由得的小声嘀咕:“开门就开门,你怎么还踹人,我就没见谁家里人养狗还连踢带踹的。”
顷刻间,晚间播报的骤雨下了起来,站在门外的白念安瞬间被这雨淋了个透顶。
笨重的门锁终于被解开,司北也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进仓库火速把晾晒在一根天线上的内裤收了起来,又把床头的一个厚重的本子藏起,最后才响起已经成了落汤鸡的白念安,司北拿出条干净毛巾抖落了下。
他打着哈哈,把毛巾递过去:“你看这事儿办的,这雨说来就来,不给人一点反应。”
白念安沉默的伫立在原地,他很小声的打了个喷嚏,拿过司北递过来的毛巾开始擦头。
一边擦,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见白念安又要走,司北迅速跟上:“别走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家里的这个门需要反复开好几次,外面在下雨,你要走也晚一点走行吗?”
白念安一言不发,走到门口时伸手把跟在旁边的司北一推。
司北上了当,啪的一下,仓库门被关上,白念安得意的哼了声儿:“坏东西,淋不死你!”
外面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没有拍门,也没有说话,只是等着白念安消气。
等门再次打开时,司北愣住了,白念安只穿了件t恤,上面的乐队图标他很熟悉,关键是下身居然没有穿裤子,纤细又笔直的腿露在外,脚上踩得还是他的小熊棉拖鞋。
白念安很白,甚至都没有什么汗毛,皮肤光洁的不像话,甚至那双破拖鞋被他穿着也格外的好看,司北立马转移开目光。
他嘴上磕磕绊绊的打着绊子,明知故问:“你、你、你穿的谁的衣服?”
“你的啊,不、不、不然我穿湿衣服啊?”他露出坏笑学着司北结巴。
“不过这件衣服真的好长啊。”
白念安往上提溜了下那件又宽又长的白t恤,衣服边缘逐渐逼近大腿根,司北迅速扯了下去:“不可以这样!”
他义正言辞的说出口,一整张脸变得通红。
“我们才第一天,这样子是不合适的!”
虽然在司北眼里,白念安提出了做只听话小狗这样的请求很怪异,但他还是觉得他们是在谈恋爱。
只不过是在谈一场怪异的恋爱而已。
白念安冷哼了声,他放下衣服:“嘁。你想看我还不给你看呢。”
司北装什么纯情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司北床头的那个小柜子上,刚刚他“无意”翻找过了,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司北居然偷拍过他,而且不止一张。
各个角度的,趁着他午休或者做题专注时的抓拍,每一张都打印了出来,还在塑封上画了很恶心的爱心,柜子里还放了很多没有用过的塑封胶纸,量很大,也不知道用来干什么。
他心情莫名的很好,也不和司北计较了,白念安坐上司北的床,双腿摇晃着:“饿了,我要吃饭。”
看着白念安坐的那块地方,司北走过去,他双手扶着白念安的腰轻而易举起,把人挪了个位置,放在了一张皮质松软的椅子上。
“别坐那,挺脏的……”
白念安眨巴眨巴眼:“没有啊,你家里虽然又破又烂又差劲,但是还是很干净的。”
司北的脸变得更红了些,他闷头转过身开始洗菜切菜。
冷不丁的,仓库内响起轻巧的声音,司北转过身,看着白念安手里拿着一摞照片,露出了个顽劣的笑容:“不过……这些照片,你都拿来做什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