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妒 41
司北垂着头, 拿着菜刀的手都在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把水龙头的阀门又调大了些。
可白念安偏不依他:“不告诉我, 你在心虚。”
司北的耳尖愈发红, 双手冲刷在冰冷刺骨的水里,让他保持了些清醒。
白念安怎么谈了恋爱……这么爱捉弄他?
“好,不回答我。”白念安赌气似的哼了声:“那我就全撕掉了, 反正你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权,等我——”
关掉水,快步走了过来,单手轻轻捞起白念安规规矩矩的放在了床上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司北把藏在床头柜下一层的照片全部取出来,这是他的最后几张念想了, 他全部塞进了白念安手里。
“想撕就撕, 都随你。”
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司北的眼眸, 有些捉摸不透,他起身, 从一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了条宽大的裤子。
“脚。”
“干嘛?”白念安吞了口唾沫。
司北用手背贴上了白念安的膝盖, 刺激的他往里缩了下。
“知道冷了吧?”
司北把白念安挂在脚尖的两只小熊拖鞋拿下, 托起脚掌,把裤子套了进去, 仓库透风,外面又在下雨,让白念安淋了雨本来就够自责了,不能再生病感冒了。
宽大的工装裤白念安都有些挂不住腰, 但也不至于掉下去,司北的手将裤子扶上腰间时停留了一瞬间,他迅速拉开距离, 半跪在地上仰望着白念安。
认真的开始回答白念安的问题:“之前没有想过你会答应我,所以那些照片都是我偷拍下来想留作纪念的。”
他垂下眼,抬起时又变得闪烁:“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一瞬的沉默之后,白念安避开那道视线,他指向灶台:“火没关。”
“糟了!”
司北来了一套紧急措施,还是没妨碍他炒菜用的大铁锅被烧穿了个洞。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白念安露出嫌恶的表情,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个人长这么大的?做饭都能分心?
司北长吁了口气:“没事,我还有个煮面的小电锅。”
他拿出了那个粉色掉了漆的小锅,插上电源后给白念安下了一碗清汤面,最后又煎了个太阳蛋盖在上面。
白念安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问:“你吃面不吃肉啊?”
司北有些紧张,紧扣着衣角坐了下来:“我、我还没来得及买呢。”
“你要是想吃肉下次提前给我说,我去附近菜市场给你买,你喜欢吃什么肉啊?
撒谎。
这个人真的什么都写脸上啊,白念安收回目光摇摇头:“不用,我不喜欢吃肉。”
司北把白念安的那碗面搅合了下,推到跟前:“吃吧。”
每月政府补助孤儿的费用额度其实不小的,但是到司北手中只剩下了800左右,他要省吃俭用还要交这个仓库的租金才能勉强度日。
他默默在心底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赚好多钱,给白念安吃好多好吃的,但是思来想去,他打十辈子工,可能赚的还不如Ares财团的零头。
司北试探着问:“你平时在外面吃一顿要花多少钱啊?”
白念安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在这里吃饭,他可以畅所欲言,不需要拘着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他嘟囔起腮帮子,想了想:“没看过金额。”
司北很小声的“哦”了下,他侧眼偷偷看向白念安,吃饭和做题一样认真,沉默,面无表情。
他悄悄拉近了下凳子,离白念安近了些,继续埋头吃面。
司北忽然亮起一侧虎牙尖,笑着问:“感觉这样在一起吃饭,像是在家里一样。”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不也能和人一起吃饭吗?”白念安有些不理解。
“不一样的,那时候在孤儿院待着,每天睁眼闭眼都看着和我差不多一样大小的小孩儿,感觉每一个人都在提醒我,我没爸也没妈,我们都一样可怜。”
司北絮絮叨叨的,想了想又道:“可是我不喜欢别人觉得我可怜,明明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好。”
还挺清高。
白念安吃的留下了个汤底,他擦干净嘴道:“家庭也没什么好向往的。”
再爱也会不忠、背叛。
再幸福的家庭也会在这背叛的一瞬间倾塌。
他抬眼,晃了晃神,看着司北几乎把头埋进了碗里,哽咽许久才说:“是,是没什么好向往的。”
那天白念安才知道,原来一向直率的司北触及伤心事也是个爱说反话的人,他们都一样的爱逃避、拧巴的不讨喜。
白念安悬着的手落在了司北的头顶,很粗暴的揉了下:“我不喜欢你哭,以后不许哭了。”
“怎么哭都不……”司北被一个眼神呵住,闭了嘴。
“哭也没有用,只有弱者才会哭好吗?”白念安压下眼又补充道:“以后也不能在别人面前哭。”
一想到司北向别人示弱,袒露脆弱与眼泪,白念安就嫉妒的要死了。
他伸手朝着司北额头弹了下:“哑巴了吗?说话。”
司北捂着额头,嘴里嘟嘟囔囔:“知道了知道了。”
等着衣服干的差不多了,司北骑着车载白念安回到了上城区那栋别墅前,临走时,他才想开口——
“白念安!”
靳昭成从一辆车上下来,满身酒气,看样子是才从外面浪回来,他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逮着你啦。”他一把将白念安从司北身旁揽了过去,惊讶的开口又道:“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呢?”
白念安很无所谓的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又来缠着我了。”
遵守着白念安告诫过他的守则,司北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一旁的靳昭成来了兴致,开口便是羞辱的话:“家里没大人教过你教养两个字怎么写吗?”
他当然知道靳昭成是个孤儿,尖锐的话语直击人心,那双下三白眼抬起,盯着靳昭成,收敛起的攻击性顷刻间锋芒毕露。
白念安往前走了一步,靳昭成结识的不入流的地痞流氓可不少,司北没必要结下这个梁子。
“再不走我叫安保了。”
司北戴上头盔,他发动了机车,转过头拽了下白念安的衣角,当着靳昭成的面。
“别感冒了,需要药给我打电话。”
暧昧不清的一句话,他任性的违背了白念安的意愿,和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印记一样。
看着那道身影缩成了一个小点,靳昭成嗤笑了声:“他凭什么碰你?真把自己当作什么人?”
“我看这小子就是欠收拾!”靳昭成气不打一处来,他伸张着自以为是的正义:“要不要我再叫一帮人把他揍一顿?”
“不用。”
白念安脸沉的可怕,转头就走。
靳昭成穷追不舍一样跟在他的身后:“你生气了?你因为那小子和我生气?”
白念安深呼吸一口气,他转过头挤出了个笑:“没有啊,我只是很累了,你找我什么事情?”
“找你玩啊。”
“不玩。”
砰!
大门紧闭。
白念安当然可以和靳昭成虚与委蛇,但是他就是不想,只能他欺负的人凭什么被别人欺负。
最可气的还是司北的态度,淡淡然的走了,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他极度厌恶每个无法掌握的瞬间,在那迷失的一秒,让白念安惴惴不安。
临近深夜,白念安又一次的打开了手机,司北居然回到家不给他消息吗?
他转了一圈笔,还是按下了呼叫键,拨出去了三秒钟再挂断。
过了大概两分多钟,司北回拨了这通电话,白念安没有接听,重复拨打的电话铃声在房间里回响了至少三十余次,他才大发慈悲的接通了。
“干嘛?”
“我晚上在忙,怎么了?”
司北有些气喘吁吁的,听筒那侧的环境音很嘈杂,似乎有什么人在欢呼。
“点错了。”白念安蹙起眉,仔细听了听那侧的噪音:“你在哪?在干嘛?为什么出去不给我汇报?”
还没等司北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那边又传过来了高亢的女人声音:
“小北!快来玩啊,傻愣在那干嘛啊?”
“恭喜啊,阿北。”
“恭喜。”
司北有些招架不住了,很小声的对白念安说:“你稍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些事情,晚一点给你拨过来。”
哔——
电话被挂断。
不爽。
司北在哪里鬼混?身边那些女人又是谁?为什么叫他那么亲昵?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忙活到大半夜?又是什么人让他能挂断自己的电话?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半响,白念安笑了出来。
“欠收拾。”-
白念安很擅长掩盖情绪,接下来的一周他除了偶尔让司北跑个腿,刁难一下也没有别的举动了。
一颗燥热的心在蠢蠢欲动。
在拿到钥匙之后落了地,白念安转着钥匙,点燃了支烟给司北拨打过去了电话。
“在哪儿?”
“在乐队呢。”司北有些兴冲冲的道:“我给你说哦,我最近认识了……”
“闭嘴。”
白念安将烟头熄灭在一旁,他怕自己再听到一句话就要按捺不住怒火。
“给你准备了个惊喜,一会给你发定位。”
司北傻乐呵的笑了会儿:“什么惊喜阿?”
白念安看了眼时间,规避了问题:“四十分钟之后见,不要迟到。”
哔——
游戏正式开始。
第52章 白掌 41
白念安比司北先到一步, 位置坐落于首顿旁的学区房并不便宜,全价购入这套精装房大概在320万左右。
走的他的私人款项,所以远在瑞士的白祥君并不知道。
司北站老远就开始和他打招呼, 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迎面扑过来了一阵白铃花香,很淡,是需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的味道。
“新香水?”
白念安皱了皱眉:“谁给你买的?”
司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姐姐。”
平静的目光突然开始审视起来, 自上而下,才发现司北一身新行头,虽然不是什么牌子货,但质感比以前的衣服好很多。
右手边上还带了块与他气质一点都不匹配的瑞士表,仿的, 地摊货100左右, 真货提前半年找人定制下来大概190万左右, 就在白念安的手腕上。
司北扬起笑容,露出侧虎牙, 他被白念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样?我今天是不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又提起苏瑜鱼:“我姐姐最近找到了个很好的工作, 这是她发了工资给我——”
“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不要给我分享。”白念安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司北的话,那人有些懵。
他转头按下了电梯:“愣着干嘛, 上来。”
电梯是一梯一户式,白念安刷了卡,短暂的十多秒后停在了十七层,司北一头雾水。
他问:“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啊?”
白念安停在了一扇门前, 他转过身,弯起唇道:“现在你可以打开你的家门了。”
一串钥匙亮在了司北面前,清脆声响和砸在了他的心上一样, 有些磕磕绊绊的问:“什么?”
“我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再也不用住在那种破地方了。”
想过去过夜都有些不方便。
这句话白念安没有说出口。
“谢谢你。”
他被猝不及防的拥入了怀中,那颗紧贴着他单薄胸膛前的心正在狂跳,很显然司北并不清楚之后自己进去会面对什么。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白念安只是花了点小钱准备了一个关住司北的牢笼,摆放的微型摄像头以及被布置好了的,他给司北打造的“地下室”。
那间暗房挤不进一丝光,关进去三天一定会乖乖听话。
接下来的每一天白念安都会打开门,给拴上狗链子的司北一口一口喂饭和训诫,直到他说出自己的错处在哪里。
一切一切,他都预想好了的。
盈满了泪水的眼闪烁着,喜极而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人的泪水,恶心又下作。
又很可爱。
白念安抬起手,擦拭过司北的眼泪:“别哭了,鼻涕虫。”
“只是送你套房子,感动个什么劲儿啊你。”
长这么大一个儿,天天缩在他怀里哭哭哭的,这算什么嘛!
“这不一样,这是我、我们的家,我和你的。”
就像是回到了六岁时被束养的阁楼间,白念安又一次的让他感受到了家的具象化。
司北猛地吸了下鼻子,止住了眼泪,又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他拿起钥匙超小声的问 :“那我打开门咯?”
“开。”
咔哒——
门锁被轻而易举的扭开,和那间小仓库一点都不一样,每一次司北都要一圈一圈的绕开那笨重的门锁,然后反复拿着已经生了锈的钥匙扭好几次才能开。
这套大概220平左右的大平层,家具设施全部都是按照白念安的喜好,每一个小角落都有盏小射灯,衬得房间温馨又光亮,司北和只兴奋的猴子一样来回撺掇。
一会走到这间房:“我可以睡这里吗?”
一会又走到另一间:“我还是睡这里吧,我喜欢有飘台的房间。”
司北又打开了大冰箱:“哇,居然是三开门冰箱。”
窜来窜去,他又扭开了一扇绝对不能打开的门。
砰!
白念安把那扇即将拉开的门强制关上:“这间不可以。”
“为什么?”
司北眨巴眨巴眼:“我刚刚看里面好像有……”
好多他不认识的东西,司北不是很懂,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总之,不可以打开。”白念安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他甚至也不太懂自己。
为什么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他却收了手?
司北乖乖的松开了手,点点头:“好,我只听你的。”
白念安愣了愣,看着那张脸,那双眼倒映着绝对的忠诚与真挚。
司北的喜欢颇有种你纵火我倒油,你杀人我递刀,你要向着西我绝不向东的果断,就好像爱了他许多年,偏执的令人生畏。
是他不需要驯化就轻而易举拴住的一条狗。
一个粗重的有些暴力的吻落在了唇上,是司北先,他将白念安的手扶上了自己的脖颈,在窒息中深吻,上了云端。
客厅的沙发很宽大,白念安半个身子窝在其中,他弓起身子,手探入了司北的发丝间,紧紧缠绕住。
“开心疯了吗?”
“你想干嘛?”
司北埋入了白念安的手腕骨内侧,吻了下,像是在求着白念安允许他更进一步。
白念安点燃烟,他后仰着脖颈深吸了口,略带告诫的意味:“你要是敢弄疼我,你就死定了。”
“死掉了就没有人做你的小狗了,嗯?”
最开始有些不适应,白念安顺着本能紧紧按住了司北的头,他的手腕被拖拽开,腕骨压在了沙发上,陷了进去。
被司北紧捏住的那一圈泛着红,没有挣扎,像是顺应着接下来的恶意挑逗一般。
这种允许无疑于是给予司北的嘉奖,更费神卖力了些,在身前起伏。
紧闭着的幕帘透出了几道朦胧的光,照亮了昏暗房间里的暧昧缱绻的一角,摆在桌面的是一盆白里透着点粉调的白掌晃了又晃 ,晶莹的水珠滴落在上,紧紧包裹着那株白掌的根。
那萦绕直上的烟雾轻触上白掌,枝芽根部的小口顺着本能闭合了,又一次被强硬的撑了开来,让烟雾钻入其中,紧紧连接着根部的绿枝不由得的挺了起来。
房间内的声音变得更嘈杂了。
始终还只是个生手,尖锐的那一角偶尔还会蹭过,有些疼,受着疼的白掌只是往回缩了下。
继而,白念安深呼吸了口气,点燃了第二根烟。
过了十多分钟,白掌边上垂涎的水滴落了下来,司北和讨要什么赏赐一样扬起了头,眼神闪烁的看着白念安。
“感觉怎么样?”
白念安露出的那一截纤细的腰腹又抽搐了下,他看着司北嘴边还挂着些,抬手取出好几张纸糊了上去。
“脏死了,你还包嘴里。”
“快点吐出来。”
监督着司北好好漱完口,白念安拖着已经被掏空了的身体走进卧室,他一头闷上了床。
司北找了好一圈才找到白念安,他眨巴两下眼:“你怎么一次就累成这样了?”
问出这种话司北绝非恶意,但怎么听都怪嘲讽的。
白念安拿起枕头丢了出去:“不会说话我可以找个别的东西把你嘴巴堵上。”
司北歪了下脑袋,凑到跟前去,好奇的问:“什么东西啊?”
“口球。”
“戴上后你说不出口一句话,还会一直分泌口水,时间久了你的两侧腮帮子会酸胀无比,摘下后你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双黑眸泛着戏谑的意味,瞟了过来。
“要试试吗?”
司北双唇抿在一起,他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嗯嗯嗯!”
“你骂我死变态?”白念安一下子就从床上弹起来了。
司北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脸上就差没把“我在撒谎”写脸上了 ,见白念安生气,他凑近,半跪在床边,头枕一边。
“嗯嗯嗯嗯。”
“你说什么?”白念安狐疑的蹙起眉头,他拍了下司北的肩膀:“好好说话。”
随即司北亮出一侧小虎牙,凑近了白念安的耳朵:“我说——”
“好喜欢你哦。”
白念安把那张脸生硬的推开,他较真的扣上了字眼:“你骗谁呢?你这是五个字儿。”
大夏天的,他把司北推开之后一个人钻进了被窝里,被子越过了头顶,变成了一个谁说话也不理的闷葫芦。
“那你休息会儿吧。”
门被关上,白念安迅速掀开了被子,闷葫芦一张脸涨得通红,耳边徘徊的都是司北说的“好喜欢你哦”这句话,
这招儿在哪学的?
谁教他的?
偷偷在外面鬼混的日子已经坏成这样了吗?
白念安拉开盖住下身的薄被,他长舒了口气。
谁说他一次就不行了?
白念安打开手机,点开了那款监控软件,全方位监控这件房子里的每个角落,包括浴室里。
似乎是出了些汗的,司北到了浴室准备冲洗,白念安又切了个近景摄像头,近得可以清晰的看见司北脸颊上逐渐泛起的潮红,以及吐露出的浊气。
少年靠着冰凉的浴室墙面,嘴里叼着白t的一角,露出的腰腹肌肉紧实又清晰,偶尔能露出一角的手起伏着,蜿蜒而下的人鱼线很漂亮,紧靠着腰骨下侧还有一颗红色小痣。
再往下……
看不见了,是死角。
白念安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司北的那张脸上,袒露在欲望面前的司北脱离了那份乖巧,紧皱着眉,脸颊未褪的青涩与雄性荷尔蒙混乱交错,散发着奇特的魅力。
他又想把司北关起来了,关在一个只能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地方。
“哈……”
他一口气终于泄了出来。
而司北还没有停止,白念安都在外面的房间来回溜了三个弯儿了,那人还在浴室里没有出来。
他忽然一下子领悟到为什么司北会问他那个问题了。
男人和男人之间果然是有壁垒的!
第53章 Lie 41
司北走出了浴室, 是在半个小时之后,他看着坐在沙发上以审视的目光扫视过他的白念安,有些心虚的垂下头。
半湿半干的发丝贴在额前, 被水浸湿透了的衣物下隐约透出了腰间充血的青筋。
他吞咽了口唾沫, 道:“我以为你要睡很久呢。”
“哪里有你洗澡的时间久阿?”白念安嗤笑了声儿,扯了下嘴角:“大色魔!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一个多小时。”
司北一下子唰得脸红了,视线左右偏移, 就是落不到白念安的脸上:“我、我没,你说什么呢。”
他很少出声音的,更别说白念安还在,他哪里敢出声?
一个荒谬的想法蹦了出来,司北咳嗽了好几声:“你不会在房间里装摄像头来监控我吧?”
只是个玩笑话, 白念安却火冒三丈:“你觉得你配吗?我还装个摄像头来监控你?你干什么关我什么事情?”
“哦……我这不是玩笑话嘛。”
白念安还在生气, 司北走近摇了摇他的衣袖:“别生气嘛, 我们一会出去吃饭好不好?或者我买菜给你下厨?以后中午午休就来这里休息?”
“你以为我跟你过日子呢?过家家呢?还每天到你这里来午休?”
“哦,好吧, 那你不要来午休。”司北只能顺着白念安的话说, 可这句话似乎让对方更不爽了。
他小腿惨遭白念安踹了一脚:“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听, 我就要来,我天天来, 你给我把饭做好,再敢给我吃那种难吃的清汤寡水面你就死定了!”
素净的一张脸被气得发红,瞪着司北,像条无毒的小猪鼻蛇。
司北俯下身, 捧着白念安的脸吻了上去,又蹭蹭尖:“安安,你真可爱。”
啪!
白念安几乎是下意识过去的一巴掌, 手掌心上酥麻的快感如电流一样窜上头脑,他的力气不是很大,司北歪着头愣了片刻,又再一次贴了上来。
“你喜欢这样对我,是吗?”
初次在白念安展露出的侵占性使得司北又近了一步,他轻吻上白念安的手掌心,又蹭蹭,缓慢的抬起那双下三白眼直勾勾盯了过来。
“不离开我的话,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那时候白念安并未感受到冲出阈值的兴奋,恍惚间他从那双铅灰色的眼底读懂了另一种悲怆,就好像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一样。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司北的脸,轻描淡写而过:“你清楚自己的定位就好。”
白念安看了眼腕表,道:“我该走了,以后不一定经常来这里,但是我来的时候你就一定要在,不要乱跑,不要往家里带人,也不要给外人炫耀。”
“几点出门,出门做了什么,几点回来,一切细节你都要主动向我报备。”
白念安平静无波的一双眼刺破了司北的惊骇:“再发生和上周挂我电话一样的事情,你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运了。”
司北愣了愣,他想说些什么,才往前走了一步,一阵疾风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门被打开后大力的关了过来。
白念安走了。
后来的日子完全偏离了白念安最初的预想。
他一如既往的开始“奴役”司北,会在自己凌晨做完题后打电话,只为了要吃上城区郊区的一家24H面包房的贝果。
会在任何一个兴起的瞬间,告诉司北他的牙又开始痛,这样子司北就可以满城跑,去购买他指定的药物。
会在自己因为司北日常的疏漏生气时,不和他说一句话,对视一下,甚至过了头还要把一切联系方式拉黑,司北也会顺着白念安提前留好的“狗洞”悄悄联系。
只不过司北日常刷屏似的发来的消息白念安几乎从不回复,或者只是挑选几条自己感兴趣的,他回复的越少,司北越是积极。
司北从不拒绝,也不质疑,那种要了命一样的讨好,掏干自己的钱包只为了让白念安开心开心,也确实做到了。
只是白念安被毫无底线的退让完全惯坏了。
白念安几乎每天都会到这里来午休,司北上学前就会准备好要做的菜,中午跟着他后面回来,在厨房忙活好半天,最开始不太了解白念安的口味,做出去的菜老被打回去重做。
后来他多做了几次,把白念安的忌口全部记在了本子上。
过于辛辣的不吃,没滋没味的不吃,有一点点腥味的不吃,不吃植物油,不吃凉拌菜,不吃菌菇类,不吃紫甘蓝,不吃葱姜蒜,不吃任何需要脱骨的肉类,只是因为觉得麻烦,浪费时间。
即使偶尔他也能看得出来白念安在刁难他,但是也没什么。
漂亮的人脾气差一点也别有风味,司北这么想着,又偷偷瞄了白念安一眼,他身上穿的粉色兔子围裙还是白念安买的。
好恶趣味。
司北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一想了。
“你看什么呢?”白念安坐在客厅有些不耐烦了:“今天做的好慢,算了我不吃了。”
“不是,马上就好了,几分钟的事情。”
司北拿着汤勺朝着白念安正往卧室走的背影追了过去:“中午饭得吃,咱们下午还有体测呢。”
他拽住白念安的手腕:“赏脸吃一口啊。”
司北又摇了摇白念安的手腕:“下回的,我做快一点行了吧?”
软磨硬泡之下,白念安才又回到客厅,继续沉着脸看电视,过了会儿司北端出了两个碗,放在了桌上,他摘下小围裙。
“吃饭,吃快一点还可以午睡一会。”
白念安坐在餐桌前,他眉一挑:“饺子?”
“是的,是你说的鲅鱼饺子,我不太会包,也是第一次学。”司北眼神亮闪闪的,把饺子推了推:“就是卖相一般,味道应该很不错的。”
白念安咬了一口,他“嘶”了声儿,吐出了饺子:“你要烫死我啊?”
几番折腾之下,司北把汤饺换成了干饺,哄好了白念安后才吃上饭。
白念安随便吃了几个之后,到最后一个饺子,他吃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赶紧吐了出来。
“这什么啊?”白念安看着那枚硬币:“你往里面包硬币干什么?”
司北故作玄虚的捻起硬币:“恭喜你,获得大奖。”
“什么?”
“凭借此幸运硬币可以获得一件礼物!”
再过几天就是他们恋爱的一个月纪念日了,司北的心跳的砰砰砰的,他扬起笑:“你有什么喜欢的,但是没有的东西?”
“你全身上下乃至这套房子都是我置办的,你觉得我能缺什么呢?”
司北失落的垂下眼,握住筷子搅和了几下汤底:“好吧。”
狡猾,装出可怜样子给谁看呢?
白念安蹙起眉,过了会还是缓和下了语气:“非要送的话,送我一支笔吧,我平时做题最费笔了。”
这种玩意儿大街上随处可见,司北也买得起,白念安这样考量,他放下碗筷,眼底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吃完了就进房间吧,不要浪费时间,我没有耐心等你。”
这是司北默许了的游戏,在那间房里,白念安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自尊心和耻辱心被按在地上摩擦,也绝不能拒绝。
他拉下衣领,脖颈出的淤青还没有消退,这是白念安最近的新癖好——窒息游戏。
咔哒——门又一次被关了起来-
靳昭成的生日聚会上,作为四处交际惯了的公子哥儿,请来祝贺的人不在少数,一群少男少女努力扮演着大人的模样,在青涩稚气与成熟间徘徊,透露出一种滑稽。
有几人听闻白念安也来了想赶上来攀枝儿,被靳昭成拦了下来,他打着哈哈:“你们俩这是干嘛?今天我过生日欸,不应该寿星为大吗?”
靳昭成说着俏皮话,朝着人抛了个wink:“晚一点有很精彩的表演的,不要错过哦。”
“什么表演阿?”其中一人被勾起了兴致。
靳昭成眯起眼笑笑:“斗摩,听说过吗?玩命的游戏哦,给你俩打个折扣,五十万就能入注。怎么样?划不划算阿?”
“嘁,朋友都吭,什么人嘛!”
两人结伴悻悻的走开了,这种等级的富二代们只是表面光鲜亮丽,但实际上腰包里掏不出什么流动资金出来。
一个黑衣男人走了过来,在靳昭成耳边低语了几句:“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比赛开始。”
“做的好。”靳昭成安抚性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白念安今夜兴致缺缺,他反复打开手机,他安装的监控器足够隐蔽,这种小微监控器没办法通点续航,只能定期换新换电池,恰好今天,几乎所有设置全部黑掉了,只留下了客厅的那一个。
傍晚时对准着司北的脸,那人接了通电话,神采奕奕的亮起双眼:“我、我真的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凶悍,司北有些歉疚的挠了挠头:“上次那回事就是个意外,我只是骑车上山找我姐姐,误打误撞而已。”
过了会,司北对着听筒那侧道:“你们这个结算应该很快吧?”
“不不不不是的,老板,我不是催您,我只是、只是想要更多而已。”
后面司北来回踱步到了其他地方,白念安有些听不见了。
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下的司北,对着听筒那侧说:“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只要给我钱就行。”
司北出了门,那个监控器再也没有拍到他回到家的丝毫动静。
白念安太低估了司北的虚荣心了,他都有了套房子了,平日里出去做什么都是白念安刷卡,他还不满足,还对着别人说出那么下贱的话。
做什么都可以?
白念安打开手机,明知故问。
:在家?
司北回复的很快,但也在三分钟的时限以内。
小北狗:在的,你晚一点要来?
骗子。
:嗯,晚一点要来。
这是白念安最后一次给予司北的机会了,他在逼迫司北诚实。
小北狗:今晚不了吧,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照顾不到你。
白念安沉默了许久,他将手机放在一旁,仰头习惯性的望着那颗天狼星。
莫名其妙的,他忽然想起来了白祥君总给他说过的,关于自己父亲出轨背叛的事情,一切都是从一个谎言开始,随即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他憎恶一切形式的谎言。
第54章 苏小姐 41
白念安没什么太大情绪, 他宽慰着自己,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不会背叛他的只有自己。
他很少喝酒,今晚却喝了不少, 靳昭成打量了番他的脸色, 给白念安杯中空了的波摩1953添了半杯。
“你最近干嘛呢?看你上课也心不在焉的,到了中午头就一出去两个小时不回来?”
白念安抿了口酒,抬眼冲着靳昭成笑了笑:“心不在焉又怎么了?这个月我不还是第一名吗?这就够了。”
“装。”靳昭成扯了下嘴角。
白念安瘫在那一角, 下巴扬起,朝着靳昭成点了下:“你要是姓白,你也可以这么装。”
似乎是真的喝醉了,白念安又笑了好多声,白皙的脖颈泛起些红, 偏在一边, 笑得肆意又跋扈, 靳昭成看愣了神。
他伸出手,情不自禁的贴在了白念安的脖颈最脆弱的地方。
“你知道我十八岁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吗?”
“不知道。”白念安有些想吐了。
“白念安。”
靳昭成莫名其妙的叫了声他的名字, 白念安拍开那只紧贴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全是酒味, 离我远一点。”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洁癖, 别人碰一下你的东西,回过头都要直接丢掉。”
靳昭成眉一挑, 又朝着醉鬼笑着问:“你说你以后谈恋爱,不会也这样吧?别人要真的是碰了你的人,你的东西,你会怎么样阿?”
白念安眼底涌上些锋芒, 半开玩笑的说出了真心话:“当然是丢掉啊。”
不远处传来了人声鼎沸的欢呼声吸引住了白念安,他看了过去,手中的酒杯摔碎在旁。
“嚯, 司北居然在这里。”靳昭成这语气似乎并不意外:“还挺受欢迎。”
那些年轻的女孩男孩围绕着个身形高挑,脸上表情有些羞怯的少年。
“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不是的,他是今晚斗摩的赛车手。”
“赛车手怎么连吉他也弹得这么好阿?”
“友情演出,只是友情演出活跃一下气氛。”那个红发女人有些无奈,鬼知道为什么今天老板非得要司北当台演出一次,她努力的想把这群喝醉了的小醉鬼从司北身旁撇清。
可司北今晚被后台几个时髦的陪侍生收拾了一番,伫立在人群里实在是夺目的不像话,在这种纸醉金迷暧昧的场合里吸引人是最惯见的事情。
司北的身边吵吵嚷嚷,有些喝醉了的少男少女朝着他身上贴去,手轻轻的剐蹭过他放在吉他弦上的手骨,司北才想缩回去,几张钞票和变魔术一样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你今晚的演出小费,大歌星。”
他愣了愣,把钱揣进了口袋里,对着那个男孩挽起唇笑着道:“谢谢你的支持。”
短暂的吉他独奏结束后,司北被苏瑜鱼拉扯到一旁:“上次去仓库找你怎么不见你人?跑到哪里野去了?”
“没有,我——”司北想到了白念安的告诫,迂回了个弯儿道:“只是碰巧不在而已。”
苏瑜鱼扯了一下司北腰间挂着的号码牌“6”:“你真要去参加?今晚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跑过来办生日宴,斗摩的人可不少,还有那几个疯子也在里面,你不怕死阿?”
司北冲着苏瑜鱼眨巴眨巴眼:“姐,我上次上山找你不就轻轻松松超过他们拿了第一?再拿个第一简直是小case。”
女人还是不放心,拉拉扯扯的想摘掉司北的号码牌:“没钱你问我要阿,非得赚这个钱——”
司北立马捂住号码牌,往远处看了眼:“好了,我会注意安全的,拿到奖金了给你买包!买口红!”
她看着那道背影,叹了口气,心里隐约有些揣揣不安,最近苏瑜鱼时常觉得心慌,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她白天做模特,晚上来这里打工,身体本就很疲惫了,腿有些不稳朝着后面跌了下。
一只有力的手扶在了苏瑜鱼腰间:“小心。”
很绅士,那只紧贴着她腰间的手握住了拳,男人轻而易举的托住了她的失衡。
“邵大律师?”苏瑜鱼惊喜的瞪圆了眼睛。
邵越愣了愣,今天的苏瑜鱼与那天故意扮凶的妆容有些不同,没有烟熏妆,没有上挑的夸张的眼线,让他都有些认不出。
原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和月牙儿是弯着的。
苏瑜鱼见到仅有一面之缘的“熟人”兴奋极了,指了指自己:“我啊,委托你做过律师的那个人。”
见邵越还在发楞,苏瑜鱼又晃了下手机:“我们加过微信的哦。”
她打开手机来回翻找,在那一排排兼职列表之下拖拽了好多下才是邵越,男人眉一挑,他伸手按了下手机侧边的关闭键。
“我记得你,苏小姐。”
苏瑜鱼今天身着着工作服,老板指定她打扮成魔法少女去给客人倒酒清酒。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两只手不自然的甩了甩:“原来你记得我啊,我看你一直看我不说话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呢。”
“我会记得每一个委托人。”邵越扫了眼苏瑜鱼今天的穿搭。
“上次是西部女郎,今天扮演的是魔法少女小樱吗?”邵越看得出苏瑜鱼对服装有些不自然,他缓和下语气,认真的夸赞道:“很好看,这种张扬的粉红色很适合你。”
“是吗?”苏瑜鱼又一次瞪圆了眼,问:“什么魔法少女小樱啊?我怎么没听过?”
“没看过吗?那可能是我家里的几个小妹妹都比较喜欢看。”
邵越家里女性的前后辈居多,在女人堆儿里长大的他没少耳濡目染,那些小豆丁一样的小女孩都爱看魔法少女,芭比娃娃之类的。
苏瑜鱼小小的“哦”了声,原来她今天扮演的是个小朋友都喜欢的角色。
“以后等我闲下来了再看看吧。”她扬起笑容,眼梢又一次的弯起,扬起下巴:“我现在可是在忙事业的。”
随即她又眯眯起眼,说起俏皮话:“不过你我还没看出来嘛,接一次诉讼才七十块,还敢到不务正业到这种地方。”
邵越的唇角有些压不住,他呛笑了声,说着可怜话:“是啊,被你看出来了,我攒了好多个七十才过来的,你不要戳穿我嘛。”
苏瑜鱼偷偷望了一圈,保安没有盯着她们这些陪侍,她迅速拿起一只干净酒杯给邵越倒了杯酒,一把塞进了男人的手里。
“拿着喝,算我请你。”苏瑜鱼朝着他抛了个wink:“走了,我要忙事业去。”
苏瑜鱼才走出去一步,她身后的魔法少女裙的蝴蝶结带忽然被扯住,有些发懵的转了过来。
邵越收回了那只冒犯的手,指了指她的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受伤。”
“我随身带了创可贴,需要吗?”
不远处的安保朝着苏瑜鱼使了个眼神,她拖不得了。
“没事,这种程度不算什么,还有啊,小邵律师。”苏瑜鱼拧起眉头,一脸娇憨样儿:“你把我的蝴蝶结都拽乱了。”
邵越立马放下酒杯,走近一步:“冒犯了。”
他人个儿高,比苏瑜鱼高了一个头不止,俯下身耐心的给她系起了蝴蝶结,邵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瑜鱼被高跟鞋磨破了的后脚。
系好蝴蝶结后,邵越扬起笑:“好了。”
“哇,真漂亮。”苏瑜鱼朝着身后看过去。
那双藏着笑的眼睛又弯了起来,邵越小声的呢喃道:“是啊,真漂亮。”
充满着事业心的魔法少女再次进击,身后的蝴蝶结随着步子左右一甩一甩的,邵越收回了目光。
砰!
一声哨枪响起,斗摩开始了。
巨大的吵嚷声让白念安从愤慨的情绪里剥离出来,他神色不悦,缓慢的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眼前巨大的电子荧幕正在直播今晚冲刺而出的斗摩现场,一共又二十名选手,前后从那条白线冲了出去,为了直播可以更清晰一些,沿路都设置了夜光灯。
一架又一架飞驰而过的赛车手来回漂移,白念安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往荧幕扫了眼,近景刚好切到了六号选手,与其他三人并排第一,带着头盔看不出是谁。
耳边嘈杂一片,都在议论。
“这个六号是谁啊?”
“不知道啊,好像是新选手。”
“压弯处理的也太漂亮了,不会今晚他夺魁吧?”
“完了,我钱都砸给二号了。”
……
白念安停留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看完这场比赛,看看这个六号会不会按着众人揣测的那样夺得第一名。
长达13km的路程即将走完,而斗摩也即将到达了高潮点,排在七八名开外的摩托车开始没了命的猛冲撞,仅过了一个弯路,就飞出去了好几辆,赛车手摔下去的一瞬间就没了意识了,软趴趴的倒在一旁和一滩烂肉无疑。
这就是斗摩,前期靠速度技巧,后期靠着谁的骨头更硬,命更大。
最后的连环急速弯路,六号偏过身,几乎与车身融为一体一般冲着地面俯压下去,头盔在地面蹭出了片片火花,处理着弯道时速度要缓下来,可他没有,为了保持第一名,连着几个弯道都没有降下速度,一瞬间将身后紧咬着不放的那几名甩了开来。
“我去……这人才是真玩命。”
“这放下要是没掌握好,直接飞下山崖很有可能啊。”
“没话说,今晚这一局就认栽吧。”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
六号摩托被身后突然追上来的二号撞击在一旁,车手来回翻了好几个滚,他双手捂住头部做了好几个缓冲坠在了山路旁,距离万丈深渊仅一步之遥。
“哈哈哈哈!”那个赌二号的人忽然笑了出来:“吓我一跳,今晚又要赚翻了,这个六号要是摔下去就好了。”
“陈少,你心真狠啊……”
“都赚了钱,还想让人家死。”
看来游戏结束了。
白念安收回了视线,他给靳昭成发出了消息,说明了自己的不辞而别。
才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又响起了如浪潮一般的诧异的声音。
后面的事情白念安不知道了,他也不想关注。
白念安上了车,司机是新聘请的,在白祥君回来之前只会听从他的话,他垂下头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聊天框,幽暗的黑眸又一次的沉了沉。
思来想去他还是发了出去,消息发出去了三分钟,石沉大海。
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停靠在白念安的车旁,他的窗户被敲响,看见了熟面孔。
“果然是你。”邵越扬起笑,朝着他打了声招呼,好奇的问道:“你和上次的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挺好。”
“那就好,我看你——”邵越半开着玩笑,压低声音的调侃:“喜欢他的很呐、”
白念安心情本来就不佳,遇上个在他眼里满嘴爱跑火车的邵越更是不爽,不客气的道:“邵哥,你还是不要乱揣测。”
沉默了许久,白念安忽然抬起眼,问了一个完全不白念安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这种大少爷愿意为了他低三下四的跑来打电话求我出马,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邵越女人缘很少,不管是家里的姐姐妹妹,还是上学时候的女同桌,都喜欢和他倾诉少女心事,这让他对感情这方面看得很通透。
他又借着劲儿点拨了下白念安:“你的自尊心都为他出卖了欸。”
彼时的邵越完全没想过自己“好心肠”的拨开云雾,会造成什么样的恶果。
白念安忽然笑了出来,在正面意识到自己喜欢司北后,一种莫大的恐慌油然而生。
越喜欢,越想掌控。
越无法掌控,越失控。
他居然为了这么一个撒谎精丢掉自己的自尊心吗?
白念安看着那条发出去石沉大海的讯息,几分钟之前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等司北在外面玩完,他们坐在一起谈一谈。
那几个字在白念安的眼里逐渐变得扭曲,啪嗒——水珠落在了屏幕上,将那几个字遮盖住,却放大了。
:牙有点痛。
白念安仰起头,关上了窗户。
原来没有下雨啊……
当邵越提溜着盒子上了山,这场生日宴会已经快散了,只留下一些工作人员收拾残骸,苏瑜鱼顶着一张哭花了的妆容与他擦肩而过。
邵越拉住了苏瑜鱼的手腕,伞举过了她的头顶:“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苏瑜鱼这才看清楚了男人的面孔,她哭得一搡一搡的:“我、我弟弟、我弟弟出事故了,已经送到医院去了,我要过去、过去看他。”
邵越垂眼看了看女人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的脚,他打开礼物盒:“穿这双鞋去吧,不然会很不方便,会崴脚。”
“我不,我赶时间。”
苏瑜鱼急得不成样子,急着要去打车,穿着恨天高沿着下坡路走很容易崴脚,邵越跟在后面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双手托住了苏瑜鱼的腰,轻而易举的将人架在了那辆迈巴赫车前盖上,邵越注视着那双眼:“冷静一点,苏小姐,你弟弟受伤了,后面是需要你的照顾,但是如果你也受伤了,你还怎么照顾他?”
苏瑜鱼的妆容几乎都哭没了,露出了张颇有些小女生稚气的脸,她蔫儿巴巴的点点头。
邵越深呼吸一口气,俯下身将苏瑜鱼的小腿轻抬起:“冒犯了。”
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被丢弃在一旁,苏瑜鱼又瘪着下巴,眼泪汪汪:“鞋子不能丢,要还回去,有押金……200块……”
邵越给苏瑜鱼穿好鞋子后,妥妥的系好鞋带,把那双高跟鞋收纳进鞋盒递给了苏瑜鱼:“现在好了吧?”
“鞋子还算合脚吗?”
苏瑜鱼儿懵懵的点了点脑袋:“钱我会给你的。”
还真是个事事分明的主儿啊……邵越点了下头,那双价值不菲的白网运动鞋7万,在他嘴巴里迅速贬值。
“好,一共70,不过你得付我100。”
苏瑜鱼拧着眉,才想问为什么,邵越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额外的三十是我的司机费。”
“上车吧,苏小姐。”
第55章 撒谎精 41
苏瑜鱼见到司北时, 是在医院的走廊间,少年头上裹着一圈纱网,两边手臂都受了大小不一的伤, 他沉默着, 仰起头听着医生叮嘱。
“我说你们小年轻就是爱寻求刺激,上一个机车事故的送到急诊还没到半分钟就没气儿了。”
“你这还好,只是脑震荡。”
那名女医生看完司北的诊断单后, 又道:“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到?”
“来了。”
苏瑜鱼下意识护在了司北面前,她捧起司北的脸左右看了圈,确定了人死不了也没什么大事后,重力的打了下他的肩膀:“非得骑!非得赚那个钱,你才多大, 有那么缺钱吗?!”
司北固执的拧着眉, 顶嘴了回去:“有。”
“你!”
司北的眼眶红了一圈, 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别过头悄悄把眼泪抹了干净。
苏瑜鱼也不好说什么了, 她把怒火一口一口吞入腹中:“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不能做的事情随着意愿非要做, 不达目的不罢休, 任谁的话听不进去。
这时,她忽然想起司北小时候, 逃离了孤儿院几个月之后被送回来后,连着大半年的时间,动不动就翻墙出去,走上二十多公里去上城区, 压根管不住。
锁在房间里可以翻窗出去,放出来一个不注意就立马翻过栅栏跑出去,似乎也知道自己无家可归。
每一次去完上城区, 又徒步灰溜溜的走回来。
苏瑜鱼当时和司北并不相熟,她又实在好奇,和同在一个孤儿院的好朋友阿权约着一起悄悄跟踪司北。
一路跟上了上城区的一栋别墅前,看着司北猫在别墅车库旁的小角落,偷看从车上下来的小孩走进别墅,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出去打招呼,有时候是自己看完就走,有时候是被安保“请”了出去。
那天是苏瑜鱼第一次和司北产生了交集,一如既往,小小的司北从犄角旮旯走了出来,他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紧攥着拳头,嘴里骂了句:“骗子。”
他完全没有注意从车库里走出的女人,神情不耐的白祥君居高临下的看着司北。
“又是你?”
司北扭过头,他有些害怕的朝后退了两步。
随即他忽然想,如果讨好面前的这个阿姨,会不会她就会喜欢自己,然后他就可以搬进这里和白念安一起生活了?
年幼的司北走近一步,他仰起头,露出一侧小虎牙尖,努力的讨好着。
他才抱住白祥君,就被一把推到了地上,女人怒目圆瞪,看了眼自己被弄脏了的西装裙。
“人呢!现在做事这么懈怠了吗?让这种人跑到我家门口?”
白祥君嫌恶的皱起眉,看着脏兮兮的司北:“真是不知道我儿子怎么能愿意和你这种不要脸皮的小孩玩!”
她转过身,烂摊子交给了两个黑衣男人解决。
小司北懵懵的抬起双手,擦伤一片,他吸了下鼻子,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朝着白祥君的背影喊:“我没有不要脸,是他说要养我的!”
随即被安保粗暴的架了起来朝着外面拖出去。
“放开他!”苏瑜鱼从旁边的小草堆里钻了出来,她凶狠的一脚踹上了那个男人的小腿。
“你是他什么人?你管得着吗?”
苏瑜鱼一把拽住了司北的手,护在了身后:“我是他姐姐,你们谁也不许欺负我弟弟。”
一听是家里人来了,两个男人只好作罢,他们也只是个打工的,在老板面前演演就差不多了,但还是严肃的告诫司北:“以后不要来这里了,这里的人你是惹不起的。”
司北拧起眉头,把苏瑜鱼的手大力甩开。
“谁是你弟弟!你不许占我便宜!”
这是司北对苏瑜鱼说的第一句话,那个个头比他高了不少的小女孩转了过来,话不多说的把司北揍了一顿。
之后在孤儿院的日子里,苏瑜鱼不知道揍了他多少回,直到司北愿意开口叫姐姐为止。
后来苏瑜鱼才理清,她那时候父母才双亡不久,来到孤儿院后挑了个顺眼的揍了一顿,逼迫着司北叫她姐姐这种事情,其实也只是想要个家而已。
苏瑜鱼沉默了许久,她抬手揉了揉司北的头:“算了,你还是慢一点长大吧。”
这个世界不缺大人。
医生上下打量了番苏瑜鱼的穿着,道:“家里父母没有时间过来吗?”
苏瑜鱼耐下心来解释:“我是他成年之前的临时监护人,都是在一个孤儿院里长大的。”
邵越愣了一愣,看着苏瑜鱼强撑着精神和医生解释的侧脸,收起了自己瞬间迸发出的怜悯,某种程度上,自以为是的怜悯也是一种傲慢。
她向上生长,坚韧洒脱,不需要任何人傲慢的怜悯。
苏瑜鱼和医生解释清楚之后才想起邵越,她转过身,将外套脱下换给了邵越。
“谢谢你邵律师,晚一点我会把钱转给你。”
邵越看了眼腕表,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瑜鱼半开着玩笑,冲着邵越眨眨眼睛道:“那这次还需要收费吗?邵大律师?”
“收费不贵。”邵越朝着她比了个“1”:“请我吃一顿饭来报答我。”
一顿饭怎么着都比打个车贵,不划算。
苏瑜鱼果断拒绝:“那算了,我们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邵越又比了个“2”:“那这样,请我吃一顿饭,之前的200块一笔勾销,怎么样?”
苏瑜鱼嗤笑出声,眼梢飞扬:“还有这种好事情啊。”
她伸出了个“布”抱住了邵越的“剪刀”。
“成交。”
回去的路上司北倚靠在窗边没有睡着,他的手机屏幕被摔的四分五裂,他反复按开机键都没有用。
看着窗外,司北突然一激灵的直起身子,他拍了下窗户:“就停这里吧,我还有事情。”
苏瑜鱼瞪了过来:“这个时间不好好回家休息,你还想去哪里?”
“姐,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放我走吧,嗯?”司北眼巴巴的央求了好久,才把他放下了车。
苏瑜鱼降下半窗,把司北的背包甩了出去,她亮出一把钥匙:“以后不借你车了,给我找那么多事情。”
“知道了。”
司北心思压根不在这,他背着包就跑,大街上,薄雨轻飘在头上时他在三伏天竟生出了寒意,
那家开在上城区洛林大道的店铺还没有熄灯,金灿灿闪烁着璀璨灯光的店铺格外显眼,司北驻足在那面展示商品的橱窗柜,玻璃映着他的脸。
一个身着得体西装的老头从店里走了出来:“马上要闭店了,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呢?”
司北朝着橱窗里最昂贵的那一款指了过去:“我要这个。”
斗摩比赛司北并没有输,他只迟疑了大概十多秒,想到那笔丰厚的奖金,他强撑着爬了起来再次出发,在最后一个压弯时超过了那个二号,以及其微小的差距拿了第一。
比赛结束后他就晕倒在旁,头部的重创血液几乎把头盔内部浸透,再睁开眼睛,司北就已经在医院了。
斗摩赚的就是快钱,比赛结束后就结了款,由于司北是违规未成年参赛,斗摩负责人也需要担风险,一笔钱瓜分出去剩下的到他手上也才八千块。
不过也够了,他看着背包里的那一袋牛皮纸,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的全是现金。
7999给白念安买礼物,剩下的一个钢镚儿被他塞进了口袋里。
和蔼的店主又走了出来:“眼光很好啊,小伙子。”
司北把手擦干净后才拎过来礼物袋,店主又给他递了个小贺卡:“这个送你,既然是送礼物还是要有些仪式感的。”
“谢谢!”
司北雀跃极了,店主的话他听进去了,这个时间点去打扰白念安送礼物实在是有些草率,背包里沾着带有血迹的头盔,司北迟疑了片刻,怕弄脏了还是把礼物盒放在了背包侧面,左右看了圈后才安心背上了肩。
一个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与他擦肩而过,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司北今天很开心,就算是路过的一条狗他都会兴致勃勃的打招呼。
“不好意思啊,哥。”
男人没搭理他,径直朝前走去。
捻手捻脚的回到家后,见房间里没有白念安的踪影,司北才松了口气。
站在浴室镜子前,他的视线聚焦在自己的脖颈处,司北拉下衣领,那圈淤青已经淡了许多,他的心忽然空了拍。
最开始司北是不愿意也不乐意的,他理解不了为什么白念安要这样对他。
可随着身上的印记越来越多,一种莫大的安心让他落了地,这意味着司北在白念安身边幸存,他不愿意被丢弃,哪怕是以这样畸形的形式赖以生存。
他脱下衣物,赤裸面对着自己的欲望。
双手缓缓抬起,掐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将那不可见的项圈加深,脖颈间的青筋凸起几根,眼眶边因窒息而凝着的泪垂了下来。
重获呼吸后司北不由得的咳嗽了许多声,他气喘吁吁,看着脖颈上的一圈红痕赫然,他笑了出来。
这样……
这样就可以和白念安永远纠缠在一起了吗?
头部才受伤,司北只能冲洗身上,说不疼是假的,被撞飞的那瞬间要不是他反应快即使护住了头盔,做了缓冲,真摔下了山崖,他脑袋仁早就四分五裂了。
他扶着头,有些晕的定了定神,再次睁开眼,昏暗的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了个人。
咔哒——
金属材质的打火机打开,一簇火苗照亮了白念安低垂着的眼,看不太清情绪,叼着根烟,牙齿轻咬住,柑橘香气的爆珠飘香四溢,那抹火星在夜里燃烧。
仰着头,深吸了一口白雾,盘旋,腾空,在房间里飘散。
白念安摘下腕表甩在了桌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第56章 “地下室” 41
司北走近一步, 乖乖的拿起那只表看了眼时间,分秒不差的报给了白念安。
“凌晨一点四十八分二十六秒。”
“去哪儿了。”白念安在明知故问,他倒是要看看司北还能撒多少个谎, 骗他多少次。
“我……”司北忽然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确实是给白念安撒了谎的, 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早些睡。
他迟疑了片刻,道:“我出去买东西了。”
撒谎精。
白念安虚了虚眼,他笑了出来, 单薄的身体颤得厉害,他朝着天花板仰望,不经意间用另一只手将眼泪向上抹去。
“好啊,既然你说你买了东西,拿出来吧。”
司北不知所云的问了句:“非要今天吗?”
他的贺卡还没有写呢, 这么唐突的送出来是不是太没仪式感?
啪!
玻璃杯摔碎在司北的脚边, 碎片飞起, 划破了他的手骨。
“让你拿就拿,哪来的这么多废话?”白念安缓慢的掀起眼, 质疑道:“还是说, 你根本拿不出来?”
“还是说, 你撒的谎……”白念安站了起来,咄咄逼人, 步步紧逼,不给予司北一点缓冲的空间:“圆不回来了?”
司北一怔,他后退了两步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语无伦次的又道:“我买了的, 我拿给你看。”
他露出讨好的笑容把挂在玄关处的包拿了下来,手在左右侧包摸了圈,没有找到, 司北又打开背包,取出了头盔,下面空空如也。
礼物盒呢?
司北忽然想起了那个走在街上撞到自己的男人,是看着他买了东西故意撞上来的吗?
来不及愤怒,莫大的恐慌涌上心头,一片黑影将司北笼罩住,他的心骤然一紧,白念安的手轻捏在他的后脖颈上,俯下身,耳边轻语:“你他妈又骗我。”
呲——
快要燃尽了的烟头碾在了掌心间,那双黑眸侧目欣赏着司北痛苦的表情,手从后脖颈绕到了正前方,抵在了那圈红痕之上。
脖颈间那只纤细的手一紧,司北几欲无法呼吸:“我真的买了,我真的给你买礼物了。”
“到现在你还在撒谎?还不肯说实话?你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买的?我亏待你了?就这么缺钱?非得跑到那种地方去卖笑?”
愤慨到扭曲的一张脸,脑海里都是司北身边环绕着各色男女,莺莺燕燕,还有司北收下钱的那个瞬间,冲着别人开怀的笑了出来。
“是不是只要别人塞给你钱,你就能对谁都笑?”白念安松开了那只禁锢着的手,走到沙发上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个背包拿了出来。
啪!钱抽打在了司北身上,一沓接着一沓,锋利的纸币划过少年的脸颊,血珠渗出,将微末的那一点自尊心踩得粉碎。
“笑啊?!你不是拿了钱就可以对谁都笑吗?和个贱骨头一样。”
白念安用力拖拽着司北的头发丝朝后仰去,他把一捆钱塞入了司北的口腔里:“是不是还很享受别人围着你打转?很享受别人看着你的目光啊?”
“对不起……”
司北除了说对不起和忍受着白念安的折辱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可白念安对司北的信任已全然崩塌,在司北撒下的第一个谎时,他还祈祷着司北只是出去玩玩,没想到下一秒抬眼就看见了司北在混乱的人群里与人谈笑风生。
“今天有人问我,如果我的东西被人玷污了,会怎么办?”
白念安嗤笑了声:“我告诉他我会丢掉。”
司北听到“丢掉”两个字,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应激反应:“对不起,我不应该撒谎的,我以后不会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给你准备惊喜,我可以带你去那家——”
话被打断,白念安手下发力,死死掐住了司北的脖颈,逼迫他无法开口。
“看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都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既然这样,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从这里滚出去,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一眼。”
“二——”白念安松开了手,目光定在了那扇他不让司北打开的房间:“自己走进去。”
“接受惩罚。”
司北犹豫都没有犹豫片刻,迅速站起身,他的小腿被白念安踹了一脚,力气不小,又再一次跪在了地上。
“谁让你走着过去了?”白念安居高临下,踩在了司北的背脊上,将他的自尊碾成渣,扯出了个顽劣的笑容,:“爬过去。”
“要像条狗,明白了吗?”
咔哒——
紧锁着的门被打开,没有一扇窗,完全密闭的空间里,黑暗扑面而来,司北才转过身,他的脖颈上被套牢了金属项圈,冰冷的、沉重的几乎把他压垮。
站在光明处的白念安神情依然冷漠,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来,他牵着“狗链”的另一端。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出这扇门。”
司北刚想开口,脖颈间的锁链猛地一紧,白念安俯下身凑近一步:“不过你要是想离开随时可以,这是开锁的钥匙。”
那串钥匙被白念安随意甩在了地上,他又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恐慌到几乎颤抖的瞳仁闪着泪意,司北只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