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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季白垂下眼帘望着自己紧攥着被单的手,思索着什么样的回答能让这位黑暗神满意。

滚烫的,如有实质般的肌肤贴着她的脸往下滑,像是炙热的吻,又像是首领在一寸寸巡视着他的专属地盘。

季白的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却好似看见了那双浓稠的墨绿色眼眸。

“他……”季白轻声说,“他来历成谜,性格也很难掌控,比起捉摸不定的赫瑞特,泊里更适合与我组队。”

季白说完就感受到赫瑞特的呼吸骤然一停,意味不明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你既然一开始就有了决定,为何还要愚弄他?”

“恶魔先生是在为赫瑞特不平?”季白故意问,“难道他真的和你们黑暗冥殿有关系?”

季白有点好奇,赫瑞特打算在她面前装多久。

一人分饰两角,他不觉得累吗?

“呵,我为何要为一个陌生人不平?”

赫瑞特显然是不打算承认他就是赫瑞特,滚烫的指腹顺着青紫的血管一寸寸地往上移,似是某种蛇类从她的手腕爬过,带来窸窸窣窣的痒意,指腹最终停在她与心脏相连的脉搏上。

季白不禁低头看去,她的手腕上明明什么也没有,却能看见她的肌肤被压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这实实在在的触感让季白真切地体会到他的存在。

“我只是对你一人好奇而已。”柔软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清浅的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如同恶魔的蛊惑,“别去做神殿的圣女了,黑暗是你的最终归宿。”

“你这颗恶劣的,喜欢玩弄他人的心注定是属于黑暗神的。”

滚烫的指尖隔着衣料在她的心脏处点了点,季白感觉似是有一条小蛇刺破她的皮肤钻进了她的心里去,带有鳞片的,炙热的身躯缠住她的心,随后张开那带有毒牙的嘴,一口咬在了她的心上,激得她忍不住颤了一下,唇间溢出一声低呼。

季白强忍着难捱的,窒息的折磨,靠倒在他的怀里,想要抓住他的衣摆,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他恶劣地像是风中调皮的蒲公英,明明就近在咫尺,可你伸手去抓却只能看见它飘走的身影。

季白知晓赫瑞特现在还在为她选择了泊里而生气,如果不让他放下这件事的话,以这位的性格,肯定会在冒险的时候给她添乱的。

“我的心当然是属于黑暗神的。”季白说,“我发誓我会永远效忠于伟大的黑暗神,只是在此之前,我需要当上神殿的圣女对伟大的黑暗神证明我的能力与忠诚。”

“恶魔先生。”季白问,“赫瑞特真的和冥殿没有关系吗?”

“我不选择他除了他难以掌控的性格外,还有……他和黑暗神一模一样的名字,他的言行举止,也实在不像是那帮信仰光明神的蠢货。”

赫瑞特顿了顿,说:“只是巧合而已。”

季白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她正想着要不要问问赫瑞特,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黑暗神的名字时,却听赫瑞特又在她耳边轻笑一声。

“明明一开始就怀疑他了,却还要给他希望,你还真是天生的恶魔。”

季白解释,“我可不全是为了愚弄他。”

“我不得不承认赫瑞特的实力真的很强,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

赫瑞特低嗤一声,在她耳边感叹。

“你还真是一个狠心又残酷的女人。”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吗?”

季白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手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摸上了他的脸,她笑得灿烂又明媚。

“这不就是我们恶魔的样子吗?”

“宽恕与谦让是光明神的事。”季白说,“而我们要的是绝对的占有,自己的猎物就算死也是自己的。”

季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是他在愉悦地笑。

“你学得很快。”他轻声说,“没错,恶魔看中的猎物就算死也无法摆脱我们,终将坠于黑暗的灵魂会是我们最好的补品。”

“季白,预祝你这次能成功拿下预备圣女的名额。”他柔软且湿漉漉的唇贴上她的耳垂,温柔又蛊惑的声音中却又透着几分凉意,“如果失败的话……就跟我离开这儿吧。”

赫瑞特话音刚落,季白就觉身后一空,整个人差点跌回床上,他走了?

“恶魔先生?”季白轻声喊了几句,却发现无人回应。

房间里还残留着属于赫瑞特的气息,她不确定他是真的走了,还是……在暗处窥伺着她。

季白起床翻了下书桌上的魔法书,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魔法。

这几天,赫瑞特依旧没有来教室,同学之间有人传他是生病了之类的话,但季白估摸着他应该是玩腻假扮学生的游戏了。

下课后,季白准备前往学院的空地去练习她新学的攻击类魔法,在出门前她注意到上一次面色苍白,精神恍惚的同学面色红润了许多,但眼中却闪烁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季白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即抬起头用充满戾气的眼神瞪了季白一眼,季白吓了一跳,那人却又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他……有点不正常吧。

季白也没多想,转头朝学院专门练习魔法的广场去了。

她照常把魔法书放下后,就取出她的魔杖开始练习。

在这片大陆里初级的魔法师都需要借助外物施展魔法,比如魔杖,权杖,或是水晶球之类的东西,当随着魔法师的能力提高后,就可以不需要外物直接释放魔法。

比如赫瑞特可以直接在手上释放火球,又比如海神在那一天随手一指就释放出的魔法屏障。

季白因有着修仙的基础,学习起魔法来已是一日千里的速度,可她还是觉得不满意。

那日赫瑞特离开时的那句祝福总是让她感到不安,她总觉赫瑞特会在冒险中故意给她添乱,让她选不上圣女跟他离开。

她一想到这儿,就越发焦急了,这招冰刺怎么也练不好。

锐利的冰刺在她的魔杖前凝结,以锐不可当的速度朝目标攻去,然而冰刺还没伤到目标就已先在空中化为了柔软无力的水。

“Icethorn!”季白再次挥动魔杖,大喊了一声,眼看射出的冰刺再一次要化为水,一双宽厚的手掌却突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紧接着一道无比柔和的力量注入她的体内,磅礴的水系魔法从她的指尖泄出。

原本快要化为水的冰刺得以重新凝结,它们变得比之前更粗,更锐利,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快速朝前方射去,最终无比精准地钉在了对面的石壁。

这一次,她的冰刺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化。

季白回过头就对上来人湛蓝的眼眸,他的眼睛迷成一道月牙,嘴角的笑意温和又亲切,让人一看就忍不住生出好感。

“涅塞斯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涅塞斯收回手,温声道:“想要学习厉害的魔法,一个人没头没脑的练习可不行。”

“你需要一位老师教你。”

季白顺势佯装失落地说:“可是我不知道该找谁教我,学校里的老师我都不太熟悉。”

“涅塞斯老师。”季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你可以教我吗?”

“我只擅长水系魔法。”涅塞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教你。”

有海神亲自教导,季白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因而立即道:“我不介意,涅塞斯老师能教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虽然她还不清楚涅塞斯和赫瑞特他们比起来谁厉害,但他能随手隔开黑暗神和混沌神,实力肯定不会太差。

涅塞斯看了看四周,说:“这里可不是练习水系魔法的好地方。”

“你跟我来。”

涅塞斯带着季白去了他的私人领地,是一座建在湖底的小型城堡,碧色的水被隔绝在外,季白能清楚地看见头顶游过的小鱼。

涅塞斯握住她的魔杖,低声说:“水系魔法最重要的是感受它,呼唤它,回应它。”

他湛蓝的眼眸无比温柔,似是夜空下温柔平静的大海。

季白在涅塞斯的帮助下,很快地就学会了冰刺,巨浪,水之屏。

“这三招水系魔法应该足够你应对这次的圣女选拔了。”

涅塞斯赞叹的声音从季白身后传来。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季白回头看向涅塞斯,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谢谢你,涅塞斯老师。”

“如果没有你的教导,我真的不知道这次的预备圣女选拔能不能通过。”

“这么担心,不如换个搭档?”涅塞斯挑眉道。

“换搭档?”季白惊问,“现在还能换吗?而且就算换我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更好的人选不就在你眼前吗?”涅塞斯低头凑到季白眼前,眼中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季白瞪大了眼,“搭档还能选择老师吗?”

季白这幅震惊的样子成功地取悦了涅塞斯。

他勾了勾唇角,诚实地摇摇头,“不能。”

季白:……

“那老师说更好的人选在我眼前。”

涅塞斯站直了身子,两手一摊,道:“开个玩笑。”

季白有点点无语,这位海神大人很温柔也很亲和,但好像很喜欢开无聊的玩笑。

“涅塞斯老师。”季白想到她的任务,趁热打铁地询问,“等预备圣女的选拔结束,我还能来找老师学习魔法吗?”

“当然可以。”涅塞斯说,“只要你想学,我随时都在。”

季白闻言,心中一喜,那她这样算不算是拜师成功了?

“这么高兴?”涅塞斯看出季白心中的喜悦,笑眯眯地问道。

季白重重点了点头,说:“能跟着涅塞斯老师学魔法我当然高兴,我看得出来涅塞斯老师是很厉害的魔法师,有涅塞斯老师的教导,我也一定能变得更厉害。”

涅塞斯轻笑一声,“小家伙眼光不错。”

“嘿嘿。”季白讨好地笑了笑,随后气势昂扬地说,“老师等着看吧,我这次一定能和泊里成功拿下冠军,获得预备圣女的名额。”

预备圣女选拔的那一天,季白早早就和泊里前往了学院约定的地点,当参加的众人逐渐到齐时,季白竟在人群中看见了一抹许久不见的身影。

82

第82章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昳丽惑人的脸,墨绿色的眼眸似是某种被赋予神奇魔法的宝石,让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含着森然笑意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季白的身影,季白心头一颤,有那么一瞬间竟想往泊里的身后躲。

他怎么来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从心头升腾而起。

泊里敏锐地察觉出季白异样的情绪,他顺着季白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见那一天出现在登记办公室的俊美少年。

泊里记得他,那位优秀到让他都忍不住嫉妒的少年。

“你还好吗?”泊里垂眸看向季白,低声问,“是……太紧张了吗?”

季白收回视线,抬眸看向泊里,浅笑道:“是有一点点紧张。”

泊里沉默了一会,随后主动握住季白的手,轻声说:“别担心,光明神会保佑我们的。”

他说到这儿,又笑了下。

“哪怕不保佑我,也一定会保佑你。”

季白听到这儿,有点想笑。

泊里这是在求自己保佑自己吗?

“为什么?”季白问。

泊里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只金棕色的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季白。

“我能感觉到光明神对你的喜欢。”泊里说。

季白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唇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那你呢,泊里?”季白问。

泊里冷白的肌肤上浮上一抹红晕,他垂下眼睫,轻声说:“连光明神都无法拒绝你,我又怎能避开你的魅力呢。”

一旁的赫瑞特见季白同泊里两人旁若无人地亲近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冷得快要结冰了。

说话就说话,好端端地亲别人的手做什么?

该死的,就算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光明神,也一样让人讨厌。

赫瑞特再也忍受不了被季白的忽视,抬脚就朝他们二人走去,他要是再不过去,他们两人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

“赫瑞特。”站在他身边的漂亮姑娘见赫瑞特要突然离开,抬手就要抓他的衣摆,结果却被赫瑞特了无痕迹地躲开,她气愤地跺了跺脚,质问:“你要去哪?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搭档。”

赫瑞特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唇角含着一抹笑意,可说出口的话却比腊月的天还要冷。

“不想死的话就安静一点。”

漂亮姑娘被他阴鸷刻毒的眼神吓了一跳,一时怔在原地不敢再动。

“我亲爱的同桌,好久不见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季白与泊里的对话,两人同时抬眸看去,就见赫瑞特面色不善地站在他们面前。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如一条狡诈的青蛇般给人以不安冰冷的感觉,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只见他弯了弯那双漂亮的绿眸,嘴角含着一抹极具蛊惑与引诱的笑。

“怎么?”

“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儿?”

季白沉默以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看他的架势是铁了心要给她添乱了。

泊里上前一步将季白护在身后,他的性格速来平和,是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会报复的人,可这次却有些一反常态。

“你和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泊里说,“这不怪她,是我当时没有给她准确的答复,导致她无意间伤害了你,一切都因我而起。”

“你若有不满,尽可朝我发泄,不要伤她。”

他的话语依旧是平和且没有攻击性的,看起来和他平日的处事没什么不同。

可只有泊里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的厌憎他。

这种陌生的情绪如火般灼烧着他的心,让他不安又惶恐。

无论别人如何唾骂,贬损,攻击他,无论他的□□遭受多大的折磨,他都从来没有如同现在这般厌憎着一个人。

好似生来他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了。

“朝你发泄?”赫瑞特冷笑,“你是季白的什么人,我和她的事需要你多管闲事?”

泊里金棕色的眼睛寸步不让地紧盯着他,当季白的名字从赫瑞特殷红的薄唇中吐出时,他心中的愤怒与嫉妒几乎快要将他焚毁。

他也不明白他的心中为何会生出属于魔鬼的苦毒的嫉妒与愤怒。

这是不应该存在的污秽恶欲,是会被神明惩治的罪孽。

或许,他该远离一切会带给他罪孽的人或事,或许,这是神明降于他的考验,考验他是否能经历住魔鬼的诱惑,考验他这颗心是否会始终纯洁如一。

泊里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嫉恨的妒火,一半是平和的仁慈,它们相互攻讦,相互撕扯。

“泊里。”季白伸手抓住他的袖摆,温热的体温隔着柔软的布料传至他的肌肤,泊里只觉得那片被她触碰的肌肤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燃烧着,叫嚣着。

这种名为爱欲的火焰顷刻间就烧毁了所有的纷乱与理智。

他低眸望着她水润的眼睛和那张张合合的唇,她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她真的是魔鬼的化身,撒旦的使者,那么他也心甘情愿地做她的奴隶。

季白觉得泊里有点不对劲,他好像并没有在认真地听她说话,金棕色的眼睛里藏着不同于平日的色彩。

这让她的心开始感到不安。

泊里不会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吧?

她这么想着,就连忙越过泊里,面对面地看着赫瑞特说:“赫瑞特,上一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她说着,还专门回眸看了一眼泊里,而后开始表忠心道:“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泊里才是更适合我的那一位。”

赫瑞特轻嗤一声,随后俯下身子在季白的耳边低声说:“季白,我会让你很快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他这次的搭档走去。

季白特意看了一眼和赫瑞特组队的姑娘,是一张陌生的漂亮面孔,应当是高年级的学生。

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办法,成为了那人的搭档。

“季白。”泊里清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知是不是季白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声音里好似添了几分从前没有过的柔和。

“怎么了?”她回眸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眼底不断翻涌的情绪,是季白格外熟悉的爱意。

她心中惊了一跳,以为这家伙是要告白,结果却听他温声说。

“我不会让你后悔你的选择。”

“我会帮你赢下这次的冠军。”

季白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眼神,藏在胸腔里的心蓦然加快了跳动。

“你……都听见了?”

季白看泊里刚刚走神的样子,以为他并没有在听她和赫瑞特的谈话。

尤其是……赫瑞特最后那句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按常理来说除了她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听见。

“嗯。”泊里应了一声。

预备圣女选拔的冒险很快开始,学院老师用魔法将他们传送至密林的门口,随后季白的手中就出现了一张羊皮地图。

“各位同学,你们手中的地图是你们这一次冒险的路线,你们需要穿过密林,沼泽,高山,这次的路程中充满着危险与诱惑,只有最坚韧不拔,心向光明的勇者方能成功抵达彼岸的门,第一位进入门的少女将会获得本次预备圣女的名额。”

在老师说话的时间,季白已经飞快地把手中的地图路线全部记下来了。

老实说,季白并不担心冒险本身的难度,她有光明神做队友,又有海神的亲自指导,她不可能会输给其他人。

她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可能会给她捣乱的赫瑞特。

季白把目光从地图上挪开,又遥遥看了赫瑞特一眼,正巧与他的目光对上。

他勾唇冲她笑得挑衅,随后就见他身边的姑娘似是拉了他一把,季白很快移开视线,默默计算着等会赫瑞特可能会使用的小手段。

泊里察觉到季白又在看那位俊美又出挑的少年,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金棕色的眼底闪过一抹郁色。

“冒险正式开始,愿伟大的光明神赐你们平安。”

随着这声令下,参加冒险的众人瞬时如潮水般涌了出去,不知是谁从后撞了季白一下,撞得季白险些跌倒,泊里见状立即扶住了季白。

“小心。”

赫瑞特从他们二人身边走过,冷哼了一声。

“还没开始就先摔倒了,这就是你找得好搭档?”

季白:……

赫瑞特好歹也是黑暗神,有必要这么幼稚吗?见缝插针地过来踩一脚泊里?

“艾莉丝。”赫瑞特偏头唤了一声身边的姑娘,而后抬手召唤出一件飞毯载着艾莉丝飞快地远离了人群。

他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季白,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如果你选择的是我,现在坐在飞毯上的人就是你了。”

季白默默看了赫瑞特一眼,没有说话。

这位哥不愧是黑暗神,全身上下的反派气质都快溢出来了。

泊里见季白没说话,也没有再分半个眼神给赫瑞特,而是轻声问。

“季白,我们走吧?”

“好。”季白点了下头,在泊里的保护下混在人群中继续往前走,被两人忽视的赫瑞特眼神阴冷地盯着泊里的背景,而后抬脚朝密林中走去。

泊里低声在季白耳边说:“他的飞毯是不能飞过密林的。”

季白好奇地问:“为什么?”

泊里还没有回答,季白就先听见了一声尖叫,只见刚刚还坐在飞毯上的艾莉丝径直掉了下去。

季白打了个冷颤,幸好泊里答应了和她一起参加冒险,不然今天掉下来的人就是她了……

“她怎么掉下去了?”

不应该啊,好歹也是黑暗神出手的法器,这么拉的吗?

83

第83章

泊里伸手在季白手中的地图上圈出了一个范围,低声说:

“这些范围内有神明的力量会使魔器失灵。”

季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想想也是,毕竟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考验,如果大家都用飞毯之类的魔器前往终点的门,那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季白有几分同情地看了眼摔得鼻青脸肿的艾莉丝,要不是赫瑞特非要显摆,她也不会从飞毯上掉下来。

这时,季白注意到赫瑞特正在往过来走,她生怕吃瘪的赫瑞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连忙拉着泊里赶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越往密林深处走,人也就越来越少。

起先,季白还能听见若隐若现的人声,如今耳边也只剩下清脆的鸟鸣与风吹树林的簌簌声。

季白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确认前进的方向,耳边却突然传来泊里的声音。

“你……好像很在意那位名叫赫瑞特的少年。”

季白握着地图的手略微紧了下,随后偏头问泊里,“他是我的同桌,泊里你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季白现在都不太清楚泊里到底是失忆的状态还是他其实什么都记得。

泊里非常诚实地说:“我不喜欢他。”

他说完,又垂下眼帘停顿了许久,眸中闪过几分纠结。

季白看出他似有话要说的样子,就主动询问道:“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泊里抬眸看了季白一眼,低声说:“我不喜欢他身上的气息。”

神明曾说过,凡人不可在背后议人。

一切无益的言论也终将会遭到神明的审判。

因而哪怕泊里十分讨厌赫瑞特,且也感受到了赫瑞特内里的邪恶与坠落,他也做不出背后说赫瑞特坏话的行为。

泊里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深深密林,在那丛林掩映之处,他仿佛看见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泊里,我们快走吧。”

“好。”

林中常年不见太阳,因而四处长满了青苔,稍不留意就会滑上一跤。

忽而,林中顿起大雾,白茫茫的浓雾不仅掩去了所有前进的道路,好似还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让季白不敢贸然行动,她警惕地环顾了一圈,而后惊讶地发现泊里竟然不见了。

“泊里!泊里!”

季白大喊着泊里的名字,然而她的声音好似也被这浓稠到快要滴出水的雾气全部吞没了。

与此同时,学院院长以及神殿牧师们正透过水晶球注视着密林中的一切。

“哪儿来的大雾?”牧师问,“这是你们安排好的吗?”

院长眉头皱了皱,说:“许是天气原因。”

第一关里他们只安排了考验她们内心的幻境,并没有安排雾气。

不过林中多雾本也属自然现象,但院长望着被雾气挤满的水晶球,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赫瑞特步履愉悦地穿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雾气打湿他的发丝在他漂亮的眼睫上留下一颗颗晶莹的小珍珠,半湿的他使他本就昳丽蛊惑的五官越发勾人,宛若行走在人世诱惑世人沉沦的漂亮恶魔。

“你要去做什么?”一道赫瑞特不甚喜欢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

赫瑞特脚步顿了顿,眯着眼望向前方,只见从浓雾中走出一位蓝发青年,他气质清隽温和,可湛蓝色的眼中却盛着即将降临的暴风雨。

“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报备?”赫瑞特挑了挑眉,“涅塞斯,一条人鱼就该滚回你的大海,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这个世界恐怕也只有同为神明的赫瑞特敢轻佻地称海神涅塞斯为一条人鱼了。

涅塞斯面上仍挂着亲和力满满的笑,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难道你要违背我们当初定下的规矩吗?”

“规矩?”赫瑞特嗤笑了一声,“涅塞斯,你是在人间呆傻了吗,还是你那颗鱼脑袋里进了水?我赫瑞特自出生以来,什么时候守过规矩?”

他抬脚走到涅塞斯面前,挑眉问:“怎么,凭你也想阻止我?”

涅塞斯笑得温和,“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滴,答,滴,答,滴……

耳畔传来清晰的滴水声,在这白茫茫的孤寂世界里显得越发诡异,滴水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好似每一下都滴在她的心上。

她恍惚间好似看见白茫茫的雾气中倒悬着无数赤裸的尸体,逐渐冰冷的血顺着伤口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季白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魔杖以便应对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忽而,眼前的白雾逐渐散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浮现在季白面前。

脚下踩着的草地变成了柔软的地毯,格外冗长的走廊看不见尽头,也不知是要通往何地。

走廊的左右两边是一扇扇刷着红漆的门,季白抬脚往里走,手中的魔杖不知在何时不翼而飞。

头顶昏暗的灯泡时不时会闪烁一下,发出斯拉斯拉的电流声。

季白感觉自己好像走在一条将要废弃且看不见尽头的酒店长廊中,越发昏暗的光线衬得两边的门红得似是被血染成的。

那门红得刺眼,红得浓稠,多看上一眼上面的红就好似流动的血一般顺着门缝流到季白的脚边。

季白心中一颤,不敢再看,这难道就是学院的考验吗?

考验一个人的勇气?

可是这个考验也太阴间风了吧?

而且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原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场景,难道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突然,她脚下一个踉跄,似是踢到了什么凸出来的东西,季白低头一看竟是一节凸出的白骨……

尖锐的骨刺刺破地毯,又因季白刚刚那一脚使原本就破洞的地毯再次裂开了一条很大的缝隙,而季白也透过了这条缝隙看清她脚下踩的是什么。

白骨,数之不尽的白骨。

地面突然颤抖起来,血顺着两边鲜红的门流入白骨之中,它们好似重新获得了生机,挣扎着朝季白扑来,要把她也拽入这白骨地狱。

季白不敢停留,拼了命地往前跑,身后的白骨组成了一张巨大的骷髅头,一双双腐朽的手穿过血红的门前来拉扯她,要把她拽入门中。

季白恨不能再多生两条腿,她想要施展魔法自救,却发现这个鬼地方限制了她体内的魔法能量,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跑出去。

她总算跑到了走廊的尽头,只见前方有一个下行的楼梯,来不及多想的季白,急匆匆地顺着楼梯跑了下去,身后的怪物与异动逐渐恢复平静。

这时,前面又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季白只觉眼前一亮,还不及庆幸的她就看见一位面容模糊的妇人蹲在地上一刀一刀地剁着菜板上的肉,肉已完全变成了稀碎的肉末,可她还不知疲倦,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菜刀。

她转过身来,露出一抹只能看见白齿的森森笑意,“你来了啊,包子快做好了。”

季白清楚地看见菜板下残留着一根细小的人类断指,这是人/肉!

季白后退一步,恶心得险些吐了出来。

她的余光里又看见沸腾的锅里煮着一颗人头。

不对!这里也不安全。

季白转身要跑,却见来路已经封死了。

妇人举着刀站了起来,那张脸还是模糊不清,可生着锋利牙齿的嘴巴却格外清晰。

“原来不是客人,是食物啊。”

“呵呵,今天又能加道菜了。”

季白见状想也不想就端着面前沸腾的锅朝她砸了过去,沸腾的汤汁浇得她龇牙咧嘴,那颗煮得软烂的人头翻滚了几圈,煮熟的血肉就全掉了下来。

空气里弥散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人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门已被锁死,任凭她如何努力也破不开,脚腕被一双冰凉的手抓住,季白低头一看抓住她的正是刚刚的妇人。

那双如枯木般的手已被烫得满手是泡,可她好似不知疼一般贪婪地抓住她的脚往后拖。

“食物……新鲜的食物。”

她举起刀就朝季白的小腿砍去,这一刀下去,她的腿肯定会断。

季白连忙扑上去夺刀,刀锋砍中她的大臂,瞬时就有血溢出来。

新鲜血液的气味显然越发刺激眼前这个不是人的怪物,她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幽幽绿光,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扑咬上来。

季白强忍着痛,一把将刀夺过,随后一刀砍下了她的头。

那颗头掉了后竟还没有死,又滴溜溜地滚了回来,张着嘴要咬她。

季白一面躲闪一面疯狂地用刀劈砍着面前的门,总算门被她劈开了一个洞,她连忙钻了出去,逃离这个如噩梦般可怖的地方。

那怪物似是不能离开房间,那张狰狞的脸贴在那个缝隙上死死地盯着季白,大声吼叫着:“食物,新鲜的食物,别跑。”

眼前的路依旧只有一个向下的楼梯,她站在楼梯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下边可能是出口,也有可能又是一个未知的危险。

她正在犹豫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澈温和的声音,宛若阴雨天的第一缕太阳。

“季白,向上走。”

是泊里的声音。

季白循着声音向上看去,头顶只悬着潮湿乌黑的天花板,压根没有可以向上的通道。

“泊里?”季白问,“你在哪?我该如何上去?”

季白话音刚落就看见阴湿的墙蓦地破开了一个洞,紧接着无比明媚的阳光穿过洞落在季白身上。

季白只觉身子陡然一轻,在阳光的接引下整个人缓缓向上飞去,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穿破云层朝季白伸来。

季白认得这双手,是泊里的。

“季白,抓住我。”

季白没有犹豫,抬手抓住了泊里的手。

明明她刚经历了恐怖怪诞的阴影,却丝毫没有怀疑眼前朝她伸来的手会不会是别有用心的鬼怪。

泊里握着她的手重重往上一拉,季白的身子穿过宛若浓雾一般的云层,随后整个人顺着泊里的力气跌入他的怀里。

季白先闻到了一股极为安心的味道,不是某种香气,而是……像太阳一样的气味。

季白刚刚遭受过虐待的鼻子忍不住贴在他的脖颈里猛吸了一口,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就已经察觉到泊里变得僵硬的身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泊里的身上起来,揉了揉鼻子,小声说:“抱歉啊,刚刚在下面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闻到好闻的气味,我就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泊里的脸色看似毫无波澜,实则……他的耳朵尖尖都已经红了。

“你……没事就好。”泊里说,“你刚刚坠入的应当是幻境。”

季白回想起刚刚那些无比恐怖又真实的场景,大臂上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那么真实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吗?

季白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在幻境里受伤的大臂,大臂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口,似乎真的只是幻觉。

可她总觉得刚刚的一切不止是幻境,若非是泊里找到她,她或许……会一直困在无限轮回的地狱。

泊里见季白的面色仍然无比苍白,似是还没从刚刚的幻境中走出来。

他捻了捻指尖,问:“你刚刚在幻境中遇到了很可怕的东西吗?”

季白重重点头:“非常可怕。”

泊里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极浅极浅的笑容安慰季白这颗还有些惊惧不安的心。

他抬手抚上她的头顶,轻声说:“不要害怕,神与你同在。”

他微热的掌心抵在她的发顶,温度透过发丝传至她的头皮,随后流遍四肢百骸,季白舒服得好似沐浴在冬日的暖阳里。

她扬起一抹无比灿烂明媚的笑,对泊里说:“我不知道神是不是与我同在。”

她握住泊里另一只垂在身旁的手,轻声说:“但我知道泊里与我同在。”

泊里的心颤了一下,被握住的那只手情不自禁地反握了回去,直至掌心氲出潮湿的汗水,也不忍放开。

“神与泊里都与你同在。”

接下来的道路在泊里的陪同下格外平静与安全。

按照地图的指示,季白和泊里已经成功穿过了第一关的密林,接下来就是沼泽了。

泊里率先踩上嵌在沼泽里的木桩,而后转过身对季白说:“小心,我走在前面,你走我踩过的木桩会更安全。”

“好。”季白笑了笑说,“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我,我的运动能力还是很强的。”

“嗯,我知道你很厉害。”泊里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抓住季白的手让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但是搭档的意义就是要相互搀扶。”

泊里说着,又抬眸冲季白笑了一下。

“这样攥着我,万一我掉下去了,你也可以牢牢地抓住我。”

季白轻轻拽了拽泊里的衣襟,说:“我会牢牢抓着你的。”

沼泽上原本就升腾着浓郁的雾气,两人越靠近沼泽的中心,雾气也越重,潮湿的木桩长满湿滑的苔藓,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因而两个人走得很是小心。

泊里怕季白再一次消失不见,就从攥着衣襟改成了牢牢抓着季白的手。

白茫茫的雾气中突然闪过一抹黑影,泊里立即警惕地防备起来。

突然,一群乌黑的鸟类扇动着翅膀从浓雾中飞了出来,它们如同清理闯入它们领地的敌人一般朝泊里和季白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泊里连忙抬手施咒进行防御。

这时,季白突然感觉脚腕一凉,低头一看竟是一只苍白的手从沼泽里伸了出来抓住她的脚腕。

这堪比鬼片的惊悚场面让季白忍不住大叫一声,她抬手就用魔杖去打,这只手却猛地用力一拽,将她拽进了沼泽。

84

第84章

泊里见状想也不想就要跟着跳下去救她,结果那些乌黑的鸟类竟组成了一张难以突破的大网,拦住了泊里的去路。

那双手抓着季白的脚腕将她一直往下拉,粘稠的泥沙挤压着她的身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忽而,那双冰冷的手消失不见,粘稠的泥沙也陡然一空,好似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随后一股更为阴冷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季白却觉得有一双大手揽上了她的腰,冰冷的带着潮气的掌心激得她的肌肤打了个冷颤。

“恶魔先生?”季白轻声问。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紧到季白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时所带来的身体起伏。

他拉起她的手递到唇边,随后季白就感受到有一个湿润的柔软的如同小猫舌头的东西细细舔舐过她的每一根手指。

本就潮湿的手被弄得愈发湿润,粉嫩的指腹泛着一层莹润的水光。

这种怪异又堪称变态的举止让季白生出几分不适。

她本能地就要缩回手,却被他拽得动弹不得。

眼前依旧空空荡荡,季白却好似看见他抬起那张昳丽秾艳的脸,墨绿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眼中是疯狂翻涌的占有欲与无比暴烈的渴求。

“为什么?”他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牵他的手,你很喜欢他?”

沙哑的,如春药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缓慢的语气如同一根铁杵般从她的心头碾过,压得她喘不过气。

季白舔了舔唇,说:“只是表达友好的牵手而已,恶魔先生不用这么过激吧?”

“表达友好?”赫瑞特忽而重重咬了下季白的手指,强烈的痛感让季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还没从疼痛中抽离,冰冷的手掌就扼住了她的脖子,靠近虎口的两根手指钳住她的下巴,随后重重吻了上去。

吸吮与啃咬的力度重到似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入腹中,舌尖扫过她的齿列又勾住她的舌头,他吻得又深又重,如同他浓烈到快要喷涌的爱欲。

唔……不行,要喘不过气了。

濒死的窒息憋得季白脸都红了,她拼了命地挣扎试图摆脱赫瑞特的吻,赫瑞特却变本加厉地吻着她,随后在季白将要窒息昏迷的那一刻,他又渡给她足够呼吸的氧气。

季白紧攥着他的衣襟,如小兽吸吮乳汁般迫切地吸允着,待她稍有所缓时,赫瑞特放开了她,那双如翡翠般的眸子如猎人紧盯着自己的猎物般紧盯着她。

她白皙的小脸因刚刚的窒息而染上一抹醉人的红晕,漂亮的眼眸湿漉漉地瞪着他,实在是让他喜欢到想要随时随地都捧在手里。

他伸手摸上她发烫的脸颊,轻声说:“只是表达友好的亲吻,你不用这么过于过激吧?”

季白听了这话气得恨不能也让他感受一下刚刚的窒息感,她强忍着怒气说:“原来是吻啊,我还以为恶魔先生是想要憋死我。”

“你快放我回去。”季白说,“不然我拿不到第一了。”

“急什么?”赫瑞特摩挲着她的脸颊,凑到她的耳畔哑声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牵他的手,你很喜欢他?”

赫瑞特问着季白,目光却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嘴角缓缓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该等的人终于来了呢。

季白深知以赫瑞特的性格,如果今天不说出一个让他满意的回答,这家伙一定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喜欢?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信仰光明神的蠢货,难道是我之前遭受的教训还不够深吗?”季白故意道,“他们那帮人嘴上说得一个比一个大义凛然,其实最是虚伪残忍,是非不分,我讨厌他们都来不及。”

“我选泊里只不过是因他实力不错,性格良善可欺,是最好控制的搭档人选罢了。”

赫瑞特轻轻地笑了,目光遥遥看向正拼命赶过来的泊里。

他的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个屏障很神奇,外面的人能无比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人,甚至会放大他们的声音,但屏障里的人,比如季白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挑起季白的下巴,奖励性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轻笑道:“我喜欢这个回答。”

他话音刚落,季白就看见那双无形的捏着他下巴的手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开始显形,肤色苍白,骨结修长,手背上是凸起的青筋,紧接着是他强壮却不粗犷的手臂,宽阔的肩膀与劲瘦的腰身,墨绿色的卷发垂至饱满挺翘的臀部。

只看身形眼前的赫瑞特要比在学院的赫瑞特成熟许多,如果说学院的赫瑞特还带着几分青涩与少年人的骄矜,他的蛊惑更像是一种不经意间所散发的魅力,那么眼前的人就像是一颗历经岁月打磨而闪闪发光的夺目宝石,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属于成熟男性的气息与掌控全局的游刃有余。

少年的赫瑞特会吃醋,会生气,会做出幼稚的显眼包行为,而成熟的他,只会淡淡望着你微笑,你以为他不会生气,实则却会在下一秒扼住你的脖子把你抓回去,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你为什么要看别人呢。

只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形态的赫瑞特,他们的占有欲都是一样的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质面具,裸露在外的唇形微薄,却染着一层让人无法抗拒的殷红,似是绿叶莹莹中那颗最诱人的果实。

他殷红的唇擦过她的唇角顺着下巴一路吻到脖颈,如恶魔般蛊惑人心的声音闷闷地从她的下首传来:“再多说一点,我就放你离开。”

“比如说……”他的指腹点了点她的心口,轻声问,“告诉我,你的身体和你的心都属于谁?”

“我的身体和我的心,以及我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伟大的黑暗神。”

都属于伟大的黑暗神……

泊里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那张漂亮得如同天使般完美的脸庞上满是被鸟喙啄出来的血洞,殷红的血和着眼泪滚满整张脸。

属于伟大的黑暗神。

他……只是实力不错,良善可欺,好控制的搭档人选罢了。

那她之前对他说的话算什么?

每一句都是骗他的吗?什么最好的朋友,什么泊里与我同在,什么我会一直等你,统统都是骗他的。

淡粉的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他洁白无瑕的白袍之上。

他那张遍布血洞,少了一只眼睛的脸,那瘦长狙楼的身材使他看上去就像是最丑恶最丑恶的怪物,可偏偏他的身上又带着温和圣洁的神圣,染血的白袍与破碎的眼神使他看起来像是坠落凡尘,身受重伤的天使。

他现在最该做的是转身离开,可他……却自虐般地站在这儿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二人,头疼得快要裂开。

那个绿发男人的笑,季白的脸,还有他们紧紧依偎的亲吻,都让他痛得快要不能呼吸。

他好似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撞见过这一幕,他痛苦地抱着头嘶吼,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回答得很不错。”赫瑞特抬起头再一次吻上她的唇,带有蛊惑性地问,“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喜欢谁?”

季白微微皱了下眉,觉得赫瑞特的问题实在有点太多了,她正准备张口说出那三个无比正确的字时,赫瑞特却突然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嘴巴,低声说:“不要说黑暗神。”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迄今为止,你都还没有见过他。”

季白满头问号,这位哥是连自己的醋都吃吗?

他该不会角色扮演到精分了吧。

“不说?”赫瑞特咬住她的耳朵,微微用牙齿研磨了一下,而后又改为轻轻的舔舐,“那就一直留在这儿吧。”

他说话时的气息悉数喷洒在她的耳道,弄得她有点痒痒的。

季白侧头光速吻在他的脸颊,而后轻声说:“喜欢你,恶魔先生。”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赫瑞特嘴角那抹玩味的笑顿了顿,随后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他抬头看她,墨绿色的眼眸闪烁着兴奋又渴求的光芒。

“大点声,再……大点声。”

季白深呼一口气又大声说了一遍。

赫瑞特忽而笑了起来,笑得肆意又痛快,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又很快地放开她。

“你的回答我很喜欢。”赫瑞特说,“走吧,去完成你的任务吧。”

赫瑞特话落往后退了一步,歪了歪头,别有深意地笑着说:“或许,我也可以帮你一把。”

季白眼神古怪地看了赫瑞特一眼,帮她?

这家伙不给她捣乱,她就谢天谢地了。

季白转过身去正要离开,却一眼看见了……站在她身后,不知等了多久的泊里。

他几乎快成了一个血人,脸上被鸟凿出的血洞已经干涸,那只空洞的眼眶与那只漂亮的金棕色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季白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汗毛都倒立起来,他到底听见了多少?

应该……全都听见了吧?

季白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赫瑞特是故意的,故意把她拉下沼泽引来泊里,故意引诱她说出那番话让泊里死心。

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季白这一瞬间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赫瑞特这么能搞事当初在选择搭档的时候,她就选择赫瑞特了。

现在倒好别说赢得泊里的喜欢了,恐怕已是恨她恨得牙根都痒痒了。

一位和黑暗神拉扯不清,一位宣誓要效忠黑暗神的人类女子还有可能成为光明神殿的圣女,还能……获得光明神的神眷吗?

泊里抬脚朝季白走来,只看他全身上下的伤就能知道他这一路的经历绝对不轻松,他前行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是光明神,可也是失去所有的光明神,他没有记忆,没有神力,甚至连一副健全的,正常的身体都没有。

这样的他如何是全盛时期的赫瑞特的对手。

许是身上的伤实在太严重,他在行走时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

“泊里……”季白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本能地就想要上前去搀*扶他,结果却被赫瑞特拉住了手腕。

“哎呀,真是糟糕。”赫瑞特嘴角噙着一抹恶趣味的笑,他微微一个用力就把季白又拽回了怀里,挑起她的下巴笑眯眯地说,“怎么办呢,你的秘密全都让他听见了。”

“不如……”赫瑞特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我帮你杀了他。”

季白紧攥他胸前的衣襟,怒目而视,问:“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他听见我们的谈话,为什么?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而已。”

“普通人类?”赫瑞特低声呢喃着这四个字,随后俯身凑近她,冰冷的银质面具贴在她的肌肤上,面具后那双墨绿的眼睛如同两汪看不见底的深潭,“既然只是普通人类,你又为何这么在意他?”

季白紧咬着唇,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不知赫瑞特是否知道泊里的身份,也不知泊里是否知道赫瑞特的身份,算了,毁灭吧。

摆烂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他们两个一个是黑暗神,一个是光明神,不管怎么样都比她一个普通人类厉害得多,就算两个人真的要打起来,她该担心的也是她该往哪儿躲。

眼睛好痛,好痛好痛。

他的心也很痛很痛。

痛得他不知该捂胸口还是眼睛。

“季白。”

泊里飘摇破碎的声音传到季白耳中,季白心尖颤了一下,甚至有点不敢看泊里的眼睛。

她知道泊里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面对这样的人,季白的心总会变得柔软。

“季白,你看着我的眼睛。”

季白抬眸朝他看了过去,满脸是血的他冲她挤出一抹有点可怜的微笑。

“我知道的,那不是你的本心,你……一定是被恶魔引诱了对不对?”

“只要你认清自己的罪,神明一定会宽恕你。”

赫瑞特嗤笑一声,“罪?什么罪,信奉黑暗神就是罪?你的光明神再怎么伟大,他也不能让天地没有黑暗,从来都不是我引诱他们,是他们自己心中的欲望拉扯着他们融入黑暗,却偏偏为了面子好听,硬编出一个恶魔引诱的故事。”

“世界不会没有黑暗,也永远不会没有欲望。”

泊里没有理会赫瑞特,只是执拗地朝季白伸出那双满是血污的手,唇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过来,抓住我的手,像从前一样。”

季白心中不忍,可也明白如果她现在朝泊里伸出手赫瑞特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强行移开视线,狠心道:“泊里,你走吧。”

“我没有受任何人的诱惑。”

泊里悬在空中的手颤了颤,但他还是执拗地不肯收回去。

那只金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似是一只不懂拒绝,不懂嫌恶,一心只想跟着你的热情又忠心的小狗。

赫瑞特轻笑一声,“看来无论是哪一个你都一样让人讨厌。”

“你难道没有听懂季白的话吗?”

哪一个你?泊里听到这句话有一瞬间的恍惚,难道……难道他还有其他的他吗?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好似闪过无数断断续续的画面,他好像……好像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可那些画面去得太快,他还什么都没有想起,就已经又记不清了……

赫瑞特放开箍在季白腰间的手,冲她挑眉笑了笑,道:“我说过,我可以帮你一把。”

他话音刚落就朝季白的身上推了一把,季白最后看见的画面就是那双如翡翠般漂亮的绿眼睛,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似乎是在告诉她,泊里可以做到的事,他也可以,而且还会比泊里完成的更出色。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纯白的世界,她还没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下一秒,周遭的世界如潮水般褪去,转瞬间,她来到了一间类似于礼堂的地方。

她的上首坐在几位看起来位高权重的人类,中间的那位穿着独属于光明神殿的圣袍,两边的人群中有几位是她曾在奥斯俐见过的老师。

她怎么……突然来到这儿了?

她还有些摸不清状况,院长就率先面带微笑地捧着一个花环走到她的面前,道:“季白同学,恭喜你成为第一位进入门的同学,拿下预备圣女的名额。”

季白瞬时瞪大了眼睛,赫瑞特一掌把她推到终点了?

实在是离谱……但想想赫瑞特神明的身份,好似又可以理解了。

花环戴在她的发顶,所有人都在为她庆贺。

季白看着欢腾的人群,心中却有些担忧泊里。

黑暗神与光明神本就是死对头,她走后也不知赫瑞特会如何对付泊里。

神明……应该不会死吧?

季白这么想着悄悄看了一眼礼堂上立着的光明神像,默默在心中为泊里祈祷。

这时,只听人群中忽而传来一声惊呼。

“天呐!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透过窗朝天空看去,就看见湛蓝清澈的空中出现一颗生着翅膀的巨大眼球。

“是伟大的光明神!天呐,光明神再次降临了。”

“伟大的光明神,请您赐福于我们。”

礼堂的众人无一不是低头祈祷,季白却注意到放在礼堂中央的水晶球里竟突然闪现出泊里的模样。

他奄奄一息地躺在沼泽里,像是……要死掉了。

季白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她不安地朝天空望去,心想这颗大眼球的出现会不会和泊里有关?

如果那颗大眼球是决定光明神殿的光明神,那么当它接触到泊里后,会不会接受到泊里脑中的记忆?

巨大的眼珠快速朝地面坠去,比起第一次如审视猎物般慢悠悠地出场,这次的它像是一颗目的地明确的子弹。

礼堂中的人都没有抬头因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颗巨大眼球的不正常。

这时,礼堂中的水晶球突然“砰”得一声炸开了,惊得众人瞬时抬起头看向炸毁的水晶球。

众人还没想明白水晶球为何会突然炸裂,就又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山倒般的轰鸣,随后一道无比刺眼的白光从本次的试炼场地炸开。

这强烈而又刺眼的白光闪得人们睁不开眼,众人皆惊诧不已地发出惊疑。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光明神给我们的某种指示吗?”

礼堂中地位最高的牧师勉强眯起眼睛看向白光的中心点,他的眼中闪过一缕暗芒,随后就听他高声道:“各位不要惊慌,这是神的奇迹,是光明神重临人世了!他将再次以人的形象指导我们前进的方向。”

“真的吗?光明神真的要以圣父的形象再次降下福音吗?”

光明神从前的形象并非是不可接近,不可直视的巨眼模样,而是一位风姿绰约,俊美圣洁的人类青年。

他有着世间最完美的长相,那双如太阳般耀眼的金色眼睛总是盛满了圣洁的光芒,怜悯而又温柔地看向世人。

他常常显形帮助受苦受难的人类,他教人类抵御黑暗,抵御野兽,教人类抵御天灾,掌握自然之力,他常常赐福于众生,可不知从何时起,光明神的模样突然变了。

他再也没有用人类青年的样子出现过,变成了一颗不可直视的巨眼,唯有教皇能与之沟通,领会神谕。

如果光明神能再次以人类男子的形象出现,那么将是世间之福。

众人这么想着,皆怀着期待的眼神看向白光的最深处。

季白恍惚间好似看见从白光中升腾起一抹身影,圣洁而耀眼的白光笼罩着他,使人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但能隐隐约约看出白光内确是包裹着一位生有十八翼的人。

众人顿时沸腾,七嘴八舌地对着光明神祷告,可很快大家又安静下来,虔诚地低下头来默默等着神明的旨意。

这时,一道无比威肃又圣洁的声音从空中飘荡而下。

“吾本次入世是为消灭罪孽而来,在这座学院中就隐藏着普天之下最邪恶的黑暗,它无比狡诈奸滑,在吾赶来之前逃了,但学院中还留有他的爪牙。”

“请神明示我等,学院中谁是黑暗的爪牙?”

85

第85章

混在人群中的季白突然感觉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似是从天而降,如八月正午那灼热的太阳一般要将她里里外外照个透亮。

季白心尖颤了一下,无比清楚地知道这道目光的主人是谁。

泊里应该不会……说出她和黑暗神有勾连吧?

季白想起她刚进入副本时就是因与黑暗冥殿有染而被当众处决,她还记得当时在光明神殿里听见的那些血腥残忍的刑罚。

如果泊里真的说出她的名字,她不敢想象这帮狂热的信徒会对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云层之上的光明神久久没有回声,可众人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仍然虔诚地低着头等待着神明的指示。

终于……来自神明的福音再次降下。

“本次试炼第一名的学生与黑暗神有染。”

光明神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抹震惊,随后用带着厌憎,鄙夷,嫌恶的目光紧盯着季白。

那刻毒冰冷的眼神好似季白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罪人一般。

季白心中一凉,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光明神有了泊里的记忆,知道她和黑暗神的交易,也知道她和黑暗神的亲近。

圣女,神眷……

是彻底没戏了。

能暂时保下这条小命就算她超额完成任务了。

季白快速在心里合计着,要不要先弃了光明神的任务,先去完成海神或者黑暗神的任务。

“真是可恶!想不到邪恶的黑暗力量竟然入侵了学院,而我等竟还一无所知。”

“若无神明提醒,我们岂不是要亲手送一个罪人给神明?”

“一定不能放过她,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让那些心存恶念,试图投靠黑暗之人看清楚与恶魔为伍的下场。”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季白耳中,对于他们的残酷季白早已在格兰城领教过一次了,可她仍然不肯真的相信,泊里……会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对待她。

他真的会如同赫瑞特所说,让她的灵魂永生永世都受烈焰焚烧的折磨吗?

“感谢伟大的光明神为我等指点迷津。”神殿牧师低头在胸前做了一个感恩的手势,随后用无比虔诚的语气说,“我等定会用永恒不灭的圣火焚毁她的肉身,净化她邪恶坠落的灵魂。”

季白深知他们所说的净化,不过是烧死她罢了。

她抬起头朝空中望去,试图看清泊里的身影,然而她所看见的也不过是一团耀眼夺目的圣光。

可那道目光还聚焦在她的身上,似乎是在思虑着该如何审判她。

“你们忘了吾曾经的教导?”

他神圣威肃的声音如铜罄般在每个人的耳中闪过,悠扬的余音如同山谷中的回声般经久不消。

这天赐般的声音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妙,可以震慑世间的一切邪恶,也能涤清人的心灵。

“要以宽宏的心饶恕他人的过错。”光明神说,“对待被恶魔蛊惑之人,要以恩慈之心,怜悯之爱将犯错之人拉回来,要引导他人的善,要宽恕他人的罪。”

“吾何时教过你们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对待有罪之人?火刑,唯有对恶魔会用此手段,你们看看她,她,是恶魔吗?”

季白听了这番话,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她果然没有看错泊里,他不是那样残忍的神灵。

只不过……季白心中闪过一缕疑惑,如果光明神殿所信奉的光明神是这样一位仁慈的神明,为何他们的手段又会如此的残忍?

相较于光明神的所言所行,光明神殿私下里的所作所为简直堪称是邪教了。

为首的牧师立即惶恐的认错,随后虔诚地询问:“请神赐教。”

“我们该如何对待她呢?”

季白看了眼前方的牧师,总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泊里的话其实已经很清楚很明白了,作为光明神虔诚的信徒他不该再去追问,而是依照光明神之言所行。

可他……偏偏要泊里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如果一定要类比的话,季白觉得他像是古代逼问君主的大臣。

在这片大陆上光明神殿与黑暗冥殿常年交锋,两家斗得如同乌眼鸡一般,神殿内有不少极端的,认为一定要消灭所有与黑暗势力有染的叛徒。

泊里的这套宽恕之论显然已经不再适用纷乱不止的天下了。

光明神沉默了许久,就在季白以为他要发怒时,却听他的声音再次从云层之上传来。

“剥去她预备圣女的名额,但仍准许她继续在奥斯俐学院学习。”

光明神说完这句话后,天空中耀眼的圣光彻底消弭。

众人又一番虔诚祷告后,方抬起头来看向季白。

哪怕光明神刚说过要以宽恕之心对待犯错之人,但他们看向季白的眼神也依旧无比厌憎,似是恨不能立即冲上来杀死她一样。

季白垂下眼帘沉默不语,心中暗想道,泊里没有要她的性命,反而还继续留她在奥斯俐学院学习,说明他或许也没有那么的厌恶她,也或许是完全不在意她。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她眼下为了海神涅塞斯和混沌神查奥斯都该继续留在学院。

光明神的任务看来只能暂时搁置了,她先想办法获得海神的传承。

季白正低头想着日后的打算,那牧师就已行至季白身前了。

他笑意吟吟地望着她,眼中全然没有对她的厌憎与偏见,就如同光明神所说的那般用仁慈之心对待犯错之人。

“季白,这是你的名字,对吗?”

季白装作惶恐怯弱的样子点了点头,“是。”

“牧师大人,我……我真的没有与恶魔勾结,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磕磕巴巴地说着,一幅快要吓哭的样子。

这幅可怜无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信她是无罪的。

然而,伟大的光明神是绝不会说谎的。

“别怕,孩子。”牧师抬手抚了抚季白的头,遍布细纹的小眼睛里满是慈爱,“恶魔向来会蛊惑人心,你年纪这般小,定是一时被恶魔所惑。”

季白装作一幅被安慰的感动样子,抬手去擦眼角的泪,再次抬眼看他时,眼中是满满的依赖与信任。

牧师勾唇笑了笑,说:“我是光明神殿主殿的牧师丹尔道,这次是受教皇之命前来见证奥斯俐学院预备圣女的诞生,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孩子,你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恶魔究竟是如何诱惑你的?”

丹尔道越是慈眉善目,季白就越觉得他心思不正,但一时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因而也就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我今日同泊里一起参加冒险,途经沼泽时突然被一双手拉进了沼泽里,初时我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后来突然落入一片虚无的黑暗,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人和我说话。”

“他告诉我,只要帮他把泊里引来就能帮我获得预备圣女的名额,我开始是坚定的拒绝,可后来……也不知是怎的,竟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季白说到这儿,又捂着脸哭泣起来。

“我也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我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泊里就已经来了,那人推了我一掌,我就莫名其妙地抵达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