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牧师大人,请您相信我,除此之外我再没有与恶魔联系过,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挑中我了,不,他的目标不是我,是泊里。”

“呜呜呜,是我对不起泊里,是我没能抵御恶魔的诱惑。”

“可怜的孩子。”丹尔道抬手摸了摸季白的头,轻声道,“你是被恶魔附身了啊,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神明已经宽恕了你的罪过,我等也不会再为难你。只是从此以后你要常常读经祷告,修持自身,再不能受恶魔所惑了。”

季白呜呜咽咽地说:“我记得了。”

“去吧。”

季白离开后,丹尔道又命人去查季白的搭档泊里。

人群中显然还有人不服,认为必须给予季白严惩。

“牧师大人,我们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了吗?光明神亲口所说,她可是黑暗的爪牙!哪怕不用圣火净化,也该让她吃点教训!”

丹尔道淡淡看了他一眼,“伟大的光明神都说要宽恕她的罪过,你反而要给她教训,怎么,你想违抗神的旨意吗?”

那人被噎了下后不说话了,但显然心中并没有服气,礼堂之内的许多人都是如此。

丹尔道扫视了一圈众人,看见他们中有不少人仍是义愤填膺。

他并未理会他们心中的怨念,只是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你们谁也不能伤她,否则就是弃神的叛徒。”

这句话一压下来,众人心中就算有怨,也再没有人敢说话了。

只是萌发的火苗并不会因为干草的铺盖而堙灭,看似一时风平浪静实则将会引来更汹涌猛烈的火焰。

“看!她就是和黑暗势力有染的季白。”

“好恶心,快,离她远一点,不然我们也会染上她的罪孽。”

“叛徒,罪人,黑暗的爪牙走狗,她怎么还能来上学,不该赶走她吗?”

“真是恶心,就应该烧死她。”

“小心,别靠近她,小心被她邪恶的黑魔法害了。”

“我还怕她不成?哼,这样的黑暗走狗,我来一个杀一个。”

季白获得了神明的宽恕,可学院里的学生们并没有原谅他们。

由于连年的战火,他们中许多人的长辈都死在了黑暗冥殿的手上,因而他们各个都恨透了和黑暗势力有染的叛徒。

他们不能杀她,但会有无休无止的谩骂,欺辱,霸凌,冷落。

季白抱着湿漉漉的书包走进教室就看见属于自己的那张桌子上用显目的红笔写下了极尽恶毒的谩骂,就连她的板凳上也沾满了恶心的粘稠物质。

季白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地去换板凳,背后却传来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

“喂,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拿我的板凳?”

86

第86章

季白抓着凳子的手微微一紧,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位肤色苍白,小眼睛的黑发少年,如鹰钩般的鼻子两边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小雀斑。

黑发少年见她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缕惊艳,随后就是满满的恶意与鄙夷。

他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季白的鼻子就要骂,然而嘴巴还没张开就被季白一板凳砸到了头上。

他顿时痛得“哎呦”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就一头栽到了地上,季白两步上前把人踩在脚下,顺手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刃抵在他的脖子上,笑眯眯地说:“你知道吗?上一个这么骂我的人,他已经死了。”

“季白!你疯了!”黑发少年的同伙吓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公爵的长子,你若是伤他一根毫毛,你全家都得给他陪葬。”

季白冷嗤一声,并未搭理他们,要她全家陪葬,那也得找得到人。

冰冷锐利的刀锋就抵在他的咽喉,甚至他只要一个轻轻的呼吸,那匕首就能在他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自幼娇生惯养的他哪经过这场面,顿时就吓傻了,颤巍巍地说:“你,你放过我,不然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在不放过我之前,你就已经先死了。”季白的匕首微微用力,“告诉我,那板凳真的是你的吗,你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嗯?杀了我,还是羞辱我,殴打我?”

季白认得这帮人,当日在隐蔽处欺负泊里的人也是他们。

瞧他们这幅嚣张的样子平日里定然没少做这样的事。

“是……就是我的。”黑发少年道,随后他似是又找回了一点底气般,颤颤巍巍地说,“你拿了我的凳子,我说一句而已,你……”

黑发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如同杀猪般地惨叫了一声。

原是季白一刀扎在了他的胳膊上。

“撒谎。”季白说。

周围的人见季白真敢动手,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若这位公爵之子真出了事,他们一个个都得不了好。

“你疯了!你知道你伤得是谁吗?待我们禀告神殿,定会将你处以死刑!”

“别和她废话了!她就是个疯子,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不是一个疯子的对手吗?杀了她,保护少爷!”

众人话落就各持魔器对着季白发动魔法攻击,一时间如烟花般的魔法能量朝季白的方向飞驰而去。

季白只觉自己手中的匕首隐隐有快要脱落的危险,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与她争夺匕首的控制权。

季白索性起身重重把匕首朝他们的方向掷了过去,随后快速取下别在腰间的魔杖,一抬手他们手中的魔杖统统掉落在地,再一抬手数道冰刺朝他们的面门飞了过去。

众人心下大骇,季白一个一年级新生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普通的一年级新生十次魔法能有五次成功就算合格了,若能次次念完魔咒就成功施展就是非常优秀的学生了。

可季白……她简直是怪物。

竟然强大到连魔咒都不需要念就能随心施展魔法,这般可怕强悍的天赋与力量,是普通魔法师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眼看那道冰刺就要刺穿他们的身体,这时,却突然有一道木系盾牌拔地而起将他们护在了身后。

“艾莉丝殿下!”众人立时和见了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跪倒在来人的脚边,控诉道,“艾莉丝殿下,这个疯子要杀了弗雷德少爷,他可是您的表弟啊,求您救救她。”

这是季白第二次见到艾莉丝。

她比上一次在试炼场地时还要明艳漂亮,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蓬松卷曲的金发上显得越发耀眼夺目。

她是上次试炼的第二名,也是成功拿到预备圣女名额的人。

“你要帮他们?”季白握着魔杖冷声问。

艾莉丝挥手撤下由无数枝丫,藤蔓交织而成的盾牌,弯眸一笑,道:“我为什么要救一帮废物呢?”

艾莉丝看了一眼捂着伤口一脸狼狈的弗雷德,而后又对季白笑得明媚。

“我是来帮你的。”

“你应该也不是真的想杀了他们,只是想拿他们立威免去后续的麻烦。”

季白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魔杖,道:“谁知道呢。”

“他们都骂我是黑暗的走狗,是叛徒,是罪人,或许我就真如了他们的愿,解决完他们后转身就加入黑暗冥殿呢。”

“反正这儿也容不下我。”

“你不会的。”艾莉丝走到季白面前,压低声音说,“光明神说的隐藏在学院里最邪恶的存在指的应当是赫瑞特吧?”

季白的心尖颤了一下,抿唇不语。

光明神当时只在众人面前说那无比邪恶的存在逃了,但并没有说是谁。

不过自从预备圣女的冒险结束后,赫瑞特与泊里都没有回来,季白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当然明白他们都已经恢复真身离开了。

可在其他不明真相的人眼中,他们二人应当是在试炼中遇见了危险,还要甚者说是都被暗中潜入的黑暗势力杀害了。

季白没想到除她之外学院里还有另一个人能知道赫瑞特的身份。

难不成……她是赫瑞特的人?

季白还记得那一天她的搭档就是赫瑞特。

“你若想加入黑暗冥殿,当天你就走了。”艾莉丝侧眸看她,说,“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我想,经过这一次,以后不会再有人敢骚扰你。”

季白对上艾莉丝意味不明的目光,轻笑了一声,道:“恭喜你,说服我了。”

季白转过身后看了眼刚刚被人搀扶着起来的弗雷德,弗雷德立时身子一抖,害怕地往别人身后钻去。

季白冲他灿然一笑,语气和善地说着威胁的话。

“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哦。”

季白顺势捡起刚刚砸向弗雷德的椅子冲着弗雷德扬了扬,“不然我可不能确定下一次砸向你的是什么。”

季白说着又弯了弯眉眼。

“我胆子很小的,被吓到会很容易应激,一般手上有什么就砸什么,直到……砸死为止。”

椅子腿上还残留着弗雷德的血迹,季白简单地用手帕擦了擦椅子面上的灰尘,就端端正正地在桌子后坐下了。

若是刚刚进来的人看她这幅乖巧听话的模样,定会以为她是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那些多话的同学们瞬间一个字也不敢说了,只是极为默契地离她更远了一点。

“表姐……”弗雷德弱弱地喊着艾莉丝,眼底还十分不甘,似是想让艾莉丝给他出头一样。

艾莉丝抬手扇了弗雷德一巴掌,道:“你若再继续惹事生非,我给舅舅亲自写信让他接你回去!”

弗雷德被这一巴掌打得没了脾气,垂着头不说话了。

艾莉丝环顾了一圈弗雷德的小弟们,余光又看了眼教室里的其余同学,意有所指地说:“光明神殿的丹尔道牧师说过神明已经宽恕了季白的无心之过,可你们却还要为难她,是要同伟大的光明神作对,与神殿作对吗?”

艾莉丝本身就是利亚王国的公主,如今又成了光明神殿的预备圣女,无论她最终能否成功当选圣女,她的前途都远非他们所能比。

“不敢……”

季白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她还真是来帮她的。

为什么呢?

季白有点不解,明明她们之间并不熟悉。

在云层之上的辉煌神宫中,面容俊美的神邸端坐在由日光与云朵编制而成的神座上。

他垂着头,那双如太阳般夺目的眼睛正静静看着脚下的云镜。

镜中倒映的正是季白的脸,刚刚在奥斯俐学院内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他如玫瑰花般的唇仍不住向上扬了扬,她的性子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可随后,光明神的唇角又落了下去,金色的眼眸显得有几分黯淡,似是明媚灿烂的太阳被乌云遮住了。

泊里一直没有找到,可她……好像一点担忧之色都没有呢。

泊里在她的心中是不是……从来都不重要?

伟大的光明神这么想着,抬手又捏造出了一个死气沉沉的泊里将他扔下了云层。

经过那一天之后,季白的耳边清净了许多,不过她也被无形的孤立了起来,上课时谁也不愿和她组队,打饭时,众人的默默远离以及那些冰冷的,惧怕的,嫌恶的视线,就连学院的老师也会时不时阴阳怪气地讥讽她。

“涅塞斯老师。”季白跟着涅塞斯学习完今天的魔法后,故意低垂着头闷闷不乐地说,“现在教我的老师都不喜欢我,我可以专门跟着涅塞斯老师学习吗?”

季白说着又拽了拽涅塞斯的衣摆,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涅塞斯说:“我肯定会是一位听话的学生,涅塞斯老师就收下我吧,好不好?”

涅塞斯垂眸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唔,听话的学生好像很容易找到呢,我为什么一定要收你呢?”

季白连忙接道:“听话的学生是很容易找到,但像我这样听话且天赋不错还聪明的学生可不好找。涅塞斯老师,我保证,等我将来有了出息一定不会忘了您。”

季白话落又撒娇似得晃了晃涅塞斯的衣摆,“求你了,涅塞斯老师,现在只有你肯教我了。”

涅塞斯湛蓝色的眼眸中笑意更甚,但他还是故作为难,一脸苦恼地说:“可因为每天教你,其他老师都对我很有意见。”

“昨天院长还找我谈话,说如果我不离你远点,继续教你这个危险的家伙就要开除我呢。”

“如果我再收下你,恐怕你明天就在办公室里找不到涅塞斯老师了。”

涅塞斯说得可怜,可眼中的笑意却一点也未减。

季白一看就知道涅塞斯又在同她开玩笑了。

他一个海神难道还会怕一个院长的开除吗?混沌神都能随意决定一个人类的思想,以魅惑人类而闻名的海洋生物,恐怕也能轻松地改变一个人类的心意吧。

她假装真的信了涅塞斯的玩笑,满脸沮丧地松开了拽着涅塞斯衣摆的手,故意道:“这样啊,对不起,涅塞斯老师,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学习魔法了。”

季白越说头越低,一幅遭受重大打击的可怜模样。

“十分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再见了。”

季白说着,垂着头就要走,可她的脚还没移动一步,就又被涅塞斯抓了回去。

他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挑眉道:“怎么在我面前就这么灰心丧气,当初在教室揍公爵之子的勇气去哪儿了?”

季白蓦地抬起头,瞪大了眼问:“涅塞斯老师怎么会知道?”

涅塞斯笑得温柔,“因为当时我就在门外啊。”

“怎么说也教了你这么久,总不能真的看着你被人欺负吧?”

“结果急忙忙地赶过去后才发现,原来某人并不需要我的帮助啊。”

季白想到自己那一天表现出来的残暴,就颇有几分窘迫,因为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动辄就要杀人的疯子。

何况他还是传闻中性格温和的海神,想来也会觉得她……太残忍了吧。

这么想着季白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沮丧,以及一抹诡异地对赫瑞特的想念,大概也只有身为黑暗神的他会笑眯眯地说她干得不错,甚至还会颇有兴味地要再助她一臂之力。

或许赫瑞特没有说错,她天生就是属于黑暗的。

“怎么这幅沮丧的神色?”涅塞斯忽而低头凑近她,距离近到她能清楚地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眼睫和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

这双湛蓝色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脸庞,清透到仿佛能看穿她心里的所有想法。

“你该不会是……在觉得抱歉吧?”

季白别过头去,别扭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涅塞斯老师可能会不喜欢……那样的我。”

涅塞斯轻笑了下,随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说什么傻话,我很欣慰能看见懂得保护自己的你。”

“如果你真的按照光明神的教义做一个伸出右脸给人家打的小傻蛋,我才会失望呢。”

“况且……”涅塞斯笑*得双眼眯成了月牙,“我也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杀他们,只是想要震慑他们罢了。”

季白低下头不语,悄悄握紧了垂在腿侧的手。

“涅塞斯老师。”季白抬眸看着他。

“嗯?”

“你真的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涅塞斯愣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又向上扬了扬,眼中多了几分怀念,轻声道:“可能是因为老师也有一位很好的老师吧。”

季白眼中闪过一抹好奇,海神也会有老师吗?

谁又能做海神的老师呢?

“你想做我的学生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涅塞斯顿了顿,说,“我恐怕很难继续在奥斯俐学院教你了。”

季白立即就明白了涅塞斯的意思,这是让她在奥斯俐学院与他之间做一个选择。

只不过他先前一直在奥斯俐学院教学,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呢?

是因为泊里或者赫瑞特吗?

涅塞斯见季白迟迟不语,歪着头笑眯眯地问:“不说话是舍不得奥斯俐学院吗?”

“当然不是。”季白连忙反驳,“我只是觉得这样做会拖累老师。”

“老师没了这份工作真的没关系吗?”季白问。

“唔,好歹是做了很多年的工作,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季白:……

涅塞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如果能收获一位宝贝学生,还是非常值得的。”涅塞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问,“你呢,你愿意为了做我的学生离开奥斯俐吗?”

季白重重点头。

“当然愿意。”

奥斯俐学院预备圣女的名额已经没有了,她继续待在这儿也没有意义,不如先跟着海神学习。

无论是为了任务还是强大自身都是一个最优的选择。

这几日她一直在想上一次的失败,不是她太蠢,而是她和赫瑞特等人的实力相差太大。

他们是神明,而她连厉害一点的魔法师都不是对手。

无论有多少智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白搭。

“好,那就说定了。”

季白从涅塞斯这儿离开后,就准备前往学院食堂吃东西,在途经教学楼前的小广场时,看见那儿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学生。

她本不打算理会,却听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

泊里。

她顿时心头一震,泊里不是已经成为光明神离开了吗?

怎么还会回来,难道是为了她回来?

季白这么想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看来光明神泊里并没有全然忘记她。

她回想起当日在沼泽下泊里那破碎飘摇的眼神与满身的血,至今都觉得心里闷闷地难受。

从泊里的视角来看,她简直是天下最坏的女人。

季白抬脚就朝人群中走去,围在一起的众人见她来了,立即后退一步,默默远离了她,好似她身上沾有什么会传染的病毒一样。

季白并不放在心上,反而还觉得怪省心的,不用她挤了。

结果她一进去就看见地上躺着一具破碎的,灰暗的,冰冷的尸体,那张唯一漂亮的脸蛋上遍布一个又一个血洞,如同一个被人抛弃的破碎布娃娃。

季白明明知道这是假的,明明知道真正的泊里已经返回云层之上的神宫做回了光明神,可她的目光在接触到他尸体的一瞬间时,心却还是撕裂般地疼了一下。

他的尸体实在是……太惨了。

让人不忍心再看第二遍。

季白耳中又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声。

“泊里是她的搭档吧?之前我看他们两人挺亲近的,没想到,泊里死了,她连眼泪都不掉一滴,真是冷血。”

“要我说,泊里肯定是被她害死的!可怜了泊里,这一生都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快乐。”

“谁说不是呢,泊里虽然模样怪异,可他其实是一个好人,哎,愿神明赐福于他,接引他的灵魂前往天国。”

季白听到这儿,心神一动,忽而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泊里的试探。

试炼已经结束好多天了,一直没有找到泊里与赫瑞特的身影,为何偏偏这时找到了泊里的尸体?

他……在天上看着她?

他想做什么,想试探她的心中对泊里有几分真情?

转瞬之间,季白心中就有了决议。

如果只是按照常规的,无趣的方式对着泊里的尸体大哭,忏悔,那可就实在太无聊了。

既然泊里对她还残有留恋,那么她就要抓住这个机会把这抹留恋利用到最大化。

只要光明神泊里喜欢看中她,什么圣女,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吗?

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地想名额了。

季白这么想着,冷着脸就转身离开,绝情地好似地上躺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不,就算是陌生人也会有几分震惊与惋惜。

她态度冷漠地像是地上躺着的是不值一提的野狗的尸体。

“喂,你就这么走了!”

季白背后传来一声怯弱却又坚定的声音,季白转过头看去就看见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圆脸女孩。

她看起来有些怯懦,甚至手都在抖,但还是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质问:“泊里生前和你最要好,甚至为了你去参加危险的试炼,这才丢了命,他因你而死,你难道一点都不伤心吗,你还是人吗?泊里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这样的人。”

女孩骂得字字锥心,说到最后那点怯懦也没了,声音逐渐尖刻起来。

“你是他什么人?”季白反问,“泊里活着的时候从来不见你关心他,怎么人死了反而这么在意他了?”

季白话落目光又一一看向在场所有人,“你们每一个人有谁在泊里活着的时候关心他,或许你们没有欺负他,可你们的冷漠也是淹没他的其中一粒尘埃。”

季白说到这儿嘴角扬起一抹轻蔑又讥讽的笑,“如果你们中有谁能真的关心关心他,他也不至于被我的三言两语就骗得没了性命,现在你们又装什么好人?”

“承认吧,你们不过是见人死了,想减轻一点良心的不安。”

季白说到这儿,毫不留情地就转身离开了。

她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远在云层之上,神宫里的光明神一定很生气吧?

一定气到恨不能杀了她吧?

她不怕被神明嫉恨,只怕被神明淡忘。

夜幕降临时,季白蹑手蹑脚地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抬脚往学院里对光明神祷告的礼堂而去。

87

第87章

清冷的月辉透过印着彩绘的玻璃洒落至寂静无人的礼堂,季白披着连帽的白袍推开厚重的木门发出令人胆颤的“吱呀”声。

白日里圣洁祥和的礼堂在夜里却显得清幽而……阴森。

季白穿过一排排有如墓碑的黑色木椅,随后无比虔诚地跪倒在光明神像的脚边。

她珍而重之地从怀里取出一朵纯白的鸢尾花放在光明神的脚下,随后她仰起一张白皙秀美的脸,乌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泪光。

这样破碎神伤的模样任是神明也无法拒绝。

“伟大仁慈的光明神啊,我的主宰,我的神灵,请您听一听我这有罪之人的祷告。”

“我是不洁的罪人,可我最好的朋友泊里却是您最忠诚的信徒,他一生苦难坎坷,饱受欺凌,可他却有一颗如您一般宽宏仁慈的心,他这样美好的人不该凄惨地死于恶魔之手。”

“伟大仁慈的光明神啊,我请求您降下奇迹,赐予泊里新生。”

季白闭着眼一遍又一遍地为泊里祷告着,头顶的光明神像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脚下虔诚而悲苦的信徒。

他如同一座沉默的大山,高高在上地注视着在他脚边生老病死的人类而从不给予回应。

漆黑安静的礼堂内唯有季白不厌其烦的祷告声,她的声音从开始的清脆而变得沙哑,可窗外的晚风与夜莺依旧还如同她来时那般呼啸着,啼鸣着。

忽而,一切都变得静止。

遥远的,如隔云端,咫尺的,如在眼前的声音在寂静的礼堂中蓦然响起。

“你,拿什么换呢?”

季白心头一震,她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吸引光明神的好奇与在意,可她没想到,光明神竟然在她祷告的第一晚就出现了。

她以为他至少会多等两天看看她的诚意。

一声低沉的嗤笑在她耳边炸开,随后他意味不明的沙哑声音一字一句地挤了出来。

“怎么,不舍得?”

季白连忙道:“并不是,我……我只是太意外,太兴奋了,没想到神明真的会听见我的祷告。”

“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来换取泊里的新生。”

季白话落后听光明神久久不语,悄悄睁开眼想看一眼他的神情,结果却被一道柔和且圣洁的神秘力量压下了她的头。

凡人不可直视神颜,可季白还是在那匆匆一瞥中看清了他。

光明神翘着脚坐在他的神像上,金色的鞋底不染纤尘,使他俊美无铸的容颜看起来威不可侵,只是……季白好似看见他包裹着金色瞳孔的眼眶有些微微的泛红。

是……错觉吗?

还是他哭过?

第二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季白飞快地否决了。

他高不可攀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掉眼泪的人。

“吾答应你。”光明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会允他一个光明灿烂的新生。”

“作为代价……”

季白察觉到一团温暖的热源向她靠近,低眸一看就瞧见一朵圣洁的白色鸢尾花飘至她的胸口,随后融进了她的血肉中,只觉一抹暖流顺着胸口流遍四肢百骸,最后在她的额头凝结出一朵纯白的鸢尾花印迹。

“你的身体与你的灵魂都将属于吾。”

季白还来不及细想光明神刚刚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就连忙虔诚地说:“伟大的光明神啊,我早已将我的心与灵魂交到你的手上了。”

她话落后,许久都没有再听见光明神的回应,窗外的风声与夜莺的啼鸣再次响起,世界好似又开始了重新运转。

季白抬起头去就看见原本坐在神像上的神明早已不知所踪,偌大的教堂里依旧清幽死寂,好似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季白的幻觉。

季白又跪了一会,方缓缓从地上起来往回走去,当她经过礼堂外的镜子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镜子里的她还是她,可周身却笼罩着一股莫名其妙与光明神如出一辙的神圣气息,最重要的是……她的额头上还多了一朵白色的鸢尾花。

这到底是什么,某种标记吗?

季白回想起在上一个副本中因为李承仙的情契而惹出的大麻烦,就恨不能现在就赶紧祛掉。

可她又不确定光明神是不是还在看着她,因而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看了一眼后就转身离开。

【系统,我额头上的是什么?】

【有办法祛掉吗?】

系统还没回答她的话,季白就先看见了亮起的任务面板。

关于光明神的任务线已经全部解锁,她看见后半部分的任务是——「获得光明神的神器永恒之冠。」

季白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次的任务比前二次副本的任务可简单多了。

至少她需要获得的任务道具是一件具体的东西,而不是非常抽象玄幻的先天一气,而且这样东西也已经指名道姓地点出来了。

季白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鸢尾花,难道这东西就是她任务中的神眷?

但无论它是什么,季白还是想要快点把它祛掉,不然以她的经验,有非常大的几率会刺激到其他几位男主。

季白关掉面板后,突然意识到系统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微微皱了皱眉,唤道。

【系统,你在吗?】

【我在,不能祛掉。】

系统的话是前所未有的简洁明了。

季白忽而意识到一个问题,自从她进入这个副本后,系统出现的次数就格外的少,就连任务的完成与发布也变成了可以视化的面板。

她并不觉得这只是一次简单的系统升级,而且在这个副本中晚上也不会再出现前两个副本中的诡异怪物。

就好像……系统和那些诡异怪物们,在害怕着什么一样。

在学院寂静偏僻的一角,季白挥舞着魔杖练习高阶的水系魔法,以她脚下为轴心的方圆百米在顷刻间沦为一片波涛汹涌的汪洋,飞速旋转的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快,似乎是要吞没撕碎地面上的一切生物。

漩涡缓缓停下,波涛汹涌的汪洋也逐渐褪去变为土地原本的模样,季白朝着涅塞斯挥了挥手里的魔杖,笑眯眯地问:“涅塞斯老师,我的这招海之涡还行吗?”

涅塞斯温笑着点头,“很棒。”

“我找不出任何缺点。”

季白听了涅塞斯的夸赞,脸上笑意越深,快步走到涅塞斯面前,道:“都是老师教得好。”

她今天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来找涅塞斯学习魔法,她担心额头上光明神的印迹会刺激到他。

毕竟按她以前的经验,哪怕是卫云台那样的人物在看见她身上属于他人的印迹时都会失控,何况是……能够自由行动的涅塞斯。

涅塞斯目前看上去虽然十分亲和,但季白也知道能被系统选为男主的角色绝对不会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无害。

季白左思右想后决定还是来了,出门前还刻意剪了刘海遮住额前的白色鸢尾花。

不过在练习魔法的过程中,她的刘海早已被风吹起过了。

当时她还紧张地看了眼涅塞斯生怕涅塞斯质问她,但他也只是冲她露出了一抹与平时无异的温和笑容,好似完全没有看见一样。

涅塞斯唇角向上扬起,随后又故作苦恼地说:“不过明天我就不是你的老师了。”

“怎么了?”

季白心中咯噔一下,涅塞斯该不会是因为发现她和光明神有染就不教她了吧?

那她还如何完成海神的任务啊。

“今天院长又找过我了。”涅塞斯无奈地两手一摊,道,“他看见我还在教你,就言辞激烈地请我离开这所学校,还污蔑我也是黑暗势力的人,看院长的样子,如果我再不走的话,或许……他明天就要举报给光明神殿将我绳之以法了吧。”

季白听到这儿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不肯教她,而是想带她离开这儿。

如今季白已经完成了光明神的前半段任务继续留在奥斯俐也没有意义,何况……她后半段的任务是要去神宫偷取永恒之冠,一听就是一件厉害的神器,没有足够的实力可是不行的。

“所以……”涅塞斯眼眸温和地笑了笑,问:“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儿吗?我的……乖学生?”

“我当然愿意。”季白重重点头,“整座学院只有涅塞斯老师认真教我。”

“涅塞斯老师去哪,我就去哪。”

季白笑眯眯地许下承诺。

涅塞斯唇角的笑意越发温和,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道:“好,明天早上我在学院门口等你。”

季白告别涅塞斯后就准备去找查奥斯,关于混沌神查奥斯的任务直到现在也没有刷出来。

如果用游戏来比喻,查奥斯现在就像是游戏里未知的彩蛋,但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涅塞斯站在原地看着季白逐渐消失的背影,脸上温和的笑意蓦地全部消散,像是营业时间结束的招待小姐。

他垂下眼帘,低声呢喃着:“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我的好老师,这还是你当初教我的,我一直都记得。”

她刚走出树丛,往教学楼的方向去,就顿感四周的空气变得无比阴冷,随后季白就似是被一个人拉入了怀中,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季白耳边传来。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气息,你和他到底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出自《六韬文韬》

88

第88章

滚烫的指腹划过她的额头,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炙热的余温,紧接着一阵清浅的风吹过她毫无遮拦的额头。

明明季白的眼前什么也没有,但季白却好似看见了赫瑞特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与失控扭曲的绿眸。

那道无法看见但仍不容忽视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额头,季白只觉自己在这样炙热逼迫的目光下快要不能呼吸了。

空气是阴冷极寒的,可他的怀抱又滚烫到如同岩浆。

“该死的,你骗我?嗯?”他的手指重重抵在她的额头,似是想要把她额间的鸢尾花剜掉一般,“说什么身与心都属于伟大的黑暗神,结果身上却留下了他的刻印,季白,你很好,你真行,你耍我两遍?”

“你拿我当什么?”季白的耳边又传来一声嗤笑,炙热的大手突然重重掐住她的脖颈,力度大到使她快要背过气去,他无比阴刻地问,“是不是我对你太过纵容,让你忘了我是一只吃人的恶魔?”

季白没有求饶而是气鼓鼓地瞪着虚空中的他,这样的表情让赫瑞特越发恼怒,以为她已经全然投入泊里的怀抱如同那些讨人厌的光明信徒一样厌憎痛恨黑暗。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响起,赫瑞特冷白的脸上顿时就多出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惊到极致,不可置信到极致的赫瑞特蓦地松开了掐着季白的手。

她……竟敢打他?

她怎么敢打他?

她凭什么打他!

如果季白此时此刻能看见赫瑞特脸上震惊,迷茫,愤怒而又扭曲的神情的话,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然而她什么也没看见,只能感受到赫瑞特松开了紧掐着她的脖子。

赫瑞特还没来得及发难,季白的第二个巴掌又“啪”的一声打到他的脸上。

在季白将要打出第三个巴掌时,赫瑞特总算反应过来,牢牢地钳住了她的手。

“你打我?”

缓慢而低沉的语调似是压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季白非但不怕,反而还冷笑一声,指责道:“没错,你以为我愿意被光明神刻印吗?全都是你害得,遇上你这种猪队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试炼场,不仅毁了我所有的计划,还差点害死我。”

“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还是你其实是光明神殿派去潜伏在黑暗冥殿的卧底?”

赫瑞特:……

他是卧底?

嗯?

黑暗冥殿的神原来是光明神殿的卧底?

季白说到这儿又用一种非常鄙夷的神色说:

“要么你就是蠢!难怪黑暗冥殿这么多年发展不过光明神殿,光明神殿的人虚伪残忍,那你们黑暗冥殿里的人是不是都像你一样蠢啊?”

“要我看,黑暗神的恶魔都这幅蠢相,估计黑暗神本尊也差光明神十万八千里吧。”

季白的这句话无比精准地戳到了赫瑞特的痛点。

赫瑞特冷笑一声,忽而掐住她的下巴,绿眸沉得发黑,“所以见了一次光明神,就投入他的怀抱了?”

“你不要忘了,是我把你从火场中救出来,没有我你早就被他们烧死了。”

“我能救你,当然也能毁了你。”

“那你现在就吃了我好了。”季白飞速回道,“反正身上沾了那让人作呕的东西,我也恶心到一刻也不想活了。”

赫瑞特的身形忽而在她面前显现,他的脸上依旧戴着一个银质面具,身上的衣服却换得比上次还要华丽,仿佛下一秒就能去参加晚宴了。

那双绿眸沉沉地盯着她,殷红的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么说你还是被迫的了?”

“来,让我猜猜。”他这张哪怕遮住了半张脸也依旧秾艳逼人的脸压到季白的眼前,质地冰冷的银面贴在她的鼻尖,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这番话你是不是也对光明神说过,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说你是被迫的,说你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说是我引诱的你,还斩钉截铁地说下次再也不会被恶魔蛊惑?”

滚烫的指腹磨过她的唇激起阵阵酥麻的电流感,随后又抚上她动人的眼睛,“你是不是也用这样的神情看过他,是不是也同他这般亲密过,不,或者你们做了更亲密的事。”

赫瑞特说话时张张合合的唇时不时会扫过季白的唇,似是无意又似有心。

这种朦朦胧胧的撩拨很快就勾起了季白心中不该有的欲念,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雾气,唇不自知地朝他微张的嘴唇上靠去。

这种身体的本能反应显然极大地取悦了赫瑞特,他眯了眯眼,随后掐着季白的脖子就吻了上去,但不是深吻,只是一个浅尝即止的吻。

在她最投入,最情动的时候忽地戛然而止。

季白喘息着望着面前的青年,他似乎毫不受影响,只是本就潋滟的红唇多了一层莹润的水光,使他看起来越发秀色可餐。

怪不得他是黑暗神,只是露出半张脸就这般勾魂,若是露出完整的一张脸不知会多么惊心动魄。

他的食指与中指勾着她的下巴,拇指指腹一点点擦去她嘴上的水渍,声音玩味又低沉,好似是吞了春药一般。

“他也这样吻你了吗,他吻你时你也这样情动吗,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他的指腹烫得吓人,一点点磨过她的唇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钓得她的心不上不下,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腹上那细小的纹路。

赫瑞特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季白心中的欲望,绿色的眼眸含着浅淡的笑意,“嗯?还想让我吻你,可你身上的气味……”

他蓦地沉下了声音,“实在让我讨厌得很!”

他的手指用力掐着她的下巴,阴幽的目光似是在审视着该如何吃掉她这块肉。

季白眼睫轻颤了下,随后低头轻轻吻了下抵在她唇边的虎口,一个柔软且湿润的吻,毫无伤害力却让赫瑞特青幽的瞳孔骤然一缩,就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没有,他没有吻我,光明神怎么会想吻我呢?”

赫瑞特定定凝望着她,绿色的眼眸沉得如墨一般,眼底翻涌着另一种程度的危险。

不,他想吻你,想吻你想得都快要疯了。

而他,也快要疯了。

赫瑞特的身后蓦地长出一对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翅,下一瞬季白只觉眼前一黑就发现她已被赫瑞特的翅膀包裹起来了。

那双不容忽视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缓缓向下移动着,随后突然其来地悬空感让季白忍不住抱紧了赫瑞特的腰身。

他是带着她飞起来了?

季白还来不及反应,赫瑞特的手掌就托起她的屁股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不由分说地重重吻了上去。

明明是季白在上的姿势,可掌握主导的却是赫瑞特,滚烫的指腹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串串炙热的火焰。

季白失神地仰着头,手掌插入他蜷曲的发丝紧紧抱着他的头。

当那炙热滚烫的唇贴上时,季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别,不要那样。”

他找的地方太精准,技巧又太高超。

季白好似整个人都快要被他融化了一样,身子抖得不成样子,若非有赫瑞特的一只手支撑着她,她早就从他的身上翻下去了。

赫瑞特抬起头看她,绯红的唇色越发潋滟,银质的面具上聚着一层水汽。

“不要哪样?”他殷红的唇角拉扯出一抹蛊惑人心的笑意,手指微动的按压着,随后就心满意足地感受到季白同样汹涌的爱意。

“刚刚是你还想让我吻你的,不是吗?”

“可……可也没有让你吻那里。”季白断断续续地说。

她倒也不是情感上觉得很害羞和别扭,相反她很喜欢,可赫瑞特的技巧实在是出神入化,仿佛天生就是引人失控的春药。

“吻这里有什么不对吗?”赫瑞特抱着季白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跨上,随后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撑着身下的羽翼,

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只觉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泄出来,她的手死死抓着他的头发,几缕阳光透过羽翼的缝隙落在她的眼前。

季白盯着眼前的那缕阳光,只觉自己就好似在那阳光中飞舞的细小尘埃,而赫瑞特就是控制着尘埃的风流。

风快速尘埃就狂舞,风缓下尘埃就缓慢地流动着,突而,一阵狂风袭来吹得尘埃悉数从羽翼中的小缝泄了出去。

季白眼神恍惚地看着身下带着银质面具的青年,那双绿眸在昏暗的环境下好似一对发光的翡翠,眼底是沉沉的,凶狠的,还未餍足的情欲。

他蓦地抬手将她拽入怀中,随后季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赫瑞特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柔软湿润的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哑而又蛊惑地问:“很舒服是不是,要不要……再来一次?”

季白的心狂跳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以赫瑞特的独占欲,这种时候他是绝不可能故意让泊里看清他们做了什么,不然……他也不会用翅膀把他们包裹起来。

“恶魔先生。”季白揽住赫瑞特的脖颈笑得纯良又无害,“你知道属于光明神的永恒之冠吗?”

89

第89章

赫瑞特墨绿色的眼睛蓦地眯了眯,指尖掐着她的下巴,蓦地逼近了她,“永恒之冠,怎么,他连这个都给你了?”

季白抱着他的脖颈,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脸颊,笑着说:“恶魔先生在想什么?我和光明神不熟,他怎么会送给我这个?”

赫瑞特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是在确定她有没有撒谎。

季白仰着脖子凑到赫瑞特的耳边神神秘秘地低声说:“我听说永恒之冠是光明神最重要的神器之一,它是不是很厉害?”

赫瑞特捏起一缕垂至他肩的发丝,挑眉道:“你想要神器?呵,黑暗神的神器不比光明神差。”

“可是厉害的东西谁会嫌多呢?”季白笑着吻了下赫瑞特冰冷的银质面具,眼睛亮晶晶地说,“恶魔先生,你听我说,我现在有一个全新的好主意。”

“光明神在我身上留下的这一刻印似乎是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或许我将来也有机会混入光明神所在的神宫呢。”

赫瑞特听到这儿绿眸冷得似是淬了冰,可季白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眼里的冰瞬间消融。

“不如,我去把它偷出来给你。”

“偷出来……给我?”赫瑞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一瞬间的眼神像极了从来不被偏爱的孩子突然得到让人意外的嘉奖。

“对啊。”季白笑得明媚又灿烂,“你不是黑暗神身边的普通恶魔吗,如果你能得到光明神的永恒之冠,一定能得黑暗神重用,晋升为非常重要的优秀恶魔。”

季白抚摸着赫瑞特的脸颊,一半是滚烫的肌肤,一半是冰冷的银质面具,如水般的双眸温柔又缱绻地看着他。

“恶魔先生,我也想要帮帮你。”

此时此刻比起蛊惑人心的恶魔,反而是季白更像能诱人沉沦的女妖,可她刚刚又说得那样诚恳,那样真挚,好似满心满眼都只有他。

明知是陷阱也还是心动,明知是不可得的虚妄,却还是想再试一次。

赫瑞特的心不可自抑地砰砰直跳,面上却沉静地凝望着她,良久,他微哑的声音再次开口。

“帮我?呵,你这次又想怎么骗我?”他勾着季白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低沉呢喃的三个字被淹没在了唇齿之间,“小骗子。”

季白仰着头主动迎合他的吻,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要帮你。”

“虽然不明白光明神为何会对我感兴趣,但我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偷得他的神器给你。”

赫瑞特听到这儿揽着她腰的手蓦地一紧,随后重重吻了上去,似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这一吻中。

他并不稀罕什么神器,可他却拒绝不了来自她的偏爱。

“好,我帮你。”他低哑蛊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意,手指拨开她湿漉漉的发,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但我这次要留个不容你背叛的契约。”

赫瑞特上一次一时心软听信了她的话,结果到手的人转头就先被光明神刻印了,他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放过她。

季白闻听此言,忍不住心头一跳,本能的就想要拒绝,但转念想到了自己额头上明晃晃的,不容忽视的来自光明神的鸢尾花刻印。

反正她身上已经有一个来自于神明的刻印了,好像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白吻了吻他的唇,说:“好啊,我很愿意和恶魔先生签订永不背叛的契约,将我这动荡不安的灵魂,脆弱渺小的生命抵押给你。”

“只不过……”季白顿了顿。

“只不过什么?”

“这个契约有办法做得隐蔽一点吗?”季白一脸单纯无辜地说,“如果他们从我身上察觉到黑暗气息的话,恐怕就不能混入神宫了。”

赫瑞特轻笑着吻上她的唇,“我保证除了你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们的契约。”

忽而掉落的黑色羽毛在赫瑞特手中化为一条黑色的小蛇,蛇身上纯黑的闪闪发亮的细小鳞片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色彩,使它看起来神秘而危险。

赫瑞特手指一转,小蛇就隔着布料钻进了季白的心口,季白心口一凉,随后就传来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好似是那条小蛇正缠绕着她的心脏缓慢地游走。

“如果你背叛我。”赫瑞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这条小蛇会代替我一口一口吃掉你的心。”

赫瑞特离开后,季白在原地站了许久,直至察觉不到赫瑞特的气息时,季白又小心翼翼地低唤着赫瑞特的名字。

“赫瑞特,你还在吗?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季白唤了好几遍都没有得到赫瑞特的回应,当她确定赫瑞特已经离开后,转头就找了一座光明神像,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对着光明神像小声念叨着。

“伟大的光明神啊,我刚刚说得话都不是真心的,只是为了活命的无奈之举,您赦免了我的罪,救了我的性命,在我心中您是我唯一信仰的神明,我犹如向日葵永远追*随太阳一般追随着您。”

“可您刚刚或许也看见了,我不知怎么就招到了恶魔的觊觎,我想要逃,却逃不脱,我这条命是您的,不能就这么死在他的手里。神啊,仁慈伟大的光明神啊,您一定会谅解我的求生之举吧?”

季白说到这儿,又突然睁开了眼睛,双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轻声说:“上次在沼泽我也是想让泊里不要管我,赶紧离开,可……可他却没懂我的意思,执拗地要带我一起离开,最后却死在了恶魔的手里,真傻,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事呢?”

“我想,我或许永远也摆脱不了缠着我的恶魔了吧。”季白失落地伸手轻抚着光明神像的脚,“像我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学院也只能给其他学生带来灾祸。”

季白顿了顿,又扬起头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所以……我打算离开这里了,我要跟着涅塞斯老师去学习魔法,或许等我有一天变得厉害了,就能彻底摆脱恶魔的纠缠。”

“不过无论我去到哪里,我都记得和您的约定,我的性命与灵魂都属于您。”

季白话落又对着光明神像虔诚地做了一个祷告的动作,而后转身离开了这儿。

在季白转身的那一刻,如山一般死寂的光明神像忽地闪过一缕白光。

虽然途中发生了一段刺激的插曲,但季白还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计划。

她快步前往教学楼去找查尔斯,正巧遇上下课的时间,一年级新生们如沙丁鱼般一个个涌了出来。

季白站在楼下等了一会,还没看见查奥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姐,你是在找我吗?”

季白回过身去就对上娃娃脸的查奥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又大又圆地看着她,懵懂而纯澈的目光仿佛能扫空人类所有的不愉快。

季白顿时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

“是,我是在找你。”

查奥斯歪了歪头,笑得像是一个可爱而单纯的孩子。

“那我们去吃饭吧。”查奥斯说着上前一步牵住季白的手。

如果是别人做出这样的动作,季白多半还会怀疑对方的用心,可面对目前为止都表现得懵懂单纯的查尔斯,季白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

毕竟谁会怀疑一位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小糊涂蛋别有居心呢?

“好。”季白正好也有点饿了,就一面跟着查奥斯往食堂走,一面和查奥斯说起了正事。

“查奥斯。”季白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陪你在奥斯俐学院吃饭了。”

“为什么?”查奥斯顿时瞪圆了眼睛,“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姐姐以后都不来找我了吗?那我也可以去找姐姐啊。”

季白耐心解释道:“自从上次试炼结束后学院里的老师和同学们都看不惯我,我继续留在这儿也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涅塞斯老师是唯一愿意教我的老师,可也因为这一点涅塞斯老师也被院长开除了,所以我准备跟着涅塞斯老师离开这儿。查奥斯,你放心,我虽然不在奥斯俐学院上学了,但我会一直记得你。”

“你是我的朋友,相信我们一定还会有机会再见的。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告别。”

季白注意到她在说话时查奥斯始终保持着一个有点震惊又有点懵懂的表情,尤其被他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紧盯着时,总有一种他好像没有听懂的迷茫。

季白联想到混沌神现在的状态就刻意放缓了语调慢慢说着,生怕他是真的没有听懂。

当她最后一个字落地时,查奥斯眨了眨眼睛,问:“所以……只要能留住涅塞斯老师,姐姐也会留下,对吗?”

季白愣了一下,没想到查奥斯虽然看起来迷糊,看问题竟然一针见血。

查奥斯见季白不语,又弯眸笑了笑。

“我可以帮姐姐啊,我去和院长说,让他不准开除涅塞斯老师。”

季白连忙问:“你又要用你的能力了?”

季白说到这儿,又试探性地问:“你应该明白……你有着不同与常人的能力吧?”

查奥斯没有回答季白的问题,只是笑着说:“不管是什么,只要我去和院长说,一定能留下涅塞斯老师。”

查奥斯的能力过于逆天,可他看起来又是这样的单纯无害。

季白忽而有些担心他,他这样肆无忌惮地使用自己的能力,难道真的不会被人类觊觎吗?

万一他出了事会不会影响自己的任务?

查奥斯话落,就调转方向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季白连忙抓住他的手,说:“别去。”

查奥斯不解地回头,“为什么?”

季白呼出一口气,难得严肃地和他说:“查奥斯,你不能再暴露自己的特殊了,如果被有心人发现,他们一定会利用你的。”

“院长魔法强大,纵然你能成功,可难免不会引起他的怀疑。查奥斯。我不需要你为我涉险。”

查奥斯静静看着季白,有这么一瞬间季白好似从他的眼神中看见了许多挣扎的,痛苦的,迷茫的,不可说的混沌情绪,不是单纯的快乐和悲伤,而是一种会将人逼疯的混沌。

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查奥斯弯眸笑着,干净纯澈的娃娃脸上是一览无余的单纯与明媚。

“那姐姐呢,姐姐为什么不利用我呢?”

【作者有话说】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以为我发过了。当我拿起手机准备检查时却发现自己没有更新,当时都傻了,最后才发现复制到了网页上,但我忘记点击发布了。

90

第90章

查奥斯缓步朝季白靠近,脸上仍旧挂着单纯的笑。

他还是如同季白初次见他时的那样呆萌可爱,好似很好欺负的样子,就连头顶翘起的呆毛也不曾改。

可季白却敏锐地察觉到好似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又圆又大的眼睛凑到季白面前,清浅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颊上,似是一阵潮热的风。

“姐姐为什么不利用我呢?”他又问了一遍,乌黑的瞳孔好似一块富有魔法的镜子,引诱蛊惑着人们去使用它,去拥有它,“他们都利用我,姐姐为什么不利用我呢?”

他单纯又无害,可爱又好骗,是最好利用的工具,也是人人都想拥有控制的宝物。

“查奥斯。”季白轻轻唤他的名字,可话还没说完就先被查奥斯堵住了唇,温热的手掌抵在她的后脑勺。

他不太会亲吻,只是凭借着想要与季白亲近的本能毫无章法地舔舐着她的唇瓣,可很快这样的吻也不能满足他,他钳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滑腻灵巧的舌尖探入她的口中。

人类的口腔很神奇,明明每天被各种食物,水源填塞着,可还是觉得不满足,会想要爱人的吻填补嘴里的空虚与寂寞。

湿润柔软的触感紧紧包裹着他的舌,刺激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处敏感点,初次接吻的查奥斯瞬间就沉醉在这一吻中,如同不知饱的小兽一般迫切地想要更多。

“姐姐。”他粗喘着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狗,“你和他们不一样,我愿意被你利用。”

“姐姐……”查奥斯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下巴轻蹭着她的头顶,撒娇道,“我想帮你。”

他滚烫灼热的身子紧贴着季白,肌肤之下是他紧绷且结实的肌肉。

这无一不在提醒着季白,无论查奥斯的外表如何可爱呆萌,他也是一位发育正常的男性了。

季白垂下眼帘沉思几瞬后,抬手摸了摸查奥斯的发顶,轻声问:“你说的他们是指谁?难道你之前有被别人发现过吗?”

查奥斯立直了身子,乌黑的眸中闪过几分迷茫,随后说:“我记不太清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不过经常有人找到我请我给他们帮忙。”

“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就会一直关着我,不给食物也不给水喝。”查奥斯说着还撩起了袖摆露出身上新伤叠旧伤的伤疤,“还会派人一直打我,直至我同意为止。”

季白先前觉得泊里已经是非常惨的神明了,没想到查奥斯也不遑多让,甚至比泊里还要惨得多。

“你……”季白伸手轻抚着他胳膊上坑坑洼洼的疤痕,“还疼吗?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季白还记得第一次见查奥斯的场景,他的穿着打扮像极了一位金尊玉贵的贵族少爷,怎么看也不像是经历过那么多可怖折磨的样子。

“姐姐是在担心我吗?”查奥斯垂眸看她,身子不自觉地朝季白的方向贴近,又圆又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白看,像极了一只殷殷望向主人的小狗,“没关系的,已经不疼了,很多人很多事我都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查奥斯轻声的,缓慢的说,“最后一家囚禁我的人是从拍卖市场将我买回去的,他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试图驯服我让我为他做事。”

“我答应他们去王都改变国王的心意,他们一家欣喜若狂地带上金银珠宝与我朝王都赶去。”查奥斯说到这儿,顿了顿,唇角绽开一抹单纯稚嫩的笑意,可怎么看都让人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

“可是王都还没走到,他们……就全都疯了。”

查奥斯眸光一转又变得软萌可欺,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眸却落在了季白泛着水光的唇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下,眼中是迫切的渴求。

“姐姐,不聊他们了。”

“你留下来好不好?或者……我和姐姐一起去。”

“我也可以做涅塞斯老师的学生。”

季白看了混沌神一眼,有些摸不准他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他看起来迷糊呆萌,可有时候一闪而过的诡异却又能惊得人心肝直颤。

季白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把查奥斯也一起带上,到手的任务目标还是放在身边最安心。

看涅塞斯的样子应该不会和她计较……这点小事吧?

季白说:“好,我答应你。我去和涅塞斯老师说带上你一起。”

查奥斯的眼神顿时亮了,探头就要凑到季白脸边吻她,季白连忙伸手挡住了查奥斯的脸。

“查奥斯,不可以乱亲别人。”

查奥斯一脸正经地说:“我没有乱亲,我只亲姐姐。”

季白:……

“姐姐不喜欢吗?”查奥斯微微侧了下头朝季白靠近,看着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几分好奇与兴奋。

“可是我看见姐姐明明很喜欢和那个人亲吻不是吗?”

季白的头皮顿时炸开了。

查奥斯到底看见什么了啊!

他看见她和谁亲啊……

毫无疑问,唯一的人选只能是赫瑞特。

可是他为什么会看见?

季白顿时觉得细思极恐,如果查奥斯能看见,那泊里呢?

泊里是不是也能看见,她的计划该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在她愣神的功夫,查奥斯已经绕开她的手用脸颊轻蹭着她的脸了。

“姐姐,刚刚那样就叫亲吗?亲姐姐的感觉查奥斯很喜欢,难道姐姐不喜欢吗?”

查奥斯显然在这一方面很有天赋,刚刚还只是凭借着本能地横冲直撞,现在就已经会勾人了。

他如同小狗一般轻蹭着她的脸,用那双可爱的,无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白看,直叫人看得心发软。

“姐姐,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这一次姐姐或许会喜欢,还是说姐姐不喜欢和查奥斯亲,只喜欢……和那个人亲?”

“查奥斯!你到底看见什么了?我和谁亲了?”

查奥斯眨了眨眼,“忘记了。”

季白一愣,气得恨不能捶他一下,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下一秒,查奥斯就再次堵住了季白的唇,五指插入乌发按着她的后脑,忘情地拥吻着她。

他人长得可爱,可他的吻却是与外表不符的凶猛与霸气,似是要把她的所有都吞下一样。

等季白告别查奥斯时,她的唇是又红又肿,她无奈地摸了摸嘴巴,轻叹一声,本来还以为糊里糊涂的查奥斯会简单很多,没想到他疯起来也是够让人喝一壶的。

季白一路只顾着低头走路,完全没有注意到学院里的变化,忽而有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圣女殿下。”

季白先是一愣,随后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人,复又认真打量着眼前身着神殿圣袍的人。

“你是谁?”

“尊敬的圣女殿下,我是光明神殿的牧师巴奈,奉教皇之命接圣女殿下回神殿。”

“圣女殿下?”季白问,“你是在喊我?”

季白估摸着应该是泊里做了什么,所以她才突然成了光明神殿的圣女,和她额上的刻印有关吗?

巴奈点了点头,而后轻挥手中魔杖就见季白额间的鸢尾花圣光大胜。

巴奈一脸尊重地说:“您是被光明神选中的人,因而教皇特意派我请您回神殿。”

季白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来了不少下课的学生,他们纷纷围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季白摇身一变成了圣女。

她不是邪恶的爪牙,背叛光明的罪人吗,怎么转瞬间就被光明神选为圣女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为艾莉丝不平,也有人感慨季白的好运。

说话间,季白就见一辆由众多黄金骑士所护卫的马车徐徐驶来,声势浩大到宛若是某种登基仪式。

“圣女殿下,请吧。”

巴奈弯下腰朝季白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而从他所指的方向中看出去时就看见黄金骑士们队列整齐地在人群中开辟出了一条无人敢擅闯的宽阔道路。

“天呐,这也太好运了吧,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成为圣女了?”

“好羡慕,那可是圣女啊,百年一选的圣女,可以近身侍奉光明神的圣女啊。”

各种艳羡的声音纷至沓来,季白捏了捏手指,问:“我能不去吗?”

季白还是想先跟着涅塞斯学习魔法。

光明神殿之前还想杀她,如今贸然前往它们的主殿,还不知是福是祸。

像她这样凭借光明神的喜欢就空降为圣女,恐怕殿内也有许多人不服气。

若她能得到涅塞斯的传承,别人就算想要对她下手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巴奈惊愕不已,“您说什么,您不想去?”

圣女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位置,某种程度上她甚至比教皇还为尊贵,可这位普通的人类少女竟然说不想去?

季白解释道:“我……我不是不想当圣女,只是我现在实力不济,我想先完成学业再回神殿。”

巴奈脸上的惊愕淡了几分,原来只是担心自己的实力。

他眼中多了几分笑意,道:“圣女殿下不用担心,等到了神殿会有教皇亲自指导您。”

巴奈说到这儿,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

“何况您在主殿待不了几天就会由教皇亲自送往神宫陪伴在光明神左右,跟在光明神身边还怕学不到东西吗?”

季白心中惊了一下,她以为圣女只需要待在人间就行,没想到泊里竟然直接把她弄上神宫了。

这么快的速度,该不会是泊里察觉到什么了吧?

季白心中有几分犹豫,若她拒绝了这次的机会,下次想进神宫是不是就难了?

季白正不知该如何选择时,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了涅塞斯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