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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巴奈见季白迟迟不答,眉头微微皱了皱,眼神不解地望着季白。

“圣女殿下,您到底在犹豫什么?”

“光明神将这莫大的荣誉赐给您,您就该千恩万谢,感恩戴德的接受,全天下的数亿信徒都无一不渴望得到光明神的眷顾,您为何还要犹豫呢,难道……您并不崇敬信任伟大的光明神吗?”

巴奈说到这儿,眼中的笑意顿时一扫而空,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似是老师看向不听话的坏学生一样。

“您这样无视光明神的心意,伟大的光明神会收回对您的眷顾,神主的光芒只照向全身心信任他的信徒。”

季白心中有了决断,冲着巴奈轻轻笑了下。

“我知道了,我老师还在那儿,我想去找他告别。”

巴奈闻言点了点头,并让开了路。

“圣女殿下请。”

季白快步走到涅塞斯面前,眼神愧疚地看着他。

“涅塞斯老师,我……”

涅塞斯没等季白把话说完,就先主动摸上了季白的头,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

“没关系,你去吧。”

“光明神殿的圣女……”他低声呢喃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湛蓝色的眼眸如蓝天大海般宽容而温和,“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如今你也算得偿所愿了,老师又怎能阻拦你?”

“涅塞斯老师……”季白本就因失约而感到愧疚,如今听涅塞斯这么说,她的眼眶顿时红了。

“怎么了?”涅塞斯抬手抚了抚季白微红的眼睛,笑着打趣,“舍不得老师?”

季白上前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轻声说:“对不起,涅塞斯老师,明明答应了你要和你一起离开,结果……我却食言了。”

“不过我一定会回来找涅塞斯老师的。”季白说着抬起头看他,“那时候涅塞斯老师还愿意当我的老师吗?”

涅塞斯眉眼带笑地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老师。”

他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后揽在她的后背,轻声说:“我会等着你来找我,一直等你。”

涅塞斯的这句话让季白忽而想起了一个人,她忍不住抬眸看他,可他湛蓝色的眼眸中只有温和清澈的笑意,好似是没有半分阴霾的天空。

季白告别涅塞斯后,本也想和查奥斯说一声,但她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查奥斯,看了眼还在等着的巴奈只得暂时放弃与查奥斯告别的想法。

季白正要同巴奈离开却突然看见了奥斯俐学院的院长,她心念一动,快步走上前去对院长说:“院长,我听说涅塞斯老师是因为教我而被学院辞退了?”

如今今非昔比,亲自被光明神选为圣女的季白再也不是之前他们口中的叛徒与黑暗的走狗。

可让院长不解的是,当初是光明神亲口说季白有问题,怎么还没几天反而又把这个与黑暗有染的罪人选为圣女了?

难道是光明神当初冤枉了季白,所以全知且仁慈的光明神在查清真相后就以此来作为季白受冤枉的补偿?

院长思来想去,也觉得只有这一种说法能解释光明神的反常。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眼前的季白都是他不能得罪的存在。

院长立即满脸堆笑地说:“圣女殿下,这都是误会,涅塞斯老师是全院最受欢迎的老师,我怎么会辞退他呢?我还正想着要给涅塞斯老师升职呢。”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季白笑了一下也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希望我下次回来还能在奥斯俐学院看见涅塞斯老师。”

院长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季白做完一切后回眸朝涅塞斯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巧对上了他看过来的目光,季白弯了弯眸冲他笑了笑,随后坐上了由黄金骑士护卫的马车。

涅塞斯站在人群里静静看着离去的马车,随着马车的逐渐消失,他眼底的光也彻底消失了。

吵嚷的人群逐渐散去,很快,偌大的空地就剩了涅塞斯一个人。

他正要抬脚往回走视线就在不经意间与不知道来了多久的查奥斯对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只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绝非是季白平日里看见的那般亲和,那般可爱。

几根黑色的羽毛飘然而落,涅塞斯抬眸向上看去,就瞧见了慵懒地坐在树上的赫瑞特。

他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打扮得夸张且华丽,是能随时前往最高规格的晚宴参加舞会的精致模样。

他垂眸冲着涅塞斯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说:“涅塞斯,你布局了这么久还是功亏一篑呢。”

涅塞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不也是吗?到头来还是被泊里捷足先登了。”

“那家伙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果决且强势啊。”

世人都只知道光明神仁慈且宽容,可只有他们几人深知泊里的底色。

柔软仁慈的光明可压不住可怖阴晦的黑暗。

赫瑞特冷嗤一声,后背华丽的黑色羽翅轻轻颤了颤,似是在兴奋,又似是在炫耀。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赫瑞特说着远远看了一眼查奥斯,但又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对着涅塞斯说,“这一次,季白的心中有我。”

他嘴角噙着一抹嘚瑟又愉悦的笑意,“她人虽去了光明神殿,可心却在我这儿……”

赫瑞特话还没说完,涅塞斯就有些忍不住地轻笑了一声,抬眸看他的眼神好似在看终于疯了的傻子。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可不言不语却胜过千言万语,气得赫瑞特差点捏碎身下的树枝。

“喂!”赫瑞特大喊一声,“你这个神真是的,好歹听神把话讲完,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我告诉你,我……”

赫瑞特突然住嘴,心中冷嗤一声,暗道,等季白把光明神的永恒之冠交给他,他一定要让这几个家伙看看,他才是季白心中唯一的人选。

另一边的季白已经抵达了光明神殿的主殿。

这儿比季白想得还要恢弘气派,远远望去就是洁白的一片,好似是来到冰雪的世界,又似是云层之上的天国。

“圣女殿下,教皇已经在等着你了。”

季白在神殿牧师的指引下来到一间纯白色的房间,房间里立着一尊巨大无比的光明神像,高度足有数百米,宛若一座直达天际的山峰。

在神像的脚下安静地跪着一位身着红袍的老者,那抹鲜艳刺眼的猩红在这洁白无暇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也显得与众不同。

老实说,季白对光明神殿的印象并不算好。

无论是当初在格兰城要用圣火烧死她的主教,还是后来在奥斯俐学院时众人的排挤,她总觉得如今的光明神殿压根不是光明神所期待的那样,而是长成了一个极端的,残忍的,压迫的可怕怪物。

当绝对的正义扩张到极致时,当人类不能允许一丁点的瑕疵时,正义比恶还要可怕。

随着最后一句祷告的落地,红衣老者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你来了。”

季白轻轻点了点头,多说多错,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什么都不说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红衣老者温和地笑了笑,随后递给她一本光明神录。

“和我一起念诵吧。”

第一天,季白陪着教皇念诵了一整天的光明神录。

第二天依旧如此,连着三天下来都是如此。

除此之外,教皇从不与她说多余的话。

第四天结束时,季白实在难以忍受了,忍不住询问教皇。

“教皇大人,巴奈说在我被送往神宫前你会教导我,难道我不需要学习厉害的魔法吗,每天只要念诵光明神录就可以了吗?”

“觉得很无趣?”教皇放下书,温笑着问她。

这四天下来,季白从未看过教皇红过脸,生过气,他的脸上永远挂着祥和且仁慈的笑意,好似世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他动怒。

季白谨慎地回答:“并不是,我只是在想如今黑暗冥殿的势力越来越大,若有一日黑暗冥殿的人打过来,我们总不能靠着念诵光明神录退敌吧?”

“圣女认为我们人类的魔法从何而来?”

这几日季白一直在看光明神录,自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光明神录上说,是神赐予了人类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魔法。”

教皇点头。

“没错,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神的恩赐。”他转过头目光无比虔诚地看着巨大的光明神像,“所以我们只要把我们的一切都交给神,无条件地信奉他,听从他,自然会得到所有想要的一切,伟大而全知的光明神会给予我们最好的安排。”

教皇这番话说得像极了一位虔诚的信徒,听起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季白的心中却攀上了一丝诡异。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神赐予的,所有他们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学习,只需要静静诵读着手里的光明神录等待神迹的降临吗?

季白垂下眼帘没有说话,良久,方又问教皇。

“教皇大人,那我要诵读多久光明神录才能前往神宫?”

教皇微微一笑,仁慈而宽容。

“明日,明日我与几位主教会亲自诵读祷告送你去往神宫。”

教皇脸上的表情明明没有任何问题,可季白却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好似她要被送去的地方不是神宫,而是……人死后去的天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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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次日,季白在巨大的光明神像下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教皇一身猩红色的长袍站在离光明神最近的位置,他的下首则是几位身着紫袍的主教。

众人见她来了,都极有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季白侧眸朝两边看去,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人群都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她,他们眼底充斥着季白看不懂的神色,像是某种热切的渴求,又像是殷殷的艳羡,但更多的还是狂热的期待。

他们的眼神是如此的狂热与期待,脸上却面无表情,身子也如被定住的雕塑一般。

那种诡异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季白收回视线,抬眸看了眼如山峰般高耸的神像,神像的脸部已经完全没入了云层,只能看见他巍峨且强壮的身体,阳光落在他洁白且莹润的身体上折射出一种柔和的光,给季白诡异不安的心奇迹般地带来一种祥和与平静。

季白深呼了一口气,这里是泊里的地盘,无论下面的人如何奇怪,他们应该也不会胆大妄为到在泊里神像的脚下伤她。

“教皇大人。”季白问,“昨日不是说只需要几个主教吗,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教皇温笑着回道:“神国之门已许久未曾对人间开启,他们都是前来朝拜的信徒。”

朝拜的信徒……

季白低眸看了一眼,他们眼中是极致的狂热与期待没有错,可季白总觉得他们可以是朝拜的信徒,也可以是……闯入异世界的侵略大军。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一出来后,季白就低笑着摇摇头,她在想什么呢。

光明神殿的人极端也好,残忍也罢,可对光明神的崇拜与敬仰却是做不得假的。

“圣女不必紧张。”教皇笑着说,“他们并不会影响到我们。”

教皇话落示意季白走到他们几人的中间,季白依言照做,她刚站定,就见教皇连同几位主教低头诵读祷告。

季白大概听了一下,都是一些对着光明神祈祷的话。

这样,真的有用吗?

季白歪了歪头,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们,下一秒,只见白光大闪,悠扬的,古朴的,空灵的,宛若能净化人类心灵的乐声从天空中传来。

季白抬眸看去,就见原本湛蓝的天空好像突兀地被人撕开了一道穿越时间与空间的裂缝,在裂缝那一头是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另一个国度。

在那个国度没有生死,没有疾病,没有黑夜,只有永恒不变的快乐与甜蜜。

一扇高耸的厚重的天门随着乐声缓缓打开,阶下的信徒们无比虔诚且炙热地望着他们心中的乐园。

那是他们死后归去的地方,也是伟大的光明神居住的所在。

季白好奇地朝门后的世界张望着,泊里现在就在门后吗,那儿会有她要找的永恒之冠吗?

纯白的大门被彻底打开,季白最先看见的是八位传说中的天使,他们背后各个都生着洁白的八翼,只不过他们脸上的神色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和善可亲,反而挂着不容侵犯的严肃与威凛,让人忍不住心中发寒。

“啊,是天使,是光明神身边的天使。”

季白眨了眨眼看着八位美丽且圣洁的天使扇动着翅膀向下飞舞,在降落到半空时,美丽的天使朝季白点了点,随后季白脚下就生出一团洁白的云朵,带着她向高空飞去。

脚下的声音越来越远,人影越来越小,等她升至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时,她已经看不清脚下的人了,唯有那尊高耸入云的光明神像还历历在目。

季白突然明白神殿为何会修一个这般巨大的神像了。

待她身后的门彻底关闭时,身边冷若冰霜的天使忽而换了一张脸,各个一脸好奇地瞧着她。

“你就是被光明神选中的季白?”

“哇,终于见到你了,你快说说,你对光明神做了什么,他为何会选择你?”

“你长得也很漂亮哎,很少有人类会这么好看。”

“听说你之前还和黑暗神有关系,他是威胁你了吗?实在是太坏了。你放心,你住在这儿,黑暗神不敢来找你的。”

大家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着话,眼底是和善的笑意与好奇。

季白:……

这变脸这么快的吗?

“你们……”季白犹豫地问,“你们怎么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难不成天使下凡会被强制性地剥夺七情?

其中一位大眼睛的天使“噗嗤”笑了一声。

“不是我们变了个人。”他说,“光明神说过在凡人面前要保持威肃不能嘻嘻哈哈的。”

季白明白了,是上班和下班的区别。

“好了,别聊了。”为首的红发天使看起来像是他们之中地位最高的天使,“光明神还等着见她。”

季白听到这儿,心中蓦地一紧。

她虽然对泊里很熟悉,但对变成光明神的泊里却始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怕。

她不太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可能是……先前对泊里的愧疚,也有可能是害怕被光明神抓包的不安。

季白跟着天使一路往光明神居住的主殿去,一路上,她一面琢磨着任务,一面观察着神宫的环境。

神宫内恍若一座四季常青的乐园,鲜花与果实随处可见,花丛中还可以看见嬉戏的精灵与天使。

这儿好似没有冷寂,没有悲伤,没有凋零,唯有永不逝去的春天与没有尽头的快乐。

季白本想问问他们关于永恒之冠的事,*但想想第一天就问任务目标实在是太过明显,就换了一个方式询问。

“光明神的脾气好吗?”季白轻声问,“有没有什么忌讳或者不喜欢的事,我第一天来很怕惹怒光明神。”

为首的红发天使温声道:“光明神的脾气很好,能包容世间所有的过错,所以你不用感到紧张,如平时一般对待光明神就是。”

他说着唇角还露出了一抹笑意,“我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我是特尔,是光明神身边的大天使。”

“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季白点头道谢。

脾气很好?季白想到那一晚的光明神,她虽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可听他的声音怎么也不像脾气很好的样子。

不过……能在刚刚经受过背叛后还留她一命的神明应该也不会太严厉吧?

季白这么想着,紧张的心情也略有所缓和。

很快,特尔他们把他送到了一座恢弘冷寂的宫殿前。

“到了。”特尔说,“进了门以后一直朝里走,光明神就在大殿里坐着。”

季白仰头看去,这座宫殿隐藏在云雾之中,整体的构造给人一种极冷的感觉,就像是北极的冰川一般。

无论是墙壁还是屋脊,都散发着幽蓝的冷白,且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幽冷的建筑风格与神宫其余地方都格格不入,她只是站在门口就感受到了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意。

身边的天使早已不见踪迹,季白一回头就见他们离她远远地站着,他们似乎也怕冷一般,用硕大的羽翅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你直接进去就行,我们就不陪你了。”

季白闻言也只得一人进去,她本以为眼前这扇厚重的殿门会很重很重,却没想到她的手刚刚搭上门,门就缓缓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无比森冷的寒气,季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真的是光明神居住的地方吗?

为什么会这么冷?在季白心中光明所代表的应该是温暖。

季白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开始按照特尔的提示往里走,其实就算特尔不说,季白也知道该往哪儿走。

这里只有一条直通主殿的路,殿前的广场上没有花,没有树,没有雕塑,没有小池,只有冷冰且无趣的蓝白色地砖。

季白只是站在这儿就觉得冷寒且压抑,恨不能立刻逃离,她不明白泊里是如何在这儿待下去的。

神宫内明明有那么多漂亮又温暖的地方,他为何一定要一个人窝在这个冰冷且无趣的地方?

季白快步走进殿内就在宽阔的大殿尽头看见一个孤零零的神座。

这个坐椅是她进门以后看见的第一个家具,也许……也是整座大殿里唯一的一个。

季白忍不住在心中暗想,泊里一定是断舍离的优秀毕业生。

全家的家当只有一把椅子。

“光明神?”季白在距离神座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而她也看清了神座之上的男人。

他第一眼给季白的印象就是非常非常的高大,看起来……快有两米高了,那双笔直且修长的腿随意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懒散地放在神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撑着他倒下的头。

他双眸紧闭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唯一的遗憾是他的脸上覆着一个黄金面具,使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成年体的赫瑞特戴白银面具,泊里戴黄金面具,这两人该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季白见光明神迟迟不睁眼,又想到特尔说光明神的性格很好,心中调皮的恶魔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光明神?”季白又低声唤了一声,见光明神还是毫无反应后,方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准备取下他脸上的黄金面具。

她的手刚刚碰上冰凉的黄金面具,就见面具的主人忽而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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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想对吾做什么?”

微薄的红唇轻启,如太阳般耀眼的眼眸平淡却压迫感极强地注视着她,季白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虽然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她曾经认识的泊里,但两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少年的泊里美好又脆弱,坚韧又卑微,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路边默默无闻的小白花,没有人注意它,可当你蹲下来的时候会发现他很美。

而眼前的泊里,确切地说……光明神,他就像是悬挂在天边无比耀眼的太阳,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只是朝你看过来的一个眼神就压得你睁不开眼。

只不过这个太阳有点冷,像是月下寒枝一样的冷。

“我……”季白灵机一动,“我看您脸上的面具歪了,想帮您扶正。”

季白说着就有点想把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去,然而当她对上光明神极富压迫感的眼神时,却有点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眼神看起来平静,却好似一座沉寂的火山,眼中是寂寂的冰山白雪,眼下却是燎燃翻滚的熔浆。

谁也不知它会在何时喷发,谁也不希望它喷发。

光明神看了她许久许久,久到季白以为他会做点什么时,光明神却语气平静地问:“不是要给吾扶正面具吗?”

嗯?是相信了?

季白看着他金色的眼睛,试图从中得出一些信息,可这双眼睛实在太过平静,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季白正在犹豫间,坐在神座上的光明神突然动了。

他微微倾身向季白靠近,原本停在半空的手指就蓦地摸上了光明神脸上的面具,冰冷坚硬,像极了眼前这个人。

季白咽了咽口水,指尖摸上面具的边缘,指腹无意间地摩挲过他柔软的脸颊,是一种比丝绸还要顺滑,比云彩还要柔软的触感。

可也冰得吓人。

季白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目光重新投向光明神脸上的黄金面具。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刚刚她的手在挨上光明神时,他的身子好似敏感地微微颤了一下。

不过应该是错觉吧?

季白悄悄又看了一眼光明神,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身子还如刚刚一般平静地坐在神座上,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果然是她的错觉,他怎么可能就因为她不小心碰了一下就敏感地身子一颤呢?

季白松了口气,随便扶了扶光明神脸上的黄金面具假装是帮他扶正了。

季白收手时,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凸起的喉结与青紫的筋脉都无比性感,勾得季白越发想要揭开他的面具看看他此时此刻的真容。

其实光明神身上的衣服很庄肃古板,全身几乎都被包裹起来只露出脖子上这么一点点洁白无暇的肌肤,就连裸露在外的手都戴着一双紧贴肌肤的白色丝质手套,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撩人心弦。

尤其他又有着一具如雕塑般完美强壮的身体。

“你在看什么?”光明神的声音再次在季白耳边响起。

季白诚心诚意地赞道:“我在看伟大的光明神,您伟岸俊朗的完美英姿震撼着我的心灵,让我一时为之倾倒。”

“光明神大人,我唯一敬仰的神明,我感谢您从亿万信徒中选中了我,请您告诉我,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光明神的目光紧盯着她,这双锐利且直击人心的眼睛直看得季白心里发毛。

她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他看穿了一般,这让季白又有些拿不准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目的和她私下里对赫瑞特说的话。

她一言不发地垂下眼,只听耳边又响起他的声音。

光明神说:“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季白不解地抬起头看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光明神的眼睫轻颤了一下,随后抬手召出一只小火鸟。

“你只需要留在这儿把它照顾好。”

季白闻言看向刚刚被光明神召唤出来的火鸟,它虽小可精神头却很足,乌黑的小眼睛里闪烁狡黠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鸟。

季白看看鸟又看看光明神,心里纳闷,不是刚刚还说不让她做任何事吗,怎么转头就给了她一只鸟?

“光明神大人,这只鸟需要吃什么,每天要喂几次呢?”

“它以火为食,无须喂食物。”

季白:?

“那我要如何照顾它?”季白说着又对着光明神行了一礼道,“抱歉光明神大人,我之前在人间从未见过这样的神鸟,害怕照料不周因而多问了几句。”

“你不需要喂它食物与水,也不用担心它会飞走。”

季白听了这话心里越发费解,那这只鸟儿看起来并不需要人照料啊。

他该不会是刚刚想出来的理由,随便召了只鸟儿混弄她吧?

季白见光明神不说话,而那只火鸟又无比雀跃地朝她飞来,绕着她一圈又一圈地转,还不住地对她鸣叫,似乎非常喜欢她一样。

光明神抬眼看了它一眼,那只火鸟方有所收敛。

“光明神大人。”季白试探性地问,“这只火鸟……看起来并不需要我照顾啊。”

它看起来可比她精神多了,而且还是光明神身边的魔法生物,恐怕就算不能变化人形,应该也有着不输于人类的智商。

“它生病了?”

诶?!

季白不可置信地看向火鸟,它似是接受到某种指示一般,刚刚还无比兴奋活跃的它立即就无力地扑扇着翅膀,随后摇摇晃晃地掉进了季白的手里,就连明艳的羽毛也黯淡了几分。

这么快就病了?

“那……是不是该请人给它看看病?”季白小声说,“或者您给它施展一个治愈魔法?”

“是心病。”光明神答得肯定。

季白不说话了,反正这是光明神的地盘他说啥就是啥。

“你不必特意做什么,只需要每天陪它说说话就行,这里太寂寞了。”

光明神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却反而有一种让人为之神伤的寂寞悲凉。

“可是我看神宫的其他地方并不是这样。”季白小心翼翼地问,“您为何要一人独自居住在这冰川般的冷宫中呢?”

光明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时间大殿静得仿佛停止了一般,唯有季白手中的火鸟还散发着微弱的温度与清浅的呼吸来以此证明时间的流逝。

季白站了一会后就觉得如芒刺背,她挪了挪脚,小声问:“光明神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她话音刚落,季白就察觉到了一道无比锐刻的目光,好似她提出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一般。

“这只鸟不能离开这儿。”

季白:……

到底是鸟不能离开,还是不想她离开啊?

“那……我住哪儿?”季白小声问,“我现在的身体还是人类,会累会困,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吧。”

光明神沉默了几瞬,说:“后殿。”

季白离开光明神的视线后,总算能大口喘气了。

她戳了戳趴在自己手上的火鸟,小声吐槽:“光明神的气场也太强大了吧,我站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火鸟懒洋洋地趴在她的手上,只是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哎……”季白又叹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小鸟的头,“难怪你会抑郁呢,这座宫殿这么冷又这么静,我来了一会就感觉不舒服了,何况是天生属火的你呢?”

与此同时,寂寂大殿里的光明神早已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犹如神邸般完美无缺的脸庞。

他后仰着头靠在神座上,眼神微微有几分失焦,冷白的面庞红得和季白手中的小鸟一样。

季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随意把小鸟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就换了一身轻快的衣服,换好后,她趴在桌子上时不时用手指去戳小鸟的头,又时不时轻抚它的羽毛。

这只小鸟实在可爱,羽毛又很顺滑,致使季白摸着摸着又会抱着它吻上几口。

“光明神说你生病了,可我看你的精神头很好嘛。”季白笑眯眯地说,“难道是因为看见了我,所以你很高兴?”

小鸟点了点毛茸茸的头,随后又用脑袋蹭季白的手。

“嘿嘿,真可爱。”季白又亲了它一口,“不过光明神说要我多陪你说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要不……”季白环顾了一圈,随后压低了声音问,“我们悄悄出去吧?”

“我刚来神宫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神宫其他地方呢。”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小鸟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不能啊……”季白有些失落。“那这样吧,你先留在这儿,我出去看看,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小鸟闻言立即用嘴巴叼住季白的衣袖,似是不舍得她走一样。

“舍不得我啊?那你和我一起走?”

小鸟又松开了季白的衣袖,季白轻笑一声吻了吻它的额头,“我来的时候看见神宫外有很多果实,闻着就很香甜我去摘几个回来给你吃好不好?”

这一次小鸟没有再反对,季白见状也立即悄悄溜出了光明神所在的神宫。

她原本只是想出去探探路,顺便打听打听永恒之冠的事结果却在半路上遇见了热情的特尔一行天使,他们见她出来了笑眯眯地一起拉她去参加聚会,季白想着和他们打好关系有助于后续行动也就去了。

聚会上有美酒有果实有动人的音乐与舞蹈,欢快的氛围也感染了季白。

她没忍住多喝了几杯,等季白反应过来时,天上的太阳已经从两个变成一个了。

这在神宫就是晚上的意思……

季白顿时打了个寒颤,想起光明神的嘱咐连忙告别众人,赶忙往光明神居住的神殿赶。

告别时,特尔等人还友好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季白蹑手蹑脚地走到神殿门口,正纠结着要不要推殿门,殿门却已经先开了……

94

第94章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季白仿佛一下子从温暖的春天回到了阴寒无比的冬天。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朝里张望了一眼,殿前毫无遮拦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季白松了口气,正准备蹑手蹑脚地回去,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道平静却又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

季白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站在她背后的光明神。

那里刚刚还没有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的?

之前他坐在神座上的时候就能看出他生得很高,如今站在季白面前时足足高出了她二三个头,步步朝她逼近时,宛若一座小山压了过来。

季白紧张地往后退了退,说:“我……我第一天来神宫实在是太好奇了,就忍不住出去转了转。”

虽说光明神第一天交给她任务,她就消极怠工悄悄跑出去玩,但也不算什么罪恶滔天的大罪吧?

季白想到这儿,心中的底气足了几分。

她站稳了脚步,仰着头说:“我也不是完全不管火鸟,随便出去玩的。我来的时候看见神宫里种着许多树都结着香甜可口的果子就想着去摘几个给火鸟吃,我给火鸟说的时候,它也同意了。”

说话间,光明神已走到了她的面前,在距离她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身后恰巧是夺目的太阳,而他如小山一般的身影挡住了她眼前的太阳,致使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她不得不仰着头看他,低垂下来的金色眸子无悲无喜像是一尊高大沉默,不容侵犯的神像。

季白刚刚好不容易建立的底气在这双金色眼眸的注视下很快就消失殆尽。

“就是……就是……”季白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在半路上遇见了特尔他们,和他们玩了一会。”

季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紧张,就感觉有一种深夜在外玩乐的妻子回家被丈夫抓包的慌乱。

光明神不说话,只是低眸静静看着她,眼底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这座神殿只有他们二人,本就寂静的可怕,在这样的目光下季白只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风吹过时还有淡淡的酒香包裹着她。

这让季白的心更虚了。

她低下头咽了咽口水,见光明神一直不说话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他。

“我……我先回去看火鸟了……”

她话落转身就想走,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被定在了原地完全动不了。

光明神弯下腰看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冰川之下翻涌的熔浆仿佛快要压抑不住了。

“这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吗?”他低头凑近她,带着寒意的黄金面具逼了上来让季白本能地就想要逃。

可偏偏她的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靠得越来越近。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走吗?”他似乎是在生气,金色的眼底闪过一缕暗芒,“说什么吾是你最崇拜的神明,是你唯一敬仰的神,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心中唯一信仰的神吗?”

不知为何季白好似在这一瞬间从强大的光明神身上看见了之前泊里的样子,好像是泊里在生气又悲伤的控诉她,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季白垂下眼帘,故作伤心地说:“光明神是觉得我对您的信仰不够纯粹吗?”

她好似听见光明神嗤笑了一声,随后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微凉的手指固执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特殊的材质在她的脸上留下阵阵如蚂蚁爬过般的奇怪触感,又像是捂不热的碎冰滑过她的脸。

有点痒又有点难受。

季白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沉,越来越急促,心也跟着砰砰直跳起来。

可他的眼睛看起来好似依旧很平静,简朴又耀眼的黄金面具罩在他的脸上恍若是一座隔绝情绪的大山。

清浅又炙热的吐息喷撒在季白的鼻头,她忽而后知后觉地发现光明神摩挲的地方好似是……好似是特尔他们刚刚吻过的地方。

“狡诈又虚伪的骗子。”

季白蓦地瞪大了眼睛看他。

他勾着她的脸移至眼前,冰冷的黄金面具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肌肤,灿烂夺目的金眸落至她的红唇,眼中染上了一抹暗色,像是蒙上了一丝阴影的黄金。

光明神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很快,她本就艳红的唇越发红得夺目,红得刺眼,好似是寂寂神殿里唯一的色彩。

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平缓的呼吸也变得有几分凌乱与粗重。

如果不是季白离得他太近太近,她压根不会察觉出他这一点点细微的几近不可查的变化。

“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亲吻你?”

赫瑞特可以亲吻她,查奥斯可以亲吻她,就连今天刚刚认识的特尔他们也可以亲吻她的脸颊。

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亲吻她的话,他为什么不行?

“你,不懂拒绝吗?”他的话很少却直白又刻毒,“还是说你天生就花心又滥情,一刻都不能没有男人?”

“今天的酒好喝吗?嗯?”他攥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那些天使和精灵是不是很好看啊,入你的眼了吗?”

“他亲你的时候,你爽吗?”

季白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甚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些刻毒的话竟是出自光明神的嘴里。

她缓了缓,冷笑一声。

“光明神大人,我的私事和您有什么关系呢?”季白说,“我记得光明神殿的教义中并没有禁止……”

季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光明神堵住了唇。

他知道她别有所图,知道她三心二意,但他还是心甘情愿的沉沦在她的谎言里。

他想要吻她,想要占有她,想要她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舌尖探入唇齿,他的吻和他冰冷的外表与寂冷的神殿完全不同,是如火一般炙热,如岩浆一般的沸腾。

舌尖探入嘴中似是要将她的全部都吞吃下去一般带来足以焚毁一切的灼热。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屁股将她抱进了怀里,低下头汹涌又暴烈地吻她。

哪怕季白再不想承认,这一刻她也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光明神抱在怀里的一个娃娃。

单是他的大臂就比她的大腿还要粗了。

她趴在他的怀里,肌肤隔着布料紧贴在一起,能明显地感受到他逐渐复苏的心跳与喘息,每一次胸腔的震颤都精准无误地全部传递给了她。

他汹涌的吻还没有停,箍着她腰身的手臂也越搂越紧,滑腻柔软的舌头紧缠着她的舌头,如狂风扫落叶般舔遍了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可他还是不满足又喘息着轻轻舔舐她的唇瓣。

柔软湿润的舌尖舔过时带来阵阵极为舒爽的快感,使她忍不住从喉中溢出一声愉悦的低吟。

这不同于平时的声音,如小兽哼唧般的声音瞬间刺激到了光明神,他金色的眸子比头顶的太阳还亮,眼尾微微发红,随后颤抖着又吻了上去,好似不知疲倦一般。

直至季白的舌头都开始发麻,光明神方缓缓离开她的唇,一道潋滟靡糜的银丝出现在他们的双唇之间,不断地拉长,随后蓦然断裂。

光明神粗喘着凝望着她,微凉的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唇。

“吾和他们,谁的吻让你更爽?”

季白咬着唇不说话,打算装傻到底。

然而光明神却并不准备放过她,明明隔着面具却好似看见光明神浅笑了一下。

他原本威肃圣洁的声音染上了三分情欲,三分妒意,听起来低沉诱人且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天生就该站在神台,让所有的人类喊他父亲。

冷漠强势又睥睨一切的眼神让人有一种能跪在他的脚边就是莫大荣幸的狂热与疯狂。

“不说话吗?”他的手突然用力压了下去,季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光明神眼中情欲渐深,“是赫瑞特更得你的心意吗,你和他在他的翅膀里做了什么,他□□你了?”

季白听到这儿双腿一抖,这已经是她经历的第三个副本了。

她自认各种各样的男人都见识过了,可光明神无疑是她见过说话……说话最直接的人。

他这张嘴和他的模样实在不搭配。

她初时以为他是如圣母般宽厚仁慈的人,后来又发现他的威肃冷冰,可现在……

她感觉光明神好似又笑了一下,只不过这笑实在……有点吓人。

“怪不得选不出来呢。”光明神幽幽道,揉按她唇的手向下探去,充斥着妒火与欲/火的双眸紧盯着她,“看来他□□得你很满意呢,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季白紧咬着唇防止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待身子缓了缓后,方断断续续地说:“不是的,我……我并不喜欢赫瑞特。”

“光明神。”季白抱住他健壮的臂膀说,“我没有撒谎,您是我唯一信仰的神明。”

不知是生理刺激的她眼圈发红还是她的演技太过高超,她一脸诚恳地说:“我……我本就是格兰城的预备圣女,若非……若非被恶魔突然缠上,我也不会险些被圣火烧死,后来也不会去奥斯俐学院学习,我一直想要摆脱他……”

“我对您的忠心是真的,你从众多信徒中选中我,难道不是因为相信我吗?”

“相信你?”光明神嗤笑了一声,手微微加重了力气,“吾是光明神不是傻瓜神。”

“吾选中你。”他顿了顿,“是因为和赫瑞特一样想□□你。”

95

第95章

季白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光明神。

他的反常与毫不掩饰的直白几乎让季白以为面前的光明神是被人调包的假光明神。

如果是赫瑞特说出这样直白且赤/裸的话,她完全不会觉得违和。

可这是光明神啊,是那个害羞纯情,甚至仁慈宽容到有一点傻的泊里,也是那天夜里气场十足,高不可攀的神明。

“你……你真的是光明神吗?”季白先是声音狐疑且颤抖地问他,随后眼神一凛,抓住光明神的衣领问,“你到底是谁?”

他的样子实在端庄又圣洁,强势又威肃,就连身上的衣服都保守到只露出一点点脖子上的肌肤,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那般露骨且下流的话?

光明神抓住她的手,“你觉得吾应该是谁,或者说你觉得吾应该是什么样?”

“接受不了吾刚刚的话,还是接受不了吾对你有欲望?”

他抓着她的手蓦地收紧,戴着黄金面具的脸贴到季白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又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吾是打算放过你的,是你,是你又要闯入吾的视线,是你在吾的神像前一遍又一遍地哀求。”

“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你的身体与你的灵魂都属于吾!”

她的手腕被他捏得嘎吱作响,痛得快要断掉,最要命的是她好似隔着丝质的白色手套感受到了光明神灼热到足以融化骨血的温度。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的手腕究竟是因重力压迫而红,还是因他灼热的体温而红。

她好似又看见他笑了一下。

冰冷的面具贴着她的脸,滚烫的唇摩挲着她的唇,他看她的眼神炙热且赤/裸,吐出的热息落在她的脸上,潮湿黏腻,似是坠入了无法逃脱的蒸笼。

“吾是你的主宰,吾想要你,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话音刚落,季白就觉眼前一花,等她再次回过神来她和光明神已经回到了正殿。

光明神坐在他的神座上,而她……则跨坐在他的身上。

可哪怕如此,她想要看他还是需要抬头,他……实在太高了。

那双不容忽视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游走激起阵阵涟漪。

他是神明,所以勾勾手指就能消除一切障碍,很快季白就觉得有点意乱情迷。

可看着他可怕的尺寸,还是生出了退怯之意,本能地就想要退一步。

“想跑?”他的手箍住她的腰身,力道重到似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我们都知道你跑不掉,还是省省你的力气。”

季白的手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哪怕在这种时候,他的衣服也仍然完整的穿在身上,唯一的褶皱就是胸前被她攥住的衣襟。

这实在不公平。

光明神抓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如果你的手一定要抓点什么,不如抓这里。”

下一刻,季白的脸有点红。

他灼热的体温烫得她本能就想要移开,却被光明神宽厚的大掌按了回去,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目光看向他。

“和吾做就这么不愿意?”灿烂明耀的金眸染上几分晦暗与妒火,“怎么,你是想为赫瑞特守贞不成,这么喜欢他?呵,不对,如果喜欢赫瑞特你也不会又和查奥斯接吻了,嗯?他对你笑一笑,撒个娇,你就心甘情愿地让他吻了?”

他的语气又染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刻毒,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气,似是要将她捏得粉碎。

“你根本就是花心又滥情,是不是只要长得俊俏你都想要尝尝味道?”

他突然发力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拽,季白一时没坐稳,整个人摔在了他的胸膛上,鼻子撞得生疼。

季白还没从疼痛中反应过来,下巴又被他掐住,他低下头逼近她,冰凉的黄金面具抵在她的鼻尖,灿烂夺目的金眸此时此刻像是一个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他们都行,吾不行,是吾的长相不合你的口味?”他抓住她的手摸上自己的黄金面具,声音有几分突如其来的蛊惑,“你要不要摘下吾的面具亲眼看看吾的模样,吾想,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季白的指尖被面具的冰凉激得轻颤了一下,她是很好奇光明神的长相,那天夜里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压根就没来得及看仔细。

眼下她的手指就勾在黄金面具的边缘,只要轻轻一勾,这张遮住光明神样貌的面具就会被她轻松揭下。

可她却有点不敢,她总觉得这扇面具遮得似乎不仅仅是他的样貌。

光明神见季白迟迟不动,金色的眸中闪过一缕暗芒,“你在害怕?”

不等她回答,铺天盖地的吻又落在她的身上,她攀着他的脖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座伫立在海面上孤零零的冰山。

突然有一艘大船朝她撞了过来,掌舵的船长生得高大威猛却没什么经验,只知道踩着油门横冲直撞。

冰山被这条大船撞得直掉碎冰,晶莹剔透的冰晶又化为水融入咸湿的大海。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季白忍不住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扣进了他的肉里。

光明神闷哼一声,金色的眸子紧盯着她刚刚皱起的眉头,眼底似有一团熊熊燃烧的妒之火焰。

“你和赫瑞特做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吗?”

“他伺候得你很爽?”

“吾哪里比不上他?”

季白深吸了一口气,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坐了下去。

“伟大的光明神,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愿意成全你。”

光明神殷红的薄唇微微张了张,眼神都有几分失焦,掌心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裸露在外的脖颈青筋暴起,晶莹的汗珠顺着下巴滚了下去最后落入层层叠叠的里衣中。

他聒噪而刻毒的言语彻底消失,只余留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急的喘息。

季白倾身吻上他的唇,低声说:“您是因我产生了无法熄灭的嫉妒之火吗?”

季白眉眼弯了弯,“怎么办,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的,有罪的,我引诱了伟大的光明神深陷情欲与嫉妒的痛苦之中,可是我看着您为我痛苦,我居然……很开心呢。”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好似在控诉她是魔鬼,又好似是因她的主动而彻底意乱情迷,无法自拔。

“或许您说得对,我并不是一位单纯善良的光明神信徒,而应是与恶魔黑暗为伍的魔鬼。”

光明神听到恶魔两个字的时候,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无意识地将她的身子向下压,与他的身子贴得更紧一些。

“不过……”季白的唇摩挲着他的唇,又时不时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他如云朵般柔软的唇瓣,“您知道吗,越是生在黑暗的人,就越是喜欢悬挂在天上的太阳,就越是要追逐明媚耀眼的光。”

“您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漂亮的眼睛无*比专注地看着他,“您不必嫉妒他们,您是我一直追逐的神明,有了您,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如您重要。”

光明神的身子轻轻颤了下,随后闭上眼睛又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骗子。”

季白听到光明神这么低低地呢喃了一声,随后搂着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海面上,那只无比巨大的船又开始撞击面前的冰山了。

等季白再次苏醒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人与一只鸟。

那鸟在她的身上跳来跳去,时不时偏过头看她一眼,黑溜溜的眼睛像极了两颗黑葡萄。

季白抬手摸了摸小鸟的头,轻声问:“是光明神把我送回来的吗?”

小鸟点了点头。

季白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叹了口气。

照目前的情况看,光明神对她没有一丁点的信任,而且……她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都在光明神的掌控之中。

想到她的任务,季白忍不住又叹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火鸟的头。

她想了一会后,就准备先翻身下床去探探光明神现在对她的态度。

她起身时原本还在担心自己身上会不会很疼,然而直至她双脚落地走了几步后,她都没感觉到有任何不适,反而还十分的舒畅,像是泡了一个非常舒服的温泉。

她明明记得当时撕裂般的疼,季白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原本的红痕也已消失不见,肌肤甚至比之前还要白嫩。

应该是光明神趁她昏迷的时候给她用了治愈魔法吧?

这么看,这位光明神也只是嘴巴刻毒了一点,心还是软的。

季白这么想着,心中的底气与信心又多了几分。

她再次走进这座空荡冷寂的大殿时,竟好似闻到几缕淡淡的……幽甜的奇怪味道,离神座越近这股味道就越浓。

季白瞬时觉得有些脸热,光明神都给她施展治愈魔法了,怎么也不说给主殿祛祛味。

“光明神。”季白对着神座上的光明神出声低唤了一句。

其实在季白离开房间的那一刻,光明神就察觉到她来了,但他却故意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

那声清越又带着女子特有的娇柔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他的心立刻颤了颤,他突然很想再听她叫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泊里。

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代号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由她的嘴里念出来却特别的好听。

光明神微垂着眼帘没有动,思索着用什么样的神色面对她能最吸引她的注意力。

当他想好抬眸看过去时,却发现季白的目光已经被他脚下的云镜夺去了。

“教皇大人,光明神已经完全归位,我们……还能继续偷取他的神明之力吗?”

96

第96章

偷取神明之力?

季白看着云镜中的教皇和一位模样有几分熟悉的红发老者,她看了半晌方认出这老者是她当初在奥斯俐学院见过的老师。

他在听见她名字的时候还多问了她一句,她当时就隐隐察觉出不对劲,但见他并未做什么后也就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