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的鳞片,季白想到了涅塞斯那条漂亮的银蓝色鱼尾,恍惚间她仿佛又感觉自己的小腿正在被他的鱼尾紧密缠绕。
季白缓了缓气息,暗自懊恼当时没有趁机拔一片下来,害得现在又得返回去找涅塞斯。
但愿赫瑞特能缠得他久一点,让涅塞斯无暇发现她曾经离开过。
季白这么想着,就立即往回赶,路上还趁机找出了系统扔给她的地图,只见属于涅塞斯的红点已经落回了她离开时的宫殿。
季白顿时周身一寒,脊背止不住的发麻,轻颤。
完蛋,涅塞斯已经发现她离开了。
季白舔了舔唇,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她到底应该怎么说才能让涅塞斯相信她呢?
赫瑞特一路悄悄跟着涅塞斯,但见他神色无异,脸上连半分笑容也没有,实在不像是藏有季白的样子。
不过这家伙向来城府极深,喜怒不行于色。
赫瑞特一路跟着他来到一座漂亮的宫殿,沿路也遇见了季白出来时撞见的怪鲛们。
那帮怪鲛见到涅塞斯时立即低下头恭敬的行礼,就好像是卫兵见到国王一般。
涅塞斯神色如常,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赫瑞特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家伙的癖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古怪。
每天看着这样的怪物,他自己都不会觉得恶心吗?
赫瑞特知晓涅塞斯曾和他们有过不愉快,若是他直接杀了就是,给了他们永生的灵魂,却又没赐予他们永生的躯壳。
下次再来这帮鲛人怕是就剩白骨了。
赫瑞特眼见涅塞斯进了宫殿,也想要跟着进去却被宫殿的阵法拦了下来,他悄悄用神力试探了下,若要强闯自然也能进去,只不过多半会被涅塞斯发现。
赫瑞特想了想,幻化出一缕神识依附在宫殿的阵法之上,借着这缕神识赫瑞特能轻而易举地看清宫殿内的布局。
只见涅塞斯一个人寂冷地站在宫殿里透过窗遥望着远方的大海,精致漂亮的眉眼如霜雪般冷寂。
只这一眼赫瑞特就彻底放了心,这种心死如灰的表情一看就是没有找到季白的下落。
若是季白真在他这儿,这小子再能装也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
赫瑞特这么想着就彻底放下了心准备离开,不过在离开前,他打算前往深海找几颗鲛珠,他的城堡里还缺几盏照明的灯。
季白加快速度往回赶,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糊弄涅塞斯的办法,但愿会起效。
只顾着赶路的季白并没有注意到前方隐匿了身形的赫瑞特,只听“砰”的一声季白就觉得自己好似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她蓦地抬头四处观瞧,可什么也没有看见。
季白心中警铃大作,该不会……该不会是刚刚在珊瑚丛里出声提醒她的神秘人吧?
他跟到这儿来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赫瑞特只觉好似有一阵风穿胸而过,激得他的心忍不住震颤,好似是遇上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站在原地,抚上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这种感觉是只有在遇见季白时才会有的反应。
他绿色的眸子顿时一亮,充满期待地认真环顾四周。
她就在这儿!
可无论赫瑞特这么找,他都无法感知到季白具体的方位。
比起泊里,赫瑞特擅长隐匿,也就更擅长寻找隐匿的人。
他闭上眼感知着水流的波动,感知着刚刚穿胸而过的气息,他一步一步地往后走,伸出手抓住虚无的海浪。
正在东张西望的季白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她吓得心跳一停,就连呼吸都止住了。
这是一双人类的手,一双温度滚烫的手,这双手还莫名有点熟悉。
“抓到你了。”
“小骗子。”
季白蓦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面前,是赫瑞特!
他怎么会发现她?
一抹俊美到令人失语的身影缓缓在季白眼前显形,如海藻般的墨绿色长发在水中荡起令人心动的弧度,殷红的嘴角含着一抹笑意,眼睛定定望向季白的方向。
“胆敢欺骗恶魔的人类,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他从头到脚都精致完美到仿若一尊画中人,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是经过美神的精心设计,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
季白的心蓦地开始急速跳动,极度的紧张与刺激之下,脸颊也变得滚烫。
可她又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赫瑞特看似是抓住她了,可他也根本不能确定她就在他的眼前。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时而紧时而松,好似是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真的抓住她一样。
他的眼睛里也没有倒映出她的身影,她可以感知到他,他却无法感知她的存在。
在他那儿,她就像是一缕抓不住的空气。
季白想到这儿,心中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缓慢地挣脱了赫瑞特,一步一步地朝后走,可赫瑞特显然比泊里要敏感许多,哪怕他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但也能依稀辨别她的方位,他似是察觉到她要离开了。
他眉毛微挑,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还想跑?”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赫瑞特说完指尖就泛起一层幽幽的绿光,季白见他要动用神力,想也不想地就继续往后退,可她的身后就是一块礁石……
已经退无可退了。
难道今天真要被赫瑞特带回去?
其实比起心思难猜的涅塞斯,她觉得赫瑞特这家伙的身边要安全多了。
他虽然每次嘴巴凶狠,但至少喜怒形于色,就算真的生气了,只要哄一哄也就没事了。
但是一旦跟着赫瑞特离开,再想完成海神的任务就难了。
季白脑中灵光一闪,悄悄从系统的背包中取出一件东西,为了保险起见,季白还特意在上面写了一句未完成的求助,而后反手将它塞进了身后的礁石中。
她身子快速往右一滚,赫瑞特本能地就要追上来,可他的目光却在顷刻间被藏在礁石里的一抹光亮所吸引。
趁着赫瑞特愣神之际,季白转身就跑,一刻也不敢停。
小特,你先别急着抓我,我肯定还会回来坑你的。
季白一面跑,一面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幸好她机灵,不然还真被赫瑞特抓住了。
赫瑞特捡起礁石里的东西握在掌心,是奥斯俐学院的校徽,上面还刻有季白的名字。
她果然在这儿,这是她故意留给他的吗还是她不小心丢在这儿的?
赫瑞特后知后觉地要再去寻觅季白的踪迹,然而季白这时早已经跑远了,一切都了无痕迹,纵然是他也再也找不出来了。
他眼中划过一缕暗色,握住校徽的手情不自禁地收得更紧了些,所以……他是又一次被季白耍了吗?
好,很好,他不信季白能躲一辈子,既然已经确定季白就在海底,那么他一定会把她抓回来!
赫瑞特带着滔天的怒火就要朝海神宫的方向走去,抬脚时,他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徽章,却在徽章的背面发现了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救……里特斯群……」
这行字很短,只有五个字,且写得歪歪斜斜笔锋很是急促,像是在危难之际时写得。
季白在里特斯群岛,还是说……这又是她骗他的一个手段?
季白快步赶回海神宫附近时,就立刻点出地图查看涅塞斯的位置,他还留在海神宫里,甚至一步未动。
季白恍惚间仿佛看见他站在寂冷的宫殿里垂眸沉思的神色,他湛蓝色的眼睛比寒冰还要冷,眼底是无动于衷的冷漠,就像是他上一次杀她时的表情。
季白想到这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甚至想立刻掉头回去找赫瑞特,先完成属于赫瑞特的任务。
但季白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事情再困难也都得做。
她计算着时间静静等待着那帮怪鲛回来,突然,海水再次进行波动,季白回眸看去就看见大批量的怪鲛正缓慢地游了过来,她立时取下头顶上的隐形帽子挂在身上装作极为害怕的样子尖叫着。
这个距离不会吸引已经远去的赫瑞特,却足以让海神宫里的涅塞斯听见。
那群怪鲛听到季白的动静后,转动着僵硬的身子朝她看了过来,它们的脸一张比一张可怖。
血肉模糊,肉虫翻滚。
哪怕什么动作都没有,也足以吓得人说不出话。
哪怕季白已经经历过诸多恐怖怪物的历练,但看见这样的脸还是本能地感到恶心。
那群怪物虽生得恐怖,可却并没有攻击季白的动作,相反,他们反而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立即如鱼群般四处逃窜。
可因为他们僵硬的动作与身体,他们反而撞成了一团,使本就破烂不堪的身体又撞掉了不少黏腻的肉。
季白亲眼看见他们中有鲛捡起碎掉的血肉往自己的身上按,就像揉捏橡皮泥一样……
季白惊恐的尖叫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感,她甚至感觉那些血肉里的肉虫要朝她奔过来了。
不害怕但很恶心。
季白的眼睛忽而被人捂住,紧接着就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身后是来人温柔如初的问询。
“怎么跑这里来了呢?”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跑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温和,没有半分的不开心,只有满满的关心与担忧。
季白却半点也没有放松下来,他上次杀她的时候也是这么的温柔……
季白装作害怕又委屈的样子直往涅塞斯的怀里钻,“呜呜呜……你怎么才来,你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都不见你回来,就想着出来找找你。”
“可是我一出来就发现到了一个特别恐怖的地方,呜呜呜……他们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好可怕。”
“涅塞斯老师,我不想在海底了。”季白紧攥着涅塞斯的衣襟,一幅被吓狠了的样子,“我们回陆地好不好?”
涅塞斯垂眸望着怀里被吓得瑟缩的人,见过黑暗神与光明神的人会被几条普通的鲛人吓成这样吗?
他的手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也温和得像是哄孩子一般,可目光却全然没有看她,而是冰冷冷地侧眸看向不远处的鲛人们,眼底是漠然的死寂。
只看他的脸完全不能把他的声音和动作与他冰冷的神色联系在一起,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那帮鲛人们还在慌乱地捡着掉落的肉,如同陷入偏执的疯子一般固执地把肉往骨头上镶,蠕动的肉虫被掐成两半又变成两条新的虫子四散着在海水中蠕动。
这可怕的一幕对于涅塞斯来说已是稀疏平常的事,可怀里的人又抖得那样真切。
或许……对于人类来说这一幕确实很可怕。
无论是泊里还是赫瑞特都只会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她,哪里会给她看这么恐怖的东西呢?
上一次在奥斯俐学院的试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幻阵就把她吓成那样了。
“别怕。”涅塞斯轻声说,“他们不会伤害你。”
他编了一个美丽的故事。
“很吓人是吗?抱歉,没有想到你会出来撞见这一幕就没有提前告诉你。”
“他们……”涅塞斯垂下眼帘,做出一幅伤心的样子,“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的家人与伙伴,可海洋并没有赐予每一位海族永生的权利。”
“是我的私心想要固执地留下他们,他们就变成了现在的可怖模样。”
涅塞斯一面述说着对亲人与朋友的不舍,一面微微动了动手指,无论是鲛人还是翻滚的肉虫都全部在一瞬间被碾成了飞灰,裂开的血肉被尖锐的寒冰所冻住坠入深海的裂缝中成为了海底礁石的一部分。
太恶心了。
这样的东西不该在小白的面前出现。
季白缓缓抬起头看向涅塞斯,颤颤巍巍地问:“他们……他们曾是你的家人吗?”
涅塞斯浅浅地微笑,点头应了一声。
“嗯。”
季白抬手轻抚着涅塞斯的脸颊,一脸心疼地说:“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他们了。”
“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人变成这样……涅塞斯老师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涅塞斯低眸紧紧抱住她。
“不难过了,有你陪着我,我很幸福。”
季白一脸失落地低下头。
“可我只是普通人类,总有一天会死,我……我是不是最后也会变成他们那样?”
“不会的。”涅塞斯低头吻上她的额头,“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被神明偏爱的少女,他会赐予她永恒的美丽。
【作者有话说】
更了小一万勉强把这几天没更的补上了。
可能是写到最后一个副本快要结局的原因,总感觉不太满意,也常常卡住,所以最近的更新都不太稳定,明天会恢复正常,尽快把它写完,快五十字了,对我来说真的是蛮长的一本书。
108
第108章
季白灵动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澄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温和又漂亮的面容,眼底是满满的信任与依赖,好似眼前的人是她最重要的人一般。
“好,我相信涅塞斯老师。”季白紧紧抱着他的腰身,把头重新埋回他的怀里,小声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也走到尽头,就让我彻底死掉吧,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涅塞斯轻揉着她的乌发,语气温柔至极。
“好,都依你。”
季白一听这话脊背蓦地一凉,甚至有一种她马上要被他掐死的错觉……
季白抓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则悄悄摸上了挂在身上的隐形帽子,如果涅塞斯真打算动手,她就只能先试试把泊里与赫瑞特吸引过来制造混乱,随后在趁机逃跑。
可惜……海神的鳞片还没有拿到。
季白垂眸看了眼涅塞斯笔直修长的双腿,他怎么把鱼尾巴收回去了?
“在看什么?”微凉的手掌摸上她的下巴随后抬起她的头,湛蓝色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存在感极强的手不安分地摩挲着她的下巴带来阵阵酥麻的感受,柔软的指腹时不时扫过唇瓣,像是故意为之,又似是无心之举,反而勾得人心中不上不下。
季白壮着胆子摸上涅塞斯的腿,好奇地问:“涅塞斯老师,你的鱼尾巴呢?”
涅塞斯的眼神暗了暗,声音有几分哑。
“小白喜欢我的鱼尾巴?”
季白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笑眯眯地说:“涅塞斯老师的尾巴很漂亮。”
涅塞斯的呼吸蓦地变得有些沉,微凉的体温也开始逐渐攀升,他紧紧抱住她闪身回到季白先前待过的海神宫,只觉蓝光一闪,等季白再次回过神就被涅塞斯按在了床上。
他的手臂如绳索般紧紧箍住她。
“你知道鲛人的尾巴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季白紧盯着他下身鼓起的一片,涅塞斯注意到她毫不遮掩的目光,呼吸又是一顿,鼓起的地方越发严重了。
季白抱着他蹭了蹭,故意眨着眼睛说:“是交尾吗,涅塞斯老师。”
季白敏锐地察觉到涅塞斯的身子在她蹭上的一瞬间轻颤了颤,可他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有滚烫的体温能够证明他此刻正在沸腾燃烧的情欲。
“答对了,季白同学。”
“那我有奖励吗?”季白壮着胆子去摸,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等会骗出他的尾巴就趁机揪下来一片,要是涅塞斯问就解释太好看了想收藏,但她不确定这样的伎俩是不是对涅塞斯管用。
拿到鳞片并不难,难得是不能引起涅塞斯的怀疑。
她刚刚失踪过一次回来就要他的鳞片,涅塞斯不可能不多想。
涅塞斯嘴角的弧度微微扬了扬,滚烫的手掌放在她的脖颈上像逗弄小猫一样轻揉着她的下巴。
“只有乖同学才有奖励,季白同学是乖同学吗?”
“我是。”季白蹭了蹭他,说,“涅塞斯老师之前不还说我是你最好的学生吗?”
涅塞斯蓦地轻笑出声,声音依旧温柔似水。
“是吗?可是老师今天离开前明明告诉过你,不可以乱跑,为什么不听老师的话呢?”
他低眸看她,湛蓝色的眼睛像蓝天般温柔,可放在她脖颈上的手掌却好似在缓缓收拢……
季白隐隐有一种自己要被他掐死的错觉,不会吧……
不会真的又要死一遍吧?
“不听老师的话也是乖同学吗?”
涅塞斯绝对是季白见过最恐怖的男主,无论是情欲还是爱意似乎都不会成为他的枷锁。
他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季白有一点脱离他的掌控,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杀死。
他看似温和心却冷硬,似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又似是一台不被任何情绪所干扰的机器。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季白立即委屈的道歉,装作一副懵懂无知对着师长撒娇的模样,“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你都不来,我一个人待在这儿,实在很害怕。”
“我看外面的风景很好,就想着去外面等你……”季白说到这儿又哭了,“谁知道竟会去到那么诡异的地方,我又惊又怕,只想去找你。”
“结果却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季白不敢对着涅塞斯流露出太多的恐惧,一位信任并喜欢自己老师的学生不应该会害怕她喜欢的人。
她会撒娇会撒赖会生气,但永远不会害怕一个从未伤害过她的人。
她琢磨着她该有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涅塞斯面前扮演一位乖女孩的形象。
“求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季白拽着涅塞斯的衣角撒娇,见涅塞斯不语,又壮着胆子主动去亲吻他的嘴角,“我以后一定听老师的话。”
涅塞斯垂下眼帘凝望着季白撒娇的脸,真可爱啊,可爱到想要永远地留下她。
他按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一吻,轻喘着问她。
“告诉我,你是怎么出去的?”
季白本能地就又要装傻充楞,可当她对上涅塞斯湛蓝的眼睛时却突然灵光一闪,到嘴的说辞就变了。
“我……我试了好多次。”季白说,“这栋房子像迷宫一样,明明我要去那儿,它却把我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不过虽然很诡异,但我一直不停的试,终于让我摸出了点规律。”季白越说越自豪,说到最后结尾时甚至用一脸傲娇的表情看着涅塞斯,就差没把快表扬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涅塞斯不是傻瓜且下手极狠,装傻充愣对他没有用,反而会被他怀疑她伪装的目的。
不如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是她破解的。
他反而能放心一点。
季白见涅塞斯半晌不说话,主动凑到涅塞斯面前,笑眯眯地问:“涅塞斯老师,我是不是很聪明?”
“这一次我总该值得一份奖励了吧?”
涅塞斯轻笑,“想要什么奖励?”
“我……”季白的脸红了红,“我想看涅塞斯老师的尾巴。”
涅塞斯抱着她的手微微用了用力,她很快就感知到他不容忽视的存在,滚烫的手掌顺着下巴往上摸落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温和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笑意,“是想看我的尾巴,还是想和我交尾?”
“我……”季白的脸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就连周围的海水仿佛都变得沸腾了,她低低地小声说,“我能都要吗?”
涅塞斯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子。
“季白同学很贪心嘛。”
季白壮着胆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我就是一个贪心的人类。”
“所以可以吗?”
“今天只能满足季白同学的一个心愿。”他倾身吻了下来,笔直修长的腿强势地分开她的腿。
密切炙热的吻弄得季白晕晕乎乎的,在一片潮热的迷离中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和我很舒服吗,所以这么喜欢?”
“分开一会就又想要了?”
季白听得一阵脸热,不过他的技巧确实很不错,不在赫瑞特之下,不负他们鲛人魅惑的名声。
至于泊里……
那家伙太粗暴了,就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感受到了。”
“小白确实很喜欢。”
季白怀疑涅塞斯已经开始怀疑她了,不然他在做的时候始终不肯露出鱼尾,坚持要用人类的样子同她欢好。
季白深知涅塞斯性狡且多疑,因而也不敢一直频繁地提出要看鱼尾巴。
只是不停地勾着他……希望他能在失控的时候露出鱼尾巴,结果最后失控的人反而是她。
季白想到这儿,恨恨地捶了下床。
美色误人啊!
一双漂亮的手从另一侧接住她的拳头,温和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地笑问:“床怎么惹你了,好端端的打它做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递到嘴边含笑低头轻吻了一下。
“你不喜欢这张床,我换一张。”
季白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有一瞬间的失神。
季白明知他是坏人,但是这张脸真的很好看,季白恨自己的肤浅。
涅塞斯好像是知道季白好色的弱点似得,笑着凑近她,漂亮的蓝色头发有几缕垂落至她的脸上带来淡淡的痒意,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盛着她的脸,好似天地间只剩了他们两人。
“不喜欢床,很喜欢我吗?”
季白咽了咽口水,魅魔,简直魅魔级别,难怪她会死在他手上。
季白垂下眼帘,结结巴巴地说:“喜……喜欢。”
涅塞斯轻笑了一声,又一次说:“那就不要回陆地了,留下来吧。”
“我……我饿了。”季白慌乱地说着,随后就立即跑下了床。
自从那天季白告诉涅塞斯自己破解了宫殿的阵法后,涅塞斯就让这座宫殿恢复正常了,并带领着她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去了一遍,这几天下来季白对这儿也算熟悉得和自家一样了。
唯有一个地方很特别,涅塞斯没说过不准去,但也没有带她去过。
季白去往餐厅的时候,刻意往那儿看了一眼,那是一扇一直紧锁的门。
第109章 四合一
“想吃什么?”涅塞斯温和的声音蓦地从季白身后响起,季白吓了一跳,回头就撞进了涅塞斯温和的蓝色眼眸。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那扇紧锁的门,季白立时感受到了一股不安的情绪,这是生物在面对危险时流露出的本能信号。
“我想吃虾和海藻饼。”
涅塞斯笑得温柔,“好,我去做。”
他上前牵起季白的手带着她往餐厅走去,在经过那扇门时,涅塞斯突然停下了脚步,转眸看向季白。
“想进去看看吗?”
季白顿时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仿佛涅塞斯问的不是想进去看看吗,而是想不想死……
季白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里面有什么?”
季白说着还又转过头仔细看了一眼上锁的门,笑眯眯地打趣:“涅塞斯老师带我去了这座宫殿的每一间房,还从来没带我去过这一间。”
“涅塞斯老师该不会藏了秘密在里面吧?”
涅塞斯笑容不改,语气亦是云淡风轻,却听得季白心里一跳一跳的。
“是啊,房间里有涅塞斯老师的秘密,小白同学想不想去看?”
季白莫名有一种只要进去就会死的感觉,但她又不敢让涅塞斯察觉出她在害怕,因而一脸好奇又兴奋地问:“我可以去看吗,我可以看涅塞斯老师的秘密吗?”
涅塞斯牵着季白的手走到这扇紧锁的门前,“我没有什么秘密是你不能看的。”
他侧眸看她,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漂亮的蓝色眼睛微微眯起。
“只是里面的东西对你来说……会有点可怕。”他的手抚上门上的锁,门锁“咔擦”一声就开了,在这寂静的宫殿听得格外明显,季白甚至能听见它悠远的回声。
季白立时找到不进去的理由,装作害怕的样子抓着涅塞斯的手:“那我还是不要看了。”
“我胆子很小的。”
涅塞斯垂眸看她,随即轻笑一声,“行,听你的。”
他微凉的手指摩挲着季白的手背,牵着她往厨房走去,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就在季白快要淡忘这场突如其来的试探时,刚做好海藻饼的涅塞斯突然又低声说:
“小白胆子很小,好奇心却很强。”
他转过头来莹润洁白的指尖正捏着一只奄奄一息的虾,他慢条斯理地剥下虾壳连同头一起掐掉,动作优雅又利落。
“不会趁我不备,偷偷进去看吧?”
他话落,手中的虾头就被他扔至垃圾堆里发出一道细弱的“砰”声。
季白心尖一颤,莫名感觉他掐的不是虾头而是自己的头。
涅塞斯身边真是越来越危险了,她得尽快取到涅塞斯尾巴上的鳞片然后离开这儿。
季白低着头咬了一口咸脆的海藻饼,含糊不清地说:“我不会的。如果我真要去一定会喊涅塞斯老师和我一起去,老师又不是不准我去,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涅塞斯没有接话,过了一会端来了新鲜且熟透的虾肉,漂亮精致的白瓷盘下是一双骨节修长极为漂亮的手,可季白却总能想到这双手刚刚是如何干脆利落地掐掉虾头的画面。
涅塞斯见她愣神不动,捻起一只煮熟的虾递到季白嘴边,唇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怎么不吃?”
季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口就问了一句。
“你洗手了吗?”
涅塞斯眉尾微微挑了下。
“嫌老师的手脏?”
季白立即摇摇头,“不是,就是……吃饭的时候要洗手。”
涅塞斯轻笑一声,“洗过了,放心吃吧。”
季白张开嘴一口咬下涅塞斯手中的虾肉,柔软的唇瓣不经意地碰到涅塞斯的指尖。
轻轻一触的酥麻感立时顺着手指传了过来,涅塞斯蓝色的眼眸暗了暗,随后又拿起一只虾递到季白嘴边,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唇上。
“吃饱了吗?”涅塞斯从怀中取出丝帕慢条斯理地帮她擦拭嘴角,隔着丝帕似乎都能感受到她柔软鲜活的肌肤。
是独属于活人的肌肤。
“吃饱了。”
季白肚子吃饱后,脑子又开始活泛,目光止不住地往他下身看,视线频繁到让涅塞斯想忽略都难。
“怎么了?”涅塞斯捧住季白的脸,湛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一直往我的下面看,在想什么?”
季白心一横,心想反正赫瑞特现在也在深海,若涅塞斯真要动手,她就把帽子收进系统空间,制造混乱后再趁机戴着帽子逃跑。
在这样磨磨唧唧下去,不知哪年哪月能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季白这么想着就直接扑入涅塞斯怀里,手不停地摸着他的腿说:“涅塞斯老师,我想看鱼尾巴。”
“求你了,再给我看看好不好?”
涅塞斯微微挑眉,“这么喜欢老师的尾巴?”
季白连连点头。
“喜欢,老师的尾巴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东西,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比不上它半分。”
涅塞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艳艳的唇,温和的语气染上了几分沙哑。
“小白这张嘴总是喜欢说好听的话。”涅塞斯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嘴唇相碰的一瞬间,他的呼吸变得紊乱,强烈的渴求从心中涌出,可他却强压了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舔吻着她,“你也用这样的话夸过泊里与赫瑞特吗?”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般当头浇在季白的头上,浇灭了她心中刚刚攀援而生的欲望。
她心中止不住的打鼓,不明白涅塞斯为何又突然提起他们两人,难道是那一天赫瑞特对他说了什么?
“没有。”季白立刻表真心,“我只用这样的话夸过你。”
季白讨好性地主动蹭了蹭他,亲吻他的嘴角,一脸真诚地说:“我没有见过他们的尾巴,只见过你的。”
涅塞斯垂眸看着季白讨好的动作,湛蓝色的眼眸中是温和的笑意,可眼底却涌动着让人辨不明的情绪。
他微凉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低头缓缓凑近她,鼻尖抵上她的鼻尖,“只见过我的尾巴一次就这么喜欢吗?”
季白正要说话,唇上却突然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小白究竟是喜欢我的尾巴还是别有所图?”
唇间溢出他喃喃的声音,随后他伸出舌尖撬开了季白的齿列温柔地巡视她嘴中的每一个角落,手指也没有闲着,极力地挑逗着季白的情欲。
周围的海水逐渐升温,潮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带来阵阵痒意,最要命的是涅塞斯的手*指所带给她的刺激感受。
一波波的爽感与愉悦压得她的大脑几乎快要无法思考,可她还是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了涅塞斯的那句话。
这一刻,她几近本能地抱着涅塞斯的腰身呢喃地回答他的问题。
“喜欢……喜欢涅塞斯老师的尾巴。”
大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好似彻底崩坏,完全沉浸在了涅塞斯带给她的愉悦中。
密密麻麻地吻落在她柔软的肌肤上,低沉的几近诱哄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出现。
“是吗?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老师的尾巴吗?乖,小白想要什么直接告诉老师,老师会满足你。”
“若瞒着老师,就不是乖孩子了,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耳边的声音好似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致使季白的瞳孔都有几分涣散,她本能地就想要把实话全说出来,可话到嘴边时,季白蓦地清醒过来。
她紧搂着涅塞斯,指尖嵌入他的皮肉里,微喘着说:“我喜欢老师的尾巴,老师的尾巴很漂亮,很舒服,喜欢它缠在我腿上的感觉。”
“人类不都喜欢腿吗?老师的腿你不满意?”
后面的事季白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非常的愉悦。
但等季白醒来看着枕边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涅塞斯时,只觉绝望。
涅塞斯显然是有了察觉,她昨日都那么求他了,他都不肯把他的尾巴露出来。
季白翻了个身钻进涅塞斯怀里抱着他,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看来想要涅塞斯主动现出鱼尾巴是不可能了,那什么情况下他的鱼尾巴会不受控制的出现呢?
季白的脑海中回想起一个又一个关于鲛人的传说,但她不确定那些传说对于涅塞斯来说有没有用,毕竟他不是一条普通的鲛人。
“在想什么?”
清浅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季白抬起头就对上涅塞斯温和的笑脸,湿漉漉的指腹划过她的脸庞。
“小白最近有心事。”
反正涅塞斯八成也知道她的小心思了,季白索性破罐破摔,轻哼一声,“当然有啊。”
“我想看某人的尾巴,可某人就是不给我看,还说什么都会满足我,根本就是骗我的。”
季白说着用力拧了一把涅塞斯的腰,“涅塞斯老师是大骗子,我要回陆地,我要去找查奥斯。”
季白正控诉着呢,手腕忽而一凉,紧接着就被涅塞斯拉至眼前,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季白下意识地感觉这家伙要发火了。
那双抓着她的手漂亮而冰凉,让季白情不自禁地又想到昨天这双手是如何干脆利落又优雅万分地掐掉虾头的。
他终于忍不住要对她出手了吗?
季白抬起头看着涅塞斯逼近的脸,这一瞬间她竟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因他漂亮的脸而心跳加速还是……面对未知时的恐惧。
他眉眼弯弯笑得温和,好似半点也没有因季白提起别的男人而生气。
他这幅样子反而让季白觉得越发可怕了,她宁愿涅塞斯像泊里一样冷脸发怒,或是像赫瑞特一样破防发疯,都不想看他这幅笑眯眯的样子。
“小白这么想看我的尾巴?”涅塞斯握着她手腕的手缓缓下移,指尖拂过她的肌肤,嘴角的笑意拉扯得越发明媚,“求求我呢,求求我,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季白毫不犹豫地就抱着涅塞斯开始撒娇。
“求求你了,涅塞斯老师,小白想看。”
涅塞斯摸摸季白的小脸。
“这就是小白求人的态度吗?我不满意。”
季白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打不过他,她真恨不能冲上去咬死他,把他的尾巴剁吧剁吧做成鱼脍。
小白小白,这家伙是把她当狗叫呢?
心里恨得牙痒痒,可脸上却还是一脸可怜又委屈地看着他。
“老师要小白如何做就能满意?”
“小白自己想想办法呢。”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想想怎么做能让我满意。”
季白哄人的耐心从来不多,她揪着他的衣领子用力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直接咬出一个依稀可以看见血迹的牙印。
“我不看了。”季白气呼呼地说着,“以后都不看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可还没下床,小腿就被一个冰凉的滑腻的东西缠住了。
柔软而又冰凉的尾鳍扫过她的大腿,带来阵阵难以诉说的奇异感受,缠在她小腿上的尾巴一个用力就又把她拉了回去。
她摔进一个微凉的怀抱,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一双强壮而有力的臂膀箍住了,目光下移就看见一条漂亮的银蓝色尾巴如藤蔓般缠住了她的腿。
“给你看,别走。”涅塞斯温和的声音从季白的上首传来,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缱绻与缠绵。
季白的上半身被他的胳膊紧紧环住,下半身则被他的尾巴包裹,有一种全身上下都被他完全掌控的感觉。
鱼尾暧昧地攀援而上,留下道道暧昧的红痕。
“喜欢吗?”涅塞斯低下头在她耳边说,“这么喜欢为什么不摸摸它?”
季白正苦于找不到机会获取鳞片,如今见涅塞斯主动邀请,立即就把手按在了他的尾巴上上下摩挲,掌心下是光滑而又带点冷硬质地的漂亮鳞片,只要拔下一片,她就能返回珊瑚丛获取海神的传承了。
“喜欢。”季白轻声说,指腹细密地摸过一片又一片的鳞片,她多么希望能有那么一片不太牢固的鳞片被她蹭下来,然而涅塞斯很健康尾巴上的鳞片也很牢固。
她摸了半天鳞片依旧纹丝不动,就像是石雕的一样结实。
“唔……”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季白抬眸看去就见涅塞斯满脸潮红,湛蓝色的眼眸也变得有几分迷离,他粗喘着说,“别乱摸。”
季白可从来不是听话的孩子,她见涅塞斯这么说手下的动作反而越发粗鲁了,还故意又加重了几分。
“为什么别乱摸?”季白笑眯眯地问,“涅塞斯老师的鱼尾巴好像很敏感呢。”
涅塞斯垂眸看她,微凉的肌肤逐渐又变得滚烫,胸口微微起伏着,清润的声音都变得沙哑,“知道很敏感还乱摸,故意勾老师吗?”
“是啊。”季白主动探头吻了他一口,笑弯了的眼睛像极了一只小狐狸,“故意勾老师,总不能每一次都是我意乱情迷,而老师还一脸安之若素的神色吧?”
涅塞斯嘴角微微扬了扬,喉中溢出一声轻笑,随即掐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唇齿相交之间,他炙热的体温似是要将她融化。
缠在她小腿上的尾巴紧紧收拢,鳞片刮过她的肌肤带来一种异样的体验,轻而易举地又挑起来季白体内的情欲。
季白的脸被他身上灼热的气息烧得又热又烫,她轻喘着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涅塞斯一定是悄悄点满了人鱼的魅惑技能,不然她为什么每一次都会轻而易举的被他勾引。
如果系统能听见季白的内心吐槽,肯定会忍不住嗤笑一声,再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她就是好色。
“这么喜欢我的尾巴。”他平缓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还未平息的喘息,听起来格外的色气,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尾巴上摸,随后季白就觉得自己似是摸到一片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鳞片。
这块鳞片甚是……坚硬。
“我猜小白也一定很喜欢老师尾巴上的鳞片吧?”
季白的心蓦地抖了抖,要不是她的手一直被涅塞斯按着,她立时就要松开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故意试探他?
耳边蓦地响起一道细微的撕拉声,似是血肉被撕裂的地狱之音,可这一声很快就消散在涅塞斯轻缓的呼吸之中。
指尖传来寒凉的黏腻,是不同于水的特殊触感,季白低眸一看大量的蓝色液体从她的指缝中泄出。
她蓦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是涅塞斯的血?
下一瞬就见一双漂亮的手从梦幻般的蓝色血液中升起,指尖捻着一片闪闪发光的鳞片。
涅塞斯笑着把它送到季白的手中,轻声问:“小白想要我的鳞片是吗?”
坚硬而又漂亮的鳞片落入她的掌心,鳞片的底部还残留着颜色浓烈的血与涅塞斯的体温。
她想要涅塞斯的鳞片,但此时此刻接住鳞片的手却半点也不敢收拢。
他一定是知道她的目的了。
他打算怎么做,像之前一样杀了她吗?
不对,他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为何还留着她的性命?
难道是这几日的温存让他不舍了吗?
他也会不舍吗?
季白一脸担忧急切地捂住涅塞斯的伤口,急声道:“你突然拔鳞片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鳞片了,怎么会流这么多血,你疼不疼?”
蓝色的血散开后又如泉眼般涌了出来,好似怎么止都止不住,季白急得哭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尾巴,没有贪心地想要你的鳞片。”
“为什么这血会一直流?”
“别担心。”涅塞斯说,“一会就好了。”
季白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真的吗?”
涅塞斯微凉的手掌摸上季白的脸庞,“心疼老师?”
季白点头。
“小白不想要老师的鳞片吗?”涅塞斯的目光看向季白掌心里染着血的鳞片,似乎只要季白说不想要,他顷刻间就会毁了它。
“我……”季白缓缓收拢了掌心,盯着涅塞斯的眼睛说,“我不想要老师伤害自己,但……但这枚鳞片已经拔下来了,我想要,我想把它留在身边贴身带着,就好像涅塞斯老师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一样。”
涅塞斯低头吻了吻她。
“老师已经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了,不用好像,也不用鳞片代替我陪着你。”
“这枚鳞片是我身上最坚固的一枚。”涅塞斯缓声说,“我们鲛人成熟后会把它送给挚爱的人。”
季白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涅塞斯用唇堵住了嘴巴,亲吻时喉间溢出几声他的低语。
“你想要我的鳞片对不对?”
“我把它给了你,会留下你吗,还是会……加速你的离开?”
季白伸手搂紧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那句谎言。
“我不会离开你。”
季白有点摸不准涅塞斯在想什么,如果他知道她的目的,为什么非但没有对她动手,反而还把她需要的鳞片给了她?
季白思来想去估摸着可能在涅塞斯的眼里,自己现在的实力很弱,弱小到他可以随时将其抹杀,因而他不介意给她一些奖励像小孩观察蚂蚁一样看着她的挣扎,计谋与努力。
看来只要不在涅塞斯面前暴露她有恢复前世记忆的趋势,他都不会动手杀她,任他再扭曲疯狂,他也是爱她的,如果有机会能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他也不会想杀她。
季白得到鳞片后,就开始筹划着如何离开这儿,可涅塞斯看得她很紧,几乎是寸步不离。
最让季白崩溃的是,涅塞斯是神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精力充沛,也就是说……他没有打盹睡觉的时候,无论季白何时睁眼都能对上涅塞斯笑眯眯的眼睛。
时间一天天的过,可季白始终没有寻到机会逃离,就在季白纠结要不要吸引赫瑞特他们过来制造混乱的时候,季白的眼前突然弹出了一个任务栏。
她明明还没有获得海神的传承,可涅塞斯后半部分的任务居然也逐渐亮起了……
她透过眼前的界面看向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涅塞斯,就连做饭他也要拉着她一起,像是怕她会跑一样。
哎,涅塞斯就差往她的手腕上栓一根绳子了,说不好已经栓了一根她看不见的绳子。
【任务三:获得海神的认可与传承,并取得神光铠。】
神光铠是什么?
季白看着任务栏两眼一抹黑,除了一个名字外什么线索都没有,海神宫这么大,她要去哪儿找这件铠甲?
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声,默默把眼前的任务栏关掉,开始回想整座海神宫的布局。
季白一心只顾着任务,完全没有注意到涅塞斯切菜的手微微顿了顿,他回眸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季白的面前,好似……他也在空中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天,除了那间上锁的房间外,宫殿里的每一个房间她都去过。
海神宫里囤积了不少各种各样的珍宝,其中还有一间武器房,墙壁和架子上都摆满了各样武器,还有不少挂在假人身上的盔甲。
不过依照上一个任务的经验,这神光铠八成也和她有关。
既与她有关,涅塞斯定不会把它和普通武器放在一起。
泊里把永恒之冠藏在自己的心脏,那涅塞斯呢?
他又会藏在哪儿?
季白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偷偷去密室看一眼。
“尝尝看,今天的饭菜还合你的心意吗?”
一盘蒸熟的黄鱼放到季白的面前,涅塞斯的脸笼在氤氲的白雾中衬得他俊美又神秘,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穿过白雾精准无误地落在她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小白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在想涅塞斯老师每天陪着我,会不会感觉很很无聊。”
“小白觉得无聊了?”
季白点头,“有点,这里虽好但每天待在一个地方实在闷得很,对了,最近怎么都没有看见过……那群鲛人?他们还好吗,我想为我上次的惊慌无礼而道歉。”
“他们啊。”涅塞斯漫不经心地给季白的碗里夹了块鱼肉,“他们怕吓着小白迁徙去了别的地方。”
“别担心。”涅塞斯轻笑着说,“他们很好。”
季白看着他含笑的眼睛,深刻怀疑他们八成已经死了,但季白也没有多问,而是搬着椅子往涅塞斯身边凑了凑,拉着他的胳膊撒娇。
“涅塞斯老师,我想出去玩,你带我去好不好?就算不去陆地上,找座小岛也可以。”
涅塞斯摸摸她的头发,笑得温柔也拒绝得干净利落。
“现在还不行,光明神和黑暗神还在找你,你离开这儿会被他们发现的。”
他嘴角的笑意弯得深了深。
“还是说小白已经腻烦了我,想要跟着他们走?”
季白听他这么说,立即抱紧了涅塞斯,“涅塞斯老师为什么总说这种话?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季白这么说着,又故意重重咬了一口涅塞斯。
“涅塞斯老师再这么说,我就真的去找他们了。”
胳膊上传来细微的痛感,但比痛感更强烈的是季白柔软的嘴唇,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似乎巴不得季白多咬他几口一样。
“好,我不说了。”涅塞斯掐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一下,“闷在这里很无聊吗?老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季白别过头去,“不想听。”
涅塞斯挑了挑眉,手掌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扳了回来。
“又不听话了?”
涅塞斯很温柔,几乎从来没有冷过脸发过火,但却就是有一种让人害怕的气质。
“不是老师的乖学生吗?乖学生就要听老师的话。”
季白小声吐槽。
“自从来了这儿,你就再也没有教过我魔法了,老师可不会把自己的学生压在床上每天做。”
涅塞斯耳聪目明,季白的小声吐槽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他轻笑一声,
“不喜欢吗?”
“是谁故意摸老师的尾巴,又是谁紧紧抱着我说很喜欢?”
“昨晚有的人可是吸得老师很紧呢。”
经过泊里的刺激,季白对于他们这些不要脸的话已经习惯了。
她装作害羞的样子别过头去不理他,脑子则在飞速旋转自己该怎么找到神光铠并离开这儿。
自从上次她破解了宫殿的迷阵离开后,涅塞斯就换了一个结界,美名其曰是为了防止被其他神明发现,但实则也是为了变相囚禁她。
季白能隐约感受到这次的阵法比先前的更强,就算她在这儿把隐形帽子收进背包其他神明也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而她也不能出去。
想要完成这次的任务,她必须想办法支开涅塞斯,让他不要看得那么紧。
季白下定主意后,又转过身拉着涅塞斯恳求。
“求求你了,让我出去走走,我们不去很远的地方,就在海神宫附近逛逛也不行吗?”
“每天闷在这儿真的很无聊。”季白晃着涅塞斯的胳膊说,“我们人类如果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会生病的,涅塞斯老师也不想看我生病对不对?”
“我还想长命百岁地陪着涅塞斯老师呢,答应我嘛,好不好?”
涅塞斯垂眸看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
“人类确实很脆弱。”
季白的眼睛顿时亮了。
“你答应我了?”
“有的人都说了再不出门她就要生病了,我还能不答应吗?我可舍不得我的宝贝学生生病了。”
季白立时抓着他的胳膊,抬头吻上他的脸颊,笑眯眯地赞道:“老师最好了,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师。”
在季白吻上来的一瞬间,涅塞斯的眉眼就克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手掌轻抚着她脑后顺滑的乌发,轻声道:“老师最好,就一直留在老师身边吧。”
吃过饭后,涅塞斯言而有信地带她出了门,季白一出门就悄悄把帽子收进了背包里。
自从季白上次死过一次后,她意外发现了一个帽子的新功能,她不戴的时候可以选择让别人看见帽子,也可以选择让别人看不见。
这几天季白一直把帽子戴在身上,但为了避免涅塞斯对帽子的怀疑,她选择了让涅塞斯看不见。
按理说涅塞斯是不会发现的,可她换好衣服出门时,涅塞斯的目光不经意地往她的背后看了一眼,那里正是她平时放帽子的地方。
虽然只是一眼,他还笑眯眯地夸了衣服背后的蝴蝶结漂亮,但季白总觉得他是在看她消失不见的帽子。
季白这一次再出海神宫却看见了和上次完全不同的场景,没有阴森诡异的建筑,没有怪鱼没有腐烂,明亮而湛蓝的海底世界宛若童话一般。
季白揉了揉眼睛,装作一脸惊讶地样子问:“外面……怎么又变成这样了,那些围着海神宫的建筑都去哪儿了?”
季白估摸着海神宫外应该布有某种关于空间的魔法,或者说海神宫的位置一直是移动且飘忽不定的,因而外面的坏境也会有所不同。
涅塞斯浅笑了下,说:“外面本来就是这样的。”
季白瞪大了眼睛,“那我上次看见的都是什么?”
“上次小白是偷跑出来的不是吗?”
“海神宫连接着许多不同的空间,嗯……”涅塞斯顿了顿,“或者说海神宫独属于一个异空间,推开门后可以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眼前的这片海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所以就想带你也来看看。”
季白故作不懂地眨了眨眼,随后又回眸看了一眼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海神宫,似乎是在担心海神宫会随时消失不见一样。
涅塞斯注意到她的动作时,嘴角忍不住扬了扬,“别担心,有我在,海神宫不会消失。”
涅塞斯牵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语气温柔地说:“不过小白下次可不要再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离开了,万一下一次掉进恐怖的魔窟里,老师来不及救你怎么办?”
威胁,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季白心中恨得牙痒痒,脸上却笑得越发甜美。
“只要老师不先离开我,我肯定不会离开海神宫,我上一次离开也是想去找你的,结果……反而被吓了一大跳。”
季白在海底任意游动着,一会摸摸水母,一会摸摸海花,全然一幅被关了太久终于能有机会出来玩的小孩模样。
季白在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后,故意停在了一块礁石前仔细观瞧着,涅塞斯跟上来后也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在看什么?”
“你说……”季白轻声说,“这块石头在这儿伫立多久了。”
“一万二千八百七十二年。”
季白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是海神,海底的事我都知道。”
季白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而后小声“哦”了一声,嘟囔着:“难不成海底的小鱼吵架,你都清楚吗?”
涅塞斯轻笑一声,“骗你的。”
季白不解地偏了偏头,抬眸盯着他。
涅塞斯慢悠悠地说:“刚刚的数字是我瞎编的。”
季白:……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我还以为老师真的什么都知道。”
虽然她打好的浪漫草稿被涅塞斯破坏掉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她得多留一点线索,确定泊里与赫瑞特会来找他的麻烦。
“涅塞斯老师。”季白拽了拽涅塞斯的胳膊,“这块石头一定在这儿立了很久,我想在石头上刻下我们的名字。”
涅塞斯垂眸看她,含笑不语。
“求你了涅塞斯老师。”季白晃着涅塞斯的胳膊说,“在我们人类世界,有情人都会把名字刻在石头上以求天长地久,难道涅塞斯老师不想和我天长地久吗?”
“天长地久不是求来的。”涅塞斯侧眸看向季白,一字一句地说,“而是自己争来的。”
季白对上他湛蓝色的眼睛,一时间有几分失神……
他的眼睛看起来依旧温柔,可眼底却涌动着让人心惊的执念与爱意,灼热到让季白几乎不敢去看。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低声说:“我只是普通人类,不像涅塞斯老师天生就是神明,想要的东西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人类有太多自己无法确定,无法掌控的事情,我们容易死,容易生病,容易不开心,只能把那些非人力所能及的事情寄托于神明,寄托于其他东西,就像这块小小的礁石,涅塞斯老师可能觉得它很平凡普通不值一提,可在我们人类眼中我们百年之后,它依旧存在,哪怕世间再无人记得我们,它还存在,那么它就成了我们人类眼中的永恒。”
“我总有一天会死,我只是想以另一种方式求得和涅塞斯老师的永恒。”
涅塞斯俯身摸了摸眼前的这块石头,低声呢喃了一句。
“神明也不是天生就是神明。”
“什么?”
这句话季白有些没听清。
涅塞斯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来摸了摸季白的脸,笑得温柔又亲和,好似是世间最温柔的神明。
“你说了这么多动人的话,我怎么舍得拒绝你?”
他抬起手亲手在礁石上刻下自己的全名,随后侧过头看向季白。
季白见状也跟着用魔法在礁石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完成后,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礁石上的名字,笑着说:“我饿了,我们回去吧。”
“刚刚闹着要出来,结果出来了一会,又要回去?”
“饿了嘛。”季白撒娇,“而且老师这么好,下次一定还会让我出来的,对不对?”
涅塞斯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是。”
他牵着她的手往海神宫的方向去,脸上还是亲和的笑意,可在即将进门的那一秒,涅塞斯回眸看了眼礁石,下一瞬礁石上的名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白回到海神宫就借口累了,回卧室躺在床上,心里则在盘算着泊里与赫瑞特他们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哪怕泊里没有发现她,赫瑞特至少也该知道她在涅塞斯这儿。
该不会赫瑞特真信了她留下的线索,一直在里特斯群岛找她吧?
她想着想着就突然感觉有点困,眼皮子也越来越重,而后不受控制地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竟惊讶地发现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季白环视了一圈后,先试探性地喊涅塞斯的名字,然而无人回应。
季白立刻翻身下床先往厨房赶,她回来前说过好饿,涅塞斯或许在厨房给她做饭。
“涅塞斯?”
季白探头往厨房里瞧,厨房里冰冷冷的,一个人也没有。
涅塞斯真的不见了。
季白靠在二楼走廊的墙上往下看去,这座宫殿很大,平时她和涅塞斯两个人时,这里都显得空荡荡的,如今是越发寂静了,就好似天地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季白并没有急着想办法离开这儿,而是去了那间曾经上过锁的房间。
自从上次涅塞斯邀请她一起进去后,房门上的锁就再也没有上过,好似是涅塞斯刻意制作的陷阱一般,故意引着人上钩。
她站在门前思索再三,门里或许有她想要的东西,或许没有,但她都要去看看,可她无法确定涅塞斯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她脑子里想了很久,但在现实里只是短短的一瞬,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她继续喊涅塞斯的名字,假装是在找人。
她需要提前为踏入那间房间而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一间间地找过去,嘴里不断喊着涅塞斯的名字,空荡荡的宫殿里回应她的只有回音。
她从三楼的房间下来时,突然察觉到来自四楼的一缕窥探,好似是有人在暗中盯着她,可当她回头看去时,四楼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种莫名的感觉不禁让季白有些心里发毛,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之前见过的可怖鲛人。
周围的一切突然静的可怕,没有一丝额外的声响,显得她的脚步声与呼喊声越发震耳欲聋,甚至好似不断地在她耳边回响,哪怕她停下,声音也没有停。
季白悄悄从空间中取出隐形帽子戴在身上,准备一旦遇见不对劲就立刻戴上。
可是突然间又什么都没有了,好似刚刚被人窥探的感觉只是她精神太过紧张的错觉。
季白又小心翼翼地把海神宫找了一遍后,再次回到了这间从未踏足过的房间,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轻声说:“涅塞斯老师会不会在里面呢?”
“只剩这里没找过了。”
“涅塞斯老师之前还邀请过我进去,我现在进去的话应该没事吧?”
季白对着门讲了一大堆碎碎念,最后才假装鼓起勇气的样子抬手推开,不同于海神宫其他灯火通明的房间,这间房间的视线极其昏暗,只靠着嵌在墙上的夜明珠用以照明。
季白四处环顾了一圈,发现昏暗的房间里落满了灰尘,好似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涅塞斯老师?”季白低低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这间房间除了光线昏暗,架子繁多外,好似没有什么特别的。
架子上除了一些书,就是一些空置的玻璃瓶。
季白握住抽屉的把手准备拉开看看,可掌心下这种奇怪的触感却让季白的心蓦地一颤。
这些架柜不是木头做的,而是……某种生物的骨头。
季白用指甲轻轻剐蹭了一下,这种滑腻又沉甸的触感是骨头没错。
她微微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观瞧,下一刻,她握着把手的手开始颤抖。
……是人骨。
她大口喘息着,飞快地拉开了抽屉然后把手拿开,手掌低垂在腿边,粉嫩而圆润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着。
她强行镇定下来低眸朝柜子里看去结果就看见了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大小不一的刀制品,有点像是现代外科医生做手术的东西。
季白的脑袋顿时“轰”地一声炸开了,她再次环顾房间,不大的房间里共有四个用人骨制成的大柜架,那些空置的玻璃瓶好像突然之间变得鲜活,她好似看见了人类的心肝脾肺装在里面。
房间的气味变得有点难以呼吸,她捂着嘴巴往后退,想要立刻离开这儿,可又透过柜架看见了一扇暗门。
季白想起了来这儿的目的,她立即把抽屉推了回去大步朝暗门走去。
没事,不就是一些死人骨头吗?
死人她都见过不少了。
季白一面安慰自己,一面在心里大骂涅塞斯是个变态。
她抬手把手放在暗门上以为要经历过一番波折才能打开,没想到这门脆弱到可怜,轻轻一推就开了。
可门内的场景却让她顿时头皮发麻,几欲瘫软在地。
她想要往前走上一步,脚却变得麻木无力,挪动的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暗门内不血腥,不肮脏,也不暴力,甚至……它洁净美好到像是儿童的娃娃屋,上好的珍珠与宝石镶嵌成一间又一间它们专属的房间。
如果“小房间”里摆着的娃娃不是和季白生得一模一样的尸体的话,这一幕还挺美好。
她们的眼睛都圆睁着看向季白,看得季白心里直发毛。
不知涅塞斯用了何种方法使她们每一位都看起来格外鲜活,好似下一秒就会眨眨眼睛动起来了。
无数个死去的自己静静盯着她,这种怪异恐怖的氛围压得季白下一秒就想逃跑,她宁愿房间里摆放的是恶心的腐尸都不想看着自己的脸。
季白一位又一位地看下去,发现她们之中还是有些细微的差距,肤色,发色与瞳孔都各不相同,偶尔还有一位眼下会多一颗痣。
她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似是越往里的时代越古老。
季白尽量不去看她们的脸后,心中的恐惧亦消散了几分,脑子开始飞速旋转。
这里的尸体该不会是每一次“她”的转世吧?
难道涅塞斯变态把每一世转世的自己都杀了,然后藏进这间房间?
季白一想到这儿,头皮就轰地一声炸开了,好似下一秒她也会被涅塞斯杀死并放入下一个娃娃盒。
季白的呼吸蓦地一停,最外面……正好还有一间空的。
这一瞬间出于对逃避危险的本能,她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走,结果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温柔亲和的声音。
“不听话的坏学生,老师……该怎么罚你呢?”
【作者有话说】
一下写了四章,断更的这几天我都不敢看评论区,我不会跑路的[爆哭]但是这几天都在忙着赚小钱钱,我尽量多存稿恢复日更。
110
第110章
◎霎那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胸腔里的心疯狂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从……◎
霎那间,季白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胸腔里的心疯狂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捏了捏指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转过身就瞧见站在阴影中的涅塞斯。
漂亮立体的五官在黑暗中越发深邃,身影似乎完全与黑暗融为了一体,湛蓝色的眼眸静静盯着她,好似看了她很久很久……
强烈的窒息感与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季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她深呼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装作极为害怕的样子颤抖着声音问他:“涅塞斯老师……这里……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她们是谁?她们都死了吗?”
涅塞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走得优雅又轻缓,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们……都是你啊。”微凉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激得季白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你不记得了吗?”
季白又往后退了一步,看向涅塞斯的眼神是恰到好处的恐怖。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你记得之前的事。
“涅塞斯老师,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季白眼中噙着泪,“她们……她们怎么会是我?她们是我,我又是谁?”
涅塞斯蓦地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至身前,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梭巡,嘴角噙着的笑意似乎是在欣赏她的畏惧与痛苦一般。
“小白害怕的样子,流眼泪的样子也好漂亮。”涅塞斯低下头吻去季白眼角的泪,“有点舍不得呢。”
这一吻很凉,凉到让季白从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抱起她来到那件空着的小房间前,笑吟吟地问她:“喜欢吗?这是为你准备的房间。”
“别怕,很快就会过去了,一点也不疼。”
季白闭上眼睛不说话,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一幅害怕到极点的样子。
她不知道哪里触动了涅塞斯的禁区,让他再次对她起了杀心。
幸运的是,这一次涅塞斯至少没有直接动手,她还有机会扭转。
季白睁开眼睛,眼中满是伤心与绝望,“涅塞斯老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生着一张和她们一模一样的脸吗?”
“你说的挚爱之人,都是骗我的吗,你从一开始就想好要杀我了?”
季白忽而笑了一声,低着头轻声说:“也是,你是生活了数万载的神明,见过那么多的人,怎会真的爱一位普通的人类少女?”
“不是骗你的,我爱你。”涅塞斯低下头吻她,明明决定要杀她了,可他的动作与神色还是那么的温柔。
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他轻喘着把舌尖探入季白的嘴中,抱起她压在冰晶棺上,微凉的手掌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很快就变得炙热,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与砰砰狂跳的心跳,身后是冰冷的冰晶棺。
她的目光透过他漂亮的蓝色头发看见了自己的脸,明明是不知死去多久的尸体,可季白却仿佛从她死寂的眼神中看见了悲悯与愤怒。
季白心头一颤,有一种房间里的尸体都活了的错觉,这种感觉激得她心里发毛又不安,还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生的……愧疚?
季白脸上假装的悲伤逐渐褪去,眼神平静到宛若没有风的山林。
涅塞斯微喘着从她的唇上移开,艳红的薄唇上是潋滟的水光,看她的眼神平静又疯狂,眼尾的红使人分不清是情欲还是杀意。
“小白不是想要永恒吗,由我亲手杀死你,就可以永恒地陪在我身边。”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抬起季白的腿,滚烫的吻落在她的肌肤上。
在为她准备的冰棺前,在无数尸体的见证下。
他紧拥着她似是一场残忍的绞杀,又似一场共赴深渊的沉沦。
季白即刻感受到被撕裂般的疼痛,她气得想要去咬死他,可脖子却被他的手掌牢牢箍住,随着他的缓缓收紧带来窒息般的痛苦,让她再次回想起被海带缠绕窒息而死的瞬间。
她想要抬脚去踹他,用手去打他,可身体也像上次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她和他的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只要他下定决心要杀她,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涅塞斯垂眸看着季白憋得通红的小脸与那双……生机勃勃地瞪着他的眼睛,他的心突然被烫了一下,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一双死寂的眼眸。
还是不舍得啊,不舍得看着她的眼睛灰败下去,不舍得这具鲜活的身体失去温度,不舍得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不舍得让这座好不容易有点温度的海神宫再次变成死一般的寂静。
明知虚假也想触碰,明知危险也想留下。
他掐着她脖子的手缓缓松开了一寸,眼底汹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蓦地低下头粗喘着吻遍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这一世的她灵魂最齐全,也最像曾经的她。
这样的相像度让他着迷,却也标志着危险。
她随时都有可能想起曾经的一切,并得到曾经的力量。
她一旦恢复神明之躯恐怕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涅塞斯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杀了他们。
在命运的一开始,涅塞斯就知道这场轮回终会有结束的一天,可他却像一个疯狂的赌徒一般压上了自己的全部,只为能让这场得不到结果的饮鸩止渴维持得再久一点。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季白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有好几次都呛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在死亡的威胁前,季白再也顾不得什么伪装,重新恢复自由的她,抬腿就重重踹了涅塞斯一脚,怒骂道:“你算什么神明,你根本就是个魔鬼,变态!”
“你不仅杀了这么多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类女子,还用……还用她们的骨头做成木柜!呸,禽兽不如,杀人如麻的东西!”
“我若早知你是这样的人,我宁愿落入光明神与黑暗神的手里也不会来寻你!你要杀我是吗?动手吧,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死也不会放过我?”涅塞斯退后了几步,平静地听着季白恶毒的咒骂,甚至听到了最后他竟然还笑出了声,“小白打算怎么死也不放过我?”
季白愣住了,她没想到涅塞斯已经变态到这种程度了。
别人骂他,他还笑得更开心了。
他捻起季白胸前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仔细嗅闻,似乎是想要记住她的味道一样。
“我也想你死也不会放过我,可是你一旦死去就什么也不会记得。”涅塞斯抬眸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几近癫狂的执着与不甘,“我只能又一次地进入漫长的等待,寻找,又一次地引诱你爱上我。”
“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季白对涅塞斯眼底的偏执情绪并不陌生,她在每一个男主的身上都见过,却无人能带给她这么强的震撼与不解。
“你……”季白退后一步,到了这种时候她也没有忘记系统的嘱咐。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忘记了什么东西,又该记得什么东西?”
涅塞斯盯着她的脸,忽而又轻笑了一声,眼底的癫狂逐渐褪去,又恢复成平日里温和且优雅的涅塞斯。
他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衫,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觉得我很可怕?可人类终归是要死的,我把她们的尸体留下来做成永恒不朽的样子,她们应该感谢我。”
“你们女子不是最在意容颜了吗,我让她们的模样停留在一生中最美的时刻,难道不好吗?”
季白微微皱了皱眉,感觉涅塞斯是疯了,已经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了。
她趁着他说话的功夫,默默往后退准备随时戴着帽子逃跑。
至于神光铠……她刚刚已经看见了,最里间的那位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身上正穿着一件铠甲。
季白只看一眼就有一种很强的预感,那件铠甲就是她要找的神光铠!
季白故意同他说话拖延时间。
“你杀了人,还让别人感谢你?”季白冷笑,“那你用她们的骨头做木架,是不是也要她们感谢你?”
“你根本就不配做神!”
“小白,谁告诉你神明就是好的了?”涅塞斯抬脚朝她靠近,一步一步地把她逼到了那间还空着的水晶棺里,“何况,我也不算坏吧?”
“你们人类不也喜欢用鸟兽的皮骨做装饰吗?你们能用的,本神用不得?”
在涅塞斯的眼中,人类与鸟兽无异。
“何况,我可比你们善良多了。”涅塞斯笑得温柔,“他们是自愿把他们的生命献祭给我,临死前还不断地恳求着我呢。”
“国王怕我不满意,大手一挥又献祭了上百人。”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说,究竟是我变态还是你们变态?”
涅塞斯抬手放出一只格外眼熟的粉色水母,他指尖微动,粉色的透明水母越长越大,直至可以包裹住季白的整个头颅时,涅塞斯方停了手。
他动作温柔地轻抚着水母的头,说出口的话缱绻到宛若情人低语,“别紧张,它的触手会分泌出一种致幻的毒素,会让你毫无痛苦的死去。”
“留下来陪我吧,我会每天都帮你梳理头发,穿衣打扮,绝不会让你感到孤单。”
涅塞斯说着,粉色水母就直奔季白而来,眼看就要扑到她脸上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滔天的巨响以及神的怒吼。
“涅塞斯,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