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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季白趁涅塞斯一愣神的功夫使出了全部的力量朝即将扑至眼前的水母与涅塞斯攻去。
这一击,她甚至把从永恒之冠里得来的还未完全消化的神力都用上了。
然而强行催动神力的后果就是体内的筋脉一寸寸断开,就连皮肉也如同干涸的河床般裂开,撕心裂肺的疼痛致使季白几乎快要喘不上气,但她还是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早就提前准备好的隐形帽子戴在了头上。
季白这翻江倒海的一击将粉色水母拍成了肉泥,可落在涅塞斯身上时,却只是令他堪堪退后了一步。
他拂了拂微乱的发丝,嘴角含笑地抬腿上前,目光紧锁着倒在地上的季白,微微抬手设下禁制。
“小白以为消失了,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他的脚步停在季白鲜血淋漓的手边,笑容和煦,
“你逃不掉的。”
季白伏在地上轻轻喘息着,这具身体已经完全崩坏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传来血肉崩裂的疼痛,疼得她无法思考,满脑子只有好疼两个字。
涅塞斯俯下腰朝季白伸出手,眼看就要摸上她湿漉漉的头发,外面却又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
那架势似乎在告诉涅塞斯,如果他再不出去,整座海神宫都将毁于一旦。
涅塞斯眼中闪过一缕阴冷的暗芒,收回手并站直了身子。
他低垂着眉眼,好似能瞧见地上鲜血淋漓的季白一样。
“小白乖乖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涅塞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就彻底离开了这儿,但快要被疼痛折磨至死的季白压根没有注意到涅塞斯的离开,她甚至连他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身上的疼痛越演越烈,眼皮也越来越沉,季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季白将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身体被一团温暖且亲切的力量所包裹,宛若……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她竭尽全力抬起头向前看去,竟看见死去多时的尸体活了过来,她身披铠甲,四肢僵硬地朝她缓缓走来,每走一步都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直叫人胆战心惊。
可季白竟一反常态地一点也不怕,她能感受到那股温暖她的力量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在帮她。
“想活吗?”和她生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半跪在她面前,低声问。
她的声音很是沙哑像是几百年都没有发过声的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会让人担心它是不是要散架了。
“想。”季白重重点头。
女人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掌心传至她的体内,破裂的肌肤一寸一寸地恢复光洁,疼痛也被一寸寸地压了下去,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她身上的伤全部转移到女人的身上了。
那张与季白一般无二的漂亮脸庞,此时此刻龟裂得好似一张被人撕得粉碎的纸,只余留那双眼睛悲伤地看着她。
女人如天亮后的星光般消散在她眼前,耳边萦绕着她无比温柔鲜活的声音。
“吾救汝命,汝当承吾之志。”
季白不禁伸手去抓,试图留住最后一丝她的痕迹,然而她什么也没有摸到。
“你的遗志是什么?”
一片寂静,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盔甲没了支撑蓦地散落在地,头盔正好滚进了季白的怀里,季白抱住它轻轻抚了抚,冰冷而又坚硬的触感带给季白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好似这本就是她的东西。
任务栏再次在季白眼前亮起,属于涅塞斯的后半部分任务已经完成,如今就差获取海神传承了。
季白恢复力气后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离开这儿,她刚走到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房间里与她生得一模一样的尸体们。
这样的地方还是一把火烧了最干净。
季白这么想着,就催动力量准备一把火烧了这儿,然而她的掌心刚升起一团摇摇欲坠的火苗时,不知从哪儿来了一阵阴冷的风竟把她手里的火苗吹灭了。
季白微微皱了皱眉,凝望着面前一动不动的尸体们,难道她们不愿意被烧毁?
她本就不是一个热心的人,既然她们不愿意,她自然也不会强求。
季白收回手不再看她们,抬脚就走,背后却突然传来细微的异响,惊得季白心头一跳,回头看去。
不会吧,不会就因为她刚刚想烧了这儿,她们就生气了,打算给她点教训吧?
季白原本还怀疑这些尸体是不是曾经的她,可现在她已是十分确定,她和她们绝不是同一个人。
她宁愿化为飞灰,也不愿死后以这幅模样满足涅塞斯的变态欲望。
极其微弱的绿光从她们的胸口飘了出来,随后汇聚在一起点亮了昏暗的房间。
季白还没有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时,那团绿光就朝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季白没有躲,这些绿光虽然来得迅猛,但她并没有感受到攻击的气息,反而与刚刚救她的力量如出一辙。
只见越燃越亮的绿光绕过季白直朝门口撞去,绿光好似撞上一个看不见的墙,紧接着季白就听见类似玻璃断裂的咔擦声,声音很细微却一层一层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季白心下一惊,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模糊的记忆忽而变得清晰,涅塞斯临走前曾给这间屋子布下结界。
她真是疼晕了头,竟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季白耳边的“咔嚓“声逐渐平息,她转过头去再次看向一个个被困在冰晶棺中的女尸,她深呼了一口气,对着她们弯下腰行了一个颇为庄重的礼,随后轻声说:“谢谢你们。”
“你们……”季白再次提问,“你们不想离开这儿吗?”
阵法一破,涅塞斯立时就有所察觉,他打斗的动作略地一停,温和的笑意褪去几分,眼中是冰冷的杀意。
海底是他的主场,因而就算泊里与赫瑞特联手,涅塞斯一时间也没完全落了下风。
他抬手防御赫瑞特的招式,冷声道:“别打了。”
“怎么?”赫瑞特挑眉笑道,“想通了,打算不藏着小白了?”
泊里收起手中的神剑,迈着庄肃而又逼人的步伐走至涅塞斯面前,俊美的面容上冷得没有一丝表情。
“涅塞斯,我们有言在先,只要小白是真心喜欢你,这一世我等绝不再扰,可如今你藏着掖着莫不是想对小白用强?这未免也太无耻了些。”
他们三人当初早有言在先,季白转世后他们不得用武力逼迫,神力干扰,只能凭借自身的魅力吸引季白,若季白选中谁,落选之人就不得再打扰,只能继续等待来世。
这套规矩他们已延续了许久,可无论是人还是神,皆欲壑难填,他们谁都想占据更多的季白。
因而没什么道德的赫瑞特就先与涅塞斯结为同盟,率先解决泊里,将他弄至沉睡状态。
秩序一旦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联盟如今已然是彻底崩裂了。
涅塞斯冷笑一声。
“到了这种时候了,你们还想着寻小白,行,我让你们进去,你们若是找得到她,这一世我绝不踏出海神宫半步。”
涅塞斯话音刚落就蓦地察觉到海神宫有异,他与赫瑞特等人回眸一看就见海神宫二楼燃起了冲天火光。
涅塞斯面容阴冷,可赫瑞特嘴角却挂着极为愉悦的笑意,能闹出这般动静的也只有季白一人了。
他哼着小曲迈着愉悦的步伐朝燃着大火的海神宫走去,原本死寂的心再一次死灰复燃了。
他忍不住地想,季白一定是喜欢他的吧?
若是不喜欢他,她何必从泊里那儿逃跑,又何必悄悄留信号给他还放火烧海神宫?
她从神宫离开后一定是想找他的,结果被狡猾的涅塞斯抢先一步将她强行带到了海神宫,涅塞斯素来狡诈,他或许在季白还在神宫的时候就已经盯上季白了。
若是如此,那怎么能是季白的错呢?
赫瑞特还没见着季白,就已经在心中为季白找好了借口,全然忘记自己上次被骗后许下的豪言壮语,说什么再也不相信她之类的话。
冲天的火光映入她的眼中,熊熊燃烧的蓝白色火焰包裹着她们焚毁着她们,也带来了彻底的解脱与自由。
季白问完那句话后,她掌心寂灭的火焰却突兀地再次燃起,她就已经知道她们的答案了。
季白送别她们后,就准备快速离开这儿,结果刚走出走廊就迎面撞见涅塞斯,泊里与赫瑞特三神一起走了上来。
季白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地贴着墙站生怕被他们三位发现。
季白注意到走到最前方的赫瑞特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竟还有心思哼着小曲。
季白想到自己的下一个任务后,眼眸闪了闪,随后悄悄钻进一间房里翻出纸笔给赫瑞特写纸条。
纸条写好后,季白抓住时机用魔法把纸条落到涅塞斯的身上,做完一切的季白一刻也不敢留地快速离开了海神宫。
因而她并没有看见……接下来发生的事。
纸条飘然而落停在赫瑞特的肩上,赫瑞特却抬手将它从肩上拂了下去,阴阳怪气地嘲讽涅塞斯:“涅塞斯,你的海神宫越弄越像垃圾场了,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泊里恰巧走在赫瑞特的身后,他指尖微微一动,写给赫瑞特的纸条就落到了……泊里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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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季白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平安无险地再次来到了珊瑚丛深处,上次未能打开的贝壳还原封不动地留在那儿。
季白不敢耽误时间,立即把涅塞斯的鳞片放到了贝壳下方的凹槽,一时间只见紧闭的贝壳缓缓打开泄出耀眼的华光。
季白还没看清贝壳里的东西是什么,身后就忽而传来异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游走。
“哗啦啦。”
只听水波晃动,那东西离她越来越近了。
腐烂的不祥之气逐渐弥散开来,萦绕整片海域,这难以诉说的奇怪气味熏得季白难以呼吸,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季白来不及多想,连忙转过身子一把将贝壳里的东西收进任务背包,而后就准备快速离开这儿,然而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终于做到了。”
季白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身后再次响起的声音和上次提醒她的神秘人一模一样。
季白立即转过身去,就隐约在黑暗的海域中瞧见一抹游动的巨大身影。
又粗又壮的身形像极了……上次救过她的魔龙。
那东西游至季白的身前露出一颗硕大的半腐烂的龙头,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都快抵得上季白一半大了。
“我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季白思虑片刻后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放在手中,“你认识我?”
魔龙的眼睛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登时亮了起来,好像周围漆黑的海域都被它的眼睛照亮了。
这样热切的眼神让季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它虽然曾经救过她,可它的样子看起来实在骇人。
腐烂的血肉,裸露的白骨,寄生的咀虫。
季白只看一眼就感觉好似自己的身体也长满了咀,让她皮肉发麻,血肉发痒。
她强忍着不适,尽力去忽视它的身体,温声说:“你帮了我。”
“我会一点治愈魔法,能帮你治愈身体,你愿意相信我试一试吗?”
巨大的魔龙听了这话竟乖顺地像只小狗一样趴在季白的脚边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竭力地对她表达忠诚。
“我相信你,可……可你应该治不好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季白把手搭在它的头上闭眼调动体内的魔法,掌心下逐渐传来温热的温度。
可无论她调动多少魔法,都不够填补魔龙的伤,就好似是一滴沙掉入了沙漠里,渺小到找不到看不着。
“没用的。”魔龙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身上的伤是诅咒。”
“以你现在的力量帮不了我。”
季白睁开眼睛,眼前的魔龙和刚刚出现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半分也没有好转。
季白看着它的眼睛,心底又再次涌出一股陌生的难过与悲伤。
“以我现在的力量?”季白问,“你到底是谁?”
魔龙的眼神变得无比哀伤。
“你还是没能想起来吗?”
季白:……
这条龙是不是被诅咒的太久,脑子也有问题了?
她要是想得起来,还用问他吗?
季白深呼一口气,终是没忍住,道:“我若是知道也不必问你,你到底是谁,再不回答,我就走了。”
魔龙张了张嘴似是想对她说点什么,可说出口的话却是无声的,好似有某种神秘力量扼住了它的喉咙。
魔龙痛苦地沉默了下去,尾巴焦躁不安地摆个不停。
季白见状连忙安抚它的情绪。
“你若是说不了,我不问就是。”季白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做,必须要先走了,等我实力强大了我会回来帮你的。”
魔龙粗喘着吐着龙息,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季白,再听见季白还会回来时,尾巴雀跃地止不住摇摆,尾巴尖尖控制不住地朝季白的方向袭来,似是想用尾巴触碰她一样,但他的目光在落到尾巴上的腐肉时,又失落地垂了下去。
季白敏锐地察觉到了魔龙的失落,她主动游了上去,轻抚着魔龙的尾巴尖尖。
上一次就是这条尾巴救了她,她甚至还记得被这条尾巴卷起来时的触感。
只是很可惜,纵然它上一次用尽了全力也没有救下季白。
柔软的触感顺着尾巴尖尖传遍全身,喘息声逐渐加重,尾巴克制不住地蹭了蹭季白的手。
它这幅身体早已被痛苦折磨的毫无知觉,可当她的手抚摸上它的时候,它还是能无比敏锐地体会到柔软又舒服的触感,是它许久未曾有过的感受,也是它日日夜夜盼着的感受。
“我会一直在这儿等着你。”
魔龙看着她的眼睛说:“海洋之心。”
“海洋之心里有你要的答案。”
说完这句话,魔龙深深看了季白一眼就摇晃着尾巴消失在季白眼前。
季白瞧着水波逐渐恢复平静后,转过身把帽子戴在头上就准备离开这儿前往她和赫瑞特约定的地方。
路上,她想起魔龙的话从背包中取出刚刚从贝壳中得到的神器,是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珠子,里面水波轻晃似是包裹着一片小小的海洋。
这就是魔龙所说的海洋之心,系统所谓的海神的传承?
季白实在不太明白这东西怎么用,试探性地往蓝色珠子里注入自己的力量,一刹那,季白的灵魂好似被珠子吸了进去一般。
眼前闪过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她看见自己在丛林中诞生,看见自己捡了一颗蛋每日带在身边精心养护着,看见蛋壳破碎后从中钻出一条可爱又漂亮的小青龙。
接下来的画面转得太快,季白没有看清,只瞧见最后定格的画面,她带着小青龙畅快地在海边游玩却在礁石后发现了一直偷看他们的小鲛人。
鲛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俊美异常,震撼人心的脸,那双漂亮清透的蓝眼睛仿佛能望进你的心里去。
季白在这样的视觉冲击下蓦地从回忆中抽离,心脏止不住地狂跳,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禁锢,她抬手捂住心脏止不住地喘息,待心脏逐渐平缓后,那股莫名的力量与冲劲也平息了下去。
季白回头看了一眼被她落在身后的珊瑚丛,所以珊瑚丛里腐烂的魔龙是她亲手孵出,亲自带大的小青龙吗?
回忆里的小青龙鳞片漂亮身姿矫健,就连龙须都散发着威严而华贵的气息,可她看见的魔龙却成了一条……腐烂的龙。
季白心中顿时涌上一团怒火,她很确定小青龙之所以变成这样定是涅塞斯所为,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它身上的腐烂其实与那些鲛人如出一辙,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白一面思索着她在这个副本的前世,一面继续琢磨着手里的海洋之心。
这东西看起来一点用也没有,不像永恒之冠里还藏有她的一部分神力,它除了能给她一段模糊的记忆外,好像帮不上任何忙。
季白把海洋之心重新扔回了背包里,只当是件普通的任务道具。
如今四位神明的任务她已经完成两位了,赫瑞特还差后半部分也就成功通关了。
唯有查奥斯。
唯有查奥斯的任务栏还没有解锁,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难道查奥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季白忍不住开口询问系统关于查奥斯的任务。
可她问了半晌系统也没有出声回答她,好似断联了一般。
季白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放下查奥斯的任务,先专心完成赫瑞特的任务。
季白很快就到了与赫瑞特约定的地点,她担心赫瑞特来了以后没看见她又会离开,还特意把头顶的帽子取了下来背在身后。
可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正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再回海神宫看一眼时,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么喜欢他?”
“哪怕他不来,你也要一直在这儿等他吗?”
季白背后顿时升起一阵凉意。
泊里?!他怎么会来?她明明是把纸条扔给赫瑞特的啊。
一双手从后抓住了她的手腕,这双手戴着质地冰凉丝滑的手套,紧紧握着她时带来一种异样的感受。
“怎么?害怕到都不敢回头看吾一眼吗?”
低低的轻笑声从脑后传来,声音越来越近,直至一个微凉柔软的东西贴上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耳廓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当初用刀剖开吾胸膛时的勇气呢?”冰冷的手从后抬起摸上她的胸口,亲昵的动作似是情人的拥抱,可说出口的话却冰冷又残忍,“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真想掏出来看一看。”
泊里话音刚落,季白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口痛得厉害,好似要死掉一样。
泊里从后方看着她的脸色在顷刻间变得无比苍白,额上遍布汗珠,牙齿几乎快要把嘴唇咬出血。
泊里伸手掰开她的嘴巴,把手伸进去抵住她的牙齿。
当他的指尖传来阵阵疼痛时,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宁愿忍受这样的痛,都不愿意回到吾身边吗?”
“吾哪点比不上赫瑞特?”
泊里抓住她的手腕将季白拽进了怀里,手指从她的嘴里抽了出来紧掐着她的下巴,金色的眼睛被黑暗侵染变成独特而又神秘的黑金色,眼底翻涌着痛苦又不甘的挣扎。
“你知道吗?比起看着你爱上别人,吾宁愿亲手杀了你。”
“至少……你还属于吾。”
他低下头吻上她流着血的唇,喃喃道:“下一世,不要选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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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季白果断地主动抱住泊里,泪盈盈地说:“不是的,我……我是有苦衷的,不是真的爱赫瑞特。”
她好不容易从涅塞斯那儿跑出来,可不想又栽在泊里手上。
“我不是不愿意跟你走。”季白小心翼翼地回吻他,“我只是害怕我会又一次伤害你。”
“你以为吾还会信你吗?”暗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移地紧盯着她,好似随时都会亮出獠牙将她吞入腹中。
季白抓着泊里的手放在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清透的眼睛无比专注地盯着他。
“你不是无所不知的神明吗?”
“难道我站在你眼前,你还不能感受到我对你无法克制的爱吗?”
季白的这双眼睛认真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眼中的情意足以将任何一个人溺毙,尤其是她的眼中还闪烁着泪花,像是夏日挂在树梢晶莹的雪,美丽又脆弱,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留住她。
她炙热的鲜活的心跳声透过布料传至他的掌心,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挣脱一切赤裸裸地摸上去,想要毫无阻碍地与她肌肤相贴,感受她的温度,她的触感。
季白此时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在纸条上没有多说一句肉麻的话,只有一个地址与她的名字,因而她才有足够的发挥空间。
不过她始终想不明白,纸条为什么会到了泊里手中,难道赫瑞特没看见吗?
还是……他们二人合谋做得一场戏?
如果是第二种,她今天说什么也是错。
“伟大的光明神大人,您一定要杀了我吗?”季白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您能赦免所有人的罪,难道就不能原谅您最爱的人吗?”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可……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
反正这个世界魔法横行,男主又各个是神通广大的神明,她就说自己是被控制了,也完全合理。
她在动手取出永恒之冠前在泊里的面前都是极为崇拜爱慕光明神且又谨慎的性格,这样的人怎么会在突然之间说出那么嚣张的话,怎么看都违背常识。
季白见泊里半天不语,正准备再多说几句博取信任与生机。
泊里却突然掐着她的下巴,面无表情地说:“说你爱我。”
“说你爱我,只爱我,我就信你。”
季白的眼神微微颤了颤。
这么容易的吗?
季白抱着泊里的腰,弯眸笑道:“我爱你,只爱你,季白只爱泊里一个人。”
泊里微微弯唇笑了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黑金色的眸子低眸看过来的时候带着极强的侵略与压迫感,让人无法拒绝他的命令。
“吻我。”
季白闻言踮起脚尖主动攀着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轻轻一触就准备离开,却听泊里命令式的语气再次响起。
“热情点。”
季白睁开眼睛就对上他紧锁着她的视线,像是一头沉默的,蓄势待发的狮子。
季白咽了咽口水照着他的话又再次吻了上去,泊里让她热情点,可他自己却岿然不动,任由季白的舌头舔舐着他的唇又钻进他的嘴中,唯有他悄然握紧她腰的手与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出他此时此刻的不平静。
“喜欢吾吗?”泊里微喘着问,“吾和赫瑞特谁更好?”
“喜欢你,只喜欢你,赫瑞特完全不能与你相比。”季白搜刮着肚子里的情话,无比肉麻又真诚地对着泊里表白,“您就是我唯一的太阳,失去您,我的世界就再也没有了光明,只有无尽的等待与麻木,待在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感到无与伦比的快乐与幸福,喜欢你,喜欢你所有的一切,就算让我做你的奴隶,我也心甘情愿。”
泊里的嘴角又往上扬了扬,戴着手套的手指摩挲着她湿漉漉的唇,低声问:“谁在你身边你就最爱谁是吗?”
季白囔道:“不是的,无论我在谁的身边我都只喜欢你。”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是光明神,当时……当时我对你就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只是……”
泊里伸出食指抵住季白的唇,“是吗?那就证明给吾看。”
季白不明所以,以为泊里还想听她的表白,就又搜刮了一番动人的情话对着他表白。
正当季白动情地说道,“永不变心,至死不渝”的时候,泊里却忽而侧眸看向另一边寂静的海域。
“赫瑞特,还没听够吗?”泊里圈在季白腰间的手紧了紧,“这么多告白还不足以让你死心吗?”
“你若没有听清,吾不介意再给你复述一遍,季白说,她爱我,只爱我。”
季白的身子蓦地一僵,所以刚刚赫瑞特一直都在?
季白在心里把泊里与赫瑞特骂了快一百遍。
他们两个人一定是故意耍她,之前是赫瑞特故意让泊里听见她和他的对话,现在改成泊里故意让赫瑞特听了。
赫瑞特的身影缓缓在不远处显形,墨绿色的眼眸看了一眼被泊里紧紧抱住的季白,直看得季白心里发毛。
赫瑞特轻笑一声,幽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在泊里的身上,漫不经心地说:“以性命威胁强迫别人说爱你,这到底是告白还是逼供?”
“泊里,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泊里嗤笑一声,“比起你们,吾还是差了点。”
“强迫?”泊里低眸看向季白,问,“你告诉他,吾有没有强迫你?”
泊里说完又低下头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你知道怎么说会让吾高兴,证明给吾看,别让吾失望。”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季白眨了眨眼,没错,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我知道了。”季白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季白说得诚恳又虔诚,让泊里的心蓦地一跳,圈住她腰的手微微松了松。
季白转过头来看向赫瑞特,正巧对上赫瑞特冷冷的眼神,似是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季白抬脚上前,平静的神色却在下一刻变得惊慌,高声嚷道:“赫瑞特救我!”
季白一面说着,还一面用力挣脱泊里,试图朝赫瑞特奔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泊里与赫瑞特俱是一惊,紧接着便是一喜与一怒。
赫瑞特脸上的冰山霎那间得以融化,一双眸子笑得好似明媚的春光,泊里威肃冰冷的脸上则添了几分火山即将爆发的恼怒,黑金色的瞳孔映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他伸手抓住季白的手腕,力度大到似是要将季白的手腕捏碎,一张扭曲至几近崩溃的脸出现在季白面前,他咬牙切齿地质问:
“你让他救你?”
“呵,那你就求错人了!”
泊里每时每刻都能收到无数信徒的祷告与求救,他们虔诚地恳求他,求他拯救他们,求他带着他们脱离苦海,求他为他们驱逐恶魔。
他接受了那么多的求救,也曾帮过那么多陷入苦难的人,却从来没有想过被人类视作救星的他,有一天会亲眼看着自己爱慕的姑娘当着他的面对别人求救。
那个人……还是他最不齿,最厌恶之人。
什么人会舍弃光明,拥抱黑暗呢?
泊里想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嘴里没有一句诚实的话,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他?
“放开她。”赫瑞特断喝一声,冲了上来,泊里左手微微一抬,手中就多了一柄剑,他举剑去防赫瑞特来势汹汹的攻击,黑金色的眸子几乎快要被黑色完全浸染,“你以为你打得过吾吗?”
赫瑞特嘴角含着笑意,“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我之间也有上万年没有好好打过一场了吧?你沉睡的日子里,我可一刻也没停。”
赫瑞特很早之前就明白没有足够的实力是无法拥有守护自己的心爱之人,何况……他喜欢的人又是那样的优秀耀眼。
“吾就算再沉睡一万年,你也不是吾的对手。”泊里冷着脸说,他的一招一式都带着开山倒海般的威力,每一击都蕴含着绝对的力量,是让人胆战心惊的暴力美学。
他挥手朝赫瑞特刺去,嘴角噙着一抹轻蔑而又讥讽的笑。
“你我的神力早在一出生时就已注定了,别说一万年,就是再来十万年你也不是吾的对手。”
泊里与赫瑞特对打时,另一只手紧紧把季白抱在怀里,他身材高大,单是小臂就快和季白的大腿差不多了,因而季白被他抱在怀里时像极了娃娃。
赫瑞特的招式比起泊里就多了几分优雅与灵巧,脚尖轻移的步伐,翩然的转身都像极了在跳舞,而不是在与他的生死仇敌进行一场要命的厮杀。
不过季白可以看出来在他华丽而漂亮的招式下隐藏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招,但凡他的对手不是泊里,对方早就死在他的权杖之下了。
面对泊里的轻蔑与挑衅,赫瑞特半点也不急,反而还笑吟吟地给予还击。
“泊里,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如果世界上的东西真的从一出生就已注定,那么你现在也不该在这儿与我打。”赫瑞特轻笑一声,“不正是有了这种变化与不可控才让属于你的未婚妻投入我的怀中吗?”
“哦,不,曾经的未婚妻。”
“天定的姻缘不也没能留下她吗?”
未婚妻?
季白/精准地抓住了赫瑞特话中的关键词,她的前世曾是泊里的未婚妻?
那永恒之冠不会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吧?
季白悄悄抬眸看了泊里一眼,漂亮的脸蛋上再也维持不住冷峻的神色,气得眼尾发红,抱着她的手都在抖。
季白赶紧低下头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是真怕赫瑞特把泊里气狠了,一剑了结了她。
“是你引诱了她!”泊里低吼,“你找死!”
赫瑞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而后立即闪身躲避,随后蓦地从后方出现,一招砍断了泊里的臂膀,滚烫的血液顿时溅了季白一脸,没了手臂的束缚,身子也自然地往下坠,可很快她又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一抬眸就对上赫瑞特昳丽艳绝的脸,勾人的绿色眸子笑得明媚,不甚明亮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渡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使他看起来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别听他瞎说,你没求错人。”
滚烫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为她拭去脸上的血,绿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调皮的小猫,终于让我又抓到你了。”
泊里见季白在转瞬之间就落入了赫瑞特的怀里,气得面色青紫,举剑就要朝赫瑞特攻来,但赫瑞特的力量或许不如泊里,可敏捷却点满了,他抱着季白闪身躲避,泊里连赫瑞特的衣角都没挨上。
赫瑞特故意低头吻了吻季白的唇,笑眯眯地说:“泊里,我可没空和你玩了。”
“我们现在要去没人看见的地方做点特别的事。”
“难道你也要跟上来吗?”
泊里紧握着剑眼神不善地盯着赫瑞特,只见白光一闪,那只断掉的臂膀很快又恢复如新了。
赫瑞特大笑了两声,锐利而高扬的笑声像极了一个反派。
他抱着季白转身离开,路上,他正要问季白当初为何没有守约时,前路就又被一道身影堵住了。
赫瑞特立即抱紧了季白,神色警惕地看着来人。
“涅塞斯,你也要拦我?”
赫瑞特挑眉道:“不要忘了,之前是谁说只要在你这儿找到季白,你此生就绝不踏出海神宫半步?”
涅塞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俊美异常的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清隽温和到好似温柔的邻家哥哥,可当那双蓝眸看向季白时,季白却从中感受到了骇人的寒意。
“我是说过。”涅塞斯并不否认,“可我说的是你们若是能在海神宫里找到小白,可不是别的地方。”
赫瑞特冷笑:“整片大海都是你的地盘,是海神宫还是其他地方有那么重要吗?”
“涅塞斯,我们可是同盟。”赫瑞特说,“我原谅你之前瞒着我的事,可如今小白喜欢的人是我,你难道也要和泊里一样拦着我吗?”
涅塞斯看着躲在赫瑞特怀里的季白完全没有刚刚泊里的愤怒与不甘,相反他脸上的神色相当闲适,甚至嘴角还挂着笑。
“我不拦你。”
赫瑞特听了这话神色不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就让开。”
“我只是有件不得不说的事要告诉你。”
“有什么话下次再说。”赫瑞特抱着季白抬脚就走,“我现在可没空听你的长篇大论。”
涅塞斯高声道:“你没觉得你怀里的人有问题吗?”
季白的身子蓦地一颤,他们几人当初应该是同谋,如果涅塞斯在知道她恢复前世的记忆后就要杀她,那么其他人应当也是如此,至少……是默许的。
他们害怕她想起曾经的一切,害怕她恢复从前的力量,他们几人合谋将她从强大的神明变成了任人玩弄的玩物。
季白垂下眼帘不语,脑子开始飞速想着对策。
涅塞斯的这句话成功将赫瑞特留住了。
他低眸看了怀里的季白一眼,她显然是有问题的,在涅塞斯说出那句话时,她抖了一下,为什么,她在害怕吗?
赫瑞特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涅塞斯那个变态一定是吓着她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涅塞斯,问:“哪里有问题?”
涅塞斯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季白的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深。
“她想起来了。”
“她一个人就将我们耍得团团转,你不觉得奇怪吗?”
涅塞斯抬脚上前,平静道:“你知道封印松动的危害,若她想起一切,我们……就全完了。”
“把她交给我吧,我会加固封印,并让她毫无痛苦地死去。”
涅塞斯毫无顾虑地当着季白的面说这些,好似认定了她今天一定会死一样,又或许以她现在的实力就算听懂了也无能为力。
“不要。”季白装作害怕的样子牢牢抓住赫瑞特的衣襟,“不要把我交给他,求求你了。”
“很害怕他?”赫瑞特低下头在季白耳边轻声问,“很害怕他,为什么从神宫离开后不来找我,反而去找他?”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季白的眼泪说掉就掉,瞎话说编就编。
“我还想问你呢,你要我到哪去找你?我对光明神动完手后就要去找你,结果半路就遇上了他。”
季白抬手指向涅塞斯,一脸愤怒又委屈地说:
“他说他知道你在哪,还说神宫的天使都在抓我,他可以带我去找你,我就跟着他走了,结果……结果他就把我带到了海底,说什么也不肯放我走。”
“他说他喜欢我,还说要和我结婚,让我做他的神后,我不肯他就关着我不让我走,还……还拿腐烂的人鱼吓唬我。”
“呜呜呜……”季白把脸埋进赫瑞特的怀里,“他真的好变态,我看见他有一间神秘的房间,房间里藏着许许多多和我一模一样的姑娘,我不知道她们是谁,害怕得只想跑,他却突然和疯了一样掐着我的脖子问我是不是想起来了,还想要杀了我,幸好当时你和泊里来了,不然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根本就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什么想起来了……”季白哭哭啼啼地问,“我该想起来什么?难道他藏在房间里的女孩是我的前世吗,他杀了每一世的我,现在还想要杀我。”
“赫瑞特,你救救我,求求你不要把我交给他。”
赫瑞特一句话也不说地轻拍着季白的后背,垂下的眼帘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涅塞斯轻笑一声。
“赫瑞特,她在撒谎。”
“你这么聪明,不会真的信吧?”
季白的头埋在赫瑞特的怀里,脸颊下是他砰砰直跳的心脏,平稳有力的节奏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滚烫的手掌如摸小猫一般一下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他在安抚她,可这种安抚究竟是死前的怜悯与不舍,还是……还是真的信了她的话,心疼她的遭遇。
季白有些吃不准。
漫长的沉默过去后,头顶终于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她很爱撒谎。”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在平静地述说一段与他毫无关系的事,“她骗了我两次。”
涅塞斯嘴角的笑意深了深,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手想要接过赫瑞特怀里的季白。
“我就知道你不会上当。”
“你已经被她骗过了两次了,定然不会再被骗第三次。”
“她满口谎言,甚是狡猾,嘴上说着爱我们每一个,其实一直在想办法找寻……她之前失去的东西。”
“我们不能再上她的当了。”涅塞斯的声音温润而又残忍,一句话就决定了她的生生世世,“比起一世的失去,生生世世的长久对我们来说最重要,不是吗?”
赫瑞特掀起眼皮看了涅塞斯一眼,抱着季白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你是理解错意思了。”
“她是骗了我两次,可不代表别人也能骗我。”
赫瑞特自出生以来,就是狡诈的化身,谎言的代名词,从来只有他耍弄别人,而没有别人骗他的。
涅塞斯脸上的笑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问:“你信了?”
“这般拙劣的谎言,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赫瑞特挑眉轻笑:“我不信我最爱的人,难道信你吗?”
“涅塞斯。”赫瑞特说,“我不管你想做什么,这一世,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动她。”
“至于封印……”赫瑞特突然噤了声,用季白听不见的密语质问涅塞斯,“封印是我们四神一起做的,难道只有你一个知道封印松没松动吗?”
涅塞斯气笑了。
“色令智昏。”
“你会后悔的,我已经看见了你回来找我的那一天。”
赫瑞特抱着季白转身就走,轻飘飘地丢下一句:“那你就等着那一天吧。”
直至赫瑞特带着她出了这片海洋,季白的心方彻底放回了肚子,她差点就以为赫瑞特要把她交给涅塞斯了。
季白想到赫瑞特刚刚说的事,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就抬起头轻轻拽了拽赫瑞特的衣领。
“赫瑞特……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
“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季白说着就要把永恒之冠拿出来,“对了,我答应帮你取的永恒之冠也拿到了,我把它给你好不好?”
季白正要去取,却被赫瑞特按住了手。
“我不需要那样的东西。”他脸上的神色格外平静,一双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所以……”
“涅塞斯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全都想起来了。”
114
第114章
在这片大陆的尽头,云与海相连接的地方生长着一棵上达天堂神宫,下达地狱深渊的树。
这棵树叶繁而无花无果,枝丫如月光般散发着淡淡光辉,风过时树叶晃动着传来恍若天籁的乐声。
一片晶莹的树叶飘然而落,眼看就要坠入地面,却被一双比雪还白的手接住了。
它是尤特树,生长在人类无法企及的地方,它的果实是世间万物,整个世界都在它的树梢诞生,而所谓的神明就是它孕育的第一批生命。
在世界初创时,所有神明都和乐融融地生活在这棵树上,可随着时光的推移,傲慢,战争,猜疑,谎言,嫉妒,背叛,弑亲,贪婪,如病毒般在这棵树上迅速蔓延。
神明相继陨落,到如今也只剩下他们四神了。
查奥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棵比峰高,比山阔的树,他闭上眼把手放在树干上,转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围绕着树干往树心钻去。
众人只知尤特树诞生了世界,却不知它深扎地下的根蔓还连接着其余的世界。
在一片如鲜血般炙热的花圃中翻滚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狗,娇嫩的花在它的爪下化为了碎片,偶尔还懒洋洋地抬头咬上一口还未来得及开放的花苞。
反正主人也带不回神后了,这些花也没什么用处了,不如让它痛快地滚一滚。
正在翻滚的三头犬鼻尖微微动了动,随后蓦地站了起来,主人带人回来了?
它把神后抓回来了?
它撒了欢地奔出去,很快就看见它那近期心情郁郁的主人笑得比花还好看。
三头犬顿住脚步,不解地歪了歪头。
嗯……
不太对劲。
上次主人还恶狠狠地说抓到她后要狠狠教训她,怎么……真抓到了以后,笑得比它……还像狗?
“这是三头犬。”赫瑞特指着它介绍,“是我的宠物。”
“三头犬?”季白不可思议地惊叫一声,她蹲下身子把面前的黑色小狗抱进怀里,“天呐,好可爱的小狗,它也太可爱了吧!完全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可怕啊。”
三头犬直至被抱进怀中抚摸时,大脑都还处于宕机状态,威风凛凛了一辈子的它,从来没有人类敢把它抱在怀里抚摸。
可爱的小狗是在说它吗?
笑话,它拥有着堪比雄狮的强壮身体,大白鲨般锋利的牙齿,怎么会是可爱的小狗。
等等,它怎么变这么小了?
柔软的手掌轻揉着它的脑袋,随即一个香甜的吻就落了下来,亲得三头犬不自禁地摇了摇尾巴,但它很快又把摇动的尾巴定住。
不行,它可是威风凛凛,令无知凡人闻风丧胆的三头犬大人,若让其他恶魔看见它这幅模样,以后颜面何存,还怎么在地狱混?
“不过它不应该有三个脑袋吗,怎么它只有一个脑袋?”
“只有在战斗状态下它才会显露出三颗头,平时和正常的小狗没差别。”
三头犬彻底呆住,它的脑袋呢?
它引以为豪的三个脑袋呢?
没有三个脑袋的它还叫什么三头犬,不如叫一头犬算了。
它终是忍无可忍挣脱季白的怀抱对着赫瑞特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我的脑袋呢,我牙齿呢,我强壮的身躯呢?”
“还有……我怎么不会说话了?!”
“它怎么叫了?”季白惊奇地问。
“哦,欢迎我们呢。”
赫瑞特阴恻恻暗含威胁的声音传入三头犬的脑中。
【你之前的样子太吓人了,我给你变可爱点,别吓着我老婆。】
三头犬:???
主人,你还记得你之前的话吗?
你已经变成狗了。
求助,主人变成狗了,比它还舔该怎么办?
你说她是你老婆,她同意了吗?
“真热情啊。”
无知的人类这么感慨道。
“好了。”赫瑞特捂住季白的眼睛,“不准看它了,看我。”
季白转过头看向赫瑞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连小狗的醋也吃?”
“嗯,吃。”赫瑞特蒙着季白的眼睛,吻上她的唇,“想要你的目光永远停在我身上。”
季白主动抱住赫瑞特,轻声应了一句,“好。”
三头犬歪头看着腻腻歪歪的两人,下一秒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就拍了过来,推着它离开了此地。
汪,小气的主人。
深渊的光线并不明亮,但也绝不昏暗,天际被染得血红,好似永远身处在血色的残阳中。
赫瑞特牵着他朝那座华贵而又漂亮的城堡走去,城堡整体的色调是黑暗的,但搭配着血色蔷薇时,又增添了一股迷人的危险,让人忍不住想走进它一探究竟。
赫瑞特指着对岸漫山遍野的彼岸花,挑眉问道:“地狱的彼岸花是不是比什么鸢尾花漂亮多了?”
“那花生得寡淡无味,一点香气也没,哪比得上浓艳芬芳的彼岸花。”赫瑞特话落动了动手指,一株开得浓艳的彼岸花脱离了花海朝他们飞奔而来,最后停在了他们面前。
赫瑞特如同绅士般伸手握住花枝献给季白,墨绿的眼睛好似最迷人昂贵的绿宝石,“彼岸花的花香会勾起人类这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季白低头轻嗅了一下,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窜入鼻尖,带来一种神奇的奇妙感受,整个人的灵魂都好似从身体中飘了出来,带给她一种极乐的享受。
“怎么样?”赫瑞特的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她,“喜欢吗?”
季白回过神看向赫瑞特,轻轻点了点头:“喜欢。”
她的目光落在彼岸花上,眼中闪过一缕淡淡的怀疑。
花的味道很好闻,甚至好闻到让人上瘾的程度,只是这么短短的一会功夫,她竟然想再闻一遍。
赫瑞特抬手将彼岸花插在她的发间,俯下身子拥住她,额头抵在她的额头,那双盯着她的绿眸好似在发光一样。
“喜欢,我就每天都采一株送给你慢慢闻。”
彼岸花浓郁的花香如雾气般将他们包裹环绕,呼吸间全是它的味道,闻得季白头脑发晕,眼中再没了其他,只剩眼前的人。
“好。”季白轻声应了一句,鼻尖又传来蛊惑人心的香味,好似是从赫瑞特的身上传来的。
她如同发现宝藏的寻宝人一般,整个人贴了上去,肌肤带来一种迫切的强烈的渴求,让她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
赫瑞特喘息着拥着她,下一瞬,两人就滚到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深渊里是没有日夜交替的,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唯有那头三头犬已回来又出去,出去又回来了上百次,花圃里的坑挖了又埋,埋了又挖,反反复复几十次。
赫瑞特不在的时候,三头犬一般两三天才会埋一次。
浓郁的彼岸花香遍布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地板上散落着如鲜血般的彼岸花与凌乱的衣衫。
“宝贝的水,好甜。”
滚烫的手掌抚上她潮热的脸颊,脸颊红得像是地上的彼岸花,瞳孔因强烈的刺激而失焦与涣散。
赫瑞特喘息着盯着她,这张魅惑的脸上充斥着潋滟的水光,尤其是嘴角与鼻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白液。
“很喜欢对不对?”赫瑞特低下头吻她,“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的喜好。”
他抱起她下了床随后轻轻放下她,从后扶住她的腰,把她的手搭在映照着夕阳的玻璃上。
“宝贝,扶好。”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你瞧,外面的花是不是很漂亮。”
季白的脑子被花香熏得昏昏沉沉,意识好似沉入了水底,只残留着属于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想要逃出去,可意识又被无数花枝拖拽了回去,藤蔓嵌入她的骨血,勒得她发疼发麻,可又因毒素的介入她又从这疼痛中获取了难以抗拒的快乐。
她止不住地粗喘着最终一道蛊惑而又诱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好似化为了实质性的存在包裹着她的意识将她又拉了上来。
“宝贝还想要吗,真是一只贪嘴的小猫。”
“我也很想满足你,可是宝贝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
失焦的眼神再次得以聚拢,眼中映照着天边火红的残阳,那抹残阳与她刚来时一般无二,好似时间只过去了短短一会。
一双滚烫的手掌抚上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朝后掰去,潮热的吻落在她的脸庞。
“在想什么?”
季白蹭了蹭他的手掌,轻声说:“我一直以为地狱是永无天日的黑暗,没想到它也有这么美的夕阳。”
赫瑞特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面对面地亲吻她,嘴边是无比动人的情话。
“从前是黑暗,你来了,就亮了。”
难怪人类总是无法拒绝恶魔的诱惑,靠近它们靠近了坠落,也靠近走向死亡的极致欢愉。
季白靠在他的怀里,目光落在满地的花瓣上。
这些花一定有问题,如果赫瑞特一直用花控制着她的情潮,那么她别说去找什么魔偶了,恐怕连这间房间她都出不去。
不过这种事……初时很有乐趣,但做久了也就那样。
她就不信赫瑞特会有那么多的精力与乐趣可以拉着她一直做。
寂静的大殿回荡起清浅的脚步声,干净到反光的洁白地砖映照出来人俊美无铸的脸。
坐于王位的神明睁开眼,金色的眸子如一道利箭般射了出去。
“涅塞斯,你来这儿做什么?”
“怎么,你和赫瑞特的联盟要维持不下去了?”
115
第115章
“联盟?”涅塞斯浅笑,“我和他从未有过什么联盟,若真有这么一个联盟的话,也是和你。”
泊里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吾可不记得,吾何时与你有过什么联系。”
“难道你忘了我们四神的联盟吗,怎么能说没有联系呢?”
金色的眸子紧锁着他,眼中是如雪般的冰冷。
“涅塞斯,吾没空与你打哑谜,先前的事吾还未找你算账,吾今日不对你动手,你就该感谢吾的慈悲。”
涅塞斯抬眸直视泊里的视线,象征光明的神明冷得像冰,掌管天下水系的神明却如春光般温柔。
涅塞斯扬眸浅笑,好似是枝头朵朵绽放的春花,只不过在这盛景之下却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光明神连自己深爱之人都想要杀掉,何况是我了。”
泊里的胸口蓦地剧烈起伏着,搭在神座边缘的手不自知地紧紧攥住,“你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吾?”
“我敢做敢当,你呢,你敢承认吗?在深海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杀掉小白吗?”
泊里本就白皙的脸庞霎那间白得如纸一般,嘴唇轻轻抖动着说:“吾……没有,吾只是想带走她。”
“泊里,你当时那双如太阳般的眸子被黑暗浸得比深渊还要黑。”
涅塞斯抬起脚一步步朝泊里逼近,每走一步就说一句话。
“承认吧,承认你早已和我们一样自私自利,承认你宁愿彻底毁了她也不愿看着她与别人在一起,承认你的爱根本不是你理想中的宽容与慈悲,承认你哪怕玉石俱焚,也做不到放手。”
“你鄙夷我们,可你也早已成为了我们。”
涅塞斯的质问如锤子一般一锤又一锤地砸在他的心上,他始终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曾无数遍地告诉信徒,爱是仁慈,是宽容,是给予,可他自己却像疯了一样地追逐一份不堪而又虚妄的爱。
为了得到她,他做尽了所有不齿的事情,无法克制的欲望与私心时时刻刻地与他的内心搏斗,他的灵魂好似被它们撕扯成两半,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抱着季白一起去死,结束这永无止境的折磨。
“别说了!”泊里粗喘着怒吼一声,抬手一剑就将涅塞斯砍成了两半,可在人类眼中的致命伤,对于神明来说就好似是人类不小心擦破了点皮,没出血的那种。
涅塞斯嘴角含笑,被砍断的身体在下一秒又恢复成原样。
“泊里,你还是不能摆脱困住你的束缚。”
“这样也好,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变得和我们一样,该担心的反而是我们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涅塞斯气定神闲地在他面前站定,道:“你还记得尤特树和查奥斯吗?”
泊里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涅塞斯为何会突然提起尤特树。
这都是多少万年以前的事了。
“先前是我错了。”涅塞斯说,“我以为小白是封印出了问题恢复了记忆,其实她不是,是世外之人在帮她。”
涅塞斯嘴角勾出一抹悲凉又不甘地笑,“她早就打算舍弃这个世界,舍弃我们了。”
“不可能!”泊里立刻打断涅塞斯的话,“想要突破屏障抵达其他世界何其艰难,就算是查……查奥斯在帮她?!”
“难怪他当时竟也同意我们的计划,不对,就算是查奥斯也无法做到送季白的灵魂离开这儿。”
在诸神的时代就有神明试图脱离这个世界前往别的世界看看,然而无论是多么厉害的神明,在试图穿过屏障的一瞬间都会即刻烟消云散,连片灰也不曾留下。
泊里的眼神立时锐利地看向涅塞斯,“你是如何知晓有世外之人?涅塞斯,你编出这种谎话来骗吾,又打着什么鬼主意?”
“我看见了。”
泊里*立即就要张口质问却被他的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忘了我的能力吗?”
每位神明都有其所长,如光明神擅长战斗治愈,如黑暗神擅长隐匿蛊惑,如海神的预言与智慧。
他的眼睛可以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耳朵可以听见他们听不见的东西。
在神明璀璨的时代时常有神明去找他预言,无论是多么离谱的结局,最终都一一兑现了。
有神说,涅塞斯的眼睛可以看透世间万物的过去与未来,因为看的太多所以世间诸事都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他总是笑吟吟地旁观着众神的崛起与陨落,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但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神竟会那般执拗地爱上……自然之神。
“你真的看见了?”泊里艰难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