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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乖 叶涩 26505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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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把你当妹妹。◎

谢英与楚心柔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年少时的谢英顽劣不羁,连父母长辈都管教不住,唯独对楚心柔言听计从。高中那年,谢家安排他出国留学,少年倔强地绝食抗议,整整三天粒米未进,险些被送医抢救。最后还是楚心柔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你要出去好好历练,等回来后,好帮谢叔叔的忙。”

谢英直直地望着她,眼中满是不情愿,“我才不要去,老头子那很多人帮忙,不差我这一个。”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生意。

楚心柔轻叹一声,换了个说法:“那你不想帮我么?”

她当时肩挑整个楚氏集团的重担,谢英再清楚不过。关于楚家的那些事,他比谁都了解,也总是为楚心柔打抱不平,可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说保护楚心柔了,这话让他陷入了沉默。

最终,谢英还是踏上了远行的飞机,登机时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偷偷红了眼眶,暗暗发誓一定要回来。

这一别,就是六年的光阴岁月。

等谢英回来之后,楚家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曾经问他“帮忙”的女孩走了,只剩下二小姐一个人撑着家族。

家里人知道他的脾气,别看长大了,看着文绉绉的成熟了,内核还是那个执着的他,左右不了他,认定的事儿谁说也没用,就把楚心柔是怎么把打压怎么被排挤出集团的实情告诉了他。

到底还是有变化的,谢英握着拳头冷笑了几声,他没有立即去找楚心柔,而是又用了两年的时间壮大羽翼,处处与楚家作对。

谢英还是有点天赋,最起码要比二小姐适应的快,每次都能把凤依气的暴跳如雷。

曾经,在楚云疾的眼里,他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屁孩子,如今,终于也不得不正视了。

看一切都稳定了。

谢英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追着楚心柔来了。

在看到楚心柔住在那么小的一个房子,佣人没一个,孤单的深居简出的时候,他心疼的都要炸了,直接在旁边租了别墅,做好了长期“奋斗”的准备,誓将楚心柔带回去。

可楚心柔还是老样子,对谁都淡淡的,甚至比年少时更甚,她对他在笑,可眼里却隔着深秋。

软硬兼施无果后的谢英没有办法了,跑去找杨绯棠,“姐,你是我亲姐,求你给弟弟指条明路。”

杨绯棠抱拳,“明路就是您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她多了解楚心柔。

要是对谢英有感情,早在一起了,还用他追到这儿来?

谢英拧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棠棠,你说小时候心柔跟我说她喜欢高冷男神,尤其喜欢侧脸线条好看的,为了这,我都去了一趟韩国,你看我这鼻子,还不够线条好看么?”

杨绯棠来了兴趣,睁大眼睛:“妈呀,原来这是假的啊?我还奇怪呢,你那蒜头鼻子怎么突然这么精致了,快,让姐姐摸摸!”

谢英毫不吝啬地偏了偏头,把鼻子送了过去,“我这可是吃了大苦才换来的,结果前几天我找心柔,她现在又跟我说她不喜欢这一款了,喜欢线条柔和的,难不成我再跑一趟韩国?”

杨绯棠笑开了花,“行了,老弟,你听姐姐劝,留着美好的回忆,收拾收拾包裹,回家继承家产去吧。”

这谢英怎么干?

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又想家的他可是靠着想着楚心柔才坚持下来的啊。

他坚持了那么多年的信仰,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那一段时间,谢英都厚着脸皮去楚心柔家里蹭饭,今天说“自己不会做”,明天说“饭店厨子不合胃口”的,楚心柔也挺“善良”,每天都把自己煮的一锅烩面条给谢英吃,晚上等潇潇回家,再让她给自己做好吃。

没几天,谢英吃的脸都绿了,给他愁的蹲家门口抽烟,远远地,看着乔潇潇回来了。

对于乔潇潇,他是知道的,来之前也做了调查。

知道他心软又善良的女神资助这女孩,一资助就是快三年,俩人处的跟家人似的。

谢英也想从她入手,可这女孩高高冷冷的,跟同龄的小女孩一点都不一样,每一次,看她的眼神,都是冷岑岑的不带任何温度。

就像是现在,他蹲在这儿抽烟,那抑郁的样子,得吸引多少少女的注视。

可乔潇潇偏偏用看“狗”一样的眼神掠过他。

没错,就是看狗。谢英甚至觉得,她看流浪狗的眼神可能都比看他温和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掐灭了烟,朝她走去。

谢英身高一米八五,在人群里向来醒目,可乔潇潇也不遑多让。她至少有一米七六,身形修长挺拔,听说还练过体育,骨架匀称,站姿笔直得像棵白杨,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嗨,潇妹妹。”

谢英笑着打着招呼,乔潇潇身子向后,抱住双臂,睥睨着他。

她这几天已经因为这个人,牙疼上火了。

不愧是好姐妹,就这个动作,都跟楚心柔不开心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英勾起一抹笑,朝她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前几天听你楚姐姐说,你最近在拼命练英语听力?”他故意放慢语速,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最新款的SennheiserHE-1,据说音质纯净得能听见演奏者的呼吸声。”

乔潇潇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路过他的时候,甚至像是怕蹭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往后退了退。

谢英快步追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你的青心品牌我看过了。”他刻意放低声音,“我可以请MarcJacobs来操刀设计,再让Vogue做个专题。推广费用全算我的,怎么样?”

……

来蹭饭的杨绯棠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望着谢英低下头落败的样子,走了过去,“还不死心呢?”

谢英重重地叹气,“这女孩,比心柔还难搞,油烟不进,我给他说的MarcJacobs是有钱也请不来的。她却用一种看S.B的眼神看我。”

杨绯棠笑的前仰后合的,“我们家崽子啊,就是这么有个性。”

其实,她也发现了,最近乔潇潇的心情似乎不太美丽,沉默寡言不说,身上散发的气场也不好。

潇潇推开门,楚心柔走了出来,她微微一笑:“回来了?”

“嗯。”

乔潇潇闷闷的,她现在就是低着头也要比楚心柔高了,楚心柔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不开心了呢?”

乔潇潇没说话,她径直的走向了里屋。

楚心柔:???

屋外,谢英跟着杨绯棠进来了,跟楚心柔商量着晚上想请她吃饭,大家一块出去热闹热闹,被楚心柔拒绝了,“我在减肥。”说着,她看向杨绯棠:“你可以和她去。”

杨绯棠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却嘴硬,“我也不饿,我也减肥。”

紧接着,她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冲屋里喊着:“潇潇,你跑不跑步去啊?”

这几天疏于运动,她已经长肉肉了,昨晚,薛莜莜在床上笑的妩媚,直接叫她“杨贵妃”,没给杨绯棠气死。

乔潇潇抱着一沓相册走了出来,看了杨绯棠一眼,楚心柔点头,“那我也去吧。”

她是想要躲开谢英。

谢英反应却极快,上前一步:“我也来我也来,我在纽约参加过业余组的马拉松,拿了名次呢。”

乔潇潇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楚心柔和杨绯棠默契地对视一眼,都在心里默默为谢英点了一根蜡。

这一晚上,大概是谢英最难熬的一晚上。

天怎么那么黑,空气的味道怎没那么难闻?

谢英气喘吁吁的,憋的要死,两腿已经几乎抬不起来了,可身边的女孩却还像是长颈鹿一样优雅,她一边跑一边冲谢英笑,笑的那么甜:“拿了纽约业余组马拉松比赛名次的哥哥加油啊。”

这话都说到这儿了,谢英就是累死也得跟着跑啊。

俩人这可真是要比上马拉松了。

楚心柔和杨绯棠在一边站着看,杨绯棠看了看表,“这都得跑一个半点了吧?”

楚心柔点了点头,有点担心乔潇潇的脚。

杨绯棠半眯着眼睛,“哎,心柔,你说咱家崽子是不是故意使坏啊,我怎么感觉她总带着他去蚊子多的河边呢?”

出门前,乔潇潇就跟不要钱似的,往身上喷了那么多花露水。

杨绯棠琢磨出点味来,“你说……这崽子不是故意使坏呢么?”

楚心柔皱着眉,“怎么可能?潇潇不是那种人。绯棠,你去问问她俩还得跑多久?”

得嘞。

杨姐姐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她小跑着追了过去,对着潇潇笑了笑:“还跑呢?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乔潇潇回头看了看谢英,“你是不是不行了?”

男人哪能说不行?

谢英立即摇头,杨绯棠赶紧劝他,“潇潇以前练过,是专业的,你跟着瞎跑什么啊?晚上不是说还要和心柔咱们玩牌的么?”

气喘吁吁的谢英还没来得及回答,乔潇潇听了对着杨绯棠嫣然一笑:“杨姐姐,我看你闲着也是闲着,一起来吧?”

……

眼看着两个人的跑步,变成了三个人。

楚心柔抚了抚胸口,幸好,她派杨绯棠去了,要不现在遭罪的得是她。

那一天晚上。

杨绯棠简直是鬼哭神嚎的,她趴在沙发上,被薛莜莜按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疼……疼疼疼!!!”

杨绯棠直拍沙发,薛莜莜无语地看着她,“你一把岁数了,跟潇潇这么跑干什么?你看看,腿肚子现在还在抖。”

杨绯棠泪眼都要流下来了,“谁知道那崽子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滞后了,现在才来,这几天心情那么不好,坑了外人又坑自己人,哎呦,我的天啊……疼……爱妃,疼疼疼……”

薛莜莜听了若有所思,问:“谢英还要待多久?”

杨绯棠立即警觉了起来,她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着薛莜莜:“你打听他干什么?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打量他,是不是看上人家年轻小伙了?”

“我让你胡说八道。”薛莜莜去撕杨绯棠的嘴,“我告诉你,最近他在家,你少去掺和,这次是马拉松,下次潇潇指不定怎么练你呢!”

杨绯棠:……

哎呦我的苍天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乔潇潇晚上回了家,洗了澡,本来已经困得眼皮子都要黏一起了,却还是走到客厅,把相册里的照片一个个往外拿。

这都是这些年,积累的。

之前,在楚心柔知道乔潇潇从小到大就有一张黑白照片之后,这些年,就一直留意着给她照相,其中,不乏俩人的合影。

今天跑完步。

楚心柔知道乔潇潇也是累了,但是在谢英面前,她还是抱着胳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哥哥,你还得练啊。”

言外之意,你就是不行。

谢英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喘息着看着楚心柔,“心柔……明早……我、我得去按摩一下,我不找你吃早饭了……”

楚心柔巴不得,赶紧说:“中午饭也别吃了,多按按。”

谢英盯着她看了看,苦笑着摇头走了。

他一离开,乔潇潇绷着的身子骤然放松了下来,她一下子靠在了楚心柔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姐姐,回家,累死我了。”

楚心柔无奈又心疼,“脚疼了么?”

“一点点。”乔潇潇自打脚受伤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跑过了,虽然是匀速,但如果不是谢英在,她早就累的扑倒在姐姐怀里撒娇了。

乔潇潇几乎是被楚心柔半托半抱着回来的,还以为她得累的直接倒床上了,可到底是年轻人,就这么又起来了。

楚心柔披着外套,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你干什么呢?”

不是累了么?还不睡觉休息?

乔潇潇挑选着照片,一张一张的往照片墙上黏,“你困了先去睡。”

楚心柔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好家伙,乔潇潇这是把从她来的时候,倒现在,这近三年来俩人的合影都给放墙上了,“这是做什么?”

乔潇潇冷哼一声没回应,心里却憋着气。

青梅竹马怎么了?

合影有多少啊?

敢拿出来比比么?

楚心柔看她不吱声,转身去倒了杯牛奶递给潇潇,“你早点睡。”

就在她转身那一刻,乔潇潇问了一嘴,“姐,你多大和谢英认识的?”

楚心柔转过身来,以为她要聊天,想了想,“应该是有记忆开始,大概四岁或者五岁?”

那时候,两人家在一个大院,谢家和楚家的生意都刚刚起步,父母都很忙,大院的孩子们经常一起玩。

小时候的谢英,个子小小的,长得细皮嫩肉,跟小姑娘似的,总是被欺负,是楚心柔护着他。

乔潇潇听了,半笑不笑的,“不愧是我姐姐,从小就有爱心呢。要不人家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呢?”

楚心柔半眯着眼睛:“我听你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乔潇潇看着照片墙上的照片,时光真是飞快啊,全被照片封存了下来了。

乔潇潇看到自己从最初小小的被姐姐搂着一个胳膊,害羞的照相,倒后来,她伸着一只手臂,将姐姐抱在怀里,俩人对着镜头一起灿烂的笑,这才过了多久啊。

又看了片刻,乔潇潇扭头看向楚心柔,问:“姐姐,你喜欢谢英么?”

以前,乔潇潇很少问楚心柔这样私密的话题。

楚心柔有点惊讶地看了看乔潇潇,乔潇潇的眼睑半垂着,没有什么精神,也像是在秉着呼吸在聆听,她想着潇潇也是长大了,快十八了,跟她聊点感情话题也正常。

楚心柔摇头:“我不喜欢他。”

得到肯定答案的乔潇潇用力克制着上扬的嘴角,“嗯?为什么啊?他那么优秀?”

平心而论。

如果不是他喜欢姐姐,甚至谢英喜欢的如果是杨姐姐,乔潇潇都没有这么讨厌他。

他虽然偶尔来几句英文单词,但整个人还是非常阳光爽朗的,最重要的是多金有钱,有不拿捏架子。

姐姐不喜欢他!

乔潇潇心里的小人已经叉腰仰天大笑了,可面子上却一点不表现出来。

她追问:“为什么呀?”

楚心柔盯着她的眼睛说:“没什么为什么,我一直把他当做弟弟,不可能的。”

就在乔潇潇咧嘴之际,她不充了一句:“就像是把你当妹妹一样。”

【作者有话说】

乔潇潇捂着胸口:心碎成了无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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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年下的好,等用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就像是把你当妹妹一样。

楚心柔说这话时神色坦然,目光甚至越过乔潇潇,落在墙上的照片墙上,看着她和潇潇的各种合影,唇角微微上扬。

时光真快啊。

一眨眼,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小女孩长大了,还出落的不卑不亢,体贴懂事了。

“是么?”

乔潇潇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碎片扎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渗血。她盯着楚心柔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发梢,突然觉得那光芒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妹妹?

谁要当你妹妹?!

酸涩的情绪在喉间翻涌,乔潇潇听见自己带着刺的声音:“姐姐的弟弟妹妹可真多呢。”

楚心柔微微蹙眉,转过来的脸庞在逆光中显得朦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乔潇潇偏过头,盯着照片墙上两人依偎的合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确实很特别。”

空气骤然凝固。

楚心柔抿紧的唇线在光影中微微发颤:“潇潇,我们说好有话直说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乔潇潇心上。

暗恋是场无声的凌迟。

乔潇潇感觉有千万句话在舌尖翻滚,最终却化作喉间一团灼热的硬块,烫的她眼圈发红。

楚心柔看着她,语气依旧温柔:“是最近学习累了么?”

乔潇潇看着楚心柔困惑的眼睛,那里面的关切像盐一样撒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是啊。

在楚心柔的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一天只想着学习赚钱的小孩。

无关其他。

“不是学习的事。”乔潇潇生硬地打断姐姐,她突然有种不管不顾的冲动,想把那些辗转反侧的心事全部倾倒出来。

可她不能。

她知道……一旦自己这么做了,就很有可能永远地失去姐姐。

“那是因为什么?”

“你别管了。”

楚心柔怔住了,盯着潇潇看。

这么久了,潇潇从来没用过这样“恶劣”的态度对她。

她到底做错了还是说错了什么?

乔潇潇清楚地看见那双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乔潇潇不能再停留一秒钟,多一秒都怕眼泪会流出来,她转身快不离开,末了,房门被“砰”的一声重重地摔上了。

那天夜里,乔潇潇把脸埋进被子里,咬紧被角,无声地哭到浑身发抖。

“妹妹”两个字,几乎是魔音贯耳,在乔潇潇的脑里心里响了一整晚。

而姐姐失望的眼神,更是让她锥心刻骨。

妹妹……妹妹……妹妹!

她想当的,不仅仅是妹妹啊,楚心柔,你知不知道?!

第二天,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往杨绯棠的琴房走,一夜未睡的楚心柔站在门口,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不知道潇潇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只是……楚心柔知道自己心里并不好受。

以前,她对于任何人刁钻犀利的言语,都可以忽略不计。

可到了潇潇这儿就偏偏不同,不知道怎么了,她跟一个孩子较真了。

到了琴房的时候,乔潇潇发现杨姐姐最近心情似乎不错,连擦琴键的手都轻快了点,“哟,崽子来了?”

这么早就来?不会是和心柔吵架了吧?

乔潇潇站在旁边看了看半天,反复琢磨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问:“杨姐姐,你说,如果……如果我以后喜欢上一个岁数大的人,你会怎么样?”

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她太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了。

除了姐姐,杨姐姐就是她最信任的人。虽然这有可能暴露,但总好过现在这样,整颗心都被泡在酸水里,疼得她夜不能寐。

杨绯棠非常大度,“我知道啊,你之前不是跟心柔说你能接受二十岁的年龄差么?大不了你领回来之后,我跟着叫姨。”

乔潇潇:……

说着,杨绯棠转过头,笑容在看清乔潇潇通红的眼眶时瞬间凝固。

“你……”杨绯棠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她伸手想碰乔潇潇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发生什么事了?”

乔潇潇咬着下唇摇头,她就这样望着杨绯棠,眼神里盛满了无处安放的委屈和难过。

杨绯棠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腿有点软,赶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三十岁……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乔潇潇:……

琴房的门突然“吱嘎”一声被推开。

薛莜莜赤着脚走进来,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杨绯棠的瑰红色衬衫。衣摆堪堪遮到大腿,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那双纤细的腿白得晃眼,薛莜莜径直走到杨绯棠面前,不由分说地跨坐在她腿上,两手勾住了她的脖子,修长的脖颈上缀着点点嫣红。

杨绯棠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肢,耳尖泛起薄红:“怎么……”她轻咳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昨晚的确折腾的有点狠了。

薛莜莜睡眼朦胧,倾身向前,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杨绯棠的鼻尖:“被你吵醒了……”尾音拖得绵长,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沙哑。

杨绯棠瞥见一旁乔潇潇涨红的脸,压低声音道:“妹妹还在呢。”

薛莜莜双臂环上杨绯棠的脖颈,偏头望向乔潇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怕什么?”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她见过的场面,可比这刺激多了。”

杨绯棠:……

乔潇潇:……

今晨难得地,乔潇潇留在了杨绯棠家用早餐。

起因是昨日累得半死的谢英竟强撑着早起,还特意跑去买了小笼包送到家里。楚心柔发来的信息在乔潇潇手机屏幕上亮起。

【去锻炼了?买了小笼包,回来吃。】

这简简单单的一条信息,又让乔潇潇心里泛起了酸涩。她知道这是姐姐再给自己台阶下,可心里说不清道不明搓着的活让潇潇索性赖在杨姐姐家,任性地不肯回去。

杨绯棠的厨艺确实了得。金黄酥脆的煎蛋,层次分明的三明治,光是卖相就远胜楚心柔那碗浑浊的面条。

而就在刚才,乔潇潇亲眼目睹了薛莜莜是如何像没骨头似的黏在杨绯棠身上,三言两语就让原本打算点外卖的杨姐姐心甘情愿下厨的。

杨绯棠刚拿起锅铲,薛莜莜就双眼放光:“好帅啊~”

煎蛋在空中翻了个面,薛莜莜立刻配合地捂住嘴惊呼。

杨绯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从最初的不情不愿,到最后主动说明天还要做。这期间,薛莜莜还不忘转头,冲乔潇潇使了个眼色。

——看,多好哄。

有人还在为那声“妹妹”黯然神伤,有人却已明目张胆地撒起了狗粮。

乔潇潇机械地咀嚼着三明治,吃的一小口一小口,食同嚼蜡。

杨绯棠看了有点担心了,跟薛莜莜咬着耳根子,“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啊?”

乔潇潇一旦在吃上没那股“狠劲儿”,就代表她有了心事儿。

这是这几年,杨绯棠总结的经验,之前她来家里吃三明治,那可是不夸张的说,两三口吞一个,杨绯棠甚至还建议过她去参加大胃王比赛,自己可以当拉拉队,奖金对半分。

薛莜莜笑着看了看乔潇潇,捏着杨绯棠的耳朵:“你啊,一直就不懂少女心思,一会儿吃完饭,你去找隔壁,带着心柔出去写生,我和她聊聊。”

杨绯棠一听就警觉地身子向后,看着薛莜莜。

薛莜莜的手插进她的头发,轻轻的蹭着,“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杨绯棠认真地说:“潇潇,她青涩着呢,你别把她带坏了。”

薛莜莜笑了,“这烦恼啊,就是因为太青涩才会这么烦恼,当年,青涩的我不就是被你这么欺负的么?”

杨绯棠:……

就薛总这张嘴,是没办法战胜的。

吃完饭,领了任务的杨绯棠擦了擦嘴,“我去找心柔写生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意观察着乔潇潇,还真的看着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哦,好,中午回来吃饭么?”

杨绯棠摇头,她迟疑地看了看薛莜莜,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这崽子跟她朝夕相处这么久了,她居然逐渐开始看不透了?

少女心事谁能猜的透?

杨绯棠离开后,薛莜莜看了眼乔潇潇:“喝咖啡么?”

这是她第一次见着乔潇潇时说的话,当时潇潇可是拒绝的干净利落。

而如今,乔潇潇看着她的眼神明显比之前弱了很多,“嗯,谢谢莜莜姐。”

这样的反应,让薛莜莜更加肯定心里的猜测了,除了感情,还有什么能摧残一个花季少女坚强的心?

再加上杨绯棠夜里没少跟她叨叨:“谢英长得虽然还凑合,但心柔是什么人啊,不会看上他的。”

每次,薛莜莜都会捏着她的耳朵问:“那你觉得你家心柔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对于她们的友谊,薛莜莜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最早,她也吃过不少醋,但慢慢的,总会习惯。

杨绯棠虽然平时跟楚心柔斗嘴,但在她心里,楚心柔可是这天上地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怎么说也要合她的心思,懂她在想什么,眼里有活,还要有品位,懂艺术,身体要好,要有锻炼的习惯,嗯,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上进心。对了,还得能受得了心柔那猪食一样的面条。”

薛莜莜“噗嗤”的笑出了声,杨绯棠自己也感觉有点闪着舌头了,“是不是要求太多了?但是……”她神出鬼没的说了一句:“这些,潇潇都能做到啊。”

别的不说,就潇潇能每次把楚心柔做的面条吃的津津有味这一点,就让杨绯棠佩服至极。

薛莜莜也不辩驳,跟着重复:“是啊,潇潇能做到。”

到最后,杨绯棠琢磨了一会儿,跟见鬼似的看了薛莜莜一眼,心都哆嗦了。

她……她这是产生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

薛莜莜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否则也不会把杨绯棠折腾得死去活来后,还能让她念念不忘。

晨光透过纱帘,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薛莜莜专注地研磨着咖啡豆,手腕轻转间,细白的指尖与深褐色的咖啡粉形成鲜明对比。淡粉色旗袍妥帖地勾勒出她的身形,盘扣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随着她研磨的动作,衣料上的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乔潇潇怔怔地看着。

薛莜莜的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女人味,研磨时手腕的弧度,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甚至是指甲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珠光……

乔潇潇有些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

咖啡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与薛莜莜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她忽然抬眸,对上了乔潇潇的视线,唇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比你还冲,什么都不懂。”

她就像是长了一双能透视人心的眼睛。

乔潇潇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显然是不很相信。

眼前的薛莜莜是多么的优雅,举手投足尽是妩媚。

看她不信,薛莜莜笑了,她拿出手机,从手机壳里取出了年少时和杨绯棠的合影。

现在还有谁还把照片贴身带着?

可见薛莜莜有多真实。

乔潇潇看了看照片,满眼的不可思议。

照片上的薛莜莜素面朝天,对着镜头,都带着羞涩,而杨绯棠看着也要比现在更加的意气风发,一手搂在她纤细的腰上,对着镜头笑的阳光灿烂。

“那时候,我大一,她读研。”

乔潇潇瞠目结舌,“杨姐姐真的是研究生?”

以前,杨绯棠跟她说的时候,她全当是吹嘘了。

薛莜莜看乔潇潇的表情笑了,“是啊,而且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好学姐呢,很多人喜欢。”

她能理解乔潇潇的难以想象,可事实就是如此。

当时的杨绯棠,耀眼到让她没有办法抬起头,而那时候的薛莜莜,家里正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连基本的生活费学费都拿不出来。

薛莜莜将研磨好的咖啡轻轻推到乔潇潇面前,瓷杯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仿佛穿越回了那段青涩岁月。

“当年啊。”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们之间隔着整个银河那么远。”

乔潇潇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给我最温柔的呵护,却在最亲密的时候说……”薛莜莜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永远不要爱上她’。”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精准地扎进乔潇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猛地低下头,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后来呢?”再抬头时,乔潇潇的眼眶已经泛红,没想到杨姐姐年轻的时候那么渣,活该她现在做0无法翻身,以后再也不带她跑步了。

薛莜莜慢条斯理地啜饮着咖啡,任由苦涩在舌尖蔓延。“暗恋就像这杯咖啡,”她的指尖轻轻敲击杯壁,“初尝是苦的,但只要你愿意等……”

只要方向对,总会享受到最后的醇香。

那时的她,不知在多少个深夜里咬着被角无声哭泣。杨绯棠每一次若即若离的温柔,每一次对学弟学妹展露的笑颜,都无声地折磨着她。

“后来,我买了本笔记本,”薛莜莜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记下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她的指甲无意识地在桌面划出一道浅痕,“我当时就想——”

她咬了咬牙:“杨绯棠,你要是厉害,就一辈子也别爱上我,不然——”

那些痛苦的回忆,随着眼泪,一字一字的都被记录在本上。

来日方长。

有你好看的!

薛莜莜做到了。

是乔潇潇亲眼可见的做到了,还把杨姐姐“做”的那么狠。

“所以,慢慢来,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薛莜莜喝了最后一口咖啡,微笑地看着乔潇潇,乔潇潇的心“咚咚咚”的跳的厉害,她知道,薛莜莜已经看透了自己心里的人了。

人,或许会有不同,但爱情是相通的。

薛莜莜是懂潇潇的。

乔潇潇最后问的问题很隐晦,“莜莜姐,你和我杨姐姐才差四岁。”

说到这点,薛莜莜脸上的笑容就丰富了起来,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摸索着咖啡杯,“这完全不用担心,年下的好,等用到的时候,那些老女人就知道了。”

潇潇可是个行动派。

她火速整理了心情,狂奔到文具商店,这次连讲价都没讲,直接管老板要了最后的那个笔记本。

拿回家后,乔潇潇打开本子,在第一页工工整整的写了几个字。

——姐姐,我们走着瞧!

她给楚心柔做了饭之后就开始奋笔疾书。

晚上,楚心柔回来,看到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抿了抿唇。

客厅里,亮着一盏灯。

她知道是潇潇在学习,中途吃到一半,她还过来看了一趟,“你写什么呢,这么久?”

她前一阵子才跟潇潇讨论过学习,人家信誓旦旦的说,高三的课程已经全部自学完毕了,现在就等着复习了,每次学习的时候,潇潇也是转着笔,一副游刃有余的高手感,好久没有这么认真了。

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不生气了?

乔潇潇突然抬起头,对着楚心柔笑了笑,叫了一声:“姐姐~”

楚心柔看着她,总感觉笑容有点跟平时不一样,“嗯?”

乔潇潇对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认真:“将来,你会知道这里的内容的。”

她会让楚心柔当着自己的面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来。

缺一个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其实叶子看来,潇潇这本完全是留给楚心柔看的,她自己用着多余,她过目不忘的。,^0^

63

第63章

◎十八岁。◎

十七岁最后一天的23时59分。

楚心柔踮起脚尖,手中的铅笔在墙面上轻轻滑动,“马上就好了。”

三年前同样的场景浮现在眼前——那时潇潇还够不着这么高的位置,只能低头在矮一截的刻度线上认真标记。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铅笔印记,像是一首无声的成长诗篇。

乔潇潇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修长的脖颈微微前倾,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个数字再往上跳动一点。最终,铅笔在“176cm”处留下清晰的痕迹。

“好了。”楚心柔放下手臂,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幸好没有像杨绯棠打趣的那样,真的长成什么“巨人”。

乔潇潇转过身,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度线——155cm、163cm、170cm……每一道印记都是时光馈赠的礼物。当她望向身旁的楚心柔时,心底涌动的甜蜜与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无论岁月如何改变她的模样,始终如一的是,姐姐永远会站在她身旁。

十二点整,也不管是否扰民,杨绯棠“咚咚咚”地敲开了门,冲进来抱住了乔潇潇,扯着脖子,也不管孩子怎么挣扎,在脸蛋上用力地亲。

“mua~生日快乐!”

“mua~潇潇,按耐你!”

“mua~我们家崽子成年了!”

……

沉浸式送生日祝福的杨绯棠也不管她怀里的崽子差点被憋死,乔潇潇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求助楚心柔。

楚心柔微笑着盯着看,突然就莫名的有些羡慕杨绯棠,她也祝了潇潇生日快乐,可没亲一下。

关键时刻,还得看杨姐姐。

杨绯棠呲着大牙笑的不管别人的死活,“潇潇,你看看给你楚姐姐馋的,她也想亲你!”

一句话,烫红了两个人的脸。

杨绯棠把潇潇往楚心柔的方向推了推,“哎呀,快点吧,崽子十八了,再过两年,你想亲都亲不到了。”

她真是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老母亲感。

乔潇潇不好意思,连头都不敢抬了,心跳加速。

就在楚心柔嗔了杨绯棠一眼,觉得她把孩子弄不好意思了的时候,乔潇潇默默地走到了楚心柔的身边,把脸“dua”的一扬。

楚心柔:……

杨绯棠:^0^

崽子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

这下轮到楚心柔不好意思了。她抿着唇,目光细细描摹着乔潇潇的轮廓——那个曾经只到她肩膀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了。心底涌动的暖意让她不自觉地踮起脚尖,在乔潇潇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咔嗒”一声,杨绯棠的拍立得精准捕捉了这个瞬间。

这个轻如蝶翼的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落在乔潇潇心上。红晕从被亲的地方迅速蔓延,转眼间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晚霞般的颜色。

杨绯棠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照片,“哎呀,真好看啊,真养眼,就是潇潇,你怎么跟大虾似的?还有,心柔,你的脸也红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照片,有些东西,在镜头下会被无限的放大的。

就在杨绯棠的脑袋要反应过来为什么她亲和楚心柔亲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之际,楚心柔伸手推她:“哎,你快回去准备礼物吧,都几点了?”

还没闹够的杨绯棠撇着嘴就回家了。

薛莜莜正低头蹙着眉看手里的文件,杨绯棠看见了,“啪嗒啪嗒”的走了过去,把拖鞋一踹,缩在她怀里,亲了亲她的下巴。

“嗯?”薛莜莜低头看着杨绯棠,吻了吻她的嘴,“怎么了?”

杨绯棠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崽子就十八了。”

她想起刚开始听了心柔的话,去操场上对乔潇潇进行“钓鱼执法”,被她冷着脸问是不是诈骗的场景,恍若昨天。

岁月在她和楚心柔身上也留了痕迹,但却没有乔潇潇那么浓墨重彩。

潇潇这几年的经历,不夸张的说,要比一个成年人还丰富多彩。

从十班到一班,再从入队到受伤到退队,还有创建了“青心”,很难想象,那瘦弱的肩膀是怎么将这一切压力扛起来的。

杨绯棠:“真是长大了,你不知道,她刚才亲心柔的时候,脸红成那样。”

薛莜莜听了若有所思。想不到乔潇潇进程很快,都亲上了?

杨绯棠摸着下巴,“你说,为什么我亲,她没什么反应,心柔亲就反应那么大呢?”

有些真相,就摆在面前,只差临门一脚。

薛莜莜知道杨绯棠的性子,现在如果让她知道了,怕是有的折腾,她捏了捏软绵的脸颊,给出了杨绯棠最喜欢的答案,“你平时总亲她捏她,虽然她跟楚心柔住在一起,但内心里还是跟你亲的。”

“我就知道!”

得到满意答案的杨绯棠兴奋了,像是个小孩一样振臂欢呼,薛莜莜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以后……别说是楚心柔那关了,潇潇怕是连她杨姐姐这缺心眼子的这一关都不好过啊。

当天晚上。

乔潇潇辗转到后半夜才睡,她的手反复在姐姐亲过的地方轻轻的抚摸,扬起的唇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姐姐亲她了!还脸红了,这算不算是重大突破?!

十八岁的第一天,乔潇潇就这样带着满心的甜蜜入梦。

她感觉命运的齿轮在转动,终于也肯眷恋自己了。

第二天清晨,乔潇潇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门,就听见杨绯棠夸张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天呐!你不会整晚都没睡吧?”

眼前的景象让乔潇潇瞬间睁大了眼睛。

楚心柔正小心翼翼地将她从高一开始获得的所有奖状依次展开,整整齐齐地贴在照片墙旁边。最上方是她亲手书写的三个娟秀大字——“荣誉墙”。

从高一的校级进步奖,到后来田径队的市级跳远冠军、省级4×100米接力赛银牌,再到奥数竞赛省级二等奖……每一张奖状都被精心保存,连边角都没有丝毫折痕。

这些奖状,乔潇潇拿到之后,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随手一扔,过两天就不知道整哪儿去了,原来,都被楚心柔收起来了。

楚心柔看到乔潇潇走出来,眼里含着笑,“起来了,吃饭吧?”

乔潇潇怔怔地盯着照片墙。姐姐……一晚上没睡,就是在做这个么?

杨绯棠忍不住吐槽,“你看你姐姐,要不是认识不够早,恨不得把你纸尿裤挂上面。”

乔潇潇刚咧嘴笑,杨绯棠又补充了一句,“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毕业证和结婚证了?”

十八岁是个微妙的年纪,很多曾经避而不谈的话题突然变得可以玩笑。但谁也没想到,乔潇潇敛了笑容,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不结婚。”

“什么?”

正准备去厨房拿小笼包的楚心柔猛地顿住脚步,转身时脸上写满错愕。杨绯棠也愣住了,手里的照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是这么突然。

谁让她年轻呢?

一早上,乔潇潇坐在餐桌上,向两个长辈正式宣布。

“我这辈子也不会结婚,将来,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旁边傻眼了的楚妈妈和杨爸爸大眼瞪小眼。

楚心柔冲杨绯棠使了个眼色,杨绯棠率先冲锋上阵,“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这些年,她也就知道乔潇潇喜欢老人这一劲爆消息。

乔潇潇看了她一眼,表情深沉。

楚心柔用冲杨绯棠努了努嘴——上啊。

杨绯棠喝了一口咖啡,语重心长:“当然,你这样的想法,在现代年轻人里也不少见,我多少也听到过,但是——”

“杨姐姐。”刚吃完小笼包的乔潇潇优雅的擦了擦嘴,她看着杨绯棠,问:“你结婚了吗?”

杨绯棠张着嘴看着她。

乔潇潇偏了偏头,又问:“那你这辈子,会有孩子吗?”

杨绯棠被摸脖杀了,眼泪汪汪地看向楚心柔。

战士冲锋都猛成这样了,楚心柔也不得不上阵了,她微微的笑:“你还小,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以后会——”

“姐姐。”乔潇潇打断了她的话,用她对自己微笑的弧度,对着她笑的灿烂:“你也没结婚生子,那么请问——”她嘟着嘴,那么的纯那么的茶:“你多少岁了?”

doublekill!

一早上,拿了双杀的乔潇潇心满意足的跑步出门了,只留下餐桌上的两个人风中凌乱。

杨绯棠呆呆地看着楚心柔,“她……她说你年龄大。”

楚心柔看着杨绯棠:“她说你连说教的资格都没有。”

二位:……

已经开始互相伤害了。

乔潇潇正式的叛逆期已经开始了。

她的人生,只有她自己做主,任何人都不能决定。

等她跑步到学校的时候,还不到七点,教室里,却已经坐满了人,脸红红的额在背着英语单词、文言文……大家都在为了明天而最后一搏。

现在是最后的冲刺阶段了,别说是一班了,就是十班的同学们,也都知道努力了。

老师千叮咛万嘱咐,最后几个月,成绩变动会特别大,成绩靠前的,千万不要得意,随时都有可能被超过,而后面的也不要气馁,逆袭的事儿在高三可是最常见的。

这些话都不是最吸引孩子的,最吸引大家的还有老师的那一句。

——到了大学,就没有那么多管束了,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然,乔潇潇本来也没谁管着,可听了还是觉得心动。

她终于只要长大了。

她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了。

一早上,就有好几个坐在楼道上等乔潇潇,看她进来,纷纷起身。

“老班来了。”

“潇潇来了!”

“来了来了……”

潇潇已经习惯了,最近每天早上,她都会帮着十班的学生讲讲题,毕竟是“老根据地”,这两年,她稳步前进,去了好几个班,就跟十班最有感情。

刚开始,仅限于小范围的几个人,乔潇潇讲题话不多,思路清晰,到了后来,听得人越来越多,她干脆去班里的黑板上划拉。

高一的她,连发言都低着头,如今,站在讲台上的她已经耀眼如星了。

除了感谢、赞美声,风言风语也少不了,不少还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什么“乔潇潇飘了,讲台都赶上”“什么去了一班开始救济曾经贫民窟十班了”“又不是老师嘚瑟什么讲错了怎么办?”……

诸如此类的话,很多很多。

有十班的学生听着愤怒的想要闹得,都被乔潇潇按住了,她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不用理。”

明明她还年轻,明明她还是个孩子。

可她身上就是有那种让人信服追随的气场与魄力。

不过是十八岁。

她已经历经风雨沧桑,那牢固的心态,除了楚心柔能撼动几分,她又会把谁放在心上?

今天讲完题,乔潇潇才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下,就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她在学校依旧是风云人物,哪怕是出现在走廊里,也有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红着脸偷看。

乔潇潇目不斜视,没当回事儿,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让老师给抓着小辫子了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楚心柔被请家长都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可等她今天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可不少,宋洋、教导主任、还有一般的班主任王琛全都在,几个人全都笑眯眯地看着她。

一时间,乔潇潇亚历山大,迅速复盘最近做过的“坏事”,她做什么了,值得各位领导这么“大动干戈”?

【作者有话说】

留言破八十,二更!冲鸭。

下章预告:潇潇被老女人追求了!

64

第64章 (二更)

◎楚心柔脸上的愉悦已经消失不见了,看着乔潇潇怀里的花。◎

最先开口的是教导主任,她看着乔潇潇,虽然笑着,但语气是认真地:“潇潇啊,感觉自己最近表现的怎么样啊?”

她从高一开始就关注了这位贫困生,当年,她考入学校的成绩并不差,就是英语落后的有点多,当时还留意过潇潇的成绩,为她分班考试落到10班而感叹过。

后来,主任在走廊里偶尔遇见过乔潇潇。

当时,大家都是三三两两和朋友一起走着,只有她是独自一个人,夏天还穿着长袖,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小草,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以为,这孩子会就这么“暗淡”下去,可没想到,第一次潇潇出头,还是因为跟王颖抢瓶子事件,当时不仅是她,学校里的老师都觉得惊讶,没想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孩子,敢和在学校干了这么多年保洁抢地盘。

后来……潇潇让她吃惊的点可太多了。

眼看着乔潇潇很谨慎地一言不发,跟她最熟的宋洋笑了,“要我说啊,主任问的太腼腆,就该直接问,你又干啥坏事了么?”

这样的话一出,乔潇潇舒了一口气,她想了想,说:“除了带着田径队、跳高队跟篮球队打了一架,其它的……没有什么。”

她预料到了,这件事儿,老师会找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兴师动众,来了这么多人。

其实,潇潇的性子,自打王宁那件事儿之后,已经稳定成熟的多了,要不是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可那天,小花在操场上兜售饮料,篮球队里的拉拉队长张慧看男朋友田力买水的时候,对小花笑了,立即就炸毛了,她冲上前,一把将小花推倒不说,摊位上摆着的水瓶全都给踢飞了。

当时,有路过的看不下去的想要上前帮忙,被篮球队队员给围住了。

小花胳膊都擦出血了,摔在地上,抹眼泪,张慧不依不饶。

“骚货,你还哭?装给谁看的?小小年龄,不要脸!”

“穷逼,没钱还靠近我男朋友!”

“看你一天天拎着水在附近转悠,眼睛滴溜溜的就不安分!早就不顺眼了!”

……

当时,路过的田径队的一个队员认出了小花,赶紧给乔潇潇打了电话过去。

当时潇潇正外面跑步呢,听到这消息,立马开始拿手机摇人。

她跑回去的时候,一头的汗,就潇潇这个体力,要不是着急,绝不会这样。

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个方向——乔潇潇来了。

如今的乔潇潇,用“三中一姐”来形容都显得含蓄。她阴沉着脸,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径直走到小花面前,目光扫过女孩身上的淤青和擦伤,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起来。”

小花瑟缩着站起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我没事……”她咬着嘴唇,生怕给即将高考的姐姐惹麻烦。

乔潇潇的眼神更冷了,她抬手擦掉小花脸上的尘土:“她怎么欺负你的?”

围观的学生中有人愤愤不平地喊:“那帮人踢翻了小花的摊位,还把她推在地上!”

篮球队长王鹏硬着头皮站出来,强撑着笑脸:“潇姐,都是误会……”

乔潇潇连眼风都没扫他一下,只是盯着小花:“现在过去,她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还回去。”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我在这看着。”

刚刚还叫嚣的女孩声音明显虚了,却不想就这么“认怂”,她嘴硬着:“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大红人的妹妹啊,难怪这么没教养。这是要给她撑腰了?”

乔潇潇抱着胳膊,冷冰冰地睥着女生,“对。”

就是要给她撑腰怎么了?

这一个“对”字掷地有声,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对方脸上。女生的表情瞬间扭曲,嘴唇咬得发白,慌乱地拽了拽身旁田力的衣袖。

田力刚要开口,操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队人马如潮水般涌来,一队穿着火红的田径队服,一队身着深蓝的跳高队战袍。明明只是寻常跑步,却踏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王鹏一看脸都绿了,不是吧?田径队和跳高队全队都来了?

后来,动静闹得太大,把几个教练引了过来,鹿晨一看乔潇潇在,暴跳如雷:“你都要高考了,还打架?”

乔潇潇才不管这套,她就不惯着对方这臭毛病,小花家庭条件不好怎么了?不好她就得挨欺负么?

鹿晨一看这两边真要打起来了,赶紧给楚心柔打电话,现在只有她能管得了这祖宗。

谁知道,楚心柔听完前因后果之后,第一句问鹿晨的话居然是:“潇潇受伤了吗?”

鹿晨愣了愣,“啥?”

在她印象里,楚心柔可是温柔礼貌,顾全大局的,不应该先赶紧过来把孩子拉开么?

楚心柔的语气平静,“我不认为潇潇做的有什么不对,您这个时候,不该给我打电话,应该给张慧的家长打电话,叫到学校去教育。”

说完,她“啪”地挂断了电话。

旁边,杨绯棠正手里捏着汉堡,张大嘴比划着,今早,她看潇潇三两口就吃了一个,正研究她怎么速度那么快。

楚心柔拿上外套,看了她了一眼,“走。”

杨绯棠张着嘴没闭,她刚找好角度,“嘛去啊?”

“得去盯着点。”楚心柔还是不放心,杨绯棠看着她,“你不是给人家鹿教练撅了么?”

楚心柔:“我怕潇潇吃亏。”

杨绯棠:……

得了吧,就那个壮如牛的崽子怎么会吃亏?

事实证明。

楚心柔的担心不无道理。

她去的时候,潇潇的眉骨挂彩了,但好在张慧咬着唇,低着头,跟小花道歉了。

“对不起!”

小花去看乔潇潇的伤,都流血了,她刚才摔倒都没怎么掉眼泪,如今,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乔潇潇正摸着她的头安慰。

回到家,乔潇潇可不是操场上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战神”了,她靠着楚心柔,唉声叹气:“好疼哦,不会留疤吧?”

楚心柔冷哼,“你杨姐姐说等你高考完,要带你去练跆拳道。”

乔潇潇咧嘴笑了,她扭头看着姐姐:“你不生气?”

楚心柔才不会生气,她客观的评价:“张慧确实欠揍,不过你也有点菜。”

乔潇潇:……

“要不是她欺负小花,我才不理。”

楚心柔按着棉球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乔潇潇:“你不是喜欢岁数大的么?”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给乔潇潇差点噎死,她无语地看着楚心柔:“我把小花当妹妹。”

楚心柔想了想,“但我看她未必帮你当亲姐姐。”

真的假的?

乔潇潇不怎么相信,却借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姐姐,你说要是你,能接受比你小的么?”

“你是想问你如果接受小花,我什么态度?”

乔潇潇:……

楚心柔盯着她的眼睛:“潇潇,姐姐没有经历过爱情,也不懂这些情爱,只是我想,如果是真的感情,该是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的。”

这超纲的回答,让乔潇潇心情大好,连带着眉骨的伤都不疼了。

值了,太值了。

虽然长路漫漫,但是在姐姐的心里,并不排斥被岁数小的人喜欢,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

说起打架的事儿,宋洋直摇头:“你啊,上了大学可不能这么冲动了。”

主任跟着点头,“是啊,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说什么大学生?奇奇怪怪的。

乔潇潇扯着脖子:“还有事儿么?没事儿我去学习了,各位老师。”

宋洋看她这着急跟主任对视一眼笑了,最终,还是由主任开的口,“潇潇,咱们学校是市重点学校,每年都有保送名额你知道么?”

乔潇潇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是知道。

可在她这没背影的农村出身的孩子来说,那些名额永远都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

总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轻轻托起你的下巴,让你看见不一样的天空。

乔潇潇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看着眼前几位老师期待的目光,嘴唇轻轻颤抖着:“老师,您说的是真的么?”

……

当乔潇潇从学校飞奔而出时,风掠过她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她是怎么在牛棚里一天天熬过来,又怎么在黄素兰的打骂声邻居们看鬼一样的眼神与议论声中隐忍坚持过来的……她心心念念想要的大学,曾经离着她那么遥远。

而现在,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画室里,楚心柔正俯身指导楚鸽作画。自从上了大学,这孩子总是心不在焉,画技不进反退。楚心柔轻轻握住她的手,正要纠正她的笔触,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乔潇潇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在楚鸽错愕的目光中,一头扎进楚心柔怀里。

画笔“啪”一声掉在地上,楚鸽瞪圆了眼睛。???

“潇潇?怎么了?”楚心柔心头一紧,冰凉的手指抚上她湿润的脸颊。

乔潇潇把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姐姐……我……我被保送了……”

楚心柔的手顿在半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转而被汹涌的喜悦淹没。她用力回抱住乔潇潇,声音也跟着发颤:“潇潇,是真的吗?”

乔潇潇用力点头,鼻子都哭红了,楚心柔抬起手给她擦了眼泪,笑着说:“这是好事儿啊,怎么还哭了?不哭了。”

怎么能不哭?

在别人面前,乔潇潇还能装装,可在姐姐面前,她完全不用。

不仅哭了,几乎可以用“嚎啕大哭”来形容,乔潇潇把这些年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疲惫不堪焦虑担忧……全都哭了出来。

楚心柔一边轻声安抚她,一边摸着她的发,到最后,她的眼圈也红了。

眼看着要哭成一团了。

楚鸽嚼着口香糖抬起手,“哎哎哎,差不多得了,这还有个大活人呢!”

……

乔潇潇保送的消息,楚心柔是决定低调处理的,尽量不跟别人提起。

这也符合她一直以来谦逊的性格。

虽然保送了,但是潇潇在学校还有一些手续要处理,下午不在家。

楚心柔首先去了杨绯棠的琴房。

临近暑假,琴房很忙,陆续有学生过来咨询,杨绯棠一手戳着下巴,懒洋洋的,一点热情都没有,“想来的就自己看招生简介啊,那不都写在册子上了么?别让我一一讲啊。”

好在,大家都知道她这不羁的性子,也都能理解。

“什么事儿啊?”

杨绯棠看着楚心柔眼巴巴地站在旁边,明显是有话说。

楚心柔:“你知道潇潇怎么了吗?”

杨绯棠琢磨着什么事儿还能值得让楚心柔来跑一回,她想了想,问:“谈恋爱了?”

楚心柔看着她摇了摇头,甜甜一笑:“她被保送了!”

这位甜妹纯粹写满了“显摆”的笑差点闪瞎杨绯棠的眼睛,她愣了半天,“就……这么优秀的么?”

显然,楚甜妹对她的反应非常不满意,蹙眉:“要不潇潇一直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研究生呢?你的词汇量也太匮乏了。”

这是简单优秀能形容的么?

紧接着,低调的楚姐姐,先后把消息传达给了糯糯、宋*秋、乔半山,到最后,她意犹未尽的甚至跟二小姐炫了一番。

二小姐在手机里,震惊无语地看着楚心柔:“姐,你半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一打就是为了告诉我乔潇潇保送了?”

这可是大事儿啊!

楚心柔甚至已经要拉着杨绯棠去买火锅食材,晚上热热闹闹地给乔潇潇庆祝一番了。

可俩人才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乔潇潇手里抱着一大把红色的鲜花,对着专程过来贺喜的白绯笑的灿烂,“白姐姐,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白绯是当年帮助乔潇潇度过难关的工厂负责人,她们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对乔潇潇无论是头脑还是魄力都非常认同,对别人说起她来也是赞不绝口。

“嗨,高考啊,这是人生大事儿,我一听到你的消息就赶紧买机票,必须过来!”

杨绯棠耳朵竖得像是大白兔,她震惊无比地对楚心柔说:“哟,人家跟你同步知道的消息啊。”

楚心柔脸上的愉悦已经消失不见了,看着乔潇潇怀里的花,看着她对白绯笑的阳光灿烂,抬起手,掐住杨绯棠胳膊上的一小撮肉,拧着转了一个圈。

“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晚了,还有人吗?

65

第65章

◎潇潇也有照顾的人了,我就可以放心了……她……也不需要我了吧。◎

杨绯棠这一声惨叫,叫出了灵魂,叫出了痛彻心扉。

不仅惊是周围人都驻足去看,乔潇潇和白绯也听见了,一起看了过去。

一眼看见姐姐,乔潇潇兴奋地走了过去,盯着她手里的袋子,“晚上是要吃火锅么?”

楚心柔松手了,淡淡地说:“不是给你吃的,你有人请了。”

乔潇潇:???

不是给她吃的?

楚心柔盯着乔潇潇怀里的花看了看,开的那叫一个鲜艳那叫一个刺眼,她叫了一声:“绯棠。”

杨绯棠正看着胳膊上的淤青在抽气,一听自己被点名了,立即立正站直:“对,我要吃!谁也别跟我抢!”

呜呜,为什么受伤的全是她。

乔潇潇满眼不可思议,“你不是减肥吗?杨姐姐,吃这么多?”

杨绯棠:……

别问了,问多了都是泪,她不过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可怜人罢了。

白绯缓缓地走了过来,对着杨绯棠点了点头,看到楚心柔,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楚总。”

之前,她们见过几次。

乔潇潇能明显感觉到白绯对楚心柔的畏惧,她明明是个爽朗大咧咧的性子,可一对着楚心柔,就立马低头顺眉,她跟杨姐姐打听过原因,对于杨绯棠说楚心柔之前在职场上是“玉面修罗”的事儿,她怎么都不相信。

她姐姐温柔着呢!

楚心柔表情很淡,她看了看乔潇潇:“今晚几点回家?”

乔潇潇算了一下时间,她现在不需要高考,整个像是脱笼的小鸟,不知道多自在,“我和白姐姐要去工厂看看。”

随着青心规模的壮大,白绯有想要建立分厂的打算了,甚至已经把总厂需要分流跟过来的人选物色好了,最近已经在选址了。她在买与租之间来回徘徊,这些年,房价长得太快了,她们内部还笑着聊天,做什么生意,都不如当年买几套房。尤其是2015年是个敏感的时间点,在2010年调控政策密集出台,但房价仍上涨的大环境下,不少人都认为后续房地产会降温,可也有很多人认为,还没有到那个点会持续高涨。

白绯很犹豫,她是有点积蓄,但是跟楚家的集团比,那就连蝼蚁都算不了了,所以才格外慎重。

那就是要很晚了?

楚心柔没说话,平静的将目光落在杨绯棠的身上,杨绯棠才不会让人当枪使,她仰着脖子假装没看懂暗示,楚心柔摸了摸她的胳膊,问:“热么?”

杨绯棠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她立即两手叉腰,凶神恶煞地看着乔潇潇:“刚保送你就翘尾巴,回家都要看点了?我告诉你,晚上八点半之前,必须回来!要不你睡大街上去!”

乔潇潇:……

白绯:???

楚心柔在心里为杨姐姐刷了一溜嘉年华。

因为要干活,乔潇潇走之前,特意把花递给楚心柔,“姐,你帮我拿过去。”说着,她看着白绯笑了笑:“我拿回家插花瓶,养的时间长。”

她虽然对花不感兴趣,感觉这又不能吃又不能花的,就是看看样子,几天就枯萎了,但毕竟是白姐姐的一番心意,当着人家的面,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楚心柔盯着看了看,是开的正盛的玫瑰,沉默不语。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了。

眼看着乔潇潇要离开,杨绯棠偷偷给她发了个信息。

——你早点回来,我们还说要给你庆祝呢。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跟外人过呢?

路上,乔潇潇收到信息,咧嘴笑了,飞速的回了一句。

——杨姐姐,你长大了,要乖。

家里,正在洗菜的杨绯棠拧了拧眉,又回了一句。

——你姐姐有点不高兴了,你没看出来吗?

这一次,信息秒回。

——我八点半之前,肯定回去!

杨姐姐才刚舒了一口气,另一口气就吊上了。

“杨绯棠,你洗的菜里有虫子!”

“啊啊啊啊!!!虫子?!哪里有!”

……

不高兴?

乔潇潇有点疑惑,想了想,明白了,肯定是今天刚得知保送的消息,姐姐应该是想给她庆祝。

不怪潇潇敏感,之前,她无数次的敏感敏锐都被楚心柔一颗装满了“姐姐妹妹”纯真感情给重重的戳伤了,多想一分都像是自己往自己的心上插刀。

白绯望着乔潇潇,唇角漾起一抹浅笑,“要不……我们去对面那家迎风小面馆?”

那是她初来乍到时,潇潇带她去的第一家店。记得那会儿,看着逼仄的店面,斑驳的墙壁,白绯下意识皱了皱眉。她不动声色地抚平裙摆上的褶皱,指尖在油腻的桌面上悬着,迟迟没有落下。

当时,白绯多少还拿捏着劲儿,没想到潇潇会带她来这样的苍蝇店吃,心里也有些不满。

可乔潇潇的眼里写满了真诚,“姐,你来这第一餐,咱们吃好吃的,明天我定了玫瑰餐厅,我们去吃西餐。”

白绯抿着唇没作声,心想小姑娘中的“好吃的”能有多?当那碗蟹黄面端上来的瞬间,金灿灿的蟹黄裹着细面,热气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她的高傲顿时土崩瓦解,再抬头时,碗底已经见了光。

吃饱喝足后。

乔潇潇对白绯说着对品牌的构想,对未来的规划,白绯来之前是做过背调的,知道潇潇来自贫困山村,甚至高一的时候还需要人的资助,她还怀疑过,青心能有现在的成绩,是不是楚心柔帮忙,可看着眼前的人侃侃而谈,对所有细枝末节了如指掌的自信,白绯知道,眼前的孩子,是个未来不可期的人才。

不过才一年半之前,乔潇潇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就半开玩笑的说过:“白姐姐,我知道你手下还有很多其他公司的合作,我希望,在我高中毕业那一年,青心能让你倾心,或许,还能来这里开分厂。”

当时,白绯只当是玩笑话,可现如今,都实现了。

她看着乔潇潇,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是半年的时光,她又漂亮了许多,最重要的是眼底的压力似乎散去了不少,眉宇间多了些自信与笃定。

“保送准备学什么专业?”

谈完正事,白绯用纸巾擦了擦嘴,她其实是个漂亮的女人,不过是三十多岁,正风华绝貌的年龄,禁不住岁月洗礼与一路打拼困苦的折磨,眼角有了淡淡的鱼尾纹。

“你会的喜欢的可够多了。”

无论是体育,语文,电脑,还是什么……她看乔潇潇会的懂得很多。

乔潇潇脱口而出:“工商管理。”

管理,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是分数不够凑志愿的万金油专业,当时宋洋也劝过她,是不是考虑一下当下大热的金融或者计算机专业,可那都是给人打工的,现如今的潇潇已经无需为人打工了,她更多的是要提升管理思维与能力。

上次见面,白绯还能给乔潇潇一些意见建议,但这一次,她感觉这孩子明显是胸有成竹愈发的成熟了,“那大学也搞定了,压力也没那么大了,有没有想过其他方面?”

其他方面?

乔潇潇点头,“这三年,我在三中受到了很好的教育,如果能力可以,我想要反哺。”

白绯的意思是想没想过感情方面,一般的人,别说是孩子了,就是成年人不也是前半生过苦日子,一旦安稳了之后就会想着恋爱享受的么?安于现状是人的本质。

乔潇潇的话,在白绯的心底搅动起漩涡,她问:“怎么反哺?”

“国家虽然对贫困生有助学金等资助。”乔潇潇喝了口饮料,眼里燃起了灼灼光彩,“但我发现,时代进步了,大家也想要自食其力,我想为那些想要努力,去苦于没有门路的孩子们,提供一些支撑与帮助。”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乔潇潇始终没有忘记初心。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她受伤退役时,姐姐说的话。

“潇潇,你当初为什么想进田径队?”

“我记得……当时我在操场上看她们训练,她们整体化一的跑着步,大喊着“为校争光”“为国争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我们潇潇也想为国争光?”

……

姐姐的话,从最开始就指引着点亮着潇潇,她从没有忘记过。

现在的自己,或许能力还小,肩膀还没办法承担起那样的重量,但一点点做,总会实现的不是么?

白绯怔怔地看着乔潇潇,半响,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如果有我能帮得到的地方,你告诉我。”

曾经……白绯在跟乔潇潇为了生意四处奔波的时候,看着这个稚嫩的女孩额头的汗,心底不仅一次升起过想要保护她呵护她,让她不用这样风餐露宿。

也许,这就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她知道,不久的将来,她就要仰望这个女孩了。

饭后,乔潇潇和白绯又去工厂的基地转了转,白绯还是在买与租之间犹豫不决,加上贷款,她是有能力把这将近五百平的工厂拿下来的,可是……她多年付出的一切都会砸在这里,甚至连总厂的流动资金都不够了。

乔潇潇看出她的犹豫,“白姐姐,你再考虑一下,多看看问问。”

这不是小事儿。

白绯点了点头,她们回去的时候,乔潇潇还带她去自己的“小作坊”看了看,现在潇潇的青心工作室,已经不是之前简陋的出租房了,她租了一个宽敞的门厅,不到一百平,虽然不大,但是里面茶水间、休息室,她都隔了出来。

阳光特别好,一早来工作心情都会特别畅快。

乔潇潇带着白绯进去的时候,工作室里就只剩下王宁一个人,她正在那清算这两天的账,看见俩人进来,她局促地站了起来。

白绯一眼认出了王宁,不可思议地看向乔潇潇。

她怎么会在这里?

王宁有点紧张,她知道,自己当年卷款跑路的事儿,白绯知道的清清楚楚,可那眼神还是让她心里又闷又痛。

乔潇潇笑呵呵的抬了抬手里的袋子,“宁姐,我们去吃饭,打包了你爱喝的杨枝甘露。”

王宁接了过去,潇潇看了看点,“宁姐,差不多就回去吧,明天袁璐她们过来。”

……

从工作室出来,白绯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还敢用她?”

当初,乔潇潇被害的有多惨,她都看在眼里,这样的人,无论有怎么样的“借口”,不都应该扔到大牢里待着去么?

先不说潇潇当时赚钱有多不容易,背负了多少压力,这事儿就是放她身上,她也接受不了啊。

乔潇潇看着白绯,也没隐瞒,很诚恳,“白姐姐,我小时候穷的连一碗饭都吃不上没有人理的时候,是宁姐偷偷给我塞吃的陪我说话。”

其他的,无需多言。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宁姐已经把七万块全部还给我了。”

这两年,王宁节省到让人“发指”的地步,她很少回家,就在公司睡,吃饭什么的也是草草吃一口,工资一到账,只留五百块,剩下的,她全部都存起来。

王宁回来后,已经做好了乔潇潇再也不会信任她,处处设防的准备了,可并没有。

潇潇对她一如既往,第一句嘱咐她的就是:“别的事儿先放下,宁姐,回去看看奶奶吧,她很想你,我们的事儿,她不知道,她老了……”

王宁眼泪控制不住的流。

面对这样的“恩情”,她如果不去拼尽全力报答,她良心一辈子不会安。

八月份的时候,她已经把钱都还给了潇潇,心里的大石头松了一点,王宁还要继续努力,她要把利息也还了。

……

乔潇潇在外面为了事业奔波。

可是苦了家里的杨绯棠了。

杨姐姐这顿火锅吃的,简直是如坐针毡。

什么麻酱咸了、筷子拿错了、丸子太烫了是不是故意的?、居然还给她倒凉水……

楚心柔一顿饭,找茬找出了花,到最后,杨绯棠忍无可忍,“啪”的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她盯着楚心柔,一字一吐的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有气冲崽子去发啊,关我什么事儿?!”

楚心柔被这么一吼,喉的似乎有点懵了,呆呆地看着她。

杨绯棠:……

哎呀。

谁能受得了楚心柔这水汪汪的大眼睛这样看?

杨绯棠顿时泄了气,无奈地安抚:“她们就是出去吃个饭,你要是不开心,就让潇潇回来啊。”

从前总觉得自己是个醋坛子,如今看来,楚心柔才是吃醋界的开山祖师。

雾气氤氲中,楚心柔的眼神渐渐飘远:“你说,她接了白绯的花,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接她的戒指。”

杨绯棠:?

袅袅雾气下。

楚心柔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这边的房价这么贵,如果白绯买不起……潇潇会随着她去义乌么?夏天高温湿热,冬天湿冷……她受得了那里的环境么?”

杨绯棠:??

楚心柔眼睛有些热热的,她仰着头:“潇潇吃的多,拉的多,脾气也不好……对着别人不会说客套话,一年四季就爱穿半袖……她照顾的了她么?她——”

“哎,停停停。”

杨绯棠简直是无语至极了,她看着楚心柔:“你这是嫁女儿呢?谁跟你说潇潇喜欢她的?”

楚心柔眨了眨眼,化不开眸中的水汽,“不是她说的么……喜欢岁数大的么?”

杨绯棠:???

楚心柔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我是不会跟着她去的,到时候,潇潇也有照顾的人了,我就可以放心了……她……也不需要我了吧。”

杨绯棠:……

她已经放弃治疗了。

她甚至想,楚心柔是不是已经帮乔潇潇和白绯把未来孩子的名字起好了。

楚心柔哼哼唧唧半天,刚开始,语气还很羸弱,到最后,她似越说越哀怨,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叫杨绯棠?”

杨绯棠:???

what???

楚心柔冷冷地看着她,“这个“绯”字不好。”

就在杨绯棠被说emo的关键时刻,“咔嚓”一声,门响了。

楚心柔立马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装作无事人一样夹菜,还给杨绯棠倒了一杯水:“别总吃,一会儿再上火了,喝点水。”

杨绯棠:……

乔潇潇一进来就看见俩人在吃“独食”,有点不乐意了,明知故问,“在聊什么呢那么开心?火锅都吃上了?”

楚心柔坐的板板正正,不去理她。

忍了一晚上的杨绯棠带着一股子大仇将报的快意感,喊着:“在聊你嫁入白家后的精彩生活!!!”

楚心柔:……

乔潇潇:……???

【作者有话说】

乔潇潇:啥?

楚心柔摊手:我没有。

66

第66章

◎她的视线像是被那一抹红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在聊你嫁入白家后的精彩生活。

杨绯棠这一声喊,喊得自己贼痛快,喊的楚心柔慌的把头都埋进饭碗里了。

乔潇潇愣了一下,本来没明白怎么回事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姐姐这“做贼心虚”的模样,她笑了,“还有肉么?我也吃。”

杨绯棠抬头,看了眼她:“你不是吃了吗?”

乔潇潇洗了手,大咧咧地坐下,看了眼还在假装扒饭的姐姐,勾着唇角:“在外面吃饭,吃几口就得放筷子。”

“哎呦,有偶像包袱了?”

“可不是么?我现在可是乔总。”

……

杨绯棠看着乔潇潇一阵子无语,“我看你这巴掌大的脸也没二两肉,脸皮就占了一斤。”

乔潇潇才不跟她斗嘴,她夹了一块鱼豆腐,给楚心柔:“姐姐,吃吧,我回来了。”

这话,让楚心柔抬起了头,她盯着乔潇潇看,眼圈还有些微红。

乔潇潇又是心疼又是暗爽的,还不能表现出来,一本正经地说:“我俩就去工厂看了看,没有别的。”

其实,隐隐的,她也能感觉出白绯看她的目光不同,有时候会灼灼含情。

可先不说年龄和其他,她的一颗心都被楚心柔占的满满登登,再容不下其他。

楚心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幽幽地说:“我没有舍不得你,你不用暗自开心,更不用把嘴角扬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