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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的意大利真皮双人沙发挺宽敞的。被陈宗礼这身高腿长的大块头占据之后,竟然非常不争气地缩水。

陈宗礼也不客气,半靠着沙发调整成舒服的坐姿,像皇帝似的抬手:“说吧。”

于是,陈一诺把王之初刚刚跟他说的,以及心里猜测的,一五一十全告诉陈宗礼。

陈宗礼淡淡道:“所以,你明天要回A国?”

语气没有起伏,非常平常的一个问题。陈一诺却感觉,陈宗礼似乎不太开心。

手指算算,陈一诺回港城也只是短短几个月,都没到半年,眨眼又要回去了。这是舍不得?

他往后捋着那头卷毛,露出光洁的额头,有些落拓。

“对,明早跟奶奶交代一声就跟老王回去。羽南港这边,辛苦你跟普尔斯盯一下。”

陈宗礼声音冷下来:“辛苦我就辛苦我,提别人做什么?”

“啊?”

陈一诺这才反应过来,狗腿道:“对对对,当然还是你最辛苦了。普尔斯就是废物小点心,呵呵呵。”

陈宗礼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他手指摸到柔软的东西,转头一看,原来是沙发靠背上的史努比安抚毯,手感像陈一诺的卷毛。

“据我所知,奥莱集团的CEOFrank,跟李家纯私交不错。如果有需要,可以从李家纯这边做做功夫,替你做说客。”

“万一反垄断成立。莫多里嫌麻烦,取消收购念头,对一星的打击,估计不小。”

陈宗礼眼光狠毒,一下就看穿这次奥莱集团反垄断,看似找莫多里麻烦,实质在拦截一星现金流。

陈一诺点头:“确实,现金流对一星太重要了。游戏的开发成本,羽南港的在建工程,全是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的项目……”

陈宗礼安慰道:“没关系,你只管管好一星就行,羽南港这边,天峻能负担。”

陈一诺就怕陈宗礼说这个,他连忙曲腿坐到沙发上:“当然不行!我们是合作关系,当初合同签好怎么就怎么,如果到头来全是天峻负担,你还不如一开始跟贺朝阳合作呢!”

陈宗礼手撑着下巴,目光柔和地看他:“放心吧,天峻跟港城多家银行关系都很好,而且羽南港是必赚的项目,他们肯定会……”

陈一诺罕见的执拗,吼道:“陈宗礼!我跟你合作,是想成为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不是扯你后腿,还要你帮忙收拾烂摊子的累赘!我有能力把标赢下来,就有能力把这件事摆平!!”

三更半夜的,陈一诺这一吼,直接把陈宗礼喊清醒了。眼神也变得清明,眼前的陈一诺,不再是被嘲笑的豪门弃犬,而是凭自己努力,创立商业王国,在谈判、竞标上都赢过他的集团总裁。

那个曾经抱着他,嚷着要陪在他身边,戴着黑框眼镜的弟弟,已经不知不觉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只为跟他并肩俯瞰世上的风景。

想到这一路的不容易,他轻轻揉了揉陈一诺的卷毛,温声道:“听见了!你有能力,能摆平!行,那我等你好消息……”

今晚第二次,陈一诺从陈宗礼那张没有人情味的脸上,看见了堪称“温柔”的表情。

陈宗礼为你低头,为你温柔,这谁扛得住?

陈一诺被他看得脸热,他避开陈宗礼灼热的视线,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开始下逐客令。

“很晚了,我去洗澡,你……”

陈宗礼装作听不懂,他径自靠在沙发上,“嗯”了声:“去吧。”

想到明天回A国,陈一诺也不忍心再赶他走。只能由他继续坐在沙发上,自己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里面的陈一诺一直天人交战。

一边想着洗久一点,让陈宗礼困得受不了,自行回房间。另一边又担心洗太久,陈宗礼干脆睡在他房间……

后背传来一阵酥麻,他不敢往下想,加快洗澡的速度。

……

二十分钟后,陈一诺从浴室出来。拉开浴室门一看——果然,陈宗礼还在。

坦白说,有些庆幸,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抓起书柜旁的眼镜戴上,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沙发上的陈宗礼躬身蜷缩在沙发一侧,身上盖着安抚毯,这个睡姿看着很不舒服。

但陈宗礼的睡颜,倒是很放松,闭上的上斜眼削弱了他的攻击性,厚实的嘴唇微微张着,鼻子有节奏地一呼一吸。

“那么累,怎么不回房间睡啊?”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但没等到答案。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刚要伸手拍醒陈宗礼,头发上的水滴,比他的手更心急,先一步落到陈宗礼脸上。

陈宗礼平静的睡脸,因为水滴的袭击,抽动了一下,忽地睁开眼睛,隔着厚瓶底眼镜,跟陈一诺四目相对。

陈宗礼定定看了他很久,伸手抓住陈一诺停在半空的手,手臂用力把人拉到自己身旁。

眼睛始终盯着面前的人,他以为自己在梦里,梦里遇见了圣保罗时期,被厚瓶底眼镜封印的陈一诺,幽深的眼眸莫名有些红。

等意识回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才放松手上的力度,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他平静道:“洗完了?”

陈一诺心跳得飞快,他努力表现正常,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说道:“嗯,刚洗完。你困就回去睡吧。缩在这里不舒服……”

陈宗礼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茶几,陈一诺这才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支烫伤膏药。

陈宗礼坐直身体,拿起烫伤膏,在他面前晃了晃:“想等你洗完,帮你涂药。”

陈一诺看着膏药,惊讶:“我都差点忘了自己被烫到了。我自己涂就行,不用等到那么……”

陈宗礼打断他:“你自己都看不见,怎么涂?”

话是这么说,但三更半夜的,堂堂陈宗礼在沙发上蜷缩,只为等你洗完澡,帮你涂药膏。

陈一诺很清楚,这不是弟弟的待遇。

说远的,关羽会等张飞洗澡,帮他擦药膏吗?不会。

说近的,贺朝风会等贺朝阳洗澡,然后帮他……额,贺朝风管他弟弟去死……

陈一诺的脑子,此时一团乱麻,不知如何是好,像一个宕机的机器人。

见他不动,陈宗礼“啪啪”打了几个响指,提醒道:“转过去啊。”

“哦……”陈一诺回过神,乖巧地转身,背对着陈宗礼。

他身上只穿着浴袍,能敏感地感受到陈宗礼温热的手指,轻轻点在他后脖颈上,接触的刹那,他整个后背的肌肉紧绷到极致。

陈宗礼眯着眼睛看陈一诺的后背,没被浴袍包裹的脖颈外露,皮肤白皙纤细,他用拇指和食指在脖颈两侧盈盈一握,双指微微用力,顺着大动脉往前一捋……

陈一诺瞬间感觉后脖舒展开,他微微低头,被烫伤的烟痕暴露于灯光下,泛着暧昧的红。

这么简单的动作,对于陈一诺而言宛如被凌迟。

一来他看不见陈宗礼的动作,视觉关闭了,让其他触觉变得敏感。而来,后脖是人相当脆弱的部位,陈宗礼的大手一收紧,他浑身的寒毛直接起立!

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被“扼住咽喉”的脆弱。

陈宗礼发现了陈一诺身体的僵硬,笑道:“紧张什么?还没开始呢……放松……”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明明是正经的话,传到陈一诺的耳朵里,却显得不那么正经。这下,他更放松不了了……

一阵冰凉落到他脖子某个发烫发疼的位置,原来伤口还在的,只是他太紧张,完全忽略了痛感。

陈宗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可觉察的笑意。

“这形状……难怪他们觉得像吻痕。”

这种时候,陈宗礼又提起吻痕,让陈一诺心里痒痒的。

他忍不住调侃:“你又知道吻痕什么形状了?给人留过?”

对于陈一诺耳朵红得滴血,还要挑衅他这个行为,陈宗礼觉得有趣。

他双指用力捏着他的后脖,凑到他耳边低声呢喃:“确实缺乏经验。”

“但我深度学习过:史上最强!Kiss到他腿软的激吻技巧!”

“要不要验收一下学习成果?”——

作者有话说:陈一诺:死嘴快闭上!

第67章

陈宗礼的嘴唇故意擦过他的耳廓,恶魔的低语,让他整个人被电击似的发麻。

陈一诺的眼镜直接吓得滑落到鼻尖,他何曾想过,当初一片好心给陈宗礼发出的友好教程,有一天,会直接作用在自己身……嘴上?!

他连忙缩回自己的脖子,笑道:“不了不了,嘿……等你找到女朋友,跟她试吧……”

陈宗礼眼神一黯,不甚满意道:“陈一诺,我没女朋友。”

“你在谈判桌上反应那么快,原来在感情上反应那么迟钝吗?”

陈一诺呆呆看着他,不敢有任何反应,也不敢有任何回应。

只说:“哥,你是不是醉了?”

陈宗礼把烫伤膏放好,从沙发起身,垂眸看他:“你说醉了就醉了吧,早点睡。”

他伸手揉了揉陈一诺的卷毛,刚洗完还有些潮。

“等你不装醉的时候,我们再聊。”

……

重回远在A国的一星总部大楼,陈一诺依然感觉晕乎乎的,好像还在酒里。

在离开港城的这一周里,只要闲下来,他的脑海中,就会出现那晚跟陈宗礼相处的画面。

充满威士忌和雪茄味,还有被烟烫到的焦味和药膏的草药味……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的主线任务是搞复仇、搞事业、把死人搞活……

谁曾想,从天而降一个支线任务——搞对象!

对象人选,还是他哥。

虽然,重生后,许多重大事件的走向被改变,最终引发的“蝴蝶效应”触发了上辈子不存在的剧情。

譬如:陈一诺回归,刺激了庄嘉轩跟陈宗瑜在一起;贺朝风被抓,暴露了庄宝瑶和李思维的感情线……

但“陈宗礼喜欢他”,这个剧情是从哪里触发的呢?

他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

而分开的时间里,也是清醒的日子里,他跟陈宗礼的对话框里,只有一句他落地A国时:我到了。

陈宗礼回他一个“OK”,在公在私,他们再都没私聊过任何话题。

和羽南港相关的工作,也全是陈宗瑜跟他对接时间安排,再通过线上会议交流,会议时,陈宗礼也是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问题也都聚焦在工作上,没有一句废话。

陈一诺还一度自我怀疑,那晚喝多的人只有他,是他被普尔斯影响,误会了陈宗礼话里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才说得通,为什么他天天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陈宗礼看起来却丝毫不受影响,每天该工作工作,该生活该生活。

随手翻了翻某红薯,发现陈宗瑜半小时前分享新动态,文案写着:只有ChefSelina的美食能治好某人的挑剔!

ChefSelina是港城有名的融合菜私厨,估计是两兄妹今天去吃饭,陈宗瑜还拍了个小Vlog。

视频有一小段,穿厨师服的Selina站在陈宗礼身旁,帮他切开面前的惠灵顿牛排,酥皮切开里面的牛肉的颜色粉得刚刚好。陈宗礼吃了一口,比了个大拇指,赞美溢于言表。

陈一诺跟踪狂似的顺藤摸瓜,点进ChefSelina的某红薯主页。

刚好,对方也发了陈宗礼兄妹吃饭的照片。

文案写着:三小姐和太子爷光顾小店,被太子爷夸啦!一如既往的帅气~心心眼。

哼。陈一诺看着他俩的合照,不自觉磨了磨牙。

嘟囔着:说是没女朋友,这边一个李思维,又来一个Selina,“思”个没完了还。

比起陈宗礼的冷淡,反倒是普尔斯天天给他打视频,主要内容是控诉陈宗礼对他的处处为难,天天虐待。

就今天早上出门前,他还收到普尔斯的视频通话。刚接通,就是他的长达30秒的尖叫。

然后用英文大声控诉,他给羽南村祠堂重建的设计稿,明明下周一才给反馈,结果昨晚陈宗礼连夜给出了反馈,而且满满20页A4纸。

“他就是对我大逆不道!!在这样,我不干了!你们自生自灭吧!”

……

“陈先生,对这件事怎么看呢?”

时代集团总部的会议室内,陈一诺带着王之初,正跟莫多里和他的律师团队,商讨如何应对FTC的反垄断调查。

王之初看陈一诺眼神空洞,毫无反应,情急之下,快速踩了他一脚。

“嘶!”吃疼的陈一诺,连忙回过神来。他茫然地看了眼王之初,让他提示会议进度。

王之初叹了口气,低声道:“时代的代理律师刚刚说,奥莱对FTC提交了时代涉嫌垄断的证据。认为时代集团在收购东南亚电视台过程中,分别跟TVA、繁星TV、HT等几家东南亚受众占比高的电视台接触,并且留有邮件。”

“以此认为,莫多里先生存在垄断行为。”

《反垄断法》顾名思义是为了规制市场垄断行为、维护市场的公平竞争。

大白话说,要百花齐放,严禁一家独大!

莫多里的时代集团和奥莱集团,在A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传媒巨头。

双方在传媒行业一直存在竞争关系。几十年来,双方互相开火无数,光是陈一诺知道的,举报对方有垄断行为也不是第一次。

但这次,奥莱集团的举报,来得毫无预兆,确实让莫多里和陈一诺都措手不及。

陈一诺边听王之初的解释,脑子同时快速转动,他反问时代的律师。

“听说,奥莱举报以后,FTC需要你们提交所有关于这次收购的资料。他们要这些资料干什么?”

时代律师点头:“没错,大到收购合同,小到员工之间的邮件往来、聊天记录,只要跟东南亚电视台收购项目相关的,都要上交审核。”

“他们估计想是从这些资料内,确认时代集团在收购项目过程中,是否存在企图垄断的证据。”

陈一诺说:“就是说,如果FTC在邮件里找到一句:只要时代集团收购繁星TV,我们就能成为行业龙头。这就算证据确凿了?”

时代律师点头:“差不多,据我们所知,他们已经找到我们一个高管在邮件白纸黑字写着:我们能通过收购东南亚电视台,挤压奥莱市场占有。这个证据,对我们不太有利。”

莫多里听到这里,眉头紧皱,骂道:“早提醒邮件要小心,就是不听!蠢货!”

时代律师对老头子的暴脾气非常了解,一时间都不敢说话了。

陈一诺低头思考了片刻,问律师:“那我们也能让FTC调取奥莱的资料吗?”

“什么?”不但时代的律师惊讶,王之初也吃了一惊。

对方律师面露难色,不想当面说陈一诺没常识,表情却藏不住地埋怨这个需求不切实际。

他解释道:“陈先生,我们才是被调查方,没立场调取举证方的资料。而且,调取的目的是什么呢?”

王之初打量着陈一诺,他不是不清楚,自己老板的做事风格向来很疯。但也想听听,他的理由是什么。

陈一诺很淡定:“根据我收到的消息,去年奥莱集团传统媒体收入占比,比时代集团至少高20%,哪怕成功收购繁星,单凭繁星TV的收入,就能动摇奥莱集团的地位吗?”

同为“传媒大鳄”,他跟奥莱竞争几十年,几十年来,互有输赢。但在媒体采访时,谁也不肯服软,都说自己是传媒行业的老大。

于是,当陈一诺说,奥莱集团收入高于时代集团,哪怕收购一个繁星TV也不足以动摇奥莱地位时。

莫多里的律师团队,顿时脸色大变,仿佛触碰到老板的逆鳞。

而且,这跟前面说调取奥莱的资料,到底有什么联系?

作为律师以及多年好友,王之初已经能平静面对陈一诺突如其来的乖张。

他琢磨着陈一诺两句话之间的联系,猛然领悟到,他不走寻常路背后的考量。

他抬抬眼镜,跟对方律师解释:“我想,陈先生的意思是,既然奥莱集团认为我们有垄断嫌疑,那他作为一个传媒集团龙头,控诉一个收入比它低的传媒集团涉嫌垄断,是不是也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对方律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反过来举证奥莱集团涉嫌垄断?”

这个建议一出,坐在主位的莫多里,立刻笑出声来,老头双手在会议桌上拍得“噼里啪啦”响。兴奋地像个小孩。

“哈哈哈哈,这招妙啊!”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律师团队:“老奥不是就喜欢跟我争第一!这种虚名让给他好了!!”

“先说我们才第二,哪敢有垄断意图?!再反手将他一军,说他才有意图垄断。杀一个措手不及!”

“陈一诺,你小子确实有点东西啊,哈哈哈哈~”

……

当晚,陈一诺被莫多里强行留下吃了晚饭,吃完还不让他走,硬要带他去下半场。

在饭局上喝了不少酒的陈一诺,盛情难却,只能昏昏沉沉地坐上莫多里安排的车。

等司机跟他说:“陈先生,我们到了”的时候,他跟王之初两个人踉跄着从车上下来,抬头看见头顶巨大的霓虹灯牌写着——CrazySnake。

王之初和陈一诺,站在霓虹灯牌下,骂了声:“Fxxk……”

CrazySnake,被誉为全世界最没底线、最刺激的娱乐场所之一!堪称十八层地狱版酒池肉林!

第一次被客户带来CrazySnake,陈一诺几乎是满心好奇进来,强颜欢笑离开。还要等客户走远了,才敢扶着电灯柱狂吐。

这种口味极重的娱乐场所,名副其实的“Crazy”。为了生意,陈一诺不得不又去了几次。没有一次不难受。

所以,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地位越来越高,才不用再踏入CrazySnake。

没想到,噩梦再临。

王之初骂道:“都说莫多里这老头爱刺激,第一次见面就约在LS酒店那个让人腿软的高台餐厅。那会儿我觉得已经够恶趣味了……”

“万万没想到,这老头子年过七旬,还玩得那么野,连CrazySnake的刺激都受得了。”

王之初也是CrazySnake的受害者之一,陈一诺好歹忍到客户看不见才吐。王之初在里面看演出的时候就已经吐了。

看个表演,像晕车似的,手里拿着呕吐袋,边看边yue。

陈一诺看见他吐,也想吐,场面非常狼狈。

往事不堪回首,但禁不住往事重演啊。

陈一诺无奈地摇头:“莫多里依然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和金主啊,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再说,好歹长了几岁,接受能力兴许好一些呢?”

王之初长叹一口气:“行吧,只能舍命陪老头了。”

……

“呕……”

一小时后,CrazySnake门外,陈一诺抱着柱子把晚饭全吐了出来。

已经吐到虚脱的王之初,死过一次似的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拍拍他的背,眼神空洞道:“我可算看出来,这老头为什么身体那么好了!”

他眼神空洞地看向夜空,一字一句:“只要变态不死,就往死里变态啊……”

吐得眼泪直流的陈一诺喘着粗气:“我不行了,我现在闭着眼睛,就觉得世界好黑暗。”

“我得看点光明的东西……”

王之初扶着他,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什么光明的东西?你要去教堂找牧师忏悔吗?那我也去……”

陈一诺摆摆手:“这个点哪里还有牧师啊?CrazySnake里面可能有,不过是cosplay的……”

王之初像是联想到刚刚看到的,脸色一变警告道:“闭嘴啊!不然我现在就吐你身上。”

陈一诺竖起大拇指:“你还有东西吐呢?真厉害。”

……

上车后,陈一诺有气无力地靠在车窗上。

闭上眼睛,全是CrazySnake里的情景。今天是CrazyDog主题夜,顾名思义,所有项目都跟狗有关。

斗犬、赛犬、人犬XX……反正各种血腥暴力。

陈一诺被迫看了一场斗犬,圆形的斗兽场内,两只国际级赛犬现场厮杀,按照赛场规则,两只斗犬最终只有一只活着走出斗兽场。

斗兽场内,130斤的坎高犬咬着罗威纳的脖子,巨大的咬合力,让它仰头把对方撕咬成两半……极致的血腥让现场观众热血沸腾。

当坎高犬在斗兽场内傲视群雄时,剩下半截的罗威纳躺在血泊间,奄奄一息。那绝望的眼神让陈一诺想起上辈子的自己。听莫多里介绍,这些斗犬都是破产养殖基地的弃犬,早晚得死,不如赚点钱。

你早晚也得死,我也把你砍半截,挂城墙上赚点钱?陈一诺心里是这么想的。可理智让他没说出口。

但陈一诺当时的表情估计很恐怖,因为莫多里后来都没敢再跟他说话。

可能是CrazySnake的阴暗让他份外庆幸自己的遭遇。也可能是凌晨时分,让人的内心更诚实。

他真想看点光明的东西,譬如:把他从阴暗里拉到光明处的陈宗礼。

现在港城是中午12点,他心里盘算着,回家就要找他,跟他聊几句。

聊聊自己睡不好,聊自己被老头子虐待看变/态演出。

也可以聊聊,那Selina的惠灵顿牛排,真那么好吃么,他不信——

作者有话说:陈一诺:今天是哼哼唧唧、阴暗爬行的高需求小狗

第68章

车缓缓停在陈一诺居住的公寓楼下。

在NYU念大学,到开始创业,陈一诺始终住在陈宗礼选的这间公寓。

说来也奇妙,一开始他并不喜欢这里,甚至在开学后,快速申请NYU的学生宿舍。

由于申请时间太晚,在等待校方回复时,迫不得已在公寓里住了一段时间。

等学校终于通过他的宿舍申请,他住了几天,又发现宿舍的居住环境、室友、方便程度,各方面都不如自家公寓。

想到自己在NYU还要呆几年,在舒适和赌气之间,他不争气地选择了前者。

他当时想,赌气不住公寓,陈宗礼大概也不知道,他苦给谁看呢?索性让自己过得好点。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于是,上辈子到他死,这家公寓也没有卖掉。

他搭乘老式电梯到三楼——他的公寓户型大、安静,在N市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百里挑一的方正格局,缺点是公寓位于角落,距离电梯有些远。

虽然该吐的在CrazySnake都吐了,但意识还是混沌,踩在吸音地毯上时,脚步轻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人,而且就站在他公寓门口。

陈一诺警铃大作,放慢了脚步。

这间公寓的安保措施向来很好,陌生人根本进不来。加上他雇了保镖,理论上不会有奇怪的人出现在他公寓门口。

也就是说,这个人,要么把他的保镖打死了,要么就是身份重要死了。

陈一诺又往前走了几步,对方似乎看出他脚步不稳,主动朝他走了几步。

人没到面前,先听见那人的声音。低沉的,责备的,还有一点玩味的。

“小陈总好潇洒,三更半夜流连夜店,还喝到醉醺醺,怎么不干脆带个人回来?”

在门口等了几小时的陈宗礼,本来一肚子气,责备的话只说了一句,就被陈一诺那双锃亮的眼睛截停了。

猝不及防的,陈一诺忽然迈开腿朝他快走几步,估计真的醉了,两人之间还有三米左右,他一个不留神左腿绊右腿,直直朝陈宗礼飞扑过来。

幸好陈宗礼下盘够稳,人撞进怀里,他双手把人抱住,接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背直接抵在门上。

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本来,还在世界另一头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陈一诺整个脑子全是泡沫,根本转不过来。

他双手自然环上陈宗礼的肩,感受到他的体温,闻到他身上温润的茶香,才踏踏实实地确认是真人。

他如梦初醒似的,说道:“还以为喝多了做梦呢,你怎么来了?”

陈宗礼垂眸看着怀里的陈一诺,眼睛雾蒙蒙的,话里、身上都是酒味,估计醉得不轻。

便故意逗他:“什么意思,经常梦到我?是正经梦吗?”

陈一诺抬起脑袋,迷茫的眼睛对着陈宗礼左看看右看看:“那你……你是正经陈宗礼吗?”

陈宗礼上斜眼睨他,双手不经意地滑到腰两侧,笑道:“你希望我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陈一诺缓慢地思考着:“我希望你少吃惠灵顿牛排……”

陈宗礼先愣了愣,醒悟后噙着笑。他喜欢眼前这个软乎乎的陈一诺,但实在不愿意在走廊聊天。

“行,听你的,少吃!开门再说。”

……

这是陈宗礼第三次进入这间公寓。

来的时候,本以为,陈一诺早就换地方住了,没想到,还住在这间公寓。

之前每次来,他的心情都不好,以至于他站在门口等待的时候,应激似的惴惴不安。

直到陈一诺左脚绊右脚的一撞,把他的心情彻底撞消了。

加上他发现,公寓里的布置,跟记忆中决然不同,他才跟过去的阴影告别。

虽然,陈一诺在外是呼风唤雨的上市集团总裁,自住公寓的每个角落都放着大大小小手办公仔,让人以为误入哪个主题游乐园。

陈一诺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怪兽电力公司》毛怪苏利文的拖鞋。

陈宗礼下意识低头看着陈一诺的脚——穿着同一部电影里大眼仔的拖鞋。

他笑了:“你到底几岁啊?喜欢这些……”

陈一诺咂摸嘴:“我这叫童真!你这种小老头不懂。”

“小老头”从小正经到大,确实没什么童真。陈宗礼没反驳,沉默着换上拖鞋,西装配卡通拖鞋,陈一诺打量着他,居然有种奇妙的和谐。

陈一诺靠坐在沙发上,沙发上铺着一张猫和老鼠沙发毯,他眼神有些木讷,问题却很直接:“你还没说,怎么突然过来?出事了?”

确实出事了。

某位小卷毛在那夜后,跑回A国,过去一周杳无音讯。陈宗礼在港城坐立难安,实在忍不住,于是连夜杀过来一探究竟。

他淡定地脱掉西装外套,靠坐在沙发上,没想到意外的舒适,让人坐下就懒得起来。

说道:“过来分公司视察,顺便见几个客户。”

天峻在C国分公司是这几年新成立的,陈一诺觉得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就是有点突然。

他接着问:“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陈宗礼本来稳定的情绪,被一句话又激起波澜:“你看看自己的手机……”

陈一诺这才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按,黑屏。

“啊……关机了,我说怎么那么安静。”

陈宗礼:“还好,你的保镖认识我,不然我都没法在门口等你。”

陈一诺自夸道:“我保镖靠谱吧~”

陈宗礼想起自己刚到楼下,遇到自称陈一诺贴身保镖的聂加。那双狐狸眼对他自上而下的审视,虽然让他火大,但从陈一诺安全考虑,勉强靠谱吧。

陈宗礼没接他的话,自顾自问道:“那我今晚睡哪儿?”

果然,陈一诺被他问懵了,反问:“你的助理连酒店都没帮你订?”

陈宗礼撇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把助理献祭:“嗯。小童总是留三落四……”

陈一诺立刻想起总在道歉的小童助理,淡淡道:“哎哟,他年纪小,做事毛毛躁躁。也可以原谅。”

他从沙发站起:“我给你拿睡衣,你今晚睡客房,行吧?”

陈宗礼想说不行,但陈一诺已经趿着拖鞋往房间的方向去了。

房间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快,陈一诺手里捧着睡衣,朝他抬抬下巴:“于是在这边,先洗澡吧。”

陈宗礼看着满是卡通图案的睡衣,突然不正经:“一起吗?”

陈一诺愣了愣:“我房间还有一个浴室……”

陈宗礼遗憾的“哦”了声,拿着睡衣,忽略陈一诺的失神,径自走进浴室关上门。

直到浴室里传来“沙沙”的流水声,陈一诺才回过神来。

他木讷地走回自己房间,走进浴室,脱衣服,打开花洒,没注意开关朝蓝色方向扭开,“哗啦啦——”冷水从头到脚把他淋了个遍。

陈宗礼那句“一起吗?”在他脑子里缓慢重播。

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的眼睛从雾蒙蒙变得清明。

缓慢吐出一句:“艹,陈宗礼是在撩我吗?”

……

半小时后,陈宗礼从浴室出来。

走到客厅,洗完澡的陈一诺,戴着黑框眼镜,盘腿坐在沙发上,好像在等他。

看见陈宗礼身上的睡衣,立刻笑了:“没想到啊,你还挺适合尼克狐狸的。”

陈宗礼在浴室扭捏半天,就是因为这套睡衣。他骂道:“闭嘴。”

脸上不喜欢,目光却往陈一诺身上瞟。

心里暗自庆幸,要是陈一诺把身上那套草莓熊给他穿,他宁愿裸着出来。反正尴尬的不是他。

陈宗礼也盘腿坐在沙发上,问道:“怎么还不睡?”

陈一诺把手机丢给他:“你手机刚刚响了,陈宗瑜找你……”

陈宗礼接过手机,屏幕亮,出现一张动态壁纸——艺思轩开幕那天,陈一诺的签到照。

……

大家必定有过这种经验。

想找一个东西,你专心致志地找,翻箱倒柜地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等你快忘记这个东西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五分钟之前,陈一诺洗完澡,听见客厅传来手机铃声,他寻着声音过去,发现手机屏幕出现自己的脸时,就是这种心情。

他愣了几秒,恍然大悟:原来,拍卖会那天,匿名拍下他照片的人是陈宗礼!

拍下就拍下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不告诉他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它设置成壁纸?

下一秒,他突发奇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陈宗礼不敢告诉他?

那为什么不敢告诉他呢?!

脑海里涌出一个恐怖的猜想,恐怖到,他需要找人聊聊。

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陈宗瑜的声音:“喂,陈宗礼,你怎么突然去C国了?”

陈一诺:“陈宗礼去洗澡了,我是陈一诺。”

陈宗瑜“啊”了声:“他去找你了啊?行吧,我先……”

猜她要挂电话,陈一诺连忙喊住她:“那个,宗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宗瑜:“什么?”

陈一诺摸摸鼻子:“你手机里,有我的单人照么?”

“嗯?我看看啊?”她的声音有些远,估计在翻相册,“单人照很少,我们的合照比较多。怎么了?”

陈一诺换了个话题:“那你现在手机壁纸是什么呀?”

陈宗瑜忽然变得很兴奋:“你怎么知道我换壁纸了?我换成战损版的庄嘉轩。要看吗?”

陈一诺来不及说一个“不要!”,就收到陈宗瑜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庄嘉轩脸上青了一块,手上还缠了纱布。

一看就是揍贺朝风留下的。这颓废痞帅的样子,确实很“战损”。

陈一诺抓抓打湿的头发,若无其事:“挺好看的。那……你会把我或者陈宗礼的照片设置成壁纸么?”

陈宗瑜兴奋的声音消失了,郑重道:“哥,我实话实说,你不要不开心啊!”

陈一诺“嗯”了声,让她赶快说。

陈宗瑜:“我只是喜欢年纪比我大的,但不是兄控!”

“虽然,你跟陈宗礼确实比庄嘉轩帅很多,我也特别爱你们。但用你们的照片做壁纸……”

“我想都没想过!”

斩钉截铁的回复,让陈一诺瞬间明了,他自言自语地总结道:“啊,明白了。那……你觉得庄嘉轩会把陈宗礼的照片设置成壁纸吗?”

“……”

陈宗瑜声音里,忽然带着委屈:“他都没把我的照片设置成壁纸,凭什么把陈宗礼设置成壁纸啊?陈宗礼比我重要吗?”

陈一诺服了这个恋爱脑妹妹,立刻强调:“我只是假设,假设!你还当真了?没人比你更重要!”

陈宗瑜这才高兴了:“假设也不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把壁纸全部换成我的!”

挂断电话,陈一诺脑子转得飞快。

人会保留跟家人、朋友的合照,但很少保留家人、朋友的单人照。

人会把恋人的单人照设置成手机壁纸,但不会把兄弟的单人照设置成手机壁纸。

当他快要得出最终结论时,陈宗礼从浴室出来了……

……

陈一诺机械地把手机还给陈宗礼,他瞥了一眼,明白了。转手把手机揣进兜里。

突然间,非常自然地说道:“150万。”

陈一诺愣了,嘴巴合起又关上:“什么?”

陈宗礼笑笑:“你那张签到照,花了我150万。”

不是没想过会被发现,只是发现的时机有些突然。

当秘密再也藏不住时,陈宗礼反而感到了释然,索性一股脑地在陈一诺面前摊开。

陈一诺还是轴,问道:“你是礼尚往来,还是……”

毕竟,陈宗礼的签到照,花了他120w。

陈宗礼的回答坦坦荡荡:“陈一诺,你那么聪明,还猜不到吗?”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看看章数,也该在一起了~[坏笑]

第69章

凌晨时分,客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窗户缝隙把骤冷的风,压缩只剩“呜呜”的尖叫声,像一只沸腾的开水壶。

高频的鸣叫声,在陈宗礼说完那句“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攀升到峰值。

等陈一诺反应过来,才知道那高频的嗡鸣,是他颅内的声音。

哪怕从酒吧那晚起,他跟陈宗礼之间,已经回不去以前的“兄弟”关系。

但面对陈宗礼毫无缓冲地把他们之间仅剩的窗户纸暴力撕开。

陈一诺只敢站在原地,不敢往前多一步,多看一眼,他害怕揭晓最终答案。

这时,他才意识到,对陈宗礼的感情太复杂。

对他仰慕过,敌对过,依恋过,遗憾过。

在他心中,陈宗礼不只是一个“哥哥”,还是引导他走出茫然的伯乐,让他敬重的对手,深陷囹圄时的救命稻草。

所以,他重生后,像阿拉丁灯神似的,给陈宗礼最好的一切,实现他所有愿望。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陈宗礼的好,没人比他更希望陈宗礼过得好。

但,如今陈宗礼喜欢的人是他,这让他瞬间傻眼。

他跟陈宗礼过于复杂的关系在前,接近为零的感情经历在后。这样的基础配置,让陈一诺根本无法分清对陈宗礼的感情,到底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相反,陈宗礼异常坚定,在被他发现后毫不避讳地让他明白:他的“哥哥”陈宗礼,喜欢他。

陈一诺既受宠若惊,又满心惶恐,他压抑着情绪反问:“我想的哪样?”

陈宗礼一双上斜眼扬了扬,笑了:“还有你不敢想的?行吧,你装傻,我代你想……”

他双手抱肩,视死如归:“你在想,我是不是喜欢你?”

他自问自答:“是!”

“一诺,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是不正经的,赤/裸又纯粹的喜欢。”

“听明白了吗?”

陈宗礼的这声“一诺”太犯规,直接让他从脖子红到耳根。

一句没有任何犹豫的“我喜欢你”,更是把他推到悬崖边,避无可避地直面炙热的太阳。

他听明白了,但,为什么呢?

这个从出生就被众人仰视的陈宗礼,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陈宗礼,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陈宗礼……”陈一诺缓慢地喊着他的名字。

“嗯?”陈宗礼忽然坐直,罕见地全身肌肉紧绷着,严阵以待。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甚至不敢确定地说出“喜欢”两个字。

从陈宗礼的眼神能看出,他没料到陈一诺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很难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像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可能是那次在岚枫山赛车,发现是你扮猪吃老虎赢了我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打赌输了,生气咬我的时候;还可能是你开始戴隐形眼镜的那天……你好像一本翻不完的书,总有让我喜欢的地方,这样一点一点叠加,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发不可收拾。”

陈一诺安静地听着他说的每句话,那是陈宗礼嘴里难得的甜言蜜语。

他却感觉有人拿着沾了蜜的钝刀,在他心口上划,甜得发腻,也疼得让人发抖。

很多事,连他自己都快遗忘了,陈宗礼桩桩件件都记得。不但记得,在这一切的进行时,陈宗礼都在喜欢他。

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重生后到底是哪个步骤触发了“蝴蝶效应”,导致这辈子的陈宗礼对他产生了超出兄弟的感情。

唯独忽略了,陈宗礼不是这辈子喜欢他,他是由始至终都喜欢他。

这么一想,陈宗礼跟他经历过的所有事,都有了全新的视角。

陈一诺15岁时被领养到陈家。

瞒着所有人,去岚枫山赛车赚钱,无意间赢了陈宗礼,还破了他的记录。陈宗礼没有告发他,反而叮嘱他:不能为了赢,不要命。

当他去“斗金”找虐狗人渣报仇,被揍得奄奄一息,陈宗礼把他救走,跟他说:“谁说你是弃犬了,你不是我家的吗?”

知道他想赚钱,干脆用考试打赌,板板他不努力学习的毛病,并且承诺,成绩好带他进天峻的会议室里旁听,还手把手教他如何运营、管理一家公司。

当陈宗礼迫于无奈把他送出国,陈一诺怒吼:“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敌人”时,陈宗礼的难过。

发现破产的Wemall,幕后老板是陈一诺时,陈宗礼的后悔莫及。

还有,上辈子得知他入狱,毁婚约也要第一时间救他的心切。

这些贯穿他跟陈宗礼的大事小事,这些时刻,他都被陈宗礼喜欢着。

陈一诺也曾经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豪门少爷,他也被人爱过。

但在他家道中落,孑然一身,孤苦无依时,爱着他的人是陈宗礼;在他们之间误会重重,依然爱着他的人也是陈宗礼。

什么生离死别,人情冷暖,他都尝过了。唯独不知道原来被人这样默默爱着是这种感觉。

“你……”

张嘴的同时,眼泪先一步抢跑,接着像开闸似的溢出眼眶,顺着两颊往下流。

陈一诺难受地摘下眼镜,噙着泪问他:“你怎么能忍了那么久,多难受啊。”

陈宗礼的大手抚上他的脸颊,晶莹的泪水被他仔细收入掌心。

他低沉着声音,像在哄人:“我本来以为忍得了。”

“可自从你回港城,我们同吃同住,朝夕相处地工作,还经历了那么多……”

“很多不该有,压抑着的情感,就止不住的翻了上来。”

原来如此。

跟上辈子最大的区别,就是他重回港城,回到陈宗礼身边。

在这个改变的基础上,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情感,像罐装的气泡水,每一次接触,每一个误会的解开,汽水就被摇晃一次。到最后,瓶内的二氧化碳快速聚集,在扭开瓶盖的刹那,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

如同陈宗礼的爱意,克制不住地暴露在陈一诺面前。

而上辈子直到死,他们之间的误会都未曾解开。这段禁忌的感情,像触礁的沉船,随着陈宗礼的死,永沉深海,不见天日。

想到这份来不及说出口的喜欢,陪陈宗礼死过一次,陈一诺更替陈宗礼觉得难受。

眼泪止不住地留,到最后,陈一诺哭得浑身发抖,双手抱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弃犬”,却从不察觉有人默默爱了他,很久很久……

没想到,在可怜的赛道里,他居然输给了陈宗礼。

他可是陈宗礼啊。

……

陈宗礼不知道他心里想的这些,被他的反应吓得手足无措。

心头压抑着沉,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条隧道,那条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陈一诺面前的隧道。而如今,在他的非常规操作下,正在坍塌。

他稳定住情绪,坐到他身边,有节奏地拍拍他的肩膀,看他没把自己推开,才敢低声问:“被哥吓到了?”

“我没有逼你答应的意思。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还是你哥,你还是我……”

“弟”字没说完,眼前一黯,身上多了一具温热的,带着柚子味的身体。

陈一诺跪坐在他身上,双手贴着他的脸颊。他不解地,打量着陈一诺,他的眼睛、鼻尖都是红的。商场上说一不二的狠绝,在他面前只剩楚楚可怜。

本来一潭死水的心,像被投入了石头,静谧的湖面被打破,从中心向外荡漾成圈圈涟漪。

陈宗礼把没说完的说完:“哪怕你不喜欢我,依然是我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陈一诺弓着腰,哑着声音:“我没喜欢过人,但我想试试……”

行动比语言更直接,他用自己的红鼻尖触碰陈宗礼冰凉的鼻尖,嘴唇之间隔了不多不少一指的距离。

这个距离勾起了他们共同的回忆——在酒吧包间的那一夜,那份未完待续的暧昧。在地球另一端的公寓有了续集。

他们鼻尖相抵,安静地交换着几个呼吸,陈宗礼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颈侧,忽地用力收紧,轻轻按压,把仅剩的距离归零。

滚烫的唇吻上陈一诺的,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接触的瞬间,他能感受到陈一诺身体不受控的轻微颤栗,手中的颈侧动脉跳得飞快,但陈一诺没把他推开。手搭在他肩上,眼里雾蒙蒙的,钩子似的引着陈宗礼继续。

收到信号的陈宗礼彻底打开开关。他加重手上按压的力度,再次吻了上来,右手箍上陈一诺的腰,上下形成枷锁。

既然陈一诺束手就擒了,他便再不给他逃的机会。

第二个吻,陈宗礼像换了个人。

吻得极其凶猛,把他的唇珠吸/吮至通红,在陈一诺受不了发出轻喘时,舌尖乘虚而入,迫不及待地汲取更多属于陈一诺的味道……

如果陈一诺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当“哥哥”的不介意以身作则,告诉他,如何展示自己的喜欢。

……

客厅的电子表,数字跳转,显示时间:5:20。

初冬的风吹起了白纱窗帘,它像一名孤独的舞者,扬起轻盈的裙摆。让微微亮起的晨光透过缝隙,把客厅照亮。

沙发上两个人影重叠,旖旎暧昧的水声此起彼伏,在陈一诺感觉要失控之前,推开陈宗礼,慢慢调整呼吸。

陈宗礼挑眉看陈一诺唇上的水痕,失序的目光收敛起来,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问道:“你说,你没喜欢过人,那你说,兄弟之间会接吻吗?”

虽然,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但陈一诺自己的心意,陈宗礼没法逼他,他揉着他的卷发,等他自己想明白。

陈一诺已经不哭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陈宗礼,刚刚亲得忘了情,睡衣扣子被蹭掉两颗,露出细长的锁骨。

他瓮声瓮气道:“不会……”

陈宗礼笑了:“我倒觉得你可能会。”

“毕竟,你抱过我,也说过喜欢我,不想离开我。你说,这是兄弟之间会说的话么?”

这话说出来,陈一诺先是觉得臊,内心骂不争气的自己:陈一诺,你看看你啊……

“知道自己多烦人了吧?”陈宗礼看出了陈一诺的别扭,捏捏他的鼻子,调侃道:“我再问你,如果你不喜欢我,跟我接吻后,会有反。应。么?”

没等他回答,陈宗礼先自问自答:“反正,如果我跟庄嘉轩接吻,我只有一种反。应。”

“揍他的反。应。”

扶着陈一诺腰侧双手忽然用力,抱着他整个往前蹭了蹭。

陈一诺瞪大眼睛,具像化的反/应和蛊惑的声音同时传来。

“但我跟你接吻的反/应,陈一诺,感受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作者此时是一个开水壶!![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70章

在力量方面,陈一诺根本不是陈宗礼对手。

身体不稳,失控地往前栽,触碰到陈宗礼时,瞬间明白他让自己感受什么。

“唰——”脸全熟了。

念书的时候,他也曾经跟陈宗礼像青春期的男生一样调侃彼此的发育情况。但陈宗礼跟他表白后,一切都变了。

他第一次把陈宗礼当一个“男人”,而不是“哥哥”。

他着急地抵着陈宗礼的肩,不让他靠近:“可以了可以了,我知道了!”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被拒绝的陈宗礼主动俯身靠近陈一诺,相互贴着,下巴搭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笑:“嗯,我也感受到了……”

陈一诺被吓坏了,没想到,陈宗礼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

他的手挡住被陈宗礼腹部抵住的位置,说道:“陈宗礼……你怎么这样?!”

陈宗礼笑笑,眼神盯在他的后脖,手指点了点结痂的圆:“还疼吗?”

那是他用雪茄留下的烟疤。

陈一诺摇头:“没感觉了。”

陈宗礼稍微放松核心往后靠,炙热的目光逮住他的嘴唇,吻不够似的,忽然追上去又浅吻了一下,才一脸餍足地松开他。

手支着脑袋,在微亮的日光中打量陈一诺:“一诺,我们接了吻,对彼此有反/应。”

“你现在,还把我当哥哥吗?”

陈一诺看着陈宗礼,其实,当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消失时,他就知道,这段“兄弟”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重生人不扭捏,喜欢就大大方方的。何况他肯定拯救了银河系,不然怎么能让陈宗礼暗恋他两辈子!他要是再搞虐恋那一套,死后估计会下地狱。

想通之后,他伸出双手抱紧陈宗礼,仿佛这个拥抱是一个仪式。

他对着陈宗礼的耳朵郑重道:“今天开始,哥哥陈宗礼下线,男朋友陈宗礼上线。”

“陈宗礼,我也喜欢你的。”

陈宗礼被耳畔的话震了震,作为回应,双手用力回抱陈一诺。

那条在他心中永远走不到头的隧道,忽然缩短距离,从光斑变成另一个世界,最终,他走出隧道,牵上陈一诺的手。

气氛正浪漫着,陈宗礼莫名其妙问道:“腿软么?”

陈一诺一愣:“什……什么?”

挂在腰上的双手,缓慢移到跪在身侧的小腿。只捏一下,陈一诺身体猛然坐直,弹射似诗图扭动、闪躲。

他不可思议地按住陈宗礼的手:“你干嘛?!”

陈宗礼没想到他那么敏感,手放回腰侧,一字一句念道:“史上最强!Kiss到他腿软的激吻技巧!”

“自己发的东西,怎么总记不住?”

他不是记不住,是扛不住陈宗礼又拿来连续创他两回!

陈一诺“啊……”地反应了一下,无奈地喃喃:“这件事过不去了?”

陈宗礼手肘撑在沙发靠背,歪头看着他:“过不去,说啊,腿软了没?”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害羞的,陈一诺那张脸红得发烫。

说实在的,每次陈宗礼吻他的时候,别说腿软了,全身的骨头都是酥的……

可为了一些无用的男人面子,他还是嘴硬道:“还……还行。”

陈宗礼扬起嘴角,灼热的唇覆吻上他的喉结,低声道:“看来还没学会……”

“下次,下次一定亲到你腿软。”

……

陈一诺醒来的时候,时间显示下午14点25分。

宿醉让他脑袋非常难受,他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改善。

昨晚……啊不,今天凌晨他是怎么上床睡觉的,他全忘了,只记得迷迷糊糊被陈宗礼抱着回房间。

他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的,冷的。

他猛然从床上坐起,视线第一时间看向床边的空位,心里的疑惑,像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接一个。

昨晚陈宗礼到底有没有来过?

他们是不是表白了?

真的接吻了?!

真弯了?!

遇事不决,求助场外观众。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只见,价值120w的“陈宗礼的微笑”在他手机里,向他温柔问好。

他把手机前后翻了翻,确认是自己手机。是谁热衷“情侣款”,答案呼之欲出。

这时,“当事人”陈宗礼的语音打进来,他立刻按了接听。

“醒了?”

不等他出声,陈宗礼带着笑的声音,通过电波从话筒传来。让人光听着就觉得外面必定阳光明媚。

陈一诺局促道:“嗯……刚醒。有些头疼。你……”

陈宗礼:“我在分公司,刚结束一个回忆。陈宗瑜说,李家纯恰好今天到A国,要跟他聊聊么?”

陈一诺在A国一周,为了忙反垄断的事,焦头烂额,李家纯这只老狐狸像隐身似地,影子都抓不住。陈宗礼一来,他突然现身了?!

陈一诺顿时神清气爽,什么宿醉的全好了,感情上的疑惑抛诸脑后,眼下工作最重要。

他嚷道:“要!我现在就换衣服!”

……

半小时后,一辆玛萨拉蒂缓缓停靠LS酒店门口。

陈一诺和王之初从车上下来,两个人的打扮南辕北辙,仿佛处于两个季节。

昨晚,A国忽然降温。

陈一诺跟陈宗礼抱了一晚,一点不觉得冷。加上对温度不敏感,穿着衬衫加卡其拼色短风衣就出门了。

下了车,风衣被猛烈的北风吹得直接卷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

王律师则非常养生,西装外裹着一件厚羽绒,像个臃肿的面包。

下车的位置跟酒店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冻成冰棍的陈一诺只能求救老王。

王之初被他从左边拽到右边,一脸茫然问道:“干嘛?有记者?”

陈一诺蜷缩在他羽绒服旁边,骂骂咧咧:“别动,给我挡挡风!”

王之初这才发现,陈一诺把他怼到风口位,当挡风墙。他托托眼镜,懒得计较。

“上午,莫多里的律师告诉我,FTC已经接受我们的申请,同意让我们调取奥莱集团收购相关文件。听说奥莱的老板震怒。打电话给莫多里骂了一通,把老头子乐坏了。”

陈一诺双手拉紧风衣的衣领,不让风往里钻,瓮声道:“他俩怎么玩,我不管。但莫多里对繁星TV的收购必须进行下去。”

“要是莫多里觉得这仗打得太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收购取消。那才是我们头疼的事。”

“所以,如果李家纯能帮忙当说客,大事化小,那才是上策。”

王之初看了眼蜷缩着的陈一诺,当初,陈一诺把他从港城喊去A国,给一星当法务的时候,他根本不甘心,觉得自己被低估了。

他曾经的同桌,曾经成绩垫底的转学生,成了他老板,说服气那是说谎。

可时间久了,他也不得不佩服,陈一诺成为老板是必然的。

他天生不是只会低头看路的人,他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要抬头看天空,所以永远比旁人多看几步。

别看只是短短几步,在岁月长河里,已经足以超过80%的凡人了。

……

走进酒店的旋转门,暖气扑面而来,让冷成冰棍的陈一诺瞬间得救。

他在酒店大堂扫了一眼,就看见坐在咖啡厅的陈宗礼。

有心灵感应似的,陈宗礼刚好抬头,也看见了他。

陈一诺意识到自己的还拽着王之初,“男德”基因忽然爆发。他触电似的收回手,还往旁边移开半步。默默地跟老王划清界限。

一切动作做完了,才朝敢再次看向陈宗礼。

陈宗礼嘴上没表情,可陈一诺看出他眼里盛着的笑意。

这下,心别说暖了,都出汗了。

明明,以前他看见陈宗礼的时候也开心。可现在,看见哥哥的那份开心消失了,只剩下看见恋人的开心。

陈一诺忽地明白:心花为什么要怒放。情人眼里怎么就出西施。

因为,看见情人的那一刻,你的身体就会暴风似的卷入多巴胺,整个人激动得像坐过山车。恨不得重新出去酒店门口吹吹冷风,冷静冷静。

王之初的眼镜进酒店后,因为骤热蒙了一层雾气,等白色的雾气消散,才看清陈一诺脸上诡异又红温的表情。

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张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看见什么了,脸红成这样?”

陈一诺拨开他的手,察觉自己失态,连忙道:“啊,外面那么冷,冻红了呗。走吧,陈宗礼在那边!”

王之初这才看清见陈宗礼的脸,他滞了滞。心想,不是去见李家纯么?陈宗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犹豫间,他老板一阵龙卷风似的,从他身边擦过,下一秒,已经从他这边,瞬间转移到陈宗礼面前。

王之初挠挠头,人活得久,真是什么世面都见过。以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两兄弟,现在见恋人似的粘粘糊糊……

……

陈宗礼看着陈一诺走过来,小卷毛要是有尾巴,此刻估计能甩成爆旋陀螺。

对方跑到他面前,嘴角快要咧到后脑勺:“哥!等很久?”

陈宗礼的反应倒是没那么热烈,他目光上下打量着,问道:“穿成这样就出门了?”

语气带着责备,转身把椅背上的羊绒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还细心地替他整理着衣领。

陈一诺不好意思说激动得出汗了,欣然接受了陈宗礼……啊不,男朋友的外套。

学生时代就见过女生穿男朋友外套的,他也幻想给女朋友准备外套。

谁曾想,嘿,他自己先体验这种待遇了。

“出门太着急,上了车才知道降温。刚刚冷死我了。”

他把陈宗礼的外套裹紧,想到自己身上会留下陈宗礼的味道,就狠不得多裹裹。

“对了,昨晚没看你带行李呀,厚外套哪儿来的?”

陈宗礼眼睛一眨不眨地在他旁边坐下:“行李让司机放公司了,刚刚回公司顺便去取的。”

一想到,陈宗礼下飞机后,迫不及待到公寓找他,心里居然冒出一句:这该死的甜蜜。

嘴上却故意道:“还以为,你在LS订了房呢。”

陈一诺翘起尾巴,陈宗礼就知道他要干嘛,睨着他:“你家不让住?行啊,我找李思维订一间。”

陈一诺立刻怂了:“没有不让住……浪费那钱干嘛。”

身价千亿的陈宗礼,淡淡笑了:“对嘛,能省就省。”

说着把桌上另一杯咖啡推到陈一诺面前,陈一诺连什么咖啡都没问,张嘴就喝。

“嗯,这里咖啡不错,够甜。”

陈一诺吃喝的审美只有甜,和其他。陈宗礼只能无奈地应声:对。

陈一诺这才想起王之初,招呼:“老王,别站着呀,坐!”

王之初惊慌失措地坐下,左瞧瞧冷脸看财报,偶尔抬眼看看陈一诺的陈宗礼。

右瞧瞧裹在大衣里,满足两眼冒星星的陈一诺。

明明是三个人的约会,两兄弟贴在一起密不透风,他坐在对面,硬是把圆桌做成四人位。

心里一个很危险的猜想,不敢说出口。

陈一诺喝完咖啡还叫了一个蓝莓玛芬,吃饱喝足,看看时间,问陈宗礼:“我们约了李家纯几点?”

陈宗礼手指擦掉他脸上的玛芬屑:“我只收到消息,他今早下榻LS,我打算直接来堵人,约他时间,他反而要跑。”

“也对”陈一诺点头,最近他总是找不到李家纯。想来是故意躲着他。

陈宗礼淡淡道:“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呆了2小时。我的人说他没离开,应该还在酒店里。”

陈一诺点头:“我也让保镖盯着了,万一他们要走,我们立刻冲过去。”

陈宗礼看了他一眼:“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他未必愿意帮你。”

陈一诺摸摸鼻尖:“我知道。愿意最好,不愿意,我们也有后手。”

话音刚落,一群人从电梯涌出,陈宗礼上斜眼忽地眯了眯,说道:“来了。”——

作者有话说:哎,就抱抱而已啊……咋过不了审[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