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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淑芬:“所以说,找伴侣,外貌、财富、出身虽然也重要,但人品才是重中之重。你看一诺就很好啊。低谷的时候不卑不亢,成功的时候不骄不躁。”

“对了,他怎么还没到?宗礼也没影,迟到船可不等人啊……”

她一转头,陈宗瑜已经不见了。

第76章

“着什么急,迟到又不会死……”

距离“维多利一号”起航还有十五分钟,在港口角落,一辆库里南车身轻微晃动,车后排一片混乱……

陈一诺单手系衣扣,剩下一只手利落地接住陈宗礼飞甩过来的安全背心。

他把荧光色背心顺手丢到前排,脸上满是无奈:“你说,现在要是有人经过,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车里……那什么……”

陈宗礼没他那么爱绕弯子,脱掉身上的羊绒薄毛衣直接说道:“觉得什么?车震?!”

下一秒,毛衣飞甩到前排,笑道:“吻都来不及接一个,还车震?!”

为了出席今晚俪妍会的慈善晚宴,陈一诺提前完成第二阶段庭审筹备工作,连夜坐飞机从A国赶回港城。刚抵达机场后,压着时间,一路飙到港口和陈宗礼会合。

陈一诺行程匆忙,陈宗礼也不徨多样。

羽南港进入动工阶段。正是最紧张的时候,陈一诺刚好不在国内,陈宗礼作为主项目负责人,每天早出晚归现场监督,被陈宗瑜吐槽几乎住在羽南港。

偏偏俪妍会慈善晚会,对着装要求非常高,他们行程又赶,只能预留十五分钟,在车上解决。

“衬衫!”

陈一诺给他递衬衫时,刚好看见陈宗礼裸着的半身,第一反应:“卧槽……”

陈宗礼的身材比他高大健硕,平时裹在西装里,宽肩窄腰的逆天比例已经很惹眼。如今没了遮挡,像巧克力一样轮廓分明的肌肉块,一刀刀雕刻上去的马甲线。在这样的距离下,特具视觉冲击。

换做以前,他们还是“兄弟”的时候,以他的粗神经肯定会直接上手摸,如今关系不同了,陈宗礼成了他男朋友,他要是摸上去,他们就没法上邮轮,他只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生硬移开视线……

陈宗礼听见他的“卧槽”,目光淡淡:“怎么?”

陈一诺只能咽了口口水,随便编了个谎:“你……你好像黑了很多?”

羽南港靠海,天天守在工地,哪怕只是偶尔到现场视察,也难免遭受风吹日晒。

哪怕已经是初冬时节,衣服没遮住的地方,还是被晒黑了几度,以前算小麦色,现在成巧克力色……

肤色成巧克力色,腹肌像巧克力块,陈一诺此刻满脑子都是“巧克力”废料。

陈宗礼用后视镜看了看脖子,确实有些肤色差。

他拿起衬衫慢条斯理地穿着,问道:“也没有黑很多啊,本来也不白。怎么,黑了不喜欢?”

陈一诺等他穿上衣服,眼神才恢复正常:“喜欢……喜欢啊,这巧克力色,健康。嘿嘿。你辛苦了。”

陈宗礼系好衬衫扣子,开始穿西装马甲:“每天去海边晒晒太阳,吹吹海风,没什么辛苦的。”

嘴上说的轻松,像去度假。陈一诺却很明白个中不易。

贺家的手伸得太长了,招数又阴险。之前,他们内部被连番偷袭,还有反垄断案子没解决。该防的都得防。为此,羽南港的事无巨细,陈宗礼都要管,在选人、用人上更是慎之又慎。

穿好衬衫,陈一诺开始换裤子。

为了长途航班舒适,陈一诺穿的是宽松卫衣配运动裤。兰姨给他们准备的都是修身西装裤。

他脱下运动裤,衬衫下摆刚好挡住了重点,动作幅度稍大,大腿根部就会露出一点白色的内裤边沿。脱掉运动裤后,劲瘦线条纤细的长腿裸/露在外,白色长袜松垮地堆在脚上,像又纯又欲的体育男大。

刚谈恋爱就被迫异国的小情侣,看见如此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连向来冷静的陈宗礼也有些晃神,他径自穿好成套西装,努力把目光从陈一诺身上的腿上移开。

穿戴整齐后,陈一诺拎起一条窄领带,皱眉问:“这颜色怎么回事啊……”

陈宗礼撇他手上领带一眼,拿出同样色系的小方巾扬了扬。

“今晚的DressCode(着装要求)是蓝绿色,就是绿松石的颜色。兰姨千叮万嘱你要戴的,没这个,老太太能把我们扔下海,跟着邮轮后头游。”

在邀请函上标注DressCode(着装要求)是港城派对的传统。

受邀宾客需要配合主办方,选择合适的礼服。假如不遵守主办方的DressCode,甚至会被拒绝入场。

这次的邀请函上,没有对颜色面积进行要求,宾客可以直接选蓝绿色的礼服,也可以只用蓝绿色的小饰品作为点缀。

俪妍会是女性主导的组织,更看重礼仪和细节,加上陈老太是创始人,要是连自家人的打扮都不符合要求,老太太估计真得把他捆到船头,然后往他身上扔酒瓶,重演一次“掷瓶礼”。

陈一诺无奈地把领带挂在脖子上,系了个四手结,吐槽:“没说不戴,我只是没想到,还能找到绿松石色的领带……”

陈宗礼穿戴整齐,挑挑眉:“世界上,就没有兰姨办不到的事!”

他点点手表,提醒道:“剩下5分钟。”

陈一诺也准备就绪,陈宗礼左右看看他,忽然道:“别动,领带有些歪。”

陈一诺信以为真,立刻仰头让他帮忙:“是吗?你赶紧帮我调调。”

陈宗礼一手拽过领带,精准吻住陈一诺的唇,对于只有一次接吻经验的陈一诺而言,这样亲密、富有技巧的举动,他依然不擅长,何况还是突如其来的吻。

做弟弟的只能脑袋空空地配合哥哥。

唇被咬了就忍着,刚碰到对方的舌尖,就自动打开嘴唇,随他索取。吻到舒服了就“哼哼”着积极反馈。配合程度之高,仿佛早就等着让人为所欲为。

极度缠绵的一吻结束,陈宗礼调整好呼吸节奏,跟陈一诺慢慢分开,看看手表:“走了,还有三分钟。”

还有三分钟,邮轮就要开了!

……

夜幕低垂,“维多利一号”安静停泊在港口,它的船身是净洁的白,在逐渐暗去的蓝调天空背景下,像一头静谧的鲸。

为了确保活动的私密性,防止八卦杂志乱写,俪妍会的慈善晚会并没邀请媒体上船。

考虑到媒体报道,主办方在登船桥前铺设百米红毯,方便记者媒体在来宾登船前抓拍照片。并且承诺在活动结束后,统一提供公关图片和文字稿到各大媒体进行发布。

陈宗礼和陈一诺抵达登船桥时,距离邮轮离港只剩下1分钟,媒体只能从两道残影里,分别出是陈家兄弟。

登船后,工作人员对来宾例行安检,电子设备如:手机、ipad等,都需要用透明密封袋封存后,才允许进入。

安检通道共有两条,他们被安排在左侧安检。本以为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批登船,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压哨”的。

陈宗礼安检完毕,刚要直接往宴会厅里走,但陈一诺把他拉住,冷声提醒:“2点方向,贺朝阳。”

俪妍会是港城盛事,更是罕有能邀请四大家族参加的豪门宴会。

陈宗礼知道,这次贺家邀请了贺夫人吴丹妮和贺朝阳一起出席,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陈一诺看了对方一眼。贺朝阳穿着深蓝高定西装,配一双松石绿袖扣,如果没记错,是去年都富比的拍卖品,不低于七位数。

贺朝阳日理万机,接受安检还在聊手机,语气带着调侃:“李叔,你的人不见了,问我??”

“行吧,我再找找当地的关系,你也别着急,一个女人能跑哪里去?”

挂掉电话,贺朝阳三白眼里透露着蛇蝎般的阴险。

工作人员虽然有些胆怯,还得尽职提醒:“先生,我们需要封存您的手机,请您配合。”

贺朝阳撇他一眼,语气非常不配合:“我不需要封存手机。”

活动负责人过来解释:“贺先生,出于对活动现场嘉宾的隐私考虑,所有来宾都得封存手机。等晚会结束后,会有专人帮您解封的。”

贺朝阳充耳不闻:“我说了,不需要!”

说完冷着脸,抬腿就要往里硬闯。活动的安保人员从两侧过来,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他面前。

贺朝阳身后的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带着几个小弟也凑上来,双方形成对峙。

贺朝阳的眼神狠戾盯着比他高半个头的保镖,咬着后牙,下颌线瞬间拉直,阴森道:“知道我是谁吗?走开!”

安保们纹丝不动,双方严阵以待,形势相当严峻。

“就知道说废话,人家都叫你贺先生了,当然知道你是谁啦!”

陈一诺手指轻轻拨开保镖,站到贺朝阳面前,不怀好意:“贺首富不屑来,你哥官司缠身不能来,整个港城能被叫贺先生的,不就只有你了——贺朝阳。”

羽南港竞标结束后,两人就没正面交锋过,现在见面,颇有“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宿命感。

贺朝阳挑眉看着陈一诺,又看向站他身后的陈宗礼,阴阳怪气里带着些惊讶:“哟,真是冤家路窄。陈二少,不是在A国处理烂摊子吗?还有空回来?”

他口中所说的“烂摊子”,正是反垄断诉讼,这么一说,瞬间激起了陈一诺的逆反心理,他甚至往前半步,跟贺朝阳脸贴脸。

“没想到贺少挺关心我。不过一点小事,不耽误我回来做善事……”

“倒是你,跟人家工作人员添什么乱,让你存就存吧,别耽误开船。”

贺朝阳仰起头,偏不愿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一他们也让别人带手机进去了呢?”

“反正我不!”

陈一诺挑眉看向活动负责人:“请问,有特殊的人能带手机进去吗?”

负责人醒目回应道:“没有的。会长叮嘱过,无论是谁,手机都要封存。贺夫人也存了,还特意选了浅蓝色的封存袋,搭配她的晚礼服。”

陈一诺回看贺朝阳:“听见了没?你妈都存了!别总觉得有人要骗你~一朝被蛇咬~”

羽南港被中介骗的事,本都已经忘了,被陈一诺忽然提起,贺朝阳立马火就上来了,他眼睛像刀子戳向陈一诺……

“陈一诺,别以为这点小事,就能激怒我!”

陈宗礼凉凉道:“是吗?那你拳头攥那么紧?”

贺朝阳立刻松开手:“关你屁事!!”

双方一寸不让地对峙着,一副你不妥协,我们就僵持到活动结束的架势。

这时,贺朝阳的手机响起,他收敛起脾气,接听道:“喂,妈。”

“上船了,在安检。”

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贺朝阳的眉毛像拧成麻花。脸色铁青地说了句:“你让她老实呆在房间!我这就过来!”

挂掉电话,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给工作人员封存,淡淡看着陈一诺:“陈一诺,管好你自己,小心乐极生悲。”

陈一诺不屑地笑笑:“这样吗?比起我,你更需要小心吧。毕竟,傻悲自有天收!”

陈宗礼没忍住“哈”地笑出声,在贺朝阳反应过来之前,把陈一诺快速拉进会场。

第77章

俪妍会三十周年的慈善派对定在“维多利一号”的主宴会厅举行。

虽然是慈善晚会,但没有固定主题,但临近的圣诞,主办方用了大量圣诞元素的布置,让宾客提前感受节日气氛。

宴会厅内,四面墙壁从高到低,蹚下层层错落的绿植,如浅浅的瀑布。又以不同颜色的鲜花点缀其中,增添灵动性。当宾客迈入宴会厅,就有置身于海洋上的瀑布森林的错觉。不仅如此,空气中布满淡淡的植物香味,清新得像雨后的草地,让百忙中抽空的宾客,一种放松的氛围。

这次慈善晚会邀请了三百多位来宾,不算特别大型的派对。但能被邀请的,都是港城颇具名望的上流人士。放眼望去,贵气逼人,星光熠熠。

陈宗礼和陈一诺并肩走进会场,原本觥筹交错的画面,因为他们的到来仿佛静止了。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有的人,存在的本身就自带光环。

近半年持续在新闻报道里,三不五时占据头条的陈家兄弟。今天,首次在公开场合出席露脸,真是天大面子,所有来宾都非常惊喜。

陈宗礼穿着一身黑配蓝绿色领结,跟胸前的小方巾颜色呼应,白衬衫扣到顶,上斜眼锐利地扫视现场所有人,骇人的气场,让惊呼当年被称作天之骄子的太子爷,已经彻底蜕变成杀伐果断的王。

他身旁的陈一诺,变化更大。身穿黑色羊绒配银丝线西装,蓝绿色领带像流淌在银河里的绿宝石,衬得他的眼睛像一对墨水珍珠。当初人人耻笑的豪门弃犬,如今跃升为身价百亿的集团总裁,豪门贵公子,让人感叹看走眼。

除了感叹看走眼,好感叹陈家风水好。豪门最怕那句:富不过三代。陈家都传到第五代,依然能出这么耀眼的豪门双子星。陈家祖上积了多少祖荫!

陈家兄弟大步流星地走进宴会厅,沿途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他们就是陈家兄弟?站一起也太帅了吧!电影明星一样。不但帅,还帅得各有特点!陈宗礼是冷峻、禁欲型,陈一诺是英俊、痞帅型。”

“李思维命真好,跟太子爷青梅竹马,早早把人拿下了。我们只能觊觎一下陈一诺……”

“陈一诺真是逆天了,谁敢想当年他那么惨,还能打个漂亮翻身仗!有故事的男人我喜欢!”

“他你也敢想?我听说,宗瑜妈妈私下喊陈一诺女婿。看来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想亲上加亲呢!”

“开玩笑的吧,虽然不是亲的,但哥哥妹妹喊了那么久,在一起总觉得怪怪的……而且,陈宗瑜不是喜欢庄家那小子么?”

一句句闲言碎语,全部飘到陈一诺耳朵里,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偷偷瞥着陈宗礼,看他没什么表情变化,心想,应该听不见吧。

本来在宾客堆里,忙着跟人推杯换盏的庄嘉轩,离远看见他们,连忙朝他们走来。

庄嘉轩手搭在陈宗礼肩上,有些着急:“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陈宗礼剐了他一眼:“羽南港信号不好。有事?”

“不是……”庄嘉轩看陈宗礼脸色不对,转头问陈一诺:“你哥什么表情?谁惹他了?”

陈一诺听陈宗礼的语气,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不但听见了,还听生气了!

他狠狠刮了庄嘉轩一眼,怨气全怪他身上:“你惹的。”

庄嘉轩一头雾水:“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陈一诺骂道:“你就是什么都没做!”

庄嘉轩脑子里满是问号:“卧槽!想骂我就直接说!搞什么抽象啊!”

“生气归生气,Linda的事你们听不听?”

说到这里,陈宗礼和陈一诺,约好了一样,同时说:“听!”

庄嘉轩:“哼,走吧,去那边。”

……

宴会厅外有几间VIP休息室,庄嘉轩随便选了一间空的休息室,把他们带进去。

大概十米外,贺朝阳视线一直紧盯着他们,他问旁边的董城:“之前的宾客名单里,没听说有陈家兄弟,他们怎么来了?”

董城长得魁梧,交叉双臂,沉着声音:“他们来的时候,身边没带保镖,估计单纯给老太太撑撑场面吧。”

“不可能!”

羽南港之后,贺朝阳被这两兄弟耍出阴影,他转头跟董城说:“派人过去盯着他们。”

他话锋一转:“那女的,怎么样了?”

董城:“放心,跟你母亲在一起。”

贺朝阳点点头,他目光紧紧盯着陈一诺他们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看好她,别坏我的事!”

……

包间内,庄嘉轩刚关上门,就等不及地开口。

“我跟你们说,我这次去内地分公司真是去对了!你们让我低调,所以我去的时候没打招呼,到那边找到我的心腹,我才知道,出事之后,Linda身边的经纪人、助理,反正稍微亲近的人都离职了。”

陈一诺一脸震惊:“我以为你找到什么惊天线索!就这,你乐什么?”

庄嘉轩:“哎呀!我没说完!这人离职以后,几乎都出国了。”

“死了?”陈宗礼问。

庄嘉轩摆摆手:“死倒是没死,就是被送出国。我的心腹靠人脉,打听到Linda的经纪人在日国,于是我就跟他去日国旅行,假装偶遇她经纪人。”

“Linda的经纪人也算是我们环球资深经纪人了,看见我们开心得不得了。说自己想回国,每天吃寿司和拉面,吃到吐。”

陈宗礼白他一眼:“说重点!”

庄嘉轩:“重点重点!于是,我就请他去喝酒。”他挑眉,“好酒哦!”

都看出他在暗示痛失的半打Mouton,这槛似乎过不去了!

陈一诺和陈宗礼冷着脸,完全没搭理他。

他只能自讨没趣地往下说:“这个Linda本来是十八线小明星,抱怨资源不好,常常跟经纪人吵架。”

“有一次,她突然说有一部电影找她当女主角。经纪人本来不相信,结果确有其事,剧组班底还挺不错。经纪人就觉得她有金主。”

“Linda的性格憋不住话,她经纪人才知道她认识了一个叫Jason的掮客,就是专门给小明星组局认识老板。Linda就是在某一场派对上认识了李家纯。”

说了半天,其实就是小明星被富豪包养的狗血故事。

陈一诺对这些不关心,只问:“Linda也没什么特别,李家纯怎么就选上她了?”

庄嘉轩脸色变了变:“说起这个我就气!那个Jason招揽了很多经纪公司的小艺人,每次李家纯到内地,他就十几个送过去让他挑,跟选妃似的。但是,唯独Linda怀孕了。”

有钱人玩得花,陈家兄弟见怪不怪。但李家纯老来得子,依然让人感到魔幻。

“这孩子,真是李家纯的?”

庄嘉轩点头,掏出手机:“真是他的!Linda晒过亲子鉴定结果给经纪人看,他经纪人还偷偷拍了下来。”

陈一诺跟陈宗礼凑到一起,看庄嘉轩的手机屏幕,亲子鉴定结果,显示Linda腹中的胎儿DNA跟李家纯99.9%吻合。

庄嘉轩摸了摸寸头:“李家纯这个老狐狸疑心重,带Linda检查了好多次,国内外机构各种DNA测试核实,最终确定她真是他的孩子。”

“Linda还跟经纪人炫耀,说算命的说她是贵妇命!我是不信这些,但你看……李家纯几十年求儿不得,居然被她怀上了!确实挺邪门。”

陈宗礼手指在舷窗上敲了敲,半晌道:“Jason是什么底细,跟贺朝阳认识?”

“对哦!”陈一诺恍然,他们之前把注意力放在Linda这个孩子的真假上,完全忘了李家纯突然给贺家卖了天大的人情,直接引起危及繁星TV收购的“反垄断”控诉。

庄嘉轩一脸得意:“这个Jason带坏我们那么多艺人,我能放过他?!幸好李家纯没把他送出国,他在上城就把人找到了,让几个道上的兄弟把他揍到半死,这人挺讲义气,一直不肯说幕后金主是谁。”

听到这里,陈一诺叹气:“线索又断了,怎么办?”

庄嘉轩挠挠鼻尖:“我是问不出来了,但我想着你们办法多,兴许能问出来呢?所以,我把人安置在客舱,你们晚点亲自去问。”

陈一诺推了一把庄嘉轩的肩膀:“你把人带上来,不早说?!”

庄嘉轩愣住:“晚了吗?不是刚刚好么?”

陈宗礼失笑道:“是!刚刚好!”

……

包间外,一个船员打扮的男人,走远几步,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董城的声音传来:“怎么样?”

船员把偷听到的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补充:“……我还听见他们说,那个叫Jason的掮客不说实话,所以把他也带上邮轮,等陈家兄弟亲自审,现在人就在客舱。”

“嘭——”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贺朝阳的暴怒,不知道在骂谁:“你的人,怎么管的!庄嘉轩把人带上船了,你还不知道!!艹……”

“马上派人,赶紧把他给我找出来!!万一被他们知道来龙去脉,我们别回去了!直接跳海!”

董城畏惧地看着贺朝阳,问:“把人找出来,然后呢?”

贺朝阳阴着脸:“既然,这船打算开去公海!他来都来了,就永远留在海里吧。”

董城沉默半天,没想到贺朝阳那么狠绝,犹豫道:“Jason其实也不是全知道,真的要那么绝吗?”

贺朝阳没说话,瞪了他一眼:“要。别让我说第二次!”

董城只能硬着头皮:“行,我找人搞定。”

电话挂断,贺朝阳抽着雪茄,脸上满是狠戾。

董城又问:“那……Linda你打算怎么处理?”

贺朝阳那双三白眼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郁:“算命的不是说她贵妇命么。那就要看看,她自己的造化,还有她的算命师傅准不准了。”

第78章

慈善晚会差不多要开始,陈宗礼几个从小包间出来,迎面看见陈宗瑜朝他们走来。

盛装打扮陈三小姐穿的松石绿一字肩小礼服,俏丽又带些小女人的抚媚,嘴角一扬整个人特别甜。她先看见最高的陈宗礼,脚步却直直走向庄嘉轩,声音带着抱怨:“躲哪儿去了,找你们半天。”

庄嘉轩解释:“我们聊点公事,等很久吗?”

庄嘉轩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要牵她,结果被陈一诺一巴掌拍散,提醒道:“我二婶看着呢!”

刚刚还像磁铁一样自动贴在一起小情侣,听见“二婶”两个字,不敢确认真假,直接触电似的朝两边弹开。

陈宗礼看着他们形成肌肉记忆的身体接触,似笑非笑:“你们这样早晚穿帮,自首吧。”

陈一诺起哄:“就是,庄嘉轩男子汉大丈夫,我二婶从哪儿跌倒你从哪儿扶起来呗!”

被陈一诺戳中当年的误会,庄嘉轩连忙解释:“我澄清一下啊,当年那香蕉皮真不是我扔的!我是那么没素质的人吗?!”

陈一诺蔫坏:“跟我们解释没用啊,你跟二婶解释啊~”

陈宗瑜连忙摆摆手:“哎,你们别起哄!最近因为表姑妈的事,我妈正闹心呢,都别惹她。”

庄嘉轩一脸无奈:“听到没,我是男子汉大丈夫,随时准备为爱牺牲的,是她不让。”

陈宗瑜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过来吧!”

……

陈宗瑜把他们领到桌上,除了老太太在主桌,陈家和庄家居然被安排在一起。

遇上吴淑芬的目光,庄嘉轩瞬间怵了。眼神闪烁不敢看吴淑芬,默默地躲在陈宗礼兄弟身后。

陈一诺察觉他的异动,凑到他耳边打趣:“不是随时准备为爱牺牲吗?怎么?怕死啊?”

庄嘉轩剜了他一眼:“你别捣乱啊!宗瑜说了不是时候!”

“哎,阿姨不是俪妍会副会长吗,每年都坐主桌,今年怎么坐这儿?”

陈一诺:“防着你呗~”

庄嘉轩又剜了他一眼:“你老怼我干嘛呀?对宗瑜余情未了啊?”

这下轮到陈一诺着急了:“什么余情未了!那是我妹!”

陈宗礼打断他们:“别吵了,我知道二婶不坐主桌的原因了,你们看看主桌。”

庄嘉轩和陈一诺把目光同时投向主桌,陈一诺拽着陈宗礼的衣袖低声道:“哥,我没参加过俪妍会的晚宴,你看出什么了?”

庄嘉轩反应倒是快:“是吴丹妮吗?哦……是她坐了阿姨的位置。”

“吴丹妮”三个字,迅速引起吴淑芬的注意,她一个眼刀刺向庄嘉轩。吓得他不敢说话了。

陈一诺低声笑道:“啧啧啧,你是招人嫌啊~劝你一句,小嘴巴闭起来。”

陈宗瑜朝他们使眼色,解围道:“别站着了,要聊坐下聊!今年难得妈跟我们坐一起吃饭,我还觉得热闹呢。”

吴淑芬的眼睛从庄嘉轩身上淡淡移到女儿身上,说道:“天天晚上都跟你一起吃饭,还不腻?”

陈宗瑜惯会哄人,挽着她的手:“怎么会腻,我一辈子都跟你吃饭都不腻~”

吴淑芬的脸色这才好些,她看向陈宗礼:“哎哟,宗礼是不是晒黑了?”

陈一诺坐在吴淑芬旁边,夸道:“二婶眼真尖,这就看出来他黑了。”

陈宗礼淡淡笑道:“最近常去羽南港,是黑了些。”

陈宗礼在他旁边坐下,膝盖自然地贴着陈一诺,对方没躲,他们就在无人在意的桌下贴着。

吴淑芬的目光从陈宗礼移到陈一诺身上:“一诺,你这次回A国很忙哦?兰姨好不容易把你养胖了些,我看又瘦回去了。”

陈一诺两手摸着脸,转头问陈宗礼:“我瘦了吗?没有吧?天天薯条汉堡的。”

陈宗礼换衣服的时候就看出来了,确诊道:“是瘦了。”

吴淑芬道:“看吧,我就说。你二婶的眼睛就是秤,瘦0.1斤我都能看出来!”

陈一诺凑到陈宗礼耳边:“瘦得很明显吗?”

陈宗礼低声道:“挺明显的,能看见肋骨了。”

肋骨?!这位太子爷,你看哪儿呢?!

猛然想到刚刚在车上脱上衣时,他因为害羞,脱得特别快,还以为陈宗礼没看见。

结果不但看了,还看得挺仔细!

陈一诺耳朵红得滴血:“啧,你怎么还偷看呢?”

陈宗礼脸皮非常厚:“我看你怎么了?你还看我了呢,看得眼都直了,别双标啊?”

他凑到他耳边呢喃:“再说了,我看自己男朋友,怎么了?”

陈一诺脸红得快熟了,他压着声音道:“陈宗礼,别说了!”

陈宗礼噙着笑,手指在嘴上从左到右“拉上”:“嗯,小嘴巴闭起来!”

会场的灯光慢慢暗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主舞台,慈善晚会要开始了。

……

今晚的慈善晚会,邀请了TVA当家名嘴Ada,担任主持。

她高挑身材,穿着一条松石绿长裙,她款款走到舞台中央,宣布“俪妍会”三十周年慈善夜正式开始。

其实,每年晚宴的流程都大同小异,先举行开幕式,然后是俪妍会会长致辞。

最后,邀请开幕式嘉宾上台,做一个亮灯仪式,宣布晚会开始。

按照往年惯例,开幕嘉宾一共三位。

今年却有些意外。

德高望重的名誉会长陈老太,是当之无愧的C位。她的左侧是现任会长秦若霜。右侧站的本应是会长秘书李思维,象征着:老中青三代女性力量。今年却变成了贺朗的夫人吴丹妮。

不但如此,她还罔顾大会着装要求,穿了一身红色低胸晚礼服,死死压住秦若霜的风头。

在这样的派对上,任何排位都考究。陈一诺敏感地看向陈宗礼,碰巧陈宗礼也搁下了酒杯,微不可察地皱眉。

当事人吴淑芬更是“不满”写在脸上,阴着脸喝了一杯红酒。

“俪妍会”是慈善组织,也是上流名利场的缩影。冷翠英陈老太能在“俪妍会”屹立不倒,除了曾经是天峻集团董事长的实权,还有陈家五代豪门的影响力。

而会长秦若霜和副会长吴淑芬也一样,背靠各自的家族实力。

吴丹妮的出现,其实不算突兀。

一来贺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二来吴丹妮娘家跟吴淑芬一样显赫。

最大的Bug就是她的人品、学历没有一样能拿出手的。特别是那张嘴,太能拱火得罪人,豪门太太没有不跟她结怨的。

台上台下都有不少猜测,庄嘉轩问出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贺太太什么时候进的俪妍会?”

贺太太吴丹妮跟吴淑芬是堂姐妹,按辈分,陈宗瑜喊她一声“表姑妈”。

站在吃瓜第一线的陈宗瑜喃喃道:“你不知道了吧?”

“当年我表姑妈也是俪妍会成员,但是那张嘴太得罪人,拉帮结派,得罪不少人,被奶奶劝退会了。”

“谁知道风水轮流转,今年贺朗成了港城首富,她妻凭夫贵,不少声音要求俪妍会让她重新入会。”

“李伯伯就是其中之一,他还向秦伯母施压,说要考虑大局。秦伯母无奈之下,只能答应。所以,表姑妈又成为俪妍会会员了。”

陈宗礼问道:“会员怎么也能参与开幕了?二婶这个副会长都没有这待遇。”

提到这件事,陈宗瑜就莫名烦躁,说道:“还不是假画那事闹的。”

“贺朝风的官司闹得沸沸扬扬。秦伯母和我妈专门飞了一趟A国,邀请她重新入会,还请她参加慈善晚宴。她摆架子看不上,狮子开大口说,除非让她当俪妍会副会长。”

“哼……”庄嘉轩没忍住冷笑出声,“真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俪妍会副会长谁都能当的?”

由于,“俪妍会”属于慈善机构,对管理层挑选更严格,不但要以身作则,成为港城名媛太太们的榜样,更要时刻关注女性发展,心中有大爱。

吴丹妮何德何能成为俪妍会的“二把手”。

“所以,谈判破裂,我妈跟她在A国大吵一架!最后,还是奶奶厉害,给支了一招!”

陈一诺来兴趣了,眼尾扬了扬:“还有我们老太太的戏份啊?”

陈宗瑜说书似的:“都闹成这样的,只能搬荣誉会长出面调停了。”

“奶奶说,副会长是不可能给的,但能给表姑妈一个荣誉赞助商的身份,让她在开幕式站自己右侧。她才答应了。”

冷翠英在商场上,擅长攻心,对女人的心思更是了解。当年,给陈宗礼二叔挑老婆,在吴丹妮和吴淑芬之间选了后者,就是因为看中她的品行。

她知道吴丹妮爱出风头,就让她在“俪妍会”开幕式上出尽风头,闪光灯全往她身上扫,还让他坐主桌,占那么大的便宜,她自然乐意。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陈一诺扫了一眼隔壁桌的李思维,表面看维持着微笑看舞台,实际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他问道:“奶奶这样偏心吴丹妮,思维姐没意见?”

陈宗礼意味深长地笑了,身体凑近他一些,低声道:“想知道啊?叫声好听的。”

陈一诺大眼睛看着陈宗礼,满是难以置信。

虽然在陈宗礼身上吃了不少“等价交换”的亏,譬如打赌成绩。

没想到,直至今日,他们都这种关系了,陈宗礼还秉承这样等价交换的陋习。

陈一诺收回跟他挨在一起的腿,警告:“啧,陈宗礼别太过分!”

陈宗礼的膝盖追上来:“叫声哥哥过分吗?那算了……不过,跟你透露一下,老太太手段还是厉害呀……”

陈宗礼这个钩子下得,欲言又止的。陈一诺等着他往下说呢:老太太怎么厉害了?哪里厉害了?!

结果没下文了。

他再次看向陈宗礼,对方一副“你爱叫不叫,我爱说不说”的流氓样,气得他不行。偏偏他又很想听。

只能凶巴巴说道:“哥!行了吧!快说!”

陈宗礼不买帐,点他:“温柔点,甜点。”

陈一诺深吸一口气,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夹着声音:“哥哥,你快说~”

任务完成,笑容快速消失,又成凶巴巴的眼神。

陈宗礼听得通体舒畅,说道:“老太太不是擅长端水么,她知道这回惹秦若霜母女都不开心,所以,这个慈善晚宴,全交给李思维旗下的活动公司负责。”

左右制衡之术,陈老太专研多年,早玩得出神入化,人精中的人精。

给了贺家面子,就得给李家补上里子。

但是,俪妍会的整体策划默认交给身为亚士得副总裁的庄宝瑶,毕竟拍卖是晚宴最重要的部分,里面的门道没人比她精通。

这次交给李思维,光是活动策划、现场布置等,已经为她的活动公司增加不少曝光。

陈老太这块姜,真辣!

但是,“姐控”不乐意了。

庄嘉轩明显知道这场博弈,不满道:“李思维和吴丹妮都开心了,我姐怎么办?她的活儿被抢了。”

陈家兄弟同时看向他,心想:你姐的事,跟李思维用得着分那么清吗?!

陈宗瑜倒是没隐瞒,知无不言:“放心吧,拍品还是从艺思轩选的。奶奶,还许了你姐一双白手套!”

内行人都知道,“白手套”是拍卖行业黑话,代表着拍卖师最高荣誉。

只有获得100%成交率的拍卖专场,才能算作“白手套”专场。作为鼓励,负责这场拍卖师就能获得一双“白手套”。

作为女性华人拍卖师,庄家瑶目前还没得到过一双“白手套”!陈老太给的这颗糖,正是她渴望的。

庄嘉轩听完,气才顺了。

陈一诺震惊地手肘撞了撞陈宗礼:“老太太,也太猛了!这得多少钱啊?”

陈宗礼垂眸看他的小动作,手臂不可觉察地朝他靠了靠,说道:“奶奶一直想拿家里的藏品拍卖,刚好有这个机会,干脆做个顺水人情。”

陈一诺在古家败落之前,也是宝贝堆里长大的。

有一次,陪陈老太去陈家地下收藏室找一幅画。当即被里面的藏品震惊了。

地下收藏室内,是陈家五代人的积累,无论是藏品的规模和质量,堪比一家省级博物馆。

要办一场“白手套”专场,确实不成问题。

他咂摸着:陈老太这块姜,辣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好像人越来越多了[捂脸偷看]。一章和这一章补一个人物关系网,方便大家回溯。

港城四大家族:

陈家——百年历史,五代豪门

冷翠英——奶奶,天峻前总裁、董事长;俪妍会创始人,荣誉会长

吴淑芬-二婶

陈宗礼-嫡孙(第五代),天峻集团CEO

陈一诺-养孙(古家遗孤),一星集团CEO

陈宗瑜-孙女天峻集团秘书

贺家——首富

贺朗——父亲,建盛集团总裁、董事长

吴丹妮——母亲,吴淑芬堂姐

贺朝风-长子,建盛集团海外业务

贺朝阳-庶子,建盛集团副总裁,港城过半网红餐厅、酒吧老板。

李家——酒店大亨

李家纯——父亲,宏发集团总裁、董事长

秦若霜——母亲,俪妍会会长

李思维——嫡女,LS酒店总设计、思维策展CEO

董家——黑白两道(待开发)

董嘉裕——父亲,悦动集团总裁、董事长

林宝珠——母亲

董焱——长子

董淼——长女

董森——次女

董嘉华-幺叔

儿子-董城

周边家族

庄家——娱乐大亨

庄孝和——父亲,环球集团总裁、董事长

王素心——母亲,圣保罗中学校长

庄宝瑶——长女,亚士得大中华区副总裁,首个华人女拍卖师

庄嘉轩——长子,环球集团艺人部经理

古家——没落豪门

白凤娇——奶奶

古德庆——次子

古一诺——幺孙(后被陈家领养)

第79章

如果说,俪妍会的开幕是名媛们的修罗场,那拍卖环节就成了富人们的竞技场。

舞台上,一袭旗袍,风姿卓绝的拍卖师庄宝瑶身体前倾,耳听八方,手势跟着现场每位举牌的嘉宾实时起落。偶尔一两句幽默的小话,稳稳掌握着整场拍卖的节奏。

目前为止,所有拍品都没有流拍。大家为做善事,均不遗余力,慷慨解囊。

十几个拍品下来,陈一诺也收获了几箱名酒和一支“绿水鬼”。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拍卖名录,疑惑道:“我以为,拍品全是从“艺思轩”选呢。没想到还有私人藏品。”

算上上辈子,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俪妍会的拍卖,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陈宗瑜贴心解释:“毕竟是俪妍会的拍卖。俪妍会的成员也不好参与拍卖,但多少会捐出一些自己的藏品。像奶奶,虽然退居二线,但每年慈善晚会都会专门选几件藏品作为拍品,支持一下。”

“今年,表姑妈也临时加了一个藏品。”

她翻到名录里的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白玉雕件:“喏,这座明代的白玉雕送子观音。”

陈一诺一眼扫过去,挺普通的一座白玉观音。

陈宗瑜解释道:“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秦伯母信佛。每回拍卖只要有玉观音必定要拍。偏偏这尊是送子观音……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喝了两瓶红酒的吴淑芬也插嘴道:“什么耐人寻味?这人就是没安好心,故意恶心你秦伯母!”

“一开始,思维气得直接拒绝,我也气得不清!最后还是你秦伯母大度,说没关系,才安排进来的。”

陈一诺看陈宗礼没说话,凑近他身边,肩膀不经意相叠着,西装面料摩擦出低低的“窸窣”声。

他低声问道:“哥……”

“吴丹妮送一座送子观音,想干嘛?”

陈宗礼歪头到他耳边,轻声道:“当年,奶奶退居二线,吴丹妮就想当俪妍会会长。她跟秦伯母都是候选人,两人斗得厉害。”

“秦伯母跟吴丹妮斗?”陈一诺惊讶,秦若霜虽然是标准的豪门阔太,大方得体贤淑贵气,但无论是手段,还是心力,跟泼辣的吴丹妮斗……能斗得过?

陈宗礼看他纠结得皱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秦伯母不但跟她斗,还以一票之差斗赢了。知道那关键的一票是谁的吗?”

陈一诺惊讶:“谁?”

陈宗礼抬起下巴指向对面:“二婶。”

哦,原来吴丹妮把当年对秦若霜的恨,跟今年对李思维的仇,一起清算了。

陈一诺了然道:“难怪二婶后来跟她关系越来越差。也难怪她要搞一座送子观音恶心人了。”

陈宗礼“嗯”了声:“选拍品只是前菜,待会儿拍卖才是正餐。”

“秦伯母敬重观音人尽皆知,举牌是花钱买难受,不举牌等于承认自己肚量小。左右为难”

陈一诺喃喃:“不愧是贺朝阳的亲妈,这招真阴险。你觉得她知道Linda的事么?”

陈宗礼:“我猜她知道,而且她还想玩火。就看这火能不能烧起来。”

……

声音陆陆续续从他嘴里传到陈一诺耳朵,偏偏他的嘴唇还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几句话下来,陈一诺半边身体触电似的麻酥酥。

他下意识拉开一点距离,拽了下耳朵,继续问:“刚刚,那个珠宝皇后林芬嫡孙的破画,还有几个人抢着要呢。今晚,无论是什么拍品都能烧起来。问题是,烧起来有什么后果……”

偷听到他们对话的庄嘉轩也插嘴:“能有什么后果?Linda在A国安胎,李家纯因为公事也没来。闹不出什么大新闻的。大不了秦若霜高价买一座送子观音,被媒体写点八卦咯。”

确实,重要的主角都不在,能严重到哪里去?

陈宗礼下巴微微抬起,他淡淡看向贺朝阳,神秘道:“那倒未必……”

时间卡得刚刚好,他们刚议论完,舞台上的拍卖师庄宝瑶宣布。

“接下来是第66号拍品,由吴丹妮女士捐赠的明代白玉雕送子观音。起拍价20w!”

首富夫人捐赠的拍品,自然不乏感兴趣者,更何况这尊观音意头不错。从20w开始,短短几个来回,轻松突破200w。

期间,陈一诺和陈宗礼也象征性地举了几次牌。

当拍卖师喊到250w时,场上还在坚持举牌的,不止有逢佛必拍的秦若霜。还有拍品捐赠者吴丹妮。

庄嘉轩疑惑道:“还能把自己捐的藏品拍回来?”

陈宗瑜点头:“通常不会啦!就吴丹妮事多!不过主办方也没规定说不可以。”

“260w。”庄宝瑶喊道,“还有出价高于260w么?”

“300w!”吴丹妮优雅地举起竞拍号牌,她跟秦若霜短兵相接地对视,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350w!”秦若霜用最温柔的声音,张嘴又抬了50w。

“哇——”不明所以的现场观众,瞬间拍掌起哄,有时候两个男人打架未必能引起大家的关注,但两个女人扯头花,才是真正的好看、爱看、流量密码。

幸好,现场活动团队有先见之明,手机一律放进密封袋。不然,这个一口50w的名场面肯定会被拍下来。

陈一诺看着现场激烈的竞价,笑道:“这下我信秦伯母当年的手腕了,确实挺果敢。”

就在大家都期待这尊白玉观音鹿死谁手,庄宝瑶在台上喊:”350w第一次……350w第二次……”

“400w!”吴丹妮朗声喊着,全场再一次哗然。反观秦若霜淡淡地笑着,没有再举牌。

陈宗瑜看着一脸懵,问吴淑芬:“妈,我真是看不懂了。表姑妈到底想干嘛?明明是自己捐的,为什么还要跟秦伯母抢?”

吴淑芬也没看懂,翻了个白眼:“首富太太的思路,哪是我能揣测的?”

庄嘉轩接上:“真看不懂,首富太太什么买不到?捐出来的还要买回去。这尊观音来头很大么?”

陈宗瑜摇摇头:“就是普通白玉观音,当初她拍回来价格不到200w。这一锤下去,直接翻一倍了。”

“砰——”庄宝瑶清脆落槌。

“明代白玉雕送子观音,400w成交!也是今晚成交金额最高的拍品。我仅代表俪妍会,谢谢贺太太的善心。”

现场掌声雷动,工作人员走到吴丹妮身边,让她办理手续。吴丹妮正出风头呢,弯着笑眼跟贺朝阳吩咐几句,由他全权代理,自己继续跟身边人的碰杯祝贺去了。

看了半天,也没看见烧起来的迹象,他撇了眼陈宗礼:“别说烧起来,火星子也没看见啊。”

陈宗礼却很淡定:“给它一点时间吧,兴许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火已经点燃了呢。”

……

最终,这场慈善拍卖在筹得超五千万善款的祥和气氛中结束。

考虑到是两天一夜的邮轮派对,除了慈善拍卖和晚宴,李思维特意在晚宴结束后,安排一场盛大舞会。并在零点时分,在邮轮甲板上还有一场烟火表演。

工作人员收起中央的伸缩舞台,宴会厅前瞬间开辟出一个圆弧形空间。顶部缓缓垂落一个闪亮的银色迪斯科球。舞台渐变的灯光配合迪斯科球旋转出的星星点点,伴随着悠扬的音乐,轻松点燃宾客们剩余的热情。

想聊天的继续聊,想跳舞的到舞池里尽情挥洒。

俪妍会中不乏能歌善舞的美人,舞动的身影像在风中摇曳的花朵,跟着音乐旋转,在旋转中绽放。

陈一诺他们几个对跳舞不感兴趣,干脆拿着酒杯到处social。途中,陈一诺还遇见了熟人。

陈一诺惊喜:“普尔斯?”

普尔斯看见他立刻贴上来诉苦:“好啊,你回来也不告诉我!”

陈一诺失笑:“下飞机立刻过来的。你怎么也来了?”

普尔斯一脸不高兴:“我万人迷,参加一个慈善派对很难吗?”

陈一诺想说很难,能收到俪妍会请帖的嘉宾,在港城跺跺脚都能抖三抖的程度。但他没时间深究,因为陈宗礼在前方等着他去主桌敬酒。

陈一诺只能笑笑:“行,你玩得开心,我先去敬酒,晚点找你!”

没给普尔斯投诉的机会,陈一诺赶紧跑到陈宗礼身旁。

陈宗礼皱眉盯着普尔斯:“他怎么来了?”

陈一诺亲腻地拽拽他的衣袖:“我哪儿知道,快去找老太太!”

……

“奶奶,我们过来敬您一杯。”

老太太吃完最后一块手指泡芙,优雅地拿起酒杯,跟所有小辈碰了一遍,礼貌性地抿了一口红酒。

老太太看着眼前几个帅气的男生,问道:“来找老太太干嘛?年轻人去跳跳舞多好,美女那么多……”

陈一诺嬉皮笑脸:“美女常有,但美丽的老太太稀有啊。我们当然得先来看您对吧?”

老太太“哈哈哈”大笑,显然被哄得很开心。

旁边的秦若霜笑得眉眼弯弯,说话温温柔柔:“一诺这嘴真甜,港城的小姑娘要遭殃咯。”

吴淑芬摆摆手:“轮不上其他小姑娘,一诺啊,早晚是我家的!”

吴淑芬爱恨分明,要什么就要到底,想让陈一诺当女婿的心,一刻都没有停过。旁边的外人听见只能哈哈笑笑。后排的庄嘉轩,当事人陈一诺,还有陈宗礼,脸上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另一位当事人陈宗瑜瞥了眼庄嘉轩,涨红着脸,尴尬道:“妈!你胡说什么呢!”

吴淑芬剜了一眼庄嘉轩,冷淡笑笑:“说什么?说心里话呀……”

……

这时,李思维领着两个戴手套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刚拍下的白玉雕送子观音,送到吴丹妮的位置上。

虽然心里在骂人,李思维还是努力保持专业,跟吴丹妮介绍:“贺太太,如果没问题,麻烦签收,我们会安排押运车和保镖,下船后把观音送去您家。”

吴丹妮瞥了一眼李思维,嘴角上扬,表情像在说:终于来了!

她朝一旁招招手:“Linda,你过来……”

大家顺着她招手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罗兰紫丝绸礼服裙,脖子上戴着价值连城的松石绿钻石项链的女人,也朝她挥了挥手。

当她朝主桌走过来,谁都能察觉礼服裙下无法遮掩的孕肚。

庄嘉轩难以置信地张张嘴:“Linda?”

陈宗瑜听庄嘉轩提到过,问道:“霸凌艺人,把人逼得自杀未遂,畏罪潜逃那个Linda?她怎么会在这里?”

庄嘉轩摊手:“你问我,我还想问她呢……”

陈一诺凑到陈宗礼耳边低声道:“登船安检的时候,贺朝阳好像在找人,该不会是找她吧?”

“那么狗血吗?”

陈宗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应承道:“跟你猜的差不多。”

“这火要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坏笑][坏笑][坏笑]

第80章

一段时间不见,Linda的孕肚又显怀许多。

她大腹便便走到吴丹妮身旁,对方轻轻挽起她的手,指着那尊送子观音,说道:“这个白玉雕送子观音,是我专门送给你和宝宝的,希望你呀,平安生一个大胖儿子。”

所有人表情错愕,陈一诺低声道:“吴丹妮豪掷四百万把自己捐赠的送子观音高价拍回来,就是为了送给她?”

陈宗礼:“嗯,还当着秦伯母的面。杀人诛心!”

陈一诺:“连环计。”

当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这孕妇到底何方神圣,居然能让吴丹妮送出如此厚礼。

Linda毫不怯场地摸着肚子往人群里走,享受着被一群富豪名媛围观的感觉。

她走到玻璃保险柜前,里面的白玉观音色泽通透,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她受宠若惊道:“丹妮姐,这四百万的送子观音,你真的要送给我?”

吴丹妮一副慈母的模样,轻拍她的手:“四百万不算什么的。最重要你喜欢。喜欢吗?”

Linda赞叹道:“喜欢,丹妮姐,我替孩子谢谢您。”

吴丹妮摆摆手:“哎哟哎哟,哪儿的话。你得谢谢李太太才是,还好她过了求子的年纪,不然,我也不敢夺人所爱……”

吴丹妮的一句话,成功把现场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圆桌上的人谁不知道李家纯想儿子想疯了?

因为这件事,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豪门太太秦若霜,在家被李家纯冷言冷语,在外沦落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吴丹妮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往她溃烂得最严重的伤口浇盐水。一句话单单打打,明摆着让秦若霜难堪。

果然,向来端庄贤淑的秦若霜脸色也沉下来,标志性的礼貌微笑都消失了。

同样惊讶的,还有毫不知情的Linda,现场所有人都喊秦若霜秦会长,她完全不知道对方就是李家纯原配!

李思维护母心切,走到母亲身边,瞪着吴丹妮:“贺伯母,每件拍品在客人心里都有最高价,我母亲单纯认为400w高于观音的实际价值而已,你没必要乱扯别的。”

吴丹妮冷笑:“我乱扯什么了?实话实说也不行吗?若霜确实过了生育年龄呀……”

李思维扯了扯嘴角,明眸闪过刀子,回赠一句:“我们家确实没你家子孙满堂。你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诈骗,小儿子被骗。还有,你那堆私生的孙子,够组足球队了吧?不知道那些假画够不够付他们的赡养费。”

贺朝风“花花公子”的名声满城皆知,男女关系混乱,私生子众多更是被人诟病。港媒已经懒得再跟踪他的绯闻——因为在港城名声实在太差,到了NobodyCare的程度。后来还有“假画”事件,被港媒誉为“四大家族之耻”。

贺朝阳也没多好,哥哥搞诈骗,他被中介骗。媒体眼里两兄弟一个坏一个傻,贺家的形象全靠首富贺朗顶着。

只是谁也没想到,素来有千金风范的李思维,会反击得那么干脆,直接把吴丹妮气得说话都不利索,半天只会:“你……你……”

陈一诺没忍住:“哇哦!”了声。

“不愧是你的太子妃,好飒!”

“大惊小怪”,陈宗礼凑到他耳旁,不屑道:“正牌太子妃杀气更重!”

说完还不忘咬一口他的耳朵。陈一诺惊得回瞪他,警告道:“陈宗礼,你收敛点,那么多人呢!”

陈宗礼噙着笑看他脸红的样子,背着手继续看热闹。

李思维没给吴丹妮开口的余地,冷眼瞥着Linda的肚子:“这位肚子里该不会怀着你孙子吧?”

李思维的话,把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Linda的孕肚上。

吴丹妮不但不怒反而一脸得逞,好像之前的挑衅全是请君入瓮的诱饵,就等着她开口问这句。

吴丹妮手指着Linda,吃人的眼神看着李思维,自言自语:“你真想知道,她肚子里是谁的孩子吗?”

……

与此同时,站在宴会厅外咬牙看热闹的贺朝阳,尽量稳住情绪,对旁边的人说:“李叔,再不答应,就晚了!”

风尘仆仆赶上船的李家纯怒发冲冠:“贺朝阳,你手段够狠!为了奥斯康那点事,绑架我儿子!”

当他的眼线告诉他,Linda从A国飞回港城,还被带上“维多利一号”参加俪妍会慈善晚会后,立刻取消所有行程赶回来。

本来,他以为是Linda怀孕的事泄露,被秦若霜母女知道了。万万没想到,是贺朝阳利用他护子心切的弱点,让吴丹妮把Linda哄骗上船。甚至,还在拍卖会上用“送子观音”做了一场大戏!

眼看,吴丹妮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布他的私生子!他内心气炸了!头疼欲裂!

人有了软肋,就容易被人拿捏。

事实上,连贺朝阳也没料到,他母亲为了报复秦若霜,能用一尊“送子观音”做那么大的局!不过,歪打正着,现在这个局面,能解决这个困局的只有贺朝阳。

李家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名誉扫地,也不想那么早爆出私生子,那他只能让贺朝阳拿捏。

这一点他清楚,李家纯这只老狐狸更清楚。

李家纯看吴丹妮已经被激怒,再犹豫就真晚了。为了儿子,他只能忍气吞声:“行,我答应你,赶快上去把烂摊子收拾了!”

贺朝阳这才露出会心的微笑:“好的。李叔放心,这只是你的第一个儿子,我能保证,你还能有第二、第三个。”

李家纯冷哼了声:“那也得第一个活下来!我在客舱房间等你,把人毫发无损给我带过来!”

贺朝阳转头看向董城,叮嘱,“看好李叔!”

说完,整理好衣服,迈入宴会厅。

……

“妈!”

在吴丹妮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布Linda肚子里孩子父亲的时候。贺朝阳突然出现。

他从围观的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吴丹妮身边,极快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跟李家纯达成共识后,Linda这颗棋子就不能再暴露在秦若霜母女面前。否则,以李思维多年“对付小三”的手段,就算有李家纯秘密护着,这孩子也未必能熬到足月出生。

这样一来,他费尽心思的筹划全要付诸东流。

于是,在他母亲要公开Linda孩子身份之前,他率先打断吴丹妮,手搭在她肩上慢慢施压。

“妈,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吧。“

吴丹妮挣扎着说:“你说什么呢……我没喝多。”

贺朝阳没说话,那双三白眼里满是震慑。让她不自觉想起贺朗,加上肩膀上的力度,她只能收敛起表情,低头说:“好……”

贺朝阳转身看向Linda:“Linda小姐,我一起送你回去吧。”

当Linda知道面前站着的是李家纯原配和女儿时,整个人像受了惊的小鹿,眼睛滴溜溜的转,浑身僵硬不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窗逃走。

幸好贺朝阳在她身份暴露前及时解围,她当然说好,急匆匆离开宴会厅。

……

舞会仍在继续,电力满格的俊男美女,边喝酒边在舞池里跳得欢脱。

看完闹剧的观众们,在贺朝阳等人离开后,也各自散去。

陈一诺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瞥见一个身影被簇拥着离开。他眼睛眯了眯,不敢确定:“那是……”

他拽着陈宗礼的衣袖,对方回捏他的手指,替他确认:“李家纯。”

陈一诺更疑惑:“人既然来了,怎么不露面?”

捏着他的手指忽然缩了回去,接着,老太太的声音传来:“一诺,宗礼,你们过来!”

陈一诺后背一阵冷汗,老太太不知何时站在他们俩身后,还好陈宗礼反应快,亲密的小动作没被察觉。

他们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太太进旁边的小包间。

除了他们祖孙三个,庄嘉轩和秦若霜已经在包间里聊了一阵。

老太太跟陈宗礼叮嘱道:“叫人在外面守着,别让可疑的人偷听,也别让其他人进来。”

“是。”陈宗礼点头,匆匆出去,重回包间时,门外多了好几个保镖待命。

老太太打量变了脸色的秦若霜,单刀直入:“思维还有一堆拍卖后续要处理,来不了。Linda的事,你们知道多少说多少,让你们秦伯母有个底。”

庄嘉轩举手:“刚刚我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基本可以确认,Linda怀了……李叔的儿子。”

老太太抬眼:“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三个男的对视一眼,陈一诺主动开口,把Linda怀孕后,李家纯带她做的亲子鉴定给秦伯母看了。连同贺家串掇他的事,也一并告知老太太和秦若霜。

陈一诺:“目前我们最大的迷思就是,如果孩子真是李家纯的,那跟贺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庄嘉轩:“我带了一个叫Jason的掮客上船,到时候我们可以问问细节……”

没多久,保镖进来在庄嘉轩耳边说了几句,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那个……Jason的房间被劫,人不见了……”

陈一诺和陈宗礼表情顿时一愣,陈宗礼反应很快,道:“调取监控看看到底是谁把人劫走的!肯定还在船上!”

“不用找了!”

“啪——”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看向巨响的出处,都惊呆了。看似柔柔弱弱的秦若霜,居然徒手把一个茶杯拍碎在桌上。碎片滑破了手,血染红了桌布。

老太太连忙向前,询问她手上的伤:“哎呀,你这孩子,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出气啊!一个大活人,要抓住还是很容易的。”

陈一诺劝道:“对啊,秦伯母,小心身体。”示意保镖出门拿医药箱。

秦若霜冷着脸,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那个人无论是被谁抓走的,都不用找了。”

“因为那孩子不可能是他的!给人白养儿子,还傻乐……”

除了老太太,所有人都被她笃定的语气震到。

老太太摇头:“李家纯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掉进传宗接代的陷阱里出不来了呢?!”

陈一诺不解:“但是,李叔带她去了不同机构,多次检查。亲子鉴定都确定是他的孩子……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老太太没接着陈一诺的话,有些浑浊的眼睛怜爱地看着秦若霜:“无论真假!关键是你得想好了,李家纯闹出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你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呢?”

“离婚。”

没等老太太说完,秦若霜柔弱的脸上异常坚定,说话却举重若轻。

老太太:“想清楚了?”

秦若霜冷笑:“早想清楚了。”

她的选择,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与从报纸知道二手消息不同,第一时间知悉,陈一诺被秦若霜的冷静和决绝感到惊艳。

难怪这些年,李思维被李家纯如此打压,依然独立又清醒,原来背后有一个外柔内刚的母亲。

老太太沉默半晌,点头道:“也是,两夫妻总得有一个清醒的,他拎不清,那你就得拎清。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

就在陈一诺还想开口问秦若霜,为什么一口咬定Linda肚子里的不是李家纯的孩子。

陈宗瑜小跑进来,看见房间里的人,有些诧异,她气喘吁吁道:“你们都在啊,秦伯母!”

“李叔在甲板上跟思维姐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