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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雅 欲归山 24898 字 7个月前

哪种……甘歆顺着景页的思路探究,不是欲念,不是勾.引,更不是生.理.需求,而是……陪伴,他可以出现在她身边的那种想念,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希望景页真的能出现在自己身边。

她以前觉得自己病态,也觉得景页病得不轻,从他们认识开始,一个装哑巴,一个装睁眼瞎,他们不守规矩、荒唐得颠三倒四,即使感官缺失,也不妨碍他们对着各自探险、各自挖掘。

“你回国后,”甘歆决定放肆一把,“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好像是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甘歆也吓了一条,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直接了,“不方便的话就算好了,我也是临时起意问问。”

“我……”景页又咳了几下,“我没这么快回来,你能不能等我?”

“多久。”甘歆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一年,我在这里有个项目,一年后才结束。”

甘歆弄不清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但刚刚积攒的情绪却好像消弭了,她获得了暂时的轻松,她没有回答景页。

倒是对方有些着急,“一年之后,如果你还想见我,我们见一面,好吗?”

甘歆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这个提议是她提出来的。

“好,”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必把这个当成什么约定,我们……没什么关系。”

“……嗯。”

“挂了。”甘歆嘴里还和往常一样干脆,但手机上的红色按钮始终没有按下去,景页那边也没有挂断。

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呼吸。

甘歆在阳光下,齐灏在夜色里,各自忐忑。

过了许久,甘歆才说:“你挂。”

“再说一次你想我好吗?”

“说了你就挂吗?”

“……嗯。”

甘歆觉得景页像是上天特殊派来考验她耐心的礼物,他就像一本丢了封面的书,中间还有一页折起了角,只有翻到那一页时,才有机会展开。

“我想你了。”

对方沉默了,似乎陷入了虚无。

“喂?”

“在。”

“我说了,你挂吧。”

“……再等一分钟。”

“那我开始倒计时了?”

齐灏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确切地说,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从国内离开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很难再见阳光。

现在,他在加州南部洛杉矶的别墅里,几乎是跑着到了窗边,将窗帘全部拉开,海和天都是黑色,混沌得让人看不清,可齐灏却觉得此刻光芒万丈。

“还有三十秒。”

“我也很想你。”

“二十秒。”

“真的,每天都想。”

“十秒。”

“姐姐,你要等我。”

“三——”

“等我回来!”

“知道了,等你回来。”

电话依旧是甘歆挂断的,挂断后她长长呼了一口气出来,再喝一口咖啡,却不觉得那么苦了。

第26章 第26章姐姐,给我。

当天夜里,甘歆和景页极其放肆,男人几乎在确认她刚刚进门,就给她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甘歆认为,既然景页都不再遮掩声音了,那自己也需要回报他一些什么,破天荒地,她打开了摄像头,只是才晃了一下脸,对方就将视频转换成了语音通话。

“不必这样,你是女孩子,不要这样。”

甘歆有些惊讶,她以为这么做只会让他兴奋,却没想到被阻止了,虽然心中感动也感激,但她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你不喜欢么,还是不想?”

“……我想,但留给我们见面好么?”男人的声音已经有了止不住的喘息。

“你想什么?”甘歆自己已经躺到了柔软的床上,连外衣都没脱掉。

“什么都想!什么都想……”

会说话的景页几乎让她兴奋,一贯的放肆也让她放松了心防,让她无暇顾及这个人声线里的破绽,她对着手机里的人下起了命令,“说出来。”

“想把你抱在怀里,叭光你的衣服,让你只能扶着我的肩膀,想把你……摁在身下。”

“做什么,嗯?”甘歆大概是疯了,她亟需一场酣畅淋漓来解渴。

“吻你,舔你,咬你,吸你,要你。”

甘歆逗他,“你好凶,我不要跟你见面了。”

“……那我轻点,好不好?”

又是好不好,齐灏的脸闯进了自己的脑子里,甘歆的脑海自动将齐灏的脸放到了景页的脖颈上,拼装了一下竟意外地和谐,连身体的反应都更强烈了一些,如果景页的脸能和齐灏帅得不相上下,那她的确是赚了。

“别……重一些。”

他们都没有开视频,却都互相确认在一件件地剥开自己,互相的手机里都传来了衣服褪去的声音,甘歆直接钻进了被子里,天色还没全暗,但她将被子拉过了头顶。

“姐姐,给我。”

不得不说,景页实在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这次又好像特意留出了十二分的时间,用了极大的耐心,每每想对甘歆做一件事,都会征求她的同意。

他问可不可以吻她的后颈,又问可不可以在锁骨上留痕,连想把手放到她的后腰上,都要征求她的同意。

他说他想做的坏事实在太多了,所有的行为都带着“肮脏”的欲念,可他又说不想弄脏他的姐姐。

他们互相诉说的话里都带着热意,仿佛通过两个小小的手机,就能感受彼此灼热的温度,他让他的姐姐再大点声,他说他就在被子里。

他化作了氧气,而躺着的姐姐就是一汪湖水,氧气沉得太过用力到了湖底,却又因为不溶于水而冒出水面,碧波涟漪一圈又一圈,他再沉下去,连耳朵里的声音都好像被闷住了,他实在太想沉浸,又迫于浮力被挤压出来,湖心也跟着他的动作冒出了一个泡来。

甘歆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出汗,发梢都黏连在了白皙的脖颈上,她在被子里呆得太久,先出来的那只手直接抠到了床架上,整只手都带着潮热湿气,连指缝里都有水色,在她指骨抓到泛白的时候,全身似乎过了电,所有的能量都涌到了一起,再霎时散开。

抓不住床架的那只手软了下来,连带着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她大口汲取着新鲜空气。

平息过后,甘歆的声音都哑了,“……景页。”

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呼吸也渐渐稳落,“嗯。”

“一年后回来,你别骗我。”

“不骗你,你要等我。”

“看心情。”

“……姐姐是想没力气干别的吗?”

这是景页第一次威胁甘歆,她觉得很新鲜,“怎么会,你又不在。”

景页的声音咬牙切齿,“你等着的。”

甘歆笑了笑,又扯到了一下,嘶了一声。

“弄疼了?”

“开什么玩笑,”甘歆大笑,“你是什么赛博物种吗?怎么弄的你说说?”

“姐姐替我弄的。”

甘歆一下就哑火了。

“姐姐可以叫我阿颢,景页合起来,读灏。”

甘歆愣住了,长久以来,她竟然从来没注意过,景页合起来,竟然也是念颢。

“……你的名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声音也很像。”

“谁?”电话那头的齐灏瞬间紧张了起来,他期待能从甘歆的嘴里听到自己真正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甘歆却不太愿意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或许是因为他曾经说过要追自己,又突然消失不见,对她好的事迹都很深刻,但对他这个人,却了解得很少。

“你又不认识。”甘歆笑笑敷衍了过去。

“万一我认识呢?”

“那你太可怕,我要离你远一点。”

“好吧。”齐灏的声音低了下去。

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最终齐灏又哄了甘歆两句,直到她挂了,才叹息着走进了浴室洗澡。

他的学分早就在大三的时候修完了,论文也早早提交,但答应了家里会利用大四一年空余时间来海外先熟悉一下市场,顺便和一些资本还有年轻企业家打个交道。

要不是甘歆在一个月前那么明确地拒绝了自己,这个国他可能都不会出。

但他知道,他需要时间,需要成长,也需要用更成熟的形象,才可能在甘歆这有一些赢面。

从17岁开始寻觅这个人的踪迹,他看着她与前男友分手,再到独居,三年来出现在任何一个甘歆可能会出现的场合,却每一次都巧妙地被避开了,直到F大接了晟宇的论坛活动。

他抱着侥幸的心理,甚至不惜透底自己的身份,来换取和徐教授一起对接晟宇的机会。

幸运的是,他紧罗密布的网终于挽住了她,在教室休息室开门的一瞬间,他几乎要窒息。

但与她的日常相处下来,他明白,甘歆觉得他们相差太大,她根本不可能会多看他一眼,即使他再优秀,再特别,她都不会为他冒这个险。

但是,喜欢甘歆对齐灏而言,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他要赌她的不忍心,赌她的舍不得。

今夜他差点要把话说透,可甘歆又回避掉了。

齐灏站直淋浴下,全身都被水打得湿透了,还是觉得无法洗涮去心里的那一点苦味。

“甘歆啊甘歆,到底我要提示到什么程度,你才会认出我呢?”

——

:=

他们相处的模式越来越像异地恋情侣,她会在早上收到景页的问早,并督促她务必要拍早餐给他看,她会在中午11点的时候和他说晚安。

景页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照片,洛杉矶的天气和他的自拍照,只是依旧没有脸,但甘歆觉得他只是变成了一部有声书也不错,从来也不会对他提要求。

他偶尔会送她礼物,依旧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一个保温杯、一副耳机、加热的桌垫和杯垫,他好像很担心自己会不按时吃饭,也担心自己吃生冷的食物。

他们聊的内容不再局限于电影和互撩,还会带入到不少生活。

在获悉景页就住在江边的时候,甘歆有些惊喜,意外更多一些,她从来没意识到,这个人竟然会离自己这么近。

她对景页开玩笑说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看见过他,对方沉默的几秒里,真的让甘歆有些紧张。

“姐姐,我们如果真的认识怎么办?”

“不会吧,”甘歆拿了颗红提塞进了嘴里,“你这么扎眼,我见过的话肯定有印象。”

电话那头的他轻轻笑了两声,“姐姐有见过什么扎眼的人么?”

扎眼的人……说实话,她能接触到的异性里,扎眼的人不少,沈确成熟沉稳,也有一副好皮囊,梁越温文尔雅,还有一股书卷气,但要说到最扎眼的……还是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太子爷了。

“见过不少。”甘歆对着景页开玩笑,“那个跟你名字很像的人就很扎眼。”

“哦?多扎眼?”

“……光是站在那里,应该就很难得了吧。”甘歆实话实说。

“这么厉害。”

“嗯,不过已经很久没他的消息了。”

“姐姐想他?”

“也不是,你不是问我有没有谁特别扎眼么。”

“他知道么,你觉得他扎眼?”

“不知道吧,”甘歆猜测,“我觉得他并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特别。”

“你很了解他?”

“没有,只是在一起工作过几天。”

“真羡慕,他肯定很喜欢你。”

甘歆心里一惊,否定得太快,看起来仿佛刻意遮掩,“没有。”

“我觉得很少有人会不喜欢你。”

“没有吧,”甘歆笑了笑,语调更是难得的俏皮,“也只有你这样不想看脸的傻子,能被我骗一骗。”

“我心甘情愿。”

景页的声音大多数时候都很低,这让甘歆总有错觉打扰到他工作,可舒缓的语气和恰到好处的玩笑,总是让她舍不得挂电话,总想多听两句、多讲两句。

她慢慢觉得自己的这种变化很好,不似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柔和了很多,她突然觉得自己标榜独身主义甚至有些画蛇添足,甚至变相成为了一个让对方纵容自己的借口。

甘歆很庆幸,景页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宣告而退缩,依旧选择和她共享时间,对她从来顺从,只有在两人互相舔舐抚慰的时候才会稍微强硬一点。

她觉得……景页也一定是个很扎眼的人,光从他的身材和生活习惯上就能看出来,是个极自律的男人。也在他的一天天陪伴下,甘歆开始憧憬他们相面的场景,甚至会去思考,他长什么样……第一次见面是会牵手还是拥抱。

或许未来见面的日子想得太多,她也希望和景页的关系逐渐明朗。

刻在骨子里的急性子让她并不擅长等待,暧昧期拉得太长,总有一方会变心。

自己对于景页而言,更加神秘,透露的信息几乎约等于零。互相探究了这么久,大多都是景页主动,如果要改变关系,甘歆愿意以年长者的姿态去推动。

再等到一个周末的时候,甘歆主动给他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要不要正式认识一下?”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的她,“怎么算正式?”

“我叫甘歆,甘甜的甘,歆羡的歆,今年33岁,”她说得爽快,但也止不住心里的紧张,捏紧的手都有些凉,“到你了。”

“我……”

齐灏戴着蓝牙耳机,手机屏幕上是他们语音通话的界面,就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但他的手紧紧握上了桌沿,紧张极了。

“不方便吗?”甘歆激了激他,“见面的话,这些都藏不住吧。”

“我叫阿灏,今年……21岁。”齐灏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比我想得年纪要小很多,”甘歆伸手挠了挠眉骨,有些尴尬,的确小得有些出乎意料,“已经上班了?”

齐灏深吸了一口气,根据自己的真实情况回答她,“18岁就开始上班了。”

“……这么早,读大学了吗?”

“嗯,前两个月答辩,已经拿证了。”

“提前修的学分?”

“嗯。”

齐灏鼓起勇气问:“会觉得我年纪小吗?”

甘歆更疑惑,“你不觉得我年纪大吗?”

“姐姐很好,我很喜欢。”

“好吧,”甘歆咬了咬嘴唇,和他的交流还算顺畅,不算有什么障碍,何况已经聊到这了,再纠结年龄好像显得自己很矫情,“那你姓什么?”

齐灏两只手都攥紧了,平整的指甲都抠进了掌心里,每根手指的指尖都泛着白。

他深深吸了口气,喉结上

下滚动了一下,下定了决心般地,说了出来。

“我姓齐。”

第27章 第27章她还记得他,没有忘记他。……

甘歆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搞什么,齐灏?!疯了!!!

她看着被扔到沙发那头的手机,脑子里乱糟糟,他怎么姓齐?!景页怎么可能是齐灏?!

语音通话铃又响了,甘歆却不敢去接明明和自己这么长久以来交流感情、甚至发生些不雅事件的是景页,但她此刻脑子里都是齐灏的脸。

怎么会这么巧?!

姓齐,名颢,21……岁?21岁?齐灏20岁才对吧?

可他们的声音也很像。

她打开了齐灏的聊天框,上下翻了一下,只寥寥发过一两次超级短的语音条,也只打过一次语音电话,距离上次出差回来是自己要躲着他的,这会儿连声音都无从考究。

语音电话铃声一直没断,一遍遍地打来。

甘歆飞速思考着与齐灏凑在一块儿的日子,在家里讨论项目的时候,景页和他对话过,一起出差坐在同一辆车的时候,景页和他对话过。

齐灏出现的日子里,景页并没有缺席。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景页合起来虽然也念灏,但是至少没有三点水吧。

寰科的太子爷小齐总,说要追她的时候都光明正大,不会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的吧。

他要真想围攻自己,方法太多了,用不着这么迂回吧……

这语音通话铃声怎么都不断?

甘歆又趴过去取手机,摁下了接听键。

“姐姐。”景页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得仿佛刚刚不是他在夺命连环call似的。

甘歆没说话,她想听景页再多说两句,试图从他的声线里辨别出一点与齐灏相关的东西来,或者被识破的慌乱、紧张、无措,什么都好。

“你怎么了,没电了吗刚刚?”

但他什么都没有,像是一艘船进入了无风区,船桅上的帆都落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对面此时声音里才夹杂了些着急,仿佛也在确认什么,“耳机没连上?”

他表现得太过自然、太正常,说话也如往常一样。

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除非齐灏刻意为之,那也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他不是齐灏。

“……没事,刚刚手机没电了,我去拿了充电器。”甘歆的声音都沉了下来,手也发凉,没了刚刚要和景页互相剖白的冲动,“你那里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现在我这里是周五晚上。”

甘歆实在没办法在受了那么大刺激后还能和景页平静地聊下去,她想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消化下,至少让她慢慢接受两个人如此相像,但不是一个人的事实。

“抱歉,我有点累了,今天先聊到这里好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出来的话带着一丝可怜,“是我的问题吗,让你感到困扰了。”

“……不是,”甘歆否认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姐姐,”那边的景页不依不饶了起来,“不要仅仅因为年龄来判断我,这对我不公平。”

“我没有……”甘歆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不是年龄的事。”

“那是什么?”

“……没什么,”她无法将齐灏与他相似说透,不提齐灏的身份,这么说的本身对景页也不公平,何况自己也是一直对景页有依赖眷恋而已,“我就是有些累,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你还会见我吗?”景页似乎失去了过往的风度,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与甘歆说话的可能,“还有八个月,你……还会见我吗?”

甘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也别骗我,好不好?”他的话语里几乎有了恳求。

“阿颢,我真的没事,就是刚刚觉得有点晕,可能没休息好,”甘歆半安抚半妥协,“我先休息一会,等到了晚上,再联系你好吗?”

“好,我会等你。”

电话挂断了,甘歆却忐忑了起来。

刚刚景页的表现几乎再次印证了他不是齐灏这个事实,但是……只要一想到齐灏,再联系上自己和景页做的这些荒唐事,甘歆就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如果自己这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都被齐灏撞破的话……他到底会怎么看自己?

脏?不堪?嘴上说着年轻人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

会不会有更难听的……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事实上,她想和景页将关系转正,也有一部分想要避嫌的意思。

他们终归不是正经认识的,以后要是在一起,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她想要自己和景页大大方方地站在一起。

可现在却不那么确定了,即使她大概率已经确认了他不是齐灏,也无法短时间内让自己能够坦然地面对他。

甘歆明白,想要揭开他到底是不是齐灏,有一个最好的办法。

看他的脸就可以。

但她就是无法提出这样的要求,何况他们俩已经说好,会将这份惊喜留到见面。

她卧倒在沙发上,看着客厅的天花板,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咬了咬牙又有点生气。

齐灏这人,怎么消失了还哪哪都有他。

胡乱蹬了蹬两条腿,甘歆又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给徐教授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很快接通了。

“徐老师,周末打扰您了,有个事想向您打听一下。”

“你说你说……哎哎哎,我打电话呢不要乱吃乱碰。”

甘歆笑了下,老徐打麻将呢。

“论坛活动谢谢您了,我后面工作也忙,没继续跟进,我们这边给那天来的志愿者同学都准备了一封感谢信,但对接的同事找不到齐灏,您这边有他的学生邮箱吗,我不想直接问他也是想给他惊喜,主要也是公司邮箱直接发出去的。”

编了一大堆理由,只是想问问齐灏的现状而已,甘歆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不直接、甚至有些扭捏。

“齐灏啊?哎哎你别动,我要想想,手拿开!”老徐那头麻将正酣战,回答起甘歆的问题来倒有些漫不经心,“他不需要这个吧。”

“徐老师,这也是晟宇的一片心意,所以……”

“不用给他发啦,他六月初答辩完就离校了。”

“他离校了?去哪了?国外吗?”甘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我们怎么好打听,应该是直接进寰科了吧,齐老爷子还特意给我们院长打招呼来着,说该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了。”

“直接进寰科了?”甘歆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在无意识地为齐灏辩解了起来,“他才20岁。”

“20岁咋了,人家20岁过得比200岁的还精彩,”老徐那边又喊了声碰,打了个牌,才继续说,“歆总啊,齐灏这种人,我们一辈子能打上一次交道,叫三生有幸,他不会在一个地方固定太久的。”

甘歆被这句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真的不需要感谢信,也别往心里去,挂了啊,有机会吃饭。”

直到电话挂断,甘歆还是懵的。

缓过劲来时,却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并非因为他消失了,也不是因为他不需要感谢信,而是因为齐灏明明还没到毕业的年纪,就要踏进寰科里。

她自认,在晟宇工作自己尚且不能游刃有余,寰科只会比晟宇更加复杂。

甘歆并非不认可齐灏的能力,与他出差的那几天,她能感受到这个太子爷并非只是空壳一个,而是实打实地出类拔萃,就连面对沈确这样的老油条,也完全不会占下风。

这个男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20岁的年纪,呈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稳重?

好像也不完全如此,至少他说想追自己的时候,甘歆觉得他是个小孩。

她此刻有点想问问齐灏,问个好,或者只是问问近况。

聊天联系人和电话号码都有,但她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甘歆觉得老徐说得没错,和齐家人打交道,一辈子一次都算多的,他都含着金汤匙出生了,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吧。

已经过了中午,甘歆也不打算在短时间内联系景页,她换了身宽松的休闲服,打算去便利店里买点东西对付一下。

刚从玄关鞋柜里拿出鞋穿上

,她想着拿个口罩,便打开了上面的柜门,之前或许塞得太紧,哗啦啦地掉下了好几袋东西。

藕粉、芝麻糊、豆浆、米糊——

甘歆有些愣了,这些都是齐灏上次来她家聊项目的时候带来的,怎么会放在这里的,她也不清楚,就是再次看到这些觉得心里有些发闷。

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拒绝,以及对齐灏行为的揣测,真的会伤害到这个男孩一样。

她脱掉了穿好的鞋,拿了两包藕粉进了厨房。

冲泡藕粉说来怪,需要先用温凉水化开,再浇以开水,才能得到稠密透明的藕粉糊。

她拿了勺子,端着碗去了餐厅,碗被开水浇得发烫,她不得不用双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坐下来小口小口喝的时候,甘歆打开了手机相册,翻到出差的那个月,仔细又看了看齐灏的模样。

干净、有朝气,连眼睛都亮晶晶的,她下意识地提起嘴角笑了笑,果然是齐灏说的“大学生模样”。

再去细想他为自己化解尴尬、告知雅悦内情、挡酒的样子,甘歆突然觉得,这个男孩子,真的有阳光的味道。

手机顶部来了消息提示,是景页发来的。

“姐姐,我睡不着。”

“要记得吃午饭,你胃不好。”

甘歆突然觉得自己这么怀疑景页和齐灏的关系,不仅对景页不公平,对齐灏也不妥,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灏也好、颢也好、浩也行,这个世界上叫这个音的人那么多,还能一个个怀疑过来了?

甘歆拍了一张正在吃的藕粉照片发了过去,“正在吃,吃完了我陪你一起睡会儿。”

大洋彼岸的齐灏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怔住了,接着是巨大的欣喜。

甘歆还记得他,她没有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都嫉妒景页,景页可以对甘歆肆意占有,汲取她的感情、遥控她的身体。

幸好、幸好占着景页身份的人,是齐灏,是他自己。

他都不敢去想,若是旁人与甘歆如此这般,自己会疯成什么样。

就在此刻,齐灏也真正确认了,甘歆对他确实有不忍心。

他还有机会。

他要堂堂正正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他好喜欢她。

第28章 第28章天才……只是见齐灏的门槛。……

从北泽回来后,甘歆和沈确一直不咸不淡的,依旧还是会聊公事,但不再互相开玩笑了,聊完了就撤,有的时候她感觉得到沈确想和她说点别的,但她不太愿意听,每次都会卡点离开。

坦白说,她对沈确没什么不满意,这是他作为商人的选择,没什么好诟病的,但不爽是真的,让她主动去和沈确缓和,她的确也做不到。

张然是最先察觉出来他们俩之间问题的,还旁敲侧击过,但甘歆始终没说沈确的一句不是,只说是张然太敏感了,他俩也没闹什么不愉快。

周一中层会议期间,王潇又给甘歆留了言,说等会去沈总办公室一趟,北泽那边已经准备动员拆迁了,具体事项需要商议,甘歆只说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去过沈确的办公室了,也清楚现在公司里对于她的流言是沈确的“被正宫挤走的小三”,离谱得让她无语,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路过经营管理部的时候,还会被Rita以前的下属阴阳怪气。

那天甘歆气得还迁怒了景页,男人在电话里哄了她许久,但她还是很有操守地没说出原因,最后他闪送了个一米八的大熊给她,她才反气为笑,又对景页念叨说不要把她当小孩子,景页自是不肯,说她不管多大都是自己要保护的小女孩。

这会儿经过经营管理部,她看到Rita竟然在,还和她原来的下属打成一片,她们看过来的眼神绝对不善,甘歆只想装作若无其事地路过,却没想到Rita竟走了过来。

她保持风度,带上微笑,并没有先开口。

“好久不见,歆总,”Rita凑了过来,也笑开了,带了些得意,“最近怎么样呀?”

“好久不见,”甘歆笑得也自然,“挺好的,你更漂亮了。”

“哎呀……”Rita扭捏了起来,还带点娇羞,“哪有,歆总老取笑我。”

“真的,我只说实话。”

“好啦,不上班后睡眠是好了很多,可能跟这个有关吧,歆总最近忙吗?”

“忙,”甘歆睁了睁眼睛,“我得上去开会了,下次聊。”

“是沈确找你吗?”

甘歆愣了一下,以往在公司,Rita再放肆,都不会直接叫沈确的大名,“嗯,沈总说项目上有事,应该还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一起。”

Rita捂嘴笑了笑,“歆总不必紧张,我就是问问,快去吧,他等急了可是会骂人的。”

甘歆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电梯厅里,这次她倒不想走楼梯了,突然感受到了其他人要去沈确办公室开会前坐电梯的精髓,这几分钟里,足够让她把刚刚和Rita聊过的话放在一边,整理好情绪。

王潇在看到甘歆的时候站了起来,“歆总,您这边先坐会儿,沈总在打一个重要电话,我去给您泡茶。”

“不忙,”甘歆叫住了他,“别麻烦了,我喝了水上来的。”

王潇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回到了电脑前处理起了文件,并没有因为甘歆的存在而影响什么。

她很少会在沈确门口的会客室等待,每次来都是沈确在等她。

甘歆打量着这个不算大的空间,只有秘书的桌子,还有她现在正坐着的三人沙发,她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至少时刻在提醒她,比起朋友、知己这种更亲近的关系,他们更多是老板和下属。

就在她即将无聊到要拿出手机的时,沈确突然大声喊了王潇的名字。

“王潇!!!”

王潇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先是扶了扶眼镜,又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连甘歆都来不及看,立刻开了门,“老板。”

门开着,里面的对话自然听得到。

“这份财报谁做的,给我叫上来,当着我面改!!”

“……老板,”王潇话里有些犹豫,“您约了歆总,她就在外面。”

声音突然就停了下来,沉默了几秒后,沈确似乎从暴怒中恢复了神志,“请她进来,财报的事你亲自盯一下。”

“好,沈总我给您换杯热茶。”

“不用了,你去忙吧,谢谢,请歆总进来。”

甘歆进去的时候王潇还对她点了点头,她知道那是对她的好意,让她顺着点沈确,别触了霉头。

她本来是想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的,那边更正式一点,却没想到沈确主动拿了茶杯到沙发边,放下杯子坐下后才看了她一眼,“不坐?”

甘歆识趣,坐在了沙发的一边,离在单人座上的沈确不近不远。

“刚刚被基金公司的审计批了财报的几个问题,挺基础的错误。”

“嗯……您也别太生气,一定不是故意的,可能有什么事开小差了。”

沈确看着她,脸色上露出了不理解,又笑了笑,“什么时候雷厉风行的歆总,学会体谅人了?”

“我呃,”甘歆轻轻皱了下眉,但还是无法和他开玩笑,“只是猜测。”

沈确见她回得干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直接说了项目的事,“北泽那边准备动员拆迁了,和当地政府聊得不错,村民们的情绪也比较好,你上次出差辛苦了。”

“应该做的。”

“动员拆迁,你有什么想法吗,搞点营销活动?”

“好的,我回去和部门的人聊一下,回头拿两个方案过来给您。”

“……阿歆,”沈确似乎受够了她这种官方回答,“北泽这个项

目我有点过于重视了,如果有哪里处理得不好,我向你道歉,关心则乱了。”

“沈总,您不必这样,”甘歆坦言,“您说得也没错,这件事上我也有不成熟的地方。”

“雅悦……”沈确有些迟疑,还是问了出来,“你都知道了?”

她也不想装傻,聪明人之间装糊涂只能用一次,多了就过了,“嗯,知道一些。”

“度假村项目的利润太大了,才会让我这么犹豫,”沈确说得心平静气,和他刚刚暴躁骂人的样子完全不同,“幸好是齐灏跟着你去了,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是我鲁莽了。”

如果刚从北泽回来,沈确说这些话,她尚且能够再为他找补两句,但已经过去小半年了,再来谈这件事,就有些不妥。

好像是两个僵持的人,沈确终于来委曲求全一样。

真的大可不必。

“所以之后的营销方案,沈总是有什么想法吗,或者您初步跟我说说,我们看看能不发散一下。”

“阿歆,”他显得有些急躁,“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不想你跟我太见外。”

“没有的事,您多虑了。”她疲于应付,只作敷衍。

“齐灏对你的评价很高,”沈确突然说道,“上周还跟我提起你。”

甘歆挑了下眉毛,似乎终于从他们的对话中间找到了一点兴趣,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沈确捕捉到了,他继续展开起来。

“晟宇正在做融资准备,寰科开出来的条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适合的,融资成功的话,他们的利润空间也很足,他比我想得厉害。”

“……他是挺厉害的,走一步想十步,做事很细致。”

“是,下手也挺狠的,”沈确抬了个眉毛,“他说你很有见解,也很果决,所以在北泽的那个决定,是你下的吗?”

“什么决定?”

“做保障房,弃度假村。”

“嗯,”沈确说话的语气,让甘歆有一瞬间觉得,他是来问罪的,而不是道歉,但她并没打算避开,“是我,保障房是晟宇的项目,度假村不是。”

“挺巧的,齐灏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我的眼睛被钱迷了。”

“……您有您的考虑吧,但我还是会保晟宇的项目。”甘歆有些心惊,好歹沈确在圈子里还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被齐灏这么说,竟然不动怒。

“融资也需要做个营销计划,你想和寰科对接吗?”沈确停顿了一下,“当然了,他们的团队也很专业。”

甘歆感觉自己浑身好像被电了一下,齐灏那张笑脸就这么撞进了脑子里。

“您安排吧。”她心里有些乱,不知该如何回答,确切地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灏。

“阿歆,我在问你想不想。”沈确的上身往前,手肘撑在了膝盖上,就这么看看着甘歆,等她的答案。

她拿不准沈确这么问他的目的,这种时候她更希望沈确能够给她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

“要不试试?”沈确提议,“晟宇现在还没有VP,我希望你是第一个。”

甘歆抬头撞上了沈确的视线,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是晟宇的CEO兼总经理了,的确按照目前晟宇的规模,的确应该安排几个VP,将事业部分一分,对公司、对沈确来说都是件好事。

“那我试试。”

“北泽和融资两件事都很重要,你要辛苦一阵了。”沈确整个人又仰了回去。

“没关系,我会尽力的,融资这个我跟谁对接?”

“我,”沈确顿了一下,“还有齐灏。”

“直接跟你们两个对接?”甘歆尴尬地笑了笑,“没个助理什么的吗?”

“VP也是直接和老板投资人对接的。”

“好吧,那麻烦您将项目资料发我一份,晚点我会联系一下齐灏,打个招呼。”甘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怎么叫他比较合适?”

“你们之前怎么叫的?”

甘歆坦言:“他叫我学姐,我叫他名字。”

沈确抬了下眼睛,似乎有些惊讶,“我们都叫他小齐总,他18岁入行开始,就没有人敢叫他的名字了。”

这下轮到甘歆不会了,“他18岁就入行了?”

“嗯,上手很快,20不到就开始接触投融资并购业务,怪不得齐老爷子这么看重,”沈确喝了口茶,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前两年圈子里流行一句话,天才……只是见齐灏的门槛。”

……天才?

沈确的下一句话,把甘歆砸得脑袋都有点晕,“据我所知,他没有夸过任何人。”

他夸了我。

还说过要追我?

甘歆突然有些后悔,没让王潇泡杯茶进来,她口有些渴,只能吞咽唾沫下去。

“小齐总的对接交给你,我最放心。”沈确又补了一句。

“……好,我会联系他的,”甘歆抬头问,“他现在在哪儿?”

沈确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所有的访问IP都是加密的,你要是想见他,可以直接约。”

“不是,我就是问问,”甘歆见聊得差不多了,“您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先下楼了。”

“甘歆,”沈确盯着她的眼睛,“我和雅悦只是商务关系,没有私交。”

她现在脑子里哪里还有余裕去想他和雅悦的关系,即使沈确直接说明天要和Rita结婚,她都不关心。

“嗯。”

甘歆站起来太快,一瞬间有些不稳,在沈确要伸出手扶她的时候摆了手势阻止,“不用,谢谢。”

出了沈确的办公室,她选择走楼梯下去,她在楼梯转角处停下了,拿出手机找到了齐灏的对话框,打了“小齐总好”四个字,迟迟没有发出去。

在声控灯暗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来了火气,把内容清空,换成了两个字,直接发了出去。

“出来!”

第29章 第29章“别停,还要。”“叫我,叫……

她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快的楼,都顾不上红底高跟鞋的细跟,直到要冲出安全门之前,才冷静下来了些。

甘歆说服不了自己,这不是齐灏有意为之。

从他凭空消失开始,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在门内深呼吸了两下,才慢慢踏出去,直到坐进自己办公室,才恍觉过快的心跳。

所有人对齐灏的评价全部涌入脑中,她自嘲地笑了起来,怎么自己就信了他那一句只是个普通人?真是信了他的邪!

手机响了,甘歆却有点不想去看,憋了一会儿还是抓过了手机打开。

“在的。”

一瞬间甘歆的脏话都差点骂出来,自己在这气得不行,他倒是一句云淡风轻的在的?!

“打电话。”甘歆没好气地回了过去,又发了句,“我打给你。”

她根本不想给齐灏留一点点思考的空间,天才么不是,天才不需要思考空间的吧。

不是语音电话,而是直接拨打了齐灏的手机号。

嘟——还没嘟完,只是半声,电话就被齐灏接起来了。

“喂。”

甘歆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齐灏轻轻叹了口气,又说:“找我吗?”

“嗯。”冷冰冰、硬邦邦。

“好,那你说。”齐灏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样子。

这让她更恼火,“你搞什么?为什么跟沈确提我?”

“沈确跟你说的?”齐灏没回答,却反问了过来。

“是,还让我跟寰科投资晟宇的营销方案,”甘歆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都凶地质问,“上次论坛活动为什么不是你对接做完的?”

“因为你不对接了。”齐灏的回答太直白,直冲甘歆的脑门。

因为你不对接了,所以我不对接了,摆明了齐灏就是

冲甘歆去的,他坦荡得让甘歆无措。

“……”甘歆挠了挠眉毛,不是下属,也没立场说人家不认真负责,何况后续完成得挺好的,齐灏应该也做了充分的交接工作,一下子找不到齐灏的缺点,她有些气急败坏,“你第一次做的流程表,是不是故意做烂的。”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不讲道理,一定要挑出那个人的错处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才说,“为什么生气?”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故意的!”

她听到了喉咙上下滚动的声音,又过了几秒齐灏才说:“不完全是,我……Office的确用得不太好。”

“你想用得多好?用excel画画吗?!”

“对不起,”齐灏清了清嗓子,好像又挪了个地方,又追问,“是因为和沈确提你了吗?”

甘歆真的很想一个“是”字甩出去,她强压住自己的莫名怒意,深吸了两口气,“我没义务告诉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融资官宣方案我这边来策划对接,还请小齐总将你们相关团队的联系人推给我。”

“晟宇的融资主导人是我。”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要直接和甘歆联系。

“你——”甘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能不能不要在我身上玩这种有钱人的把戏?”

“我不懂,你说给我听。”齐灏也强势了起来。

“我希望我只是自作多情,但我希望小齐总您公私分明,不要通过我老板的这层关系,来促使我与您联系。”

“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歆总,”齐灏的声线也冷了下来,像低鸣的钝刀,“通过另一个男人让喜欢的人联系自己,我看起来这么大方?”

甘歆愣了一下,什么喜欢,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小齐总——”

“别这么叫我。”他的恶劣显现了出来。

甘歆只管继续说,“有些事情我做得也比较明确,而且也这么长时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听到过。”

“我不可以,”齐灏斩钉截铁,“我过不去,只要你没有明确拒绝,我追的这一阵就不算完。”

“齐灏!非得我说难听的话吗?”甘歆质问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没有应答。

“……你还年轻,这事先不谈,”甘歆说得有些头疼,她揉了揉脑袋,声音都软了下去,刚刚的气势也消散了,“晟宇融资的项目,你有空跟我说说吧,多亏你在沈确面前夸了我,他想升我当VP呢。”

“是沈确让你接这个案子的?”

“不然呢,”甘歆无力地笑了笑,“我没事给自己找事?”

“抱歉,我没想到工作上会给你带来困扰,”齐灏说得很慢,像是解释,也含着安抚的,“可能因为我之前参与了保障房项目,沈确跟我聊了挺多,我看得出来他很欣赏你,他问我觉得怎么样,我就照实说了,没想到会给你这么大压力。”

甘歆听了有些不是滋味,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愿意接触更上层的业务的,也想赚很多钱,但并不想用这种方式。

这种类似内推的行为,会让她对自己的业务水平失去判断力,就好像她不希望沈确真的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一样。

“我也……”齐灏笑了下,能听出来有自责也有无奈,“不知道自己不能夸人,对不起。”

甘歆的内心好似发出了一声闷响,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有些憋得慌,心里有个声音不断提醒认她,不能再就着这个问题继续下去了,“你现在在哪儿?”

齐灏又沉默了,甘歆才想到之前沈确说的话,“噢对,他说你的IP是保——”

“我不在国内,现在在纽约,曼哈顿。”齐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怎么也在美国……”甘歆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还有谁在?”

甘歆摇了摇头才想起齐灏看不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我应该给你打语音的。”

说完后才觉得自己有点犯傻,他缺这点漫游费吗?

“还有谁在这里?”齐灏不依不饶。

甘歆着魔似得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还有个齐颢也在,就在洛杉矶,他的名字和你很像,声音也很像,如果你们认识,一定会很觉得神奇。

“你不认识。”甘歆说得干脆。

“好吧,”齐灏突然问她,“你谈恋爱了吗?”

到嘴边的“关你什么事”被甘歆咽下去了,她换了个回答,“嗯。”

“和那个在美国的人?”

甘歆突然有点烦躁,问这么多干嘛,又没打算和你在一起,但她还是回答了,“嗯。”

“你们见面了?”

“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没见面的话,我还有机会。”

“他明年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会和他见面,”甘歆甚至有点语重心长,“你有机会也多看看身边的女孩子,年轻漂亮的,哪个不比我强。”

齐灏回怼她:“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不知好歹,挂了。”

“等下,”齐灏叫住了她,“融资营销方案的事我事先不知道,但既然是你来做,我会把目前的材料和进度都整理给你,我很期待。”

“嗯,”甘歆表面不咸不淡地,嘴里还不忘记揶揄他,“知道了,甲方爸爸。”

“……你能不能不要随便喊男人爸爸?”

甘歆突然笑了出来,这个男生的生涩怎么来得这么突然,“怎么了,没人这么喊过你吗?登高望远、纸醉金迷的太子爷,这么纯啊?”

“资料一会发你,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齐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投融资这块,我比沈确强。”

“知道了,挂了。”

“嗯,那我睡了。”

甘歆这才注意到,现在刚过下午三点半,齐灏那边的时差是12小时。

“快睡吧,”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晚安。”

“晚安。”

齐灏就这么再次闯进了甘歆的世界,名正言顺。

她打开了齐灏的社交账号,除了头像是那只德牧,其他都是系统默认的样式,连朋友圈都空空如也……印象里,齐灏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偏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很神秘,唯独对自己的这种近乎找不到原因的偏执,让她觉得摸不着头脑。

在知道齐灏在美国的时候,甘歆本来想把这件事分享给景页,但这个电话过后,她又有些不确定了,她好像无法对景页完全坦白齐灏的存在,现在想来,以前和他分享的时候,也是用小狗来代替。

再次打开景页的对话框,看着自己日复一日和这个人的聊天记录,互相分享没有交集的生活,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要保持神秘,他惯着、宠着、哄着,他永远有风度。

他们隔着屏幕,只戴着耳机,有的时候是景页单方面的画面,即使人不在跟前,感官也受限,也在这段互相依赖的日子里,不断解锁着各种不同的体验,他们越来越激烈、大胆。

同样地,甘歆也清楚,他们的激情频率在下降,体验的阈值也在攀升。

有的时候,甚至只有近乎变.态的刺激,才会让双方觉得满足。

她和景页的关系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她在这个区域里觉得黑暗、沉沦,也觉得危险。

生活里并不是天天都能有不着实际的内容可以分享给他,更多的、实际发生的事情,她依旧无处可说。

她的水泥心好像被景页凿开了一条缝隙,随着风吹雨淋,慢慢对世界有了更多期待。

意识到了自己的贪心,甘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这天晚上主动缠着景页。

有意的引诱似乎让对面的男人觉得奇怪,她反常地说了许多软话,又问他将来和以后,在他终于忍不住要发起攻势的时候,甘歆清醒了一瞬,又即刻沉浸下去。

今夜她没有让景页开摄像头,只凭彼此的声音互相抚慰。

“今天怎么了,有不高兴的事?”

“没有……别停……还要……”

景页的声音也哑了下来,“叫我,叫我好不好……”

“景页……”

“叫我的名字,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阿颢。”

“可以带上姓吗?”

她没有照

做,“阿颢……”

“姐姐,叫我……求你。”

“啊……齐……齐灏——”

她的脑子里凑不齐景页的整个人,却闪过了齐灏的脸。就在这一瞬间,她浑身的毛孔都好像张开了,惹出了一身的汗,天鹅颈绷得笔直,只能用力仰头去汲取呼吸,大腿的筋肉不由控制地颤抖。甘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要了命了。

第30章 第30章她越来越分不清景页和齐灏。……

助理进来的时候,齐灏已经穿戴整齐从休息室出来了,剪裁修身的羊毛面料西装,愈发衬托出了他的腿长,仅仅大半年过去,他身上的青涩已经褪去了不少,显出了些矜贵来。

他脸的轮廓比之更锋利了些,尤其是下颚线,明明不是那么瘦的人,却若刀雕般,头发上也抹了发蜡,看似随意抓的造型,却透露出了干净利落。

青年的成长肉眼可见,身上的气场更强大了。

此刻齐灏双手插着口袋,姿态随意地站在87楼办公室的落地窗边,看着金融街上往来的川流,楼层太高,根本看不清在地面走路的人。

“齐总,您找我。”

“嗯,”齐灏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淡,但恰巧能让人听见,“晟宇融资的资料按照时间线整理一下,包括从初步方案到现在既定方案的差异,也需要标明。”

“好的。”

“回洛杉矶的票买了吗?”

“买好了,三点半的航班,车一点来楼下接您。”

“知道了。”

“那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

没有人知道,明明公司据点在纽约,这个年轻的权贵在每周周会后,坚持回洛杉矶,直至下周日再飞红眼航班回来。

洛杉矶和纽约的时差是三个小时,一来一回之间,他每周约等于能多出六个小时的时间,和甘歆腻在一起,即使来回的航行加起来超过十二个小时,在齐灏的计算方式里,这就是最大的划算。

他最近迫切地想要甘歆揭开谜底。

齐灏太聪明了,如果真的捱到年后见面,他几乎不可能成功。

看着落地窗面前映出自己的影子,齐灏有些无奈,他几乎将所有的破绽直接放到了甘歆的面前,可她似乎并不愿意往这方面想,宁可相信他在虚空中塑造出来的人。

就算景页是他自己,齐灏就是控制不住嫉妒。

凭什么虚拟的可以,真实的他却不行?

景页什么都没有,温柔、风度、占有、细心、讨好,都是他自己的。

就在方才,他凭借自己阴暗的无赖,近乎是逼迫甘歆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一瞬间的头皮发麻,几乎让他的脊柱都绷直了。

他再也不想遮掩自己的渴求。

几乎是孤注一掷地用力推了甘歆一把。

齐灏不拜神佛,不信命运。

说到底,他是个赌徒,筹码放完,只等庄家论输赢。

17岁那年,或许更早,甘歆就成了齐灏的庄。

——

这一晚甘歆睡得不踏实,总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梦见了看不见脸的男人,又好像看见了个带脸的,两个男人的名字一样,连手型都很像,他们都在和她说话,你一言我一语,声音空茫听不见具体。

六点不到,她实在睡不下去了,索性起床,洗漱后泡了杯胶囊咖啡,走到阳台里将窗户全都打开了。今年的夏天过得仓促,这会儿风已经微凉,空气干燥,吹在脸上还觉得有些刺。

比起夜里的辗转反侧,甘歆最难接受的,是昨天她是想的是齐灏的脸。

好像补足了景页的最后一块拼图,连身体都不受控制。

咖啡见底,自己却好像不清醒。

怎么能对一个二十岁的男孩起这种念头呢,你是疯了吗?

她在心里大声质问,甚至指责。

可身体的反应实在诚实,只是闪的那一瞬,就好像告知了答案。

她忘了是谁说的,当想不明白的时候,就看看自己的本能。

可为什么自己的本能这么龌龊不堪?!

幸好,时间不会让她矫情太久,到了公司后,就无法再匀出闲暇去思考这些漂浮的东西,保障房和融资的营销方案占据了她大量的时间,从会议室到会议室,头脑风暴、方向定调,再亲手指导修改,她几乎是轮轴转。

比起沈确的说一句藏半句,齐灏更加难缠,他几乎不会漏任何信息给她,连好和不好都不会说,根本无从判断他的倾向,只能一遍遍地改、调整。

工作原因,齐灏在纽约这件事不再是秘密,就是约他开会实在是难,寰科太子爷的时间似乎很有限,只有每周一上午可约,有的时候甘歆还要和沈确抢会议时间。

虽然被他折磨得快疯了,但甘歆渐渐摸出了规律,齐灏有自己的一套评价标准,市场上出现过的东西很难让他点头,唯有全新的、前瞻性的内容才会在他那里过关。甘歆这才明白,寰科成为业界的风向标不是空穴来风,不借鉴、不复制,只创造。

她坚持不在私底下和他聊工作,连话都不怎么说,齐灏似乎也没那个美国时间和她闲聊,只是偶尔会在午休、傍晚的时候会给她点餐,送餐的是之前见过的司机,送来的餐没有商标门店,都是家常的保温盒。

不是没拒绝过,但司机请她不要为难他,甘歆也没办法了。

菜都是家常菜,油盐也少,倒是合胃口,一来二去后,甘歆也随便他。

有一次被张然撞见了,她笑得贼兮兮地问甘歆是不是有情况,就是感觉送餐的人好像送得也太板正了,她只能解释说这是那个神秘人叫人来送的。

“交换地址了?”送完文件的张然赖在甘歆的办公室不走,一脸八卦。

“嗯,交换了。”甘歆睁着眼睛说瞎话,事实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张然看起来比甘歆更兴奋,“真谈上啦?仙女下凡了?”

甘歆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哪来的仙女,“谈上了。”

“他到底长什么样,给我看看,不帅的话我可不答应啊。”

甘歆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把还不知道景页长相的事情告诉张然,过去只是暧昧,没脸的话还说得过去,现在约等于确认了一下关系,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好像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张然对着她眨眼睛,“藏着不给看?这么帅的吗?”

甘歆清了清嗓子,笑了出来,顺势逗她,“挺帅的。”

就是这三个字说出去后,脑子里出现的是齐灏的脸。

“什么时候见面?”

“快了吧,等他从国外回来。”

“异国网恋?你这buff叠得也太满了。”

甘歆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嫌远还是嫌晚?”

“不是。”她又笑了笑。

正不知道该怎么说,来了个电话解救了这场困境,即使是骚扰电话,她也感激。

景页对她一如既往,可她却变了。

她越来越分不清他和齐灏。

有的时候刚刚和齐灏聊完工作说了再见,再与景页说话只她脑子里出来的画面,仍旧是会议视频里那张淡漠矜贵的青年面容。

比起景页的温柔知趣,齐灏更加鲜明、更加锋利,也更加真实。

再后来,在与景页对话的时候,蹦出齐灏模样的次越来越多,有的时候甚至会不自主地去想,如果对面是齐灏,他的反应会不会和景页一样。

说起来,齐灏的追求太沉默了,好像也只是给她发出个通知,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有时不时会出现的饭盒,和偶尔私聊对话框里的几句关心,还在提醒她这件事。

甘歆开始逃避与景页做亲密的事,有的时候甚至会借加班的理由不与他联系。

奇怪的是,景页从来不追究原因,即使有的时候明明听起来是借口,他依然由着她,对她一如既往。

——

晟宇的融资官宣方案终于在春节前敲定,在齐灏说出OK的那一刻,他们整个部门都松快了。

甘歆特意点了些下午茶犒劳大家,她自己拿了杯饮料进了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前台妹妹许嘉丽就打了电话过来。

“歆总,抱歉打扰,门口有人给您送花,劳烦您过来签收下。”

送花?不会吧。

来不及细想,甘歆回复

:“好的,我马上过来。”

一束黄色的玫瑰递过来,甘歆签收了,许嘉丽的眼神里带着直白的羡慕,年轻人说的话却有些莽撞,“是歆总男朋友送的吗,太浪漫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甘歆什么都没回复,对着她笑笑就拿着玫瑰进了办公区。

她今天穿了藕粉色的羊绒长裙,腰间系了条珍珠腰链,肉色丝袜下又踩了双方根的白色短靴,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柔,像冬日里暖绒绒的太阳。

此时捧了一束黄玫瑰,更显得出挑,自己部门里的人都看呆了,但碍于平日她严格御下,几乎没有人敢八卦这束花的来历。

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才仔细去看,一共有七枝,她翻开包花纸找卡片。

没有祝福语,只有落款,简单的一个字,是个繁体的“齐”。

再仔细去看卡片,这个字应该是打印上去的,字形却是手写的。

本来不应该犹豫的,她应该打开景页的对话框来表达感谢,并且告知他下次不要往公司里送花了,可能还会问问他为什么是黄玫瑰。

但心底的想法就好像咳嗽一样,越掩饰越强烈,她不清楚此刻心里到底是害怕还是期待,有没有微乎其微的可能,这束花会是——

叮叮,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甘歆有些不敢伸手,她心里有卑劣的想法。

答案就在那里,犹豫了近半分钟,才终于拿到了手里,打开。

“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次当面夸你可以么,送你的太阳神玫瑰还喜欢吗?”

景页的聊天框早就被工作刷到了下面去,此刻排在第一的,是刚发了信息过来的齐灏。

真的是齐灏送来的。

她都不敢去查太阳神玫瑰的花语,灿烈的金黄,像是阿波罗真神。

齐灏一句情话都没有说,她却觉得这股情愫烫极了,仿佛积攒已久。

在心底里溢出不该有的甜意时,甘歆知道,自己完了。

回到家后,她直接往沙发上一卧,连绵不绝的语音电话铃声,都不想去接。

她已经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面对景页,甚至连说话,都会被他那具有欺骗性的声线带偏。她矛盾极了,有的时候希望他多说一点,有的时候甚至不敢听他说话。

景页的印象越来越模糊,齐灏的形象渐渐与他重叠。

她无意将谁作为谁的替身。

终于等到语音电话铃沉寂下去的时候,甘歆将手机拿了过来。

她已经没有办法和景页通电话了,他们的声音太像,像到让她慌乱。

“抱歉,我想你最近也觉察出了我们之间的不对劲,主要是我的问题,我没办法再继续这段关系了,礼物我会折算好费用转给你,谢谢你的出现,我们就到这吧。”

长久的静默之后,景页回了消息过来。

意料之中的过分宠溺,挣扎都不见半分。

“礼物留着吧,当这段时间的纪念也好。姐姐,以后你要开心。对不起。”

她其实想问问,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可一旦要弄清楚,他们就还得聊,还得剖析。

这样的关系太危险。

不如算了,就这样吧。

甘歆没有再回他,将景页拉黑后又删除,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大洋彼岸的齐灏,站在南加州的海岸边,戴着墨镜仰头望向高高的悬日,心里却惦记着那轮临江的月光。

他□□做了生死局。

把景页做“死”了,却不知齐灏有没有“生”的机会。

他太胆小了,不敢伸手摘月。

他心太大了,在等月亮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