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太多,早点休息,”齐灏看着甘歆,“晚安。”
门有关上的趋势,齐灏的表情并没有变,依旧这么目送着甘歆,在还有一拳缝隙的时候,甘歆伸出了手,挡了一下电梯门边。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大胆,“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齐灏明显愣了一下,不敢确定地看向甘歆,又怕她后悔似的,想了想才说,“……不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的甘歆也松了口气,其实她刚说出口也吓到了,好像刚刚那句话并不是她自己说的一样,“嗯,我上去了。”
电梯门成功合上,看着往上跳的数字,甘歆的心率也跟着上升,到23楼的时候她甚至有些不想出电梯门,但总要离开,就像……齐灏总要回家一样。
她没有立刻走,而是站着盯着电梯门发了会儿呆,惊异地发现旁边的另一部电梯数字正在上升,5楼、13楼、17楼——甘歆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好像慌张了起来,脚步都被固定住了,就这么盯着数字看。
闪出23楼时,她以为数字会继续往上,但“叮——”地一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门打开了,齐灏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就站在这里的甘歆也怔住了。
再次对视,空气都黏稠了起来,谁也没有过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齐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甘歆才迈开脚步往家门口走,她知道齐灏就跟在身后。
门锁开后,甘歆走了进去,脱鞋,没有关门、也没有回头。
另一双鞋也被搁在了地上,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没有人去开灯。
黑暗好像助长了青年的胆量,甘歆的左手小指似乎被触碰了,指腹被轻轻捏了一下,接着手指被更温热的手握住了。
齐灏的声音很轻,还有些哑,“你在引我犯规。”
如果这句话是景页说的,那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甘歆心里清清楚楚。
但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齐灏,而且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自己。她并不反感,甚至在那个车位上的拥抱过后,心底还有一点不堪的期待。
工作太忙,做错了事,被好朋友误会,被老板提醒。
这些好像都成为了借口,心底产生渴望的真正原因,她不敢去想——
齐灏的身体也慢慢贴近了甘歆,她觉得有一股很大的热量从背后袭来,几乎要笼罩到她前身,接着整个左手都被齐灏包住了,他一下一下地捏着,带着力量,也带着克制。
“姐姐也想犯规么?”
他的问题像裹了蜜的尖辣椒,用糖衣炮弹做饵,辣得她心脏直颤。
甘歆的声音依旧平静,连左手都没有给齐灏回应,“你还没追到我。”
带着热意的唇好像贴到了她脑后的发丝,还有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头顶,话里染尽了暧昧,“嗯……所以只是想放松一下?”
她的确想,但她说不出口。
“让我放肆一下好不好?”
他又像小狗一样讨食。
“放肆了也不一定会答应你。”
“没关系……”他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轻轻柔柔。
顷刻整个人就被齐灏打横抱了起来,没有去卧室,径直走到了沙发边,他坐在了沙发上,也让甘歆侧着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将甘歆的发圈拿了下来,黑夜里无法感知发色,但香气依旧盎然,他将额头抵到了甘歆的额头上,声音更低了,“上次,我亲你了,但是……太赶了,重来一次,好不好。”
鬓边的发丝滑落,齐灏又将他们别到了甘歆的耳后,他慢慢靠近,又在即将触碰到她双唇的时候停下。甘歆听见了明显的吞咽声,齐灏又向她确认了一遍,“我要吻你了。”
甘歆被他这么一撩拨,也忍不住轻喘了一下,呼出的热气碰到了齐灏的唇周又返了回来。
“上次那个不算,”齐灏的话似乎格外多,刚刚覆上甘歆后脑勺的手似乎在颤抖,“你能不能把这个记成我的初吻……”
没甘歆回答,他就吻了上来,她的手立刻抓紧了齐灏的衣服。
他只是在轻轻摩挲她的嘴唇,一遍一遍的,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在她的上下唇游移,无论到哪里,似乎都会回到中间那条缝隙这,反复描摹着。
她只是仰头微微张开唇,他就贴合了上来,自然又激烈。
齐灏的吻技确实青涩,在齿关流连太久,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叩开,她终于像赦免罪人一样,主动去触碰他的舌尖。
这样的动作无异于邀请,他像是终于有了入场资格的勇士,一手环腰向上揽住了她的背,一手扣紧她的后脑,刚刚的生涩被情热的风一吹,催熟了青年。
触碰成了辗轧,试探成了侵犯,攻城略池、寸寸相逼,一定要将她口中的津液全都舔舐干净、让她口腔里的每一处软肉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甘歆抓不住他的衣服了,搂上了齐灏的脖子,他吻得深,她也不吝回应,互相纠缠、嬉戏,她也吮吸、轻咬,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偷偷睁开了眼睛——齐灏吻得陶醉又虔诚,诚意弥补了技巧,她这才发现,面前这个人已经无法用青年完全概括了。
男人轻轻咬了下她的舌尖,像是害羞地提醒,也是强势地警告,“闭眼。”
他的气息太长,甘歆都快搂不住他的脖子了,连回应都困难,齐灏动作温柔,却吻得深,最后她只能放弃挣扎,任他予取予求。
一场吻结束,甘歆脱力地靠在齐灏的身上,他的手揽住给了支撑。
“放松了么?”他深邃的眉眼看向甘歆。
甘歆不置可否,事已至此,也无需害羞,又往他胸口蹭了两下。
“……别动。”他轻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别动。”
不是没经过人事,她又坐在男人的腿上,甘歆哪里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抿住唇不让自己笑,也不敢再动,看向齐灏的眼睛倒是亮晶晶的,还有些贼,“初吻啊?”
齐灏垂眼看了看他,用刚刚扣她后脑勺的手捂住她的眼睛,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应了一声,“嗯。”
甘歆还是笑了出来,嘴上却不饶,“太子爷这么洁身自好……那我不是占便宜了?”
她被捂着眼睛,看不到此刻齐灏想把她拆吃入腹又不敢乱来的表情,只听他口气里有些无奈,“那我占回来?”
甘歆清了清嗓子,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不敢再答了。
等他的手拿开,甘歆的视线还有些朦胧,对上齐灏的视线,两人又短暂地接了个吻,最后嘴唇几乎是被他狠狠摩挲了几下才放开的。
“放松了么?”
“……嗯,放我下来。”
她将客厅的灯打开了,一瞬间房间乍亮,齐灏的眼睛都眯了眯,身上的衬衫都被揉皱了。甘歆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又走回沙发上坐下,递给了他一杯。
开了灯坐近了发现,齐灏的眼睛是红的。
“没睡好么?”
“嗯……纽约的项目昨天收尾了,熬了个大夜。”
“那怎么还来?”
“想见你。”
他的直球并不多见,甘歆有些不习惯,刚刚吻得面红耳赤好像又有些上脸。
齐灏问:“晚饭吃了么?”
“吃了,沈确找我吃的。”
“他又惹你了?”齐灏挑了个眉。
甘歆把上了他的手臂,“不是……这次他没错,你别胡闹。”
“做个好人没什么不好的,”齐灏拿着水杯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世界上没几个人能真坦荡,你很难得。”
甘歆翻了个白眼,“你说话怎么像个老头子。”
“就是……”齐灏顿了顿,“我们没办法要求所有人也这么对待我们,做好人的同时,也得给自己留好安全区。”
“知道啦,小齐总,”甘歆依旧没说具体的事,但她觉得齐灏能懂,“我就是感觉自己好心办坏事,有点郁闷而已。”
“现在还郁闷吗?”齐灏凑近对着甘歆笑,“再亲一会儿?”
“再亲就是你占我便宜了。”
他看过来的眼神太热烈,甘歆招架不住,躲了视线,起了另一个话题,“怎么去了美国?”
“我爷爷的安排,读F大已经顺着我了,但只给我三年,最后一年得去熟悉业务。”
“你爸爸……”
“我爸不太适合做这些事,他算半个艺术家吧,”齐灏说得坦然,“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挺不错的,不然他和寰科都会很痛苦。”
“辛苦吗,太子爷?”
甘歆知道,齐灏一定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没有半分调笑,更多是对这个身份压力的询问。
“目前感觉还行,能接受,”齐灏笑着对甘歆说,“每次跟你聊完都觉得电量又满了。”
“你拿我当充电宝啊?”
他说得小声,又怕甘歆听不见,“……拿你当宝。”
甘歆喝了口水,本来就不太厚的脸皮又红了些,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慈善晚宴,沈确让我去,跟你说一声。”
“你要陪他?”齐灏皱了皱眉。
“……他没说让我陪,就说让我去,”甘歆咬了咬嘴唇,戳了戳他的胳膊,“老板发话,你懂的。”
本来以为齐灏会有些不开心,但他此刻却带着点笑意问:“你在跟我解释吗?”
“我跟你解释什么,”甘歆嘴硬,“之前跟你说了不去,等着到时候万一碰上了,多尴尬。”
“哦——”齐灏拉长了尾音,“怕尴尬。”
“你少来啊,小心我现在把你赶出去,”甘歆故意凶他,“我可没同意你进屋!”
“那你报警抓我吧。”齐灏对她眨了眨眼睛。
“仗着寰科家大业大关系硬是吧,你这个——”二世祖还没说出口,话被齐灏打断了。
“就告我入室抢劫,”他伸过手抚上了甘歆的脸颊,“抢你。”
甘歆还没来得及别开脸遮掩,他又补了一句。
“抢到了就跑,绝对不还。”
第37章 第37章“赶进度。”“想得美。”……
齐灏离开的时候下雨了,甘歆给了他一把伞,伞面是黑色,内衬却是一朵绽放了的花,和他的气质实在不符,他倒是一点没介意,接过去的时候还带着笑意,连离开的时候嘴角都没放下来。
关上门后,甘歆靠在门背后,仰头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才去浴室里洗澡。
水雾蒸腾,将淋浴房的玻璃都打湿了,有几颗受不住力的水珠滑落,在玻璃上刮出一道道水痕,今天用的沐浴乳是果香,沁人心脾。
其实……如果刚刚齐灏想要留宿,她自认,不一定能把持住。
她之前和景页太过放肆,也因为不小心碰倒的手机看到过一些画面,蓬勃,也干净、又很诱惑地带点弧度,每每想起,都有些羞赧,仿佛有意窥探了男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的时候正在揉拭肩窝,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好像刚刚吻过的麻意还在,连抚摸自己的频率都多了别的意味来,甘歆惊了一下,甩了甩脑袋想将脑袋里旖旎的思绪赶走。
洗完澡后的皮肤松软干爽,她敷上面膜带着身体乳去了餐桌边,一只脚搭上了椅面,在手上挤了不少身体乳,由脚踝向上抹着,白腻的身体乳着了身体上的热量化开,在肌肤上留下香气,身上裹的浴巾因为弯腰的关系松散了些,她看了看已经拉好的窗帘,放下心来不再去管,胸口绵软压到了膝盖上,变了形,又因向上抬起而恢复,饱满挺弹。
将将抹完身体乳,甘歆索性扯了浴巾披在身上,趿拉着拖鞋关了客厅的灯,倾倒入床时,才真正意识到了今天发生的事。
她和齐灏接吻了。
很深的那种。
应该有懊悔的,可她现在怎么只想笑。
这还是齐灏的初吻……甘歆整个人都翻过去了,把脸都埋进了枕头里面,两条腿都忍不住翘了起来晃荡了两下,下一秒又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趁火打劫的禽兽,怎么连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弟弟都不放过。
在床上翻腾了两下,甘歆才消停下来,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手伸得太长,碰到了另一个盒子,手指蜷缩了一下,跟被烫到了似的,没再敢触碰,拿了手机就往床中间挪了挪。
她发现,齐灏在用景页的号码时,才会显得生动活泼些,他给自己发了个消息,点开才发现竟然是一张自拍照。
照片里的他已经钻进了深灰色的被子里,只露出了半张脸,看过来的眸子深沉漆黑,眼睫毛也长,眼神里有着明显的笑意,他用被子把下巴往下全都遮住了,裹得严严实实。
留言的内容是——先补二分之一。
甘歆忍不住笑出声了,回复他:“小气。”
仿佛齐灏一直在等她的回复似的,秒回了过来,“真发多了你又不高兴。”
她忍不住用手指捂了捂嘴,太狡猾了,不想理他,“睡觉。”
齐灏甩了一张小狗蹭蹭的表情包来,也没再多话,像一直盘桓在床尾的电子小狗,安安静静地把脑袋搁到了自己的前爪上,尾巴尖小心翼翼地碰着主人的小腿,生怕不被贴似的。
甘歆看了心软,发回了个摸摸的表情才把手机锁屏。
他的安慰像是只有40度的温熨斗,一点点将心里头的褶皱熨平了,甘歆闭眼前还在思考,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怎么这么容易就把已过三十的自己哄好的。
好像,也不止这次,还有以前和景页聊过的很多次。
他都是如此,稳得像定海神针。
——
次日,甘歆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将张然叫了进来。
张然今天没化妆,面色疲惫,看向甘歆的时候还勉强笑了笑。
“然然,昨天快下班的时候沈确才找我吃的饭,你别多想。”甘歆坦白说,她并不想瞒张然什么,两人相处一直很好,又有昔日的同学情分在,怎么看都是实话实说合适。
“嗯,”张然看向甘歆,睁了睁眼睛,“没多想,沈总说得也多,很多细节内容是我没有考虑到。”
“抱歉,我昨天的确也认为需要汇报给他,没有故意压着什么不说。”
“……我知道的。”张然叹了口气。
“你最近……怎么了?”甘歆没有再坐在位置上,而是走到她旁边,把她一起带到了沙发上坐下,“怎么感觉开始对业务上心了?”
“没事,没事的。”张然抬头看向她笑笑,显出了些憔悴。
“你不拿我当朋友,”甘歆先说了句重话,又哄她,“跟我说说,万一我有什么好办法呢?”
张然欲言又止,犹豫了再犹豫,才叹了口气,“我老公失业了,前两个月跟我说跳槽休假,这个月瞒不下去了,才跟我说的实话。”
甘歆的眉头紧了紧,“现在在找工作么?”
“……找了,找了三个月了,都没合适的,不是公司不正规,就是嫌他开的工资高。”张然又重重叹了口气,“房贷车贷在还,孩子花钱的地方也多,家里那点老本……”
甘歆握了握她的手,“所以你想接触点业务,好多点绩效?”
张然看过来,怯生生地点了点头,“是,那时候我失业,他也没多说什么,我现在也不好给他压力,但每个月入不敷出的,有点着急。”
“转业务的话底薪不高,工作强度也大,可能会顾不着孩子了。”
张然苦笑了下,“我知道,但世上哪有两头占便宜的事。”
“没记错的话,你老公以前是做风控的吧?”
“嗯嗯,”张然点头,看向甘歆的眼神带了点求助,“大学读的法律,但律所他不适应,就在企业里做风控了,前些年还考了会计,成本相关的也会一些。”
“晟宇不允许夫妻同时入职,没办法内推,”甘歆对张然说,“这样吧,你把他简历给我,我问问别的公司有没有机会。”
“阿歆……”张然已经有了些泣音,“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帮我们家一次又一次。”
“说什么呢,”甘歆捏了捏她的脸,“你在我这还有卖身契呢。”
张然破涕为笑,“卖给你太值了,”她表情又别扭了下来,“……我昨天还有点不高兴来着,对不起,是我小人了。”
“别这么说,换我也会这么想,”甘歆又捏了捏她的胳膊,“等晟宇这波融资完,应该会有涨薪的机会,别太焦虑了。”
“谢谢你。”
张然出去的时候,甘歆还坐在沙发里……想着自己为什么之前坚持独身的原因,张然的婚姻是从校服到婚纱的,两个人的爱情尚且美好,依旧会被生活里的鸡毛蒜皮磨得不痛快,何况之前的男友都无法让她完全信任,别说婚姻,连同居她都不愿。
收了心思,回到电脑前,看着几封未读邮件,还有三场的会议,她倒觉得充实满足。
其中一封邮件是沈确转给她的,是明天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甘歆这才注意到,这并非只是一场社交酒会,更像是拍卖会,溢价部分都会作为捐款给到社会公益基金,下面的赞助公司的logo很长,排在第一个、也是最显眼的那个,是寰科。
她心里一动,想着幸好没答应齐灏,不然好像有一种被放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下午在视频会议上见到他,两人并无他话,只聊工作,她提三十个进度,他否掉十三个,晟宇这边参会的人都麻了,心里都暗骂他真难伺候,但看着甘歆坦然接受的模样,也都不好多说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齐灏不仅给了他们充分的调整时间,更是拿出了一份寰科的方案分享给到他们。
这个举动简直闻所未闻,寰科的太子爷从来等人猜测,让人尝试,再一票否决,别说拿参考方案,就是修改建议一直都模棱两可。
甘歆只说谢谢,但从齐灏几不可见挑的那两下眉毛来看,他应该在等夸。
下了会,果不其然收到了他的消息。
狗狗挺胸.jpg
甘歆的眼尾压了压,嘴角抬起来的弧度也很好看,回得不矜持,还带着调戏,“亲了之后才给,小齐总私心过甚。”
此刻坐在宽大沙发上饮茶的齐灏,单手滑开了手机,看向屏幕的眼神温柔满溢,还有些拿发消息过来的人没办法的样子摇了摇头,单手打着字。
“赶进度。”
他的一语双关,相信她能明白。
果然,她回过来的消息更调皮了,像在手背上只停留了一秒的蝴蝶,“想得美。”
茶汤温热,有些涩嘴,饮尽后又回甘,在唇舌间百转姿态,流连忘返。
“今晚见不了了,我得回趟家。”
甘歆第一次听齐灏谈起齐家,无意打探,又将话题勾了回来,“哪能天天让你如意。”
看着齐灏回过来的话,她好像浸在了泳池里,水刚好蔓延到胸口,水纹漾开,就是一波波的浪,有些满,但不涨,“我事事甘心。”
她没再回复,恰巧张然也将他老公的
简历发了过来,手机放到了一边。
先经过了张然的允许,甘歆将他的简历稍微修改了一下,调整了些措辞看起来更加专业,另存为后发给了自己熟悉的猎头,还返了一份给张然。
猎头见是晟宇的市场总监发来的,先是问她有没有打算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才去看简历,又和甘歆说这个岗位很少有调动,想问问这人的离职原因,甘歆只说在寻求更好的机会,但想到了昨晚齐灏说的话,留了个心眼。
她又和猎头补充说了下这是朋友的朋友,具体的她也不太熟悉,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要第一时间和她说,对方答应了,又和甘歆扯有没有晟宇新的工作岗位,几个来回后才结束了对话。
公事甘歆尚且好问,私事的确不好打听,她没有打算再问张然。
今儿个得了太子爷的助力,加班的人都少了,甘歆也没打算多留,还得回去找件小礼服出来,包括配饰也得搭一搭,即使自己对商务饭局和晚宴都不热衷,但既然要出席,总没有应付的道理,何况……这个量级的慈善晚宴,一年到头可能都没几次,她也想去看看。
心里想着事,手上就不利索,车钥匙来回翻腾了好久才找到,摸到手上才觉得有些不同。
鲸鱼挂件依旧,旁边还多了个钥匙扣。
依旧是拼豆做的,渐变的绿色,中间还有几点白做了高光。
她竟然不知道是哪天被挂上的。
小鲸鱼的边上,多了一片龟背竹。
第38章 第38章他对她行了吻手礼。
沈确来接人的阵仗实在大,本来就不宽敞的小区出入口,停了辆玛莎拉蒂总裁,原本沈确跟自己说不急,甘歆却被物业大叔打了电话催,她匆忙下楼。
她在身上罩了件薄风衣,连腰带都系上了,衣摆过膝,露出了光洁的小腿,脚上穿了个浅口红底鞋,六厘米的细跟,将她的整条小腿弧度都拉得很好看。
出了小区,才发现沈确竟然站在车边等她,他本就高大,今天的正装是暗黄色的,嵌着菱形格暗纹,头发依旧一丝不苟,眼镜换成了金丝边框的,整个人又贵气了一分。
甘歆加快步速到沈确边上,不小心踩到了个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被沈确接住了乱抓的手。
“别急,还早。”他的声音更低一些,透着成年人的沉稳。
甘歆站住了后抽了手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久等了。”
“等女孩子下楼的感觉很奇妙,我偶尔也想体验一下。”沈确笑了笑,没有一丝责怪,反而透着些别样的意思。
甘歆不知如何回答,就往后车门走,沈确先她一步开了车门,礼貌邀请。
她刚想踏上车,听到有人叫她。
“阿歆?”
回过头,发现竟然是梁越,甘歆又收回了腿,站定了,对他笑笑,“梁老师。”
“啊,”他的眼睛往沈确身上看了看,带着点不解,但没说出来,“出去吗?”
“嗯,出去趟。”
梁越冲着沈确点了点头,沈确也礼貌回了一下,继续为甘歆开车门,轻声说:“上车吧。”
甘歆对梁越点头示意后,上了车,沈确也从另一侧上来了。
司机开车,两人都坐在后座。
她把白色漆皮手包放在了大腿上,两只手一起握着,右手拇指蹭了蹭左手拇指,有些不自在。
“你紧张?”沈确的头偏了过来,又笑了开来,“不打劫,放松点。”
“我不紧张……”甘歆嘟囔着,“我紧张什么。”
“刚刚那是谁?”
“高中同学。”
“你俩谈过?”
甘歆抿了个嘴,“没有。”
“哦……那就是他喜欢你了。”
加上齐灏,已经是第二个人这么说了,甘歆皱了皱眉,平日除了上下班有时候会碰到,她和梁越连话都不说,“没有的事。”
“你对他没好感?”
甘歆发现,沈确要是不想把一场天聊死,他总有办法,她睨了他一眼,“老板不跟我说说慈善晚宴需要和谁社交?聊这些可赚不到钱。”
沈确“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出席就行了,那种地方,有目的的社交都达不到目的。”
甘歆没说话,沈确继续道:“看来你对他真的没意思。”
她这才有些“纡尊降贵”地和沈确说:“他离婚了,还有个孩子,人家现在独自带娃,不会有这些风花雪月的心思的。”
“那可不一定,我看他看你的样子就是有想法,”沈确双手交叉,往后靠了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叹道,“有贼心没贼胆啊。”
甘歆见他闭目养神,也不打扰,自己安安静静地坐着。
“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你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吗?”
齐灏的脸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嘴上却应着,“……嗯。”
沈确睁开了眼睛,看向她的眼神半真半假,“那要不咱俩凑合一下?”
“啊??”甘歆没忍住,声音大了点。
“你看啊,”沈确一一给甘歆说着好处,“咱俩吧,一心求财,你缺个资方,我缺个交代,协议一下,皆大欢喜,怎么样?”
“……?”甘歆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沈确。
“这协议也不用太久,三年五年的,到点了再续签,”沈确的眼神有甘歆没看到过的情绪,她有些读不懂,“条款也不用太严格,协议期间不和别人有关系就行了,你说呢?”
见沈确天马行空,甘歆也不客气了,“老板,你是不是做生意做傻了?”
沈确看着不太明白,等她的下文。
“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只此一句,她便不再多说。
沈确的眸子暗了暗,头也转过去摆正了,胸口有了个小小的起伏。
一直到快到会场,沈确才简单地和甘歆说了下这个晚宴的背景,还有会来参加的企业家和名流,甘歆有些心惊,这个规模的,恐怕一年只此一次。
到了泊车点,沈确先下来,又去给甘歆开车门,她提前征求了沈确的同意,把外套留在了他车里。
秀白的腿先下了车,红底鞋点地,她的腿长、又白,线条也漂亮,视线才扫到膝盖上二十厘米处,甘歆就站了下来,紧身的黑丝绒抹胸包臀裙,衬出了完美腰臀比,抹胸得体,花边的形状,不露半分媚态,她将栗红色的头发扎成了丸子头,碎发也齐齐梳了上去,颈间围了一圈澳白珍珠项链,更显内敛优雅。
下车前,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副衬裙子的黑丝绒长手套,戴上后正好到手肘以下,吸光的丝绒面料正好衬出了手包,整个装扮有亮有暗,大方得体。
有礼仪来引导,沈确也向甘歆伸出手,她只伸搭了搭了他的胳膊,并未挽住,连走路都很注意,总比他落后半步。
进门的红毯很长,也很软,踩在上面并不觉得走路辛苦。
一路上遇见了一些人,有些主动来和沈确打招呼,有些沈确去打招呼,直至到了会议厅门口,礼仪敲了三下门后,才退了出去。
双开的沉重木门,连把手都嵌着石英柱,门慢慢打开,悠扬的音乐从里头溢出来,再开大一些,甘歆才发现这是一场冷餐会。
站在门侧的侍应生做了请的姿势,里面也有不少目光向门口投来,她和沈确一起走了进去,真正的、富豪内场,就在这里。
他们各拿了一支香槟杯,慢慢走进人群里。
到底是晟宇的掌门人,刚走了几步,就有人上来打招呼,在这里没有名片,只混脸熟,说着轻巧的话,上下句都是千万上亿的生意。
沈确这种场合应该来得不少,整个人很放松,也游刃有余,会和人开玩笑,也会不着痕迹地介绍甘歆,幸好他没有发刚刚在车里的疯,只对人说是自己公司的得力助手、营销专家。
或许在这种场合下的人都没什么真心,互相看着的笑容都差不多,甘歆的颧骨有些累,但也不好拂沈确的面子,一直站在沈确边上,偶尔也和别人聊两句。
那扇沉重的木门开了关,关了开,进来一个人,就会有几个相熟的人往前凑。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大,像是刻意维持的优雅。
门又开了,这次沈确迎了上去,甘歆自然跟着。
进来的是一位
老爷子,老爷子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领结,手里还拄了根纯黑的手杖,他脖颈微仰,脸上也有些傲气,站在门口,没打算往前的意思,好像是在等人去迎。
跟着沈确走了几步,她才看见老爷子身旁站了个曼妙女性,水色的缎面吊带长裙,颈间的Tiffany方形黄钻很明显,是Rita,那老爷子一定是雅悦的董事长了。
沈确还没走到跟前,Rita就先一步走了过来,直接挽上沈确的胳膊,笑得甜,说话也甜,“都怪我爸,要和我一起来,不然就能坐你车了。”
沈确不置可否,走到任老爷子面前,“任叔叔。”
任老爷子点了点头,眼睛扫过了甘歆,应了一声,“晟宇最近动作很大啊,还是你们年轻人做事有冲劲。”
“任叔叔英姿不减当年,我们晚辈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您过誉了,”他转过身,想要介绍甘歆,“这是我们公司——”
“爸,”Rita对着任老爷瘪了个嘴,“你怎么张口就说他,等着他又要不高兴了。”
任老爷子笑了,似乎对这个女儿也没办法,“我夸他也不行?”
“哪有你这么夸的,夹枪带棒的,”Rita话说得娇,整个人都泛着甜味,“你重新夸。”
老爷子指了指Rita,无奈地摇头笑笑,对着沈确说:“惯坏了,沈老板多担待。”
沈确抿唇礼貌微笑,又往甘歆这看一眼,甘歆只当没看到。
“确哥,”Rita对着沈确吐了个舌头,“我想吃那个蛋糕,但我不好意思去拿,能不能麻烦你——”
Rita正说着话,闭合的木门又开了。
才开了一掌的缝隙,全场就有默契地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看了过来,甘歆有些无措,看向沈确,沈确却看着任老爷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门缝开到一人宽的时候,任老爷子让了步,挪到了旁边,他们仨跟着一起挪了地。
之前接待人入场的时候,门开只为方便人行走,开到两三人宽,便止住了。
而现在,双门全开,只为了迎接一人。
青年身姿挺拔,一身炭灰色西装,内衬是同色的单排扣带驳头马甲,外套敞开,马甲倒是贴身系得周正,随意中带着克制。他白色衬衣的领口系了条栗红色的领带,胸口的口袋里露出的手帕也是栗红色的,成熟稳重之外也多了些热烈朝气。
齐灏和所有在场的人都不一样,他表情淡然,看不出一丝情绪,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却能将整个会场的气场都压缩在角落里,只有他,缓缓走进。
他落下一步,甘歆就能感觉到会场里有人蠢蠢欲动,可三五步之后,依旧没有人上前打招呼。齐灏的姿态太清冽出尘,可谁都清楚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里流过的资金量可能比现场加起来的所有人都多。
富豪们在面对绝对的财富面前,同样也望而却步。
齐灏已经走过门口,停下了脚步,转头又向站在门边的他们走来。
甘歆的心脏重如击鼓,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齐灏。
在这里,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年轻,只会感叹他的强大。
有个人见他回头,想走上前拼一个招呼,齐灏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了万钧之势,只一瞥,那人便不再向前半分。
他的步子落到了沈确的面前,向他伸手,“又见面了,沈总。”
沈确立刻握了上去,另一只手也覆上了,甘歆看到沈确轻微地皱了一下眉,似乎在这个场合,齐灏主动来找他打招呼不太合规矩似的。
总归话里还是体面的,“齐总。”
甘歆心里一惊,“小”怎么去掉了?
旁边的任老爷子没有动,似乎在等齐灏主动给他打招呼,甘歆能理解,齐灏年轻,他毕竟是长辈,摆些姿态也无可厚非。
偏偏齐灏的眼神掠过了他,旁边的Rita更是看都没看,刚刚和沈确握手时都没露过表情的脸,染上了些笑意,连眼眸都亮了些。
“歆总也在啊。”
齐灏对着甘歆伸出右手,手心向上,微微低头。
甘歆愣了愣,慢慢将自己戴着黑丝绒手套的右手放了上去。
手被轻轻握住,齐灏的唇落在了她的手背,一触即分。
他对她行了吻手礼。
松开之际,齐灏的食指趁机挠了下甘歆的掌心,像是在和她说——
“我来了。”
第39章 第39章稳当是装的,他竟然慌了。……
齐灏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并不久,也只是与沈确浅聊了两句融资的事项,再次点头示意后,他就离开了,径直往里走去。
甘歆望向齐灏的背影,脑子里只出现了四个字,他山之巅。
直到沈确在她面前晃了下手,她才回过神来,对着沈确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嗯?”
“灌什么迷魂汤了,太子爷这么给你面子?”
“没有,”甘歆否认着,“就工作那点事。”
沈确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旁边的闷响打断了,原是任老爷子的手杖重重点了个地,脸都绷紧了,旁边的Rita也扶上了父亲的手臂,老爷子紧闭的最里挤出了三个字,“没礼貌。”
Rita刚提气,似乎跟着一起念叨两句,却被老爷子把住胳膊捏了下,让她住嘴。
他们拿齐灏没办法,不代表拿甘歆没办法,老爷子瞧过来的眼神不善,Rita更是冷眼,还没等沈确说话,老爷子就对他说:“送我和婷婷入座吧。”
沈确有些为难,“任叔叔,我还有些人要打招呼,要不您——”
“怎么,现在要请你沈大公子送我这个老头子入座,就已经喊不动了?”
Rita急了,“爸,你说的什么话,确哥还有事要忙的,我送你过——”
“忙什么,不是带了个人来吗?”任老爷的表情里也看按不出悲喜,如高位者睥睨,“有什么事就让她办。”
“任董,”沈确也皱起了眉,话里也有些不客气,“她是我的合作伙伴。”
“我还是你的合作伙伴呢。”任老爷子没等沈确答复,自顾自往前走了。
Rita脸色焦急,也顾不上甘歆,挽起了沈确的胳膊就往前带,“确哥,走了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多难搞。”
甘歆抿唇对沈确笑笑,意思是没事,沈确走之前拿着手机冲她扬了扬,她又点头。
直到沈确离开后,甘歆这口气才真正松快下来。
雅悦集团的董事长任东华,也算是上一辈里的风云人物,他发话,甘歆心里再不爽,也只能退避三份,别说她,连沈确也得被老爷子牵着走。
她环顾了下会场,找到了刚刚Rita说想吃的蛋糕,看着的确不错,一个小小的方块,中间应该栗子做的夹心,顶端放了个像是南洋金珠似得糖霜,还有根细小的白巧棒在金珠的旁边。
并非不擅长社交,甘歆记得来时沈确和她说过的话,便没打算刻意找人说话。
刻在骨子里的“来都来了”不断闪烁,一个人的话,那就真的当顿饭来吃吧,她走到甜点架边,拿了盘子取个小蛋糕,再放进嘴里,果然是栗子蛋糕,沙质的栗子泥和软绵的蛋糕混在一起,还有松软的奶油一起入口,好吃极了。她庆幸刚刚没让她跟着一起去,不然就是背景板一块,吃也吃不了,坐也坐不下。
糟了,她心里想。
邀请函是沈确的,她都不知道要坐在哪儿。
刚想拿手机问沈确,下一秒就犹豫了,真的还需要去吗?
要不吃吃喝喝撤了?反正也没人认识她。
甘歆将手里的盘子放了下来,正打算往外走,就被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拦下了,对她伸手,“您好,幸会。”
她礼貌微笑,浅浅握了一下男人的手即放开,“您好。”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甘歆心里疑惑,哪有人不自报家门就问别人的,她也模糊,“我是甘歆。”
“哦……刚刚看您和齐总相聊甚欢,您是在寰科就职吗?”
原来是这样,甘歆表情不变,依旧优雅,摇了摇头,并未作答。
“是这样的,我见您一个人,我们那边正好有个空位,不知是否能赏脸一道?”
对方身份未知,可在此处的非富即贵,且不说眼下沈确方不方便接电话,这会儿直接拿出电话来打也
不合适,她有些下不来台。
正犹豫着,有个面熟的人朝甘歆走来,先对甘歆点头叫了声歆总,才再对边上的男人笑了笑说了声抱歉。
“歆总,齐总刚刚有些忙没顾上,让我现在请您过去。”
听见声音甘歆才反应过来,竟然是一直给甘歆送午餐的司机小哥,小哥今天打扮得也体面,西装比平日里更挺括了,连头发都抹上了发蜡,整个人都散发着精英气质。
“歆总?”
“噢,好的,麻烦你了。”甘歆对司机小哥点头微笑。
男人还未让开,但有人开路,两方视线相触,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一条道,司机小哥站在这个男人身前,替甘歆挡了挡,她很感激。
“谢谢,”甘歆说,“抱歉,你真的只是齐灏的司机吗?”
“……确切说来,我是老板的PA,老板没嘱咐,我不敢多说,”他低了低头,自我介绍道,“我叫周泽。”
竟然让PA天天来给自己送餐,齐灏倒是大方。
甘歆有些困惑,看周泽是自己人,她问得也直接,“今天大家怎么没喊他小齐总?”
周泽看向甘歆,一脸疑惑,“歆总不知道?”
“知道什么?”她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慈善拍卖晚宴,一直都是寰科牵头办的,每年一次,往年都是董事长带着老板一起参加,今年董事长不出席了,所以……”
周泽话没说透,但甘歆懂了。
权力交接,以后寰科的齐总,就只是齐灏。
她跟着周泽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中央拍卖台不大,前方都是小圆桌,摆得松散随意,像只是来放松消遣的静吧一样,每张桌子的台卡上都有一小束花,上面没有名字,只有数字。
沈确发来的邀请函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她突然明白这个数字代表什么了,数字是位置,她没想到,在富豪圈,标榜实力竟如此直白。
路过一众圆桌,甘歆看到了坐在29号桌的任家父女,还有似乎在低头打招呼的沈确。
碰巧他抬头,两人视线相撞,甘歆正脸不再继续,错过了沈确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前十的位置更宽敞些,座椅也换成了沙发,她本以为自己会被领过去,却没想到刚刚踏入这个区域,齐灏就走了过来。
这次他没有再伸手,而是作了个请的姿势,亲自将她带到了1号桌,甘歆入座后,齐灏才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们中间隔着圆几,说话并不方便。
手包震了震,手机来了信息,甘歆转过头去看齐灏,正对上他的淡淡笑意,知道是他发来的。
“你今天好美。”
甘歆笑了笑,回了个过去,“你太招摇了,还好他们都不认识我。”
齐灏没有回,对着甘歆做了个有恃无恐的表情。
坐进拍卖桌后,生意人的社交才正式开始,不断有人来拜访齐灏,周泽在一旁把握时间,甘歆发现,来拜访的人无论年龄多大,对着这个年轻人都尊敬,齐灏保持一贯风度,话也说得滴水不漏,就算有些人是刻意来溜须拍马,齐灏也应对自如,没有半分不适。
得了太子爷的照拂,甘歆也不会被这些拜访者遗忘,他们礼貌、尊重,比起他们,之前来和甘歆搭讪的那个人,简直被称为登徒子都不为过。
齐灏也会主动将甘歆介绍给一些人认识,当他稍作详细介绍时,对方一定是投融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也没把晟宇藏着掖着,连人带公司地说,有两位更是当场拿出了手机要和甘歆交换联系方式。
这波人刚走,沈确就来了。
“齐总,”他对着齐灏伸手,“多谢关照阿歆。”
齐灏握了回去,“沈总客气了,歆总带我比较多。”
工作之外,他俩基本无话,沈确对甘歆比抬了抬手肘,“走吧。”
甘歆犹豫了一下,齐灏往前迈了步,外人看似只是齐灏的手友好地搭上了沈确的背,可他说的话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你那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他的手在沈确的背上轻拍了两下。
Rita已经坐在了晟宇的号码桌边,浑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两个男人又恢复了握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都未曾变半分,沈确成熟、齐灏年轻,目光相遇谁都不躲闪不相让。
“我早该想到,齐总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我疏忽了。”
“在商言商,沈总多虑了。”
甘歆见两个人打哑谜,站在一边有些无措。
沈确淡淡笑了笑,“也是,这里视野更好,她坐在这里会有更好的体验。”
他俩终于松了手,沈确和甘歆关照了下外套等周一的时候给她带来,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走了,他的背影被吊顶的水晶灯照着,明明是暗金色的西装,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喧嚣,像是平静的沙漠里起了一阵沙尘。
沈确走后,齐灏便关照周泽不再接待,他的时间到此为止。
甘歆心里困惑,但看向齐灏时,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难道要问齐灏沈确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吗?
“他配不上你,不纯粹。”齐灏直言,连一点遮掩都没有。
一句“难道你就纯粹吗”在嘴边,甘歆看到了齐灏看过来的眼睛,幽暗、深邃,带着些克制,到底没说出口。
齐灏轻叹了口气,“年纪大也不过如此么。”
不应该笑的,但甘歆没忍住,抬手捂了个嘴,瞥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我以为他要把你带来,是开窍了,”齐灏将腿叠了起来,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看着是寰科的新晋掌舵人,话里却带着孩子气,“鼓励良性竞争,但没做好准备,就别上这个擂台了。”
甘歆聪颖,哪里听不懂齐灏说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26号桌上沈确与Rita都站着和人聊得怡然自得,好像刚刚落寞的背影只是她的错觉。
她对沈确的态度一直明确,从未模糊,或许沈确的确试探过她,又或许只是逗个闷子,但她从不期许,也从未动摇,擂台实属无稽之谈。
但齐灏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让甘歆觉得很新鲜。
没有哪个女人不乐意头狼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甘歆也不能免俗。
更何况,头狼初升,还年轻气盛。
她从齐灏的“占有”里,看到了他的渴望,他同样渴望被自己占有。齐灏见他人时不悲不喜,遇他事时波澜不惊,但他今天乱了,或许很早就乱了,是北泽村的电话,还是回国后的第一次见面,甘歆无从考究。
他急于求证,看似大度,实则煎熬。
也许在见到任家父女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还庆幸找到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稳当是装的,他竟然慌了。
甘歆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这次是她比较嘚瑟。
她对齐灏勾了勾手指,他便贴了过来。
唇没碰到耳朵,但呼出的热气会,甘歆说得小声,还带了些嘲笑。
“嫌一个人追着无聊,想找点刺激?”
他顾不上场合,抓住了甘歆的手腕,“只有我追吗?”
甘歆脸上笑意未褪,直起了身,“不确定。”
如果齐灏是只小狗的话,此刻耳朵应该都耷拉了下去了。
她的目光里露出了狡黠,嘴角的弧度又上升了一点,“但只让你追了。”
第40章 第40章“轻点,疼。”
宾客落座,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现场的灯光都调亮了一个度,甘歆看到齐灏的耳廓有着明显的绯色,他周身沉静,只有拈搓的拇指和小指出卖了他的兴奋。
甘歆刚刚的话对齐灏来说,无异于官方认证,他从来不敢向甘歆索求唯一,即使急得磨牙,都将利齿含在嘴里,她的高中同学离她那么近,沈确若有若无的那些暧昧,都让他恨得牙痒痒,他恨不得在
甘歆周围罩一个保护罩,将涂层都涂得厚厚的,阳光打在她身上都会让他嫉妒。
可现在不需要了,他的姐姐说,只有他,她只给了他机会。
拍品一件件在上,出价的人络绎不绝,落锤后也有此起彼伏的恭喜,甘歆有些担心刚刚自己的话影响了齐灏的节奏,凑过去问:“你不买?”
齐灏抬了抬眉毛,“你有喜欢的?”
她立马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影响你计划就不好了。”
齐灏笑了笑,“没有计划,这个晚宴的拍品大多数都是寰科找来的,不会有流拍。”
“不会流拍?”甘歆从未听过不会流拍的拍卖会。
“寰科会兜底,”齐灏的眼神很轻松,“这是我们的诚意。”
真是……令人安薪啊。
瓷器、宝石、复古丝巾、字画、饰品……看得甘歆眼花缭乱,听着拍卖师的讲解和起拍价,真是越听越心惊,可这个会场里的人好像都觉得那只是数字,和钱财无关,争名逐利。
齐灏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合,偶尔会饮茶,连多余的动作和表情都没有。
甘歆越听越困,几乎要昏睡过去,被一声叫价惊醒了,她看向拍品陈列桌,正在拍卖的是一个镶嵌红宝石的皇冠,19克拉的红宝石,两边冠架由两根白金流畅线条组成,细看才发现红宝石两侧均嵌满了钻石,整个皇冠都呈现了璀璨的火彩。
齐灏微微皱了眉,对着周泽招了招手,周泽俯身,甘歆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周泽离开了,几分钟后又回来,“老板,他们弄错了,但已经公开拍卖,没办法撤柜。”
甘歆见齐灏脸色有些不大好,“你想买这个?”
“不是,这本来是私藏品,应该是弄错了。”
“那怎么办?”
齐灏表情难得露出了些纠结,对着甘歆欲言又止。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我也不是一定要听的。”甘歆把脸转了过去,继续打量那个皇冠,好看是真好看,贵也是真的贵,这个数字就算去掉四个零,她都有些不敢想。
犹豫再三,齐灏终于开了口,“你想不想玩玩?”
“玩什么?”
“叫价。”
“啊?”甘歆指了指自己,“我?”她又耸了耸肩,“算了吧,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可不想打肿脸充胖子。”
“就当帮帮我咯?”
大庭广众,撒娇犯规,甘歆笑着拒绝,“别闹。”
他也不强求,又跟周泽吩咐了几句,甘歆揶揄他,“齐总不亲自竞价?”
齐灏挑了个眉毛,少有地露出了些嚣张,“谁敢跟?”
甘歆低头忍笑,不再理他。
红宝石皇冠未拍完,甘歆就起了身,用嘴型对齐灏说去洗手间。因为一直在齐灏身边的关系,现场的人虽然不认识甘歆,但多多少少会对她点头致意,她也礼貌微笑,保持疏离,途中没有刻意停留。
这个会所的洗手间很大,甘歆从隔间出来后在水池边洗手,见唇色有些掉了,便打开手包取了唇膏出来补色,膏体刚刚触到唇上,洗手间里又进了一个人,高跟鞋点地,被洗手间的空旷放大了声音。
身着水色长裙的女人站到甘歆身边,也从手包里拿了唇膏出来,甘歆抹的是偏暗的正红,Rita取的是温柔的橘粉。
“歆总。”
甘歆正抹口红,也不想搭理她,只对她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个场合,歆总第一次来?”她抹唇膏的姿势精致,连发丝都仿佛是设计过的。
将唇膏合上后,甘歆才回复:“嗯,第一次来。”
“觉得怎么样?”
甘歆抿唇笑了笑,“大家都挺辛苦的。”
Rita的脸色不好看,“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她的大小姐脾气甘歆没必要惯着,“富豪的快乐我们想象不到,但富豪的苦恼我们也体会不到,都一样。”
“甘歆,你既然对沈确没意思的话,就离他远点。”
这话新鲜,甘歆第一次从Rita的嘴里听说,她面露不解,还带着笑,“我不太懂。”
“你不需要懂,”Rita的强势和她今天的打扮完全相反,“记住就可以了。”
“你在命令我做事吗?”甘歆皱眉反问,“请问你用的什么身份呢?”
没等Rita回答,甘歆继续说:“别说你现在和沈确还没什么关系,就算你是她的女朋友、未婚妻甚至是合法妻子,都没有权利命令我。
“你看得上的东西,别人不一定想要。
“还有,你这么患得患失,是因为沈确不喜欢你吗?”
她以前不讨厌Rita,顶多觉得她是骄纵的小女孩罢了,惯坏了无所谓,这是天真,但仗势欺人就不对了,以甘歆的性子,没把她说到哭,已经是手下留情。
“你别以为有齐灏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Rita的脸露出嫌恶来,“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你对我不爽,可以,”甘歆正色道,“但不要带旁人进来。”
“你还有脸跟我讲仁义道德?”
“任婷,”甘歆是真的生气了,她承认,她也是在意这个点的,才会被惹恼,“我看在你和沈确的关系上,不和你计较,但你要是得寸进尺,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不客气?你有什么,晟宇的股份还是寰科的?站在这里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为什么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不客气?”Rita怒目圆睁,把手上的口红往地上一扔,“帮我捡起来,换我跟你不计较。”
换作别的场合,甘歆肯定不犹豫一个巴掌招呼上去,但这个慈善晚宴是寰科牵头的,还是齐灏第一次单独出席的场合,她不想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闹大。
她慢慢蹲下,捡起了Rita的唇膏,放到了洗手台上,“任大小姐,希望你说话算话。”
甘歆拿过自己的手包扣上,直接离开了洗手间,可能是回到座位上坐下时脸色还有些难看,齐灏看了过来,“怎么了?”
她摇了个头,“没事,”见红宝石皇冠被拍走了,“买到了吗?”
“快了。”他对着甘歆笑,见她依旧神色不佳,“真没事?”
“没事,可能看多了有点晕。”
“那走吧,我带你走。”
齐灏刚要起身,就听见洗手间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有小偷!项链不见了!”
会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去,瞬间有两名黑西装保安往那走,搀出了花容失色的Rita,她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还虚弱得有些站不住。
沈确立刻起身跑了过去,任老爷子也快步走了过去,齐灏招了招周泽,也让他去看看。
甘歆实在没想到,只有在电视剧里会出现的情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Rita的Tiffany黄钻项链不见了,只说自己在洗手台边解下过,虽然没提甘歆,但她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手包。
一定是在给她捡口红的时候,被Rita自己放进去了,她有些无措。
沈确的西装已经披在了Rita的身上,他们几个人走出了拍卖会场,应该是去了外厅。
她真觉得自己无辜极了、冤极了,但只要他们调走廊监控,就知道她们两个是同时在洗手间的,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甘歆眉头紧锁,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甘歆的手腕,宽大温暖,她抬头看向齐灏,连苦笑都笑不出来,满面忧心,齐灏却淡淡地笑着,还捏了她两下。
“在你包里?”
来不及讶异于他的聪明,甘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大概率在。”
“她跟你说什么了?”
甘歆一
脸无奈,还有些不耐烦,“她让我离沈确远点。”
齐灏忍了个笑,“你怎么说的?”
“……骂了她几句,让她不要发疯,”甘歆叹了口气,“你说我跟她计较什么啊,她才多大,二十六七岁,警告就警告呗,我又不会少块肉。”
“然后呢?”
“她也说了些难听的,”甘歆没打算细说,“但也没说错吧,我不想闹大,她说让我帮她捡口红我就捡了。”
“让你帮她捡口红?”齐灏皱了皱眉,“到底谁穿的长裙子?”
“这不是重点,”甘歆心急,想直接站起身带着包出去,“我出去一下吧,如果真的在我这,还给她就完事了。”
“她的那颗彩宝是限量的,”齐灏拉着她不让动,“送羊入虎口,你是不是傻?”
甘歆最烦齐灏这个口气,“那怎么办,真要砸你的场子吗?那我还不如刚刚就跟她闹开了得了,还能痛快点。”
齐灏愣了愣,“什么?”
“不是第一场被叫齐总吗,总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她回答得顺溜,齐灏的表情却变了,惊愕之后是惊喜,惊喜过后又有些心疼,他控制不住抚上了甘歆的发,又跟教训孩子似的轻轻推了一把,“你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什么数?”甘歆被问得莫名其妙,心里又烦,“哎你别拉着我。”
齐灏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说道:“你先打开包看看在不在你这。”
甘歆这才反应过来,也不敢全打开,微微开了一条缝,还真在,真是着了道了,齐灏也看见了,甘歆又气又恼还不能发火,牙都被她咬碎似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没事,”齐灏笑了笑,又捏了捏她的手,“走吧。”
“去哪?”
“找他们啊,还给她,不是你说的吗?”
“……你刚刚还说是限量的,没那么简单?”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齐灏先站了起来,他向甘歆也伸了个弯曲的胳膊,“挽好。”
“……你趁火打劫。”
“你都说了我第一场被叫齐总,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不给我面子吧?”
甘歆挽上了,还对他笑了笑,笑得极其不刻意,小声蛐蛐:“我看你等会儿怎么装。”
齐灏的右手按了按她挽着的手背,让她放心。
两人一起出了会场,来到外厅,正好他们几个就在门口的会客沙发上坐着,已经有警察来了,Rita坐在中间,一边哭一边懊悔,又和沈确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甘歆正愁该怎么开口,齐灏就有了动作。
他竟然就这么直接站到他们几个面前,拿过了甘歆的手包,自然地拿出了那条黄钻项链,放在Rita的面前,“是这条吗?”
“是、是……”Rita见还项链来的是齐灏,也不敢多说话,眼睛一直往她爸那看,任老爷子都不敢接她的眼神,没搭理。
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Rita仍在挣扎,“齐、齐总是哪里找到的?”
“这条项链不小心掉进了歆总的包里,我现在把它还给你,”他声音平静,听不出责怪也没有任何歉意,“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确和任老爷子立刻看了过来,Rita也怔住了,“没……没有了。”
齐灏再抬头看任老爷子,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正视这个老人,“任董呢,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发已有些花白的老人微微弯腰,“小女不懂事,齐总海涵。”
“既然如此,那就给歆总道个歉吧,”齐灏说得理所应当,仿佛只是在跟司机说下个路口拐弯,还虚虚地揽住了甘歆的腰背,“刚刚她都吓着了,差点要哭。”
甘歆内心翻了个白眼,她只想赶紧把事情解决,哪里有半点想哭的意思,可被齐灏说得又有点想笑,暗自用力掐了他的胳膊一把。
他倒大方,跟没外人似的,“轻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