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即使做了什么,我也不一定……
警察已经被周泽带到了一边,两句话后,被慢慢引了出去。
项链找到了,顺利物归原主,Rita还有些抽泣,手里攥着项链,嘴唇紧闭,倔强又害怕,只敢看她爸求救。
任东华心里如明镜,又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事情但凡沾上沈确,他这平日里什么都瞧不上的姑娘就容易发疯,他就不明白了,当时晟宇都落破成那样了,怎么她女儿非得沈确不可。
可他明白,在场几个人,唯一和齐灏没什么交情的只有自己,正当他打算豁出这张老脸主动赔罪时,沈确站了出来。
“齐总、阿歆,抱歉,如果有哪里得罪,我代婷婷向你们赔不是。”
齐灏抬了抬眼睛,又看向甘歆。
见沈确为Rita低头,甘歆也觉得怪怪的,但到底是自己的老板,真要道歉也不必是他,“沈总,一场误会,言重了。”
离开的时候齐灏牵着她的手,甘歆也没再回头。
直到出了会所,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过雨了,柏油路面的颜色更深,建筑上的灯光都坠在这些潮意里,一阵风吹来,还带了点凉,甘歆下意识地抚了抚露在外头的手臂。
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盖在了身上,几乎将所有的裙子都遮掩住了,木香袭来,都是齐灏的气味。
“抱歉。”他开口就是道歉,“是我自作主张了。”
甘歆知道他说的什么,将事情直接摊平了说,怕是也只有他敢这么做,她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没事。”
顶尖的名利场里呆了两三个小时,甘歆已经明白,这座穹顶之下,真话假话,没有人追究,唯一能够让人臣服的,只有实力。
最有实力的那个男生——不,已经不是男生了,她侧过脸看向齐灏,他已褪去青涩,锋利的下颚线已经浸染了些成熟,西装马甲很好地衬出了他的身材,宽肩窄腰,连挺直的后颈都耐看。
他站到了甘歆的左边,替她挡住了些风,低头笑着问:“很好看?”
甘歆也笑了出来,鬓角有一缕调皮的发丝掉了下来,蹭到了她的嘴角,刚想伸手,齐灏的手指就覆盖了上来,指尖竟也是温润的。
触碰时他们四目相对,齐灏的动作就变得很慢,将这缕发从脸颊带过,别到了甘歆耳后,离开之际还眷恋地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廓。
过去,甘歆还对景页未知的时候,他就经常会在视频里做这个动作,伸过来的手五指微弯,他曾说过想要好好抚她的脸颊,也说他无法想象,真的能摸到的那天,会有多激动。
齐灏个儿高,甘歆只能仰头看他,他们的对视未曾停止,心里的汹涌一浪高过一浪,尤其是身上都是他的味道时,她几乎有些无法克制地看着他的唇,再看他的眼睛,目光好像已经有了些别样的期待。
加长版的迈巴赫缓缓停下,周泽下了车。
齐灏没动,甘歆转过了头看别处。
她有些弄不清,春风到是暖是寒。
甘歆上车后,齐灏似乎和周泽交代了一些事,直接坐上了驾驶座。
不等她问,齐灏主动说:“我送你回去。”
“你等会还回来吗?”甘歆问,“我叫车回去就好,别麻烦了。”
车内后视镜上齐灏看过来的眼神带着笑,还有些神秘,但算不上清白,“下半场还是算了。”
“为什么?”甘歆不解,寰科做东难道还有做一半的道理?”
“不太适合我们这种……小孩子。”
他说得拗口勉强,甘歆却笑了起来,“小吗?”
两个字落地,齐灏和甘歆都愣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上涌,明明已经躲进了车里,怎么还避不开深春的潮湿,尤其是耳根子那片的脖颈,几乎像着了一样。
她急于解释,“……我是说年纪。”
可又好像不如不说,手里抓着手包,清了清嗓子,脸向窗外,假装不在。
齐灏对甘歆的熨帖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没追问,直接发动了车,在湿漉的道路上扬长而去。
车窗上还挂着些雨点子,在城市随处可见的霓虹灯下映出光彩,迈巴赫的车内空间很大,她几乎能将腿完全放直,这一路她都没敢去看后视镜,生怕又被齐灏抓到似的
,可要说她在怕什么,甘歆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春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下来,甘歆这次没让他停在两条街外,而是直接停在了小区门口。
车里没有伞,齐灏将他的西装外套撑了起来,为她遮起了雨。可夜里的光实在不够,老旧公寓门口的路又年久失修,甘歆的高跟鞋今天卡了第二次,她一踉跄,齐灏擎着外套的手就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体上靠。
甘歆的高跟鞋拔不出来,齐灏就把外套盖在了她的脑袋上,蹲了下去,“崴到了吗?”
“……没有,就是鞋拿不出来。”
齐灏让甘歆靠着他,自己扶着她的小腿将脚从鞋里拿了出来,再用力往外一抽,鞋出来了,可惜根坏了。
“没事,能穿,我踮着脚走。”
他站起来,看着罩在自己西装外套下的甘歆,浑然不觉自己已在雨中,发梢、睫毛上都惹了些水汽,问出的话都有些颤抖,仿佛在征得神的允许。
“MayI”
男人问得克制,他的神没有应答,几秒后他却好像有了决断,一手揽过甘歆的背,一手挽过膝弯,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几步路,你忍一忍,不想被看见,就用外套遮住脑袋。”
甘歆真的用齐灏的外套盖住了脑袋,木香铺天盖地袭来,被齐灏触碰的地方好像长出了无数绵软的针,不扎人,却有些发痒。
直到上了电梯,到家门口,等他将她放下,甘歆才将外套拿了下来,她看见齐灏身上的衣服洇了些水,“进去坐会儿吧。”
齐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里的炙热没有少半分,连拳头都捏紧了,“没关系,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她鬼使神差地拉住了齐灏的胳膊,喉咙也觉得有些干涩,“至少擦一擦。”
他的胳膊明显绷得更紧了,甘歆都能感觉到明显的线条,他似乎很热,衬衣上落下的雨点子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蒸腾成云,他依旧坚持,“……我回去了。”
今夜只喝了一杯香槟,也只是被Rita惹了一下,香槟不醉人,Rita那受的气也找回来了,甘歆觉得自己有些失重,她没有借口了。
甘歆点了点头,“那我送你。”
齐灏没动,是甘歆先转身,还踮着脚,一步步走向电梯厅,刚拐过弯,就被身后的一股力量带进了黑暗里,只有头顶上的绿色标记在提醒她这里是安全楼梯。
她被抵在墙上,却没有完全抵上,齐灏手挡在了背和墙的中间,这层楼的声控灯是什么时候坏的,甘歆并不清楚,太黑了,她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轮廓,只能凭借他声音里的颤抖判断出他的紧张。
“……刚刚,你没回答我。”
“什么?”
脸上感受到了热息,随着男人胸口的起伏,一股一股地喷洒而来,甘歆这才发现,齐灏在这场晚宴里,只饮了茶,并没有碰过酒,可他身上的热量是从哪里来的?明明没有触碰到,为什么感觉自己被烫到了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哑,又问了一遍,“MayI”
甘歆咽了咽,好像终于找到了刚刚为什么要抓他胳膊的理由,想让……齐灏留下的理由。
一路上脑海里都被他们曾经的荒唐占了个遍,他绷出来的肌肉,皮肤上渗出的细密的汗,还有他次次都会伸向镜头的手,腰腹间的耸动,他光着脚站在深红地板上惹出来的白雾,还有……与他一同沉沦的自己。
她实在羞耻于说Yes,但微微扬起了头,在没有预估的距离下,嘴唇蹭到了男人的下巴。
被蹭开的那一秒,齐灏吻了下来。
较之第一次的青涩,他已经学会了引诱,反复的描摹中还会吮吻她的唇,他的舌尖挑开了她的唇缝,只在齿关外游移,像个耐心的猎人。
甘歆只是松了松口,他便一招深入,没有再给她反悔的机会。
男人好像急色的鬼,又似是慢热的仙,连舌头都仿佛有两重滋味,他丝毫不怜惜地在口腔里挞伐征战,又好像对待珍品一般将津.液全部卷入,他渡过来的气息强势又绵长,甘歆不得不将嘴再张开一些才得以喘息,可这样的动作似乎给他提供了可乘之机,他伸过来的舌尖几乎要抵到了嗓子眼。
水泥墙那么凉,甘歆却没感受到,后脑勺被按住,腰也被环紧了,齐灏几乎在用双臂的所有力量,将甘歆往自己的身体里按,原本攀在他胸前的手,似乎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只能往上勾住脖颈。
男人好像终于打算放过了她,侵.犯够了的舌终于从口腔里退了出来,又轻轻吻她的唇,一点一点,像是安抚,也像是在说悄悄话,他的唇到了嘴角,将溢出的一些晶莹又吮了回去,再是在梦里摩挲了无数遍的面颊、耳根。
正当甘歆以为这个激烈的吻接近尾声的时候,齐灏咬上了甘歆耳后的颈,力道不大,却让她敏感地缩紧了身体,口中也溢出了一丝控制不住的呻.吟。
她正要挣扎,齐灏却不再动作,将她抱紧了,后脑的手落到了背上,甘歆的丸子头终于得以松弛,带着柔香的发丝垂落下来,她丢盔卸甲。
“……姐姐,别对我太好。”
齐灏的声音已经全哑了,所有的热气都打在她的耳边,“我会骄傲,会得寸进尺。”
攥着他腰侧的双手也捏紧了,甘歆的手心里都是汗,连腿都有些站不住,话说得凶,声调却有些喘不上来,“你还不够得寸进尺吗?”
“不够,不够!不够……”
齐灏的声音已经乱了,他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剧烈,连肩膀都耸动了起来。甘歆觉得自己好像坐在船上,随着浪一起一伏,不经意间连呼吸都与他同频。
过去她就对景页的诱惑无法抵抗,现在齐灏真人就在眼前。
她清醒着,所以她觉得自己疯了。
甘歆无法拒的理由是……她不想拒绝。
她的手蹭进了齐灏的衣摆,在西装马甲里,也隔在衬衫外,抚上了他的腰,还坏心眼地掐了一下,声音也空茫了起来,“即使做了什么,我也不一定会答应你。”
男人好像从未受过这样的刺激,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的嘴凑到了甘歆的耳朵边,明明说着大度的话,却带着凶狠,也不知道到底在警告谁。
“不要紧。”
第42章 第42章“……姐姐。”“脱了。”……
他们几乎是摔进门里的,西装外套掉落在地上没人在意,甘歆的腰好像被齐灏托起来了,肩膀结结实实地抵靠在了门背,她只能仰着头搂着齐灏的脖子借力。
唇再度被辗轧、掠夺,齐灏似乎不满足,近乎啃咬上了甘歆的脸颊,他如呓语,“……姐姐。”
甘歆松开了他的脖子,细白的手掌盖在他的西装马甲上,“脱了。”
他如得了令一般,急躁地解着马甲的扣子,反手将马甲脱了下来,随意扔在地上,他答道:“脱好了。”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江对面建筑群的灯光映照进来,地板被照出了白,才刚刚能看清面前这人的轮廓,甘歆的手抚上了齐灏的脸,他的脸颊比她的手心还烫,下一刻就游移到了脖颈,她刻意在动脉那处按了一下,再用手心覆上了他的喉结。
年轻的男人紧锁着眉头,双眼紧闭,嘴却微微张开,如临大敌般。
似乎这样的迫切还不能让甘歆满足,她总想让他再失控一些。
手指掠过了他衬衣已经开了的第一粒纽扣,又到第二颗,顺势一直解开到腰腹,但她只让衬衣随意垂落,丝毫没有往外敞的意思。
“你这样很危险。”
这是齐灏的风格,是提醒,也是警告。
她像蛇一样再次攀上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胸口呓语,“想喝酒吗?”
成熟的女人见识过太多男人的借口、谎言,她无意欺负他的年轻,依旧在为他寻找退路,酒可以解释的范围实在太宽泛。
“姐姐想喝?”
甘歆抬头看他,像听了个笑话,“怎么看都是我占你便宜,我是问你,”她又确认了一遍,“你需要吗?”
他毫不犹
豫,“不需要。”
她嘴唇勾了勾,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抱我进浴室。”
下一秒甘歆就腾空了起来,进了浴室后她却把男人推了出去,“我先洗澡。”
淋浴刚出水有些凉,她清醒了两秒,又在水汽里沉迷,她故意洗得很慢,把每一寸肌肤都揉了一遍,热汽越来越多,玻璃上已经有了许多水痕,错乱交杂,像甘歆此时的思绪。
她竟然把齐灏带回了家,还以这种目的?
还告诉别人即使这样也不一定会答应?
这是什么?年长者的卑劣吗?
待头发吹了个半干,甘歆将浴室的窗打开了些,带着微雨的凉风吹了进来,彻底抚平了身体里的骚动,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出去面对齐灏。
甘歆规规矩矩地先去卧室找了长睡衣睡裤,穿戴完备后才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大灯已经被打开,整个空间都亮着。
四处都没有齐灏的身影,连刚刚掉落在门口的西装和马甲也是,她的高跟鞋也不见了。
齐灏走了,她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落。
可一想到男人竟然在事前临阵脱逃,她还是觉得有些无语。
甘歆去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再去玄关柜那拿了手机,才坐到了沙发上,她盘起了腿,喝了一口水后,才打开,齐灏留了言。
“门卫打电话让挪车,下个楼就回。”
“我……没有准备东西。”
“不想伤害你,即使你同意,也不可以。”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高跟鞋我带走了,修好了给你送回来。”
“早点休息,晚安。”
六条留言,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甘歆却觉得感动,她几乎能感受到齐灏发每一条时候的心情,急切、不安、挣扎、珍爱、真诚、温暖。
她真的很想问问齐灏,到底她哪里好,能让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他,做到这个地步?
这次她不忍逗弄这只小狗,给他吃了定心丸,“谢谢,你也是,晚安。”
她斜靠在沙发上,机械式地刷着手机,思绪却半点不在这上面,这一晚上,过得真是精彩,大脑皮层被刺激得不轻,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慢慢让自己放松下来。
甘歆看了看挂钟,十点多,不算晚,又是难得的周六,她把电视打开,继续上次没看完的电视剧。
刚看了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沈确。
她接了起来,“沈总。”
“到家了吗?”
“到了的。”
“你一个人?”
甘歆无声笑了笑,“嗯,不然还有谁?”
沈确愣了一下,继续说道:“今天的事是Rita不对,她就是小孩子心性,你别往心里去。”
本来这件事现场过了就过了,沈确还来这么解释一下,用的还是这个口吻,甘歆觉得有些不爽,好像是私底下来跟她讨关系似的,多大人了还小孩子心性。
公事上,甘歆可以对沈确忍耐,私事上,没有必要。
“沈总,Rita对我这么有恶意,原因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纵容这种事情发生的难道不是你吗?”甘歆直起了身子,语气逐渐严肃,“平时公司里瞎传就算了,哪家公司没点八卦,但那是什么场合,且不说我代不代表得了晟宇,至少她任大小姐代表雅悦,你让我别往心里去,偏要等到她把晟宇和雅悦都扯进来,你才愿意出面,沈确,你有没有心啊?!”
这顿骂实在突然,电话那头的沈确都有些发懵,“……抱歉。”
“你最应该道歉的不是我,是任婷!”甘歆的火都被勾出来了,“公司里谁不知道她喜欢你,别说公司,齐灏都清楚,一个姑娘家,得多喜欢你才会弄得人尽皆知?”
“我……”沈确顿了顿,“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说这样的话。”
“她喜欢你喜欢得都扭曲了,我劝你行行好,给人家一句痛快话,别一边说不会和她订婚,又一边忙着照顾她喊她婷婷!”
“……那次在车库,你听见了?”
这下换甘歆沉默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听见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沈确才开口,“你没什么别的想问的?”
“沈总,”甘歆平静了一点,“这么多年,拿我当挡箭牌,也差不多了吧,我不是凌总,不想代替她,也替代不了她。”
对面的男人似乎呼了一口气,沈确的最后一层伪装被卸了下来,声音也哑了,“原来你都知道啊。”
“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也不是傻子,”甘歆的语调软了下来,“沈总,斯人已逝,早点放下吧。”
“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也就只有她和你了,”沈确的声音里藏了点沧桑,不惑之年的男人终于愿意显露出他的疲惫,“其实你们俩,也只是长得有点像,凌玥要是有你一半坚定,也不会出国了。”
“老板……”直到此时,甘歆才愿意放下姿态来安慰他,“那是个意外,意外不可预估。”
“对不起,阿歆,我为我今天下午说过的话道歉。”
“没事,老板偶尔发个疯,正常。”
“我没想到婷婷会做那样的事,她太冲动了,今天万幸没出什么岔子,不然以后雅悦估计路不好走。”
甘歆叹了口气,“与其想想后果,不如想想原因吧。”
“你还挺大度,我还以为你当场要让她下不来台呢,”沈确笑了笑,“这么忍气吞声,不太像你的作风。”
“问题不大,刚刚在那儿面子捡回来了,现在里子也捡回来了,不亏。”
沈确突然问道:“你和齐灏在一起了?”
甘歆装傻,“没有,他帮我个忙而已,谁让你的婷婷仗势欺人。”
“我看不像,”沈确笑了一下,又伸了个懒腰,“他虽然年轻,但他是个男人,男人看男人还是看得明白点,他对你有意思,三番两次了。”
“别瞎说,人家多大我多大,人家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
成年人,总是喜欢用玩笑的口吻说真心话。
“嗯,”沈确没否认,还锤了一下,“光他是齐灏,就够麻烦的了。”
甘歆胸口突然有些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附和,“我知道,我有分寸。”
“早点休息吧。”
“好。”
“甘歆,”沈确在电话里叫住她,“谢谢你。”
“不客气,老板发财。”
挂了电话,甘歆往沙发上一躺,手机随手扔在了沙发里,继续看着电视剧,两个财阀下一辈的结合,俊男靓女、门当户对,年龄……相仿。
她这些日子在期待什么呢?
被齐灏牵手、被他拥抱、接吻,今天还差点……上.床?
难道答应让他追,不是缓兵之计吗,慢慢感受两个人的差距,将炽热的心冷却下来,然后各自回过正常的生活,顺便,和过去那段不雅的日子告别,将见不得人的那些事都埋入地底?
应该是这样的,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有些难受?
她也是从二十来岁时过来的,那时候对什么都饱满、有激情,相信世界一切美好,也期待美好总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可十年后,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又获得了什么呢?
在工作里学会了忍耐,在生活里学会了吃外卖?
在爱情里收获了失望,以至于决定独身一人?
看现在的齐灏……就好像在看十多年前的自己,十年之后呢,齐灏也会被这些磨损棱角、日渐圆滑,然后对生活降低期待吗?
她都从来没有坚持喜欢一个人超过十三年,要怎么去相信
齐灏真的能跨过年龄的鸿沟呢?
更何况,他可是齐灏啊。
寰科、齐家、首富,任何一个词,对自己来说,都太大太远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试图汲取一些新鲜空气,却还是觉得憋闷,甘歆忍不住起身,走到阳台,打开了窗。
春风是暖的,雨是冷的。
春天最会蛊惑人心。
连绵的雨过后,被阳光一晒,就什么都没了。
她回过头,看向客厅一角,那里放着齐灏之前送来的巨大毛绒玩具熊,无意识地问道:“你觉得齐灏会喜欢我多久?”
第43章 第43章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好像到了瓶……
慈善晚宴后,晟宇和甘歆都成了香饽饽,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热衷见风使舵,在这个行业里,寰科就是风。
沈确倒是很坦然,并且也没有特意要谢过齐灏的意思,在与甘歆又接待过一波造访后,他坐在会议室里,甘歆去茶水间添了水,再回到了会议室。
看见甘歆手里拿的可乐,沈确的眉毛抬了抬,“总算不生我气了。”
“你卖我的事我还记着呢,”甘歆在沈确边上的位置上坐下,喝了口茶,“不跟你计较了。”
“拿VP补,”沈确看着甘歆,神色认真,“北泽第一批完成拆迁后,就升了吧。”
甘歆有些意外,她总觉得就算要升VP,也是等年底寰科融资完成,“是不是有点快了?”
沈确笑了笑,“歆总风头一时无两,再不给你个像样的抬头,我怕别的公司开出的条件太诱惑,到时候再留你,我就不大度了。”
“沈总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晟宇没信心,”甘歆笑笑,“多少是有情分在的。”
“我一直觉得物超所值,就那个时候吧,”沈确一锤定音,“等着董事会的时候我提一下。”
“谢谢沈总。”
“不过你现在的总监职位,可能得兼一段时间,”沈确手势打住了甘歆要说的话,“我知道你助理还不错,对内是没问题,但对外,不管是部门还是上下游公司,她还不够格。”
甘歆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部门内天大的矛盾顶多吵一架,部门外、合作方大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依照现在张然的性子而言,跟把兔子送到他们嘴边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了,沈总,”但甘歆确实希望能够帮她一把,“不过以后业务上的事,我还是会多带她熟悉熟悉,迟早要做的。”
“阿歆,”沈确点了点她,“又心软。”
甘歆咧嘴笑了笑,“能帮就帮一点,如果我是她,我也很希望能够出现一个人帮帮我。”
“你给她涨工资我没意见,但抬头不能动,”沈确推了推眼镜,意有所指,“毕竟那场晚宴她没出现,我可不想看到其他部门鸡飞狗跳的,闹死了。”
“知道啦,谢谢沈总,那我先出去了。”
好事成双,甘歆坐到办公室,上次的猎头就给了她回复,说洲海在招风控岗位的人,还是个高级专员岗,问她朋友有没有兴趣,如果有的话可以直接安排面试。
她有些惊讶,洲海向来实力强劲,虽比不上寰科,但和晟宇比起来绰绰有余,没记错的话,在那场宴会上,洲海的台卡是数字8,她有些意外,打字问过去,“洲海怎么会放这种岗位出来?”
“您不知道,洲海最近的股权结构刚刚变过,听说从头到尾洗了一遍,空了好多岗位出来,我看您朋友的简历挺符合的,要不要试试?”
甘歆觉得这机会不错,点了头,随即也跟张然说了,让她老公好好准备,如果能进洲海的话,薪酬应该不低,而且平台宽阔,发展前景也好。
看到张然一下就亮起来的眼睛,甘歆宽慰不少,这些日子见她笑得也少了,几乎没了以前的幸福婚后小女人形象。
“那个猎头的眼光很准,面试正常发挥,能进的概率很大。”
“谢谢你,阿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好,”张然的眸子里洇了点水汽上来,“要不改天上我们家吃饭吧。”
“别客气,”甘歆也回笑,“等你老公工作定下来了再说。”
“哎,好好。”
忙完这一通,就到了中午,她照例从帆布袋里找出了洗干净的饭盒,打算去B2找周泽,其实后来她也和齐灏说过,真没必要送,实在要送的话减少点频率,但齐灏就是不肯,还拿她的话来堵她,说什么……说说让人追,一点都不接受人的好,送个饭都不接受,这哪儿是让的态度。
想到这个她就想笑,太子爷强词夺理起来,真是谁都拗不过。
意外的是,周泽今天没有沉默,“歆总,老板这两天要回广粤老宅,有些忙不过来,让我来给您说一声,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直接找我就好。”
甘歆脱口而出,“你不跟着他回去吗?”
“公司里还有事要处理,”周泽顿了顿,“老板还说,您在这里。”
甘歆眉毛挑了一下,再看周泽,这人说得坦然,对齐灏和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她故意试探了一下,“那这几天,是不是可以不送餐了?”
“歆总,您别为难我。”
又是这一套,甘歆叹了口气,“你老板是不是每天借机监视我啊?”
“没有,”周泽立刻否认,表情都有些紧张,“那我……那我以后放外卖柜,您记得拿。”
“我开玩笑的,”甘歆瞧周泽年纪也不大,不好逗得太过分,“就还这样吧,他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周泽摇头,“老板没说,或者您问问他,我……不好打听。”
“好,”甘歆扬了扬手里的饭盒,“今天也谢谢你了。”
刚坐回办公室,齐灏的消息就来了。
依旧是那极具特色的三个字,“方便吗?”
甘歆这两个字都回顺手了,“方便。”
电话里的齐灏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像是熬了夜,“洲海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股权结构变了?”甘歆想起来上午那个猎头的话。
“嗯,集团那边也受了点影响,”齐灏顿了顿,“抱歉,最近没办法来见你了。”
甘歆调笑道:“你不是留了个最强辅助给我么?”
“……没有,”齐灏清了清嗓子,“公司这边也有不少事的,周泽留下我放心些。”
“嗯。”
事实上,自从上次齐灏在甘歆家里“落荒而逃”,已经快两周了,他们俩都没见过面,齐灏问过两次,甘歆都说有事,他也没多追问,堵门堵人的技能也没再施展过。
她觉得……事态好像在往既定的轨道上发展。
“我……”齐灏顿了顿,“我在机场了。”
“好,”甘歆说得平静,“一路平安。”
“你要好好吃饭,周末也是。”
“嗯,你也是。”
两个人一阵沉默,好像都不知道聊什么似的,甘歆说就先挂了。
悬在甘歆嘴边的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没问出口。
对于齐灏,甘歆很少说这种带着“牵挂、约束”的话,她总是极大程度地给齐灏空间,她从未主动约过他,除了工作也不曾主动占据他的时间。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即使会有亲密接触,但分开后,她很少去回忆,也刻意不让自己产生眷恋。
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一个年轻人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和判断力。
也不敢,将自己托付给年轻人。
无论他的经历有多丰富,世界始终会包容21岁。
但她的21岁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机场,候机室。
身着制服的空乘走到齐灏旁边,“齐总,已经是最后一次催促登机了。”
齐灏从手机屏幕上回过神来,对空乘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径直往登机口走去,在跨越廊桥,进入机舱的一瞬间叹了口气。
明明那么顺畅问了周泽的问题,怎么就不能直接来问他?
他断定和上次他的离开没有关系,也正因为有这种断定,齐灏觉得自己目前和甘歆的关系好像到了瓶颈期,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次他难得拿起了航司的一本杂志,宠物专题的,他盯着狗绳凝视了许
久,手捏成拳在杂志上敲了两下。
这周过去,齐灏没有回来。
又一周过去,齐灏依旧在广粤。
看来老宅的事务比想象得要更复杂,这天甘歆碰到周泽的时候,没忍住问了问近况,周泽也不清楚,说这几天齐灏回复他的批示都很少,大多都很简要,应该是真的很忙。
这两周甘歆和齐灏联系得也不多,说的话都不痛不痒,别太忙、多喝水、早点睡。
齐灏每天都会和甘歆发晚安,有的时候是晚上11点,有的时候是凌晨2点,有的时候是清晨4点,最晚的一次,是早上9点,她有的时候会回,有的时候不回。
今天已经中午了,可齐灏的晚安还没来。
甘歆发现,齐灏在身边的时候,她尚且能故作矜持、能嘴硬,可他一离开,心底的担心就会冒出来,毫无征兆。但又自持不敢去求证,这种担心就成为了情绪的底色。
看着桌上的饭盒,她觉得自己有些吝啬。
对着朋友,对着同事,甚至对着陌生人,她都能做到自然关心,可一旦这个人变成齐灏,她就会变得刻薄,变得狠心,脑子里都是不要对他说什么、不要对他做什么,事实也是如此。
齐灏会期待吗,会期待的吧。
什么都不说,他会伤心吗,还是会难过。
甘歆手里握着手机,景页的对话框已经成为了他们日常留言的账号,她记得齐灏说过,这才是他的私人号码。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问点什么的,睡了么,吃了么之类的。
简单的打招呼,应该没事的吧。
刚刚打好的字还没发送,齐灏的留言先一步过来了。
“姐姐,今天刚结束,晚安。”
她觉得胸口有些酸胀,再一次把打好的字删除了,只回了“好梦”过去。
甘歆以为今天的话到此为止,可齐灏又快速回了过来,“有你好梦。”
她呼吸滞了一下,眼睛睁了睁,想问问他方不方便打个电话,门却在此时被敲开了。
“歆总,”张然探了个脑袋进来,提醒道,“保障房进度组会开始了哦。”
她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半,没再管手机,直接退出了聊天软件,带着电脑往会议室里走去。
北泽第一批拆迁只剩下了唯一一家钉子户,会议室里现在坐着不少人,张然、项目经理、执行人员都在,所有人都一脸愁容。
“说什么都不肯走,多给赔偿也不干,就说要找领导。”
“村委呢,没出面吗?”甘歆问项目经理。
“村民觉得村委也是本次拆迁的受益人,不会听他们的,不过村委对他们的态度的确不太好,感觉也没怎么做村民思想工作。”
“那你们上次去有什么收获?”
“那两家就是钱的问题,签了补充协议和保密协议后都解决了,这户人家是个孤寡大娘,说什么都不肯搬走,只说找领导。”
甘歆沉思,看了看张然,张然对她摇了摇头。
“那我去一趟吧。”
“歆总,那边现在拆迁,人员混乱,万一北泽其他村民看到你去,可能会来跟你开条件。”张然直言,话里都是对甘歆的担忧。
“没事,”甘歆对着张然抿了个笑,“合同都签好了,不怕的。”
“叫小孙和你一起去吧,”张然说,“找个男同事,放心些。”
“没事的,这样,我直接去拜访村委,你们还有融资项目的事情要做,一趟出差回来不知道又要加几天班了。”
见张然依旧忧心,甘歆笑了笑,假意责怪道:“我在你们心里这么娇气啊?”
大家松弛了,都对着她笑。
她也跟着笑,“平时少气我倒是真的。”
第44章 第44章你就当是我自己求个放心,好……
周一,得知甘歆又要去北泽村,齐灏这次连“方便吗”都没发,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还是在中层会议的时候,她把电话按掉了,可齐灏又打了来。
甘歆不得不拿着手机出去,找了间空的小会议室,坐下后才接了起来。
不同往日的宽和,齐灏的声音带着急躁,还有些从未出现过的责怪,带着些哑,“你又去那里做什么?!”
甘歆皱了皱眉,耐心地和他解释,“出差啊,最后一家钉子户了,要见领导。”
“你是领导吗就去?他们村委呢?”
她依旧将齐灏的出格态度归为关心,好声好气地和她说:“村委沟通过了,村民不听,就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对方是大娘,我去聊聊没什么的。”
“没什么?!”齐灏的话拐了个弯,“有危险怎么办,谁来帮你?”
三个回合下来,甘歆也有点来火,“你干嘛这么大火气,我就是去出个差,快的话当天就回县城里了。”
“上次我们去那边,不提村委的势利眼,好几个村民都不好说话,晟宇没人了吗,非得你去?又是在这种有钉子户的情况下,他们万一做局,你怎么办?”
“齐灏。”甘歆的声音冷了下来。
“能不能不去?”齐灏问得理所当然,她好像看到了齐总的一些影子,“或者等我回来和你一起去,行吗?”
甘歆深呼吸了一下,眉头紧皱,“你妨碍到我工作了。”
电话那头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不是你的下属,在非寰科相关的项目上,也没有必要听取你的建议,”甘歆说得中规中矩,话里给齐灏留了情面,“我很感谢你的担忧,但这是我的工作。”
“甘歆……”齐灏那边似乎牙都咬紧了。
他哪里需要这样的情面,这么官方,这么冷淡,他宁可甘歆破口大骂,也不想她这么对待自己。
“齐总,记得吗?我以前跟你说过,上班时间,我们不要联系。”
甘歆将电话挂了,齐灏又打过来,她直接摁掉,开了免打扰,回了大会议室。
沈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会议继续。
下了会,甘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看到齐灏再打来的电话,也没收到他发过来的留言,她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手指头摁着额头,揉捏了几下。
直觉告诉甘歆,齐灏现在心情一定很差,但她不想主动去联系,她凭什么主动联系,本来就是她的工作,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公司里随便派个人去,到头来还不是到她头上,还不如她主动亮出诚意,直接去北泽村沟通,说不定效果还好一些。
门被敲了敲,甘歆连头都没抬,“进。”
直到人坐到面前的位置上,甘歆才发现是沈确,她挤了个笑出来,“沈总大驾光临。”
“开会的时候就见你不对头,怎么了?”
“没事,”甘歆皱了皱眉,“被狗咬了。”
沈确直接接话,“太子爷是什么品种啊?”
甘歆愣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刚刚影响开会了。”
沈确回头看了一眼,门关好了,他往前倾了些,手肘搁在了桌子上,撑着头,“齐灏真的在追你?”
说到这个甘歆也有点头疼,但已经太明显的东西再否认,自己好像心里有鬼一样,“嗯。”
“不得了啊,”沈确笑得贼,“这是我第一次明确感知到齐灏有喜欢的东西。”
甘歆哼笑了一声,禁不住翻了半个白眼,“装的。”
“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甘歆不想在这种事上和沈确说太多,“沈总有什么吩咐?”
“我可不敢吩咐太子爷看上的女人。”
“哎你有完没完,”甘歆气恼,皱着个眉往椅背上靠了靠,“有事说事。”
“北泽你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沈确正色道,“上次是我疏忽,而且你的确带了个……男的在身边,一个人去,无法保障安全。”
甘歆狐疑,“齐灏给你打电话了?”
“他比我还早知道你要出差?”他镜片后的目光闪耀出了一丝八卦的意味,“你俩聊得挺深入啊。”
“……OA流程慢。”甘歆信口胡
诌。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同意你独自去北泽出差的,我安排个人跟你一起去吧。”沈确说得自然,自以为滴水不漏。
“沈总,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沈确的脸色沉了沉,没否认。
甘歆冷笑了下,“他可真敢。”
见沈确还想再劝,她直接说:“我不希望自己是因为有人撑腰,才显出金贵来,马德里会议室里的刀,圣保罗谈判桌上的枪,我也都见过,我认为这次出差只是稀松平常的一次,请你不要因为他司老板来左右你下属的想法。”
沈确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歆总歆总,别生气,我也只是走个流程。”
甘歆忍不住对沈确撒气,“你怎么回事,小孩儿的话也听?!”
没想到沈确听了直接笑出来了,笑得好大声,“不是不是,全世界都把齐灏当大人,就你把他当小孩。”
“21岁,你们就把他当大人,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啊?”
“歆总这是……心疼了?”
“您要是没别的话,可以先回楼上,我这儿也没有大红袍招待您。”
沈确笑得整个人都颤了,“哎我说,你这个暴脾气齐灏竟然能忍得了?他什么时候受过气啊。”
甘歆睨了他一眼,不打算说话了。
“不过人家说得也没错,北泽那边是挺危险的,你还是带个人去吧。”
这次她直接瞪了过去,沈确才噤了声。
沈确站了起来要走,临出门又转了回来,“齐灏都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了,他可一点都不简单,刚认字就被他爷爷带在身边了,这么个人对你如此上心,阿歆,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我也说一遍给你听。”他看着甘歆的眼睛,语气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甘歆的耳朵里,“行不行,趁早给人一句痛快话。”
见沈确要走,甘歆喊住了他,“沈总,Rita那边,痛快话你给了吗?”
她本来以为沈确不会回答,或者面露不屑扬长而去,却没想到他说:“还没有,我现在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
玻璃门再次阖上,甘歆看着面前北泽村的资料,脑子里都是刚刚齐灏的强势、管制,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齐灏,以前总觉得他是又乖又听话的小狗,可他刚刚的样子,分明是一头暴躁的狼。
甘歆的手机响了,是齐灏发来的一个表情包。
狗狗委屈.jpg
她都懒得理他,你凶人你还委屈,还有没有天理了。
下午她就直接买了机票,把高铁票一起买了,顺手提交了公司OA,这事宜早不宜迟,今天齐灏能找沈确,明天说不定把飞机给拦下来,谁知道他疯起来能干什么事。
下班前,张然进来找甘歆,放了一个小袋子在桌上,脸上带着遮掩不掉的高兴。
甘歆看了看竟然是自制的饼干,再看看张然的表情,“小然总这是做什么,贿赂我啊?”
张然脸上的笑好像憋不住了,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走到甘歆旁边,揽过她的肩膀,呈现出亲密的友人姿势,“嘿嘿,贿赂你。”
“发生什么好事了?你别告诉我你二胎了啊。”
张然啧了一声,“当然不是,我家现在这个经济状况,再来个二胎,我能直接焦虑死。”
“不是就行,”甘歆转过去,握住了张然的手臂,“快说说,什么好事。”
“我老公面试过啦,进洲海了,”张然抿了个笑,眼睛里都是感激,“谢谢你,阿歆!”
“真的啊?!”甘歆也笑开了,“是好事啊,洲海真的不错,他们好像也是因为这次的股权变动,才流了很多职位出来,你老公运气挺好的。”
“哪里是他运气好,是我运气好,有你这么个朋友。”
甘歆虚虚打了她一下,“马屁功夫见长。”
“这是我做的小饼干,你……出差路上带着吃!”张然抓过甘歆的手,“说好了啊,等你出差回来,要来我家吃饭的。”
“行行行,答应你啦。”
她还记得之前张然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还有一副倔劲,好像能够为家庭把所有的苦都吃下来,现在连背影里都带着放松,甘歆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甘歆突然觉得,张然这样也很好,选择一个喜爱的人,和他一起承担生活里的酸甜苦辣,什么都能分享,什么都愿意一起扛。
用力呼吸一口,这些思绪不多想,明天出差,早点下班。
此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齐灏发来的表情包。
狗狗摇尾.jpg
泪眼汪汪.jpg
甘歆瘪了瘪嘴,摇了摇头,用齐灏的方式,打了三个字过去,“方便吗?”
下一秒就接到了齐灏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已经全哑了,好像连说话都有些费劲,“我错了,姐姐。”
甘歆觉得好像有一道春雷劈了下来,才惊觉齐灏今天都没和自己说晚安,“你没睡觉?还是生病了?”
“没关系,”齐灏话说得很慢,“是我关心则乱,越界了,你别生气,别不理我。”
她有点着急,“真的没睡?生病了没,你说啊。”
“……没有,就是有点上火,已经在喝凉茶了。”齐灏那边咽了咽,“你去北泽要小心,我知道你不喜欢,有些事我不想瞒着你做,我让周泽在县城呆着,他不妨碍你,但有什么事他能帮你,我就这一个请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这人怎么……真把自己当宝贝啊,甘歆的鼻子突然有些泛酸,嘴上还是忍不住数落他,“你怎么那么矫情。”
“是我矫情,是我担心,你就当是我自己求个放心,好不好?”
齐灏的“好不好”对甘歆来说,就好像是一张永远会“PASS”的咒语,对着这个年轻人的珍惜对待,她没有办法拒绝,何况他也考虑了自己的自尊,没有把人硬塞到她身边来。
心里已经又酸又软了,嘴上还在怪他,“你还去找了沈确。”
“……对不起,正好,咳……正好有事要和他聊,我就提了一嘴。”
“真的没有生病吗?”甘歆的整个人好像都被那声咳嗽捏住了,她此刻关心齐灏的身体胜过其他。
齐灏笑了声,还是哑的,“真的没有,家里出了点乱子,事多,得一件件来。”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她想问,齐灏也想听的问题,“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两人都捏着电话,思念已经到了同一个频率。
齐灏离开三周都不到,甘歆却觉得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她想她的小狗了,也觉得小狗现在一定很辛苦。
“办完了事就回来,还要几天,我尽快。”
甘歆又说:“别熬夜,别赶,我又不跑。”
电话那头的齐灏笑了两声,哑了的嗓子有着别样的性感,“你跑不掉的,我会追到你。”
手机屏幕好像发了烫,甘歆觉得脸颊都跟着有些烧了起来,顾左右而言他,“我明天的机票,明天到县里,估计后天到北泽村。”
齐灏知道,甘歆这是答应了,他坐在老宅的窗台上,手覆上了水波纹玻璃,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他的房门被敲了敲,一位中年人迈了进来。
“少爷,老爷喊你下楼。”
齐灏的脸冷了下来,刚刚温暖的笑意仿佛是错觉,只剩刀雕般的锋利,“嗯,你先下去吧。”
他的手机亮了,是甘歆主动发来的消息。
她说:“晚安。”
“晚安姐姐。”齐灏发了条语音过去。
尔后,他便在屏幕上落下了一个吻。
第45章 第45章没有齐灏,就不可能有景页。……
次日一早,甘歆就动身了,下午四点多下高铁的时候接到了周泽的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晚上的房间,她可以直接过去休息,听甘歆不说话,周泽又小声说了句这是他
自作主张安排的,不是老板的吩咐,甘歆一下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她还是在大堂里和周泽见了面,这个沉默又略显腼腆的助理,连甘歆的眼睛都不敢看。
“你老板是黑背的话,你是……”
“我中华田园犬。”
这话他接得太顺溜,甘歆笑得都有些停不下来,眼泪都快被挤出来了,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对他说:“谢谢,你也很周到。”
周泽的头低下去了些,他不太像甘歆之前看到过的PA,一点都不圆滑,甚至可以说是沉默的,“谢谢歆总,那您先休息。”
“等下,”甘歆叫住他,现在他们就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着,甘歆单人沙发,周泽坐在多人沙发的一边,“去年你就跟着齐灏了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周泽明显咽了咽,“从小就跟着的,去年少……老板还在学校,吩咐我不要频繁出现。”
“你生在齐家?”
周泽点了点头,“是、是的。”
“那你不知道齐灏回去处理什么事?”
周泽似乎没想到甘歆的话在这里等着他,眼睛里露出一丝慌乱,连说话都急了些,“叔公平时不会与我说这些,我、我真的不清楚。”
甘歆睁了睁眼睛,没想到周泽会有这个反应,立马向他道歉,“抱歉,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紧张,不好意思。”
周泽摇了摇头,咬肌紧了紧,“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会误解老板,有点着急,”他抬头看向甘歆,认真地说,“歆总放心,不管碰到什么问题,老板一定能解决的。”
“我不是在怀疑你老板的能力,我只是……”有点担心。
甘歆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话说到这,谁都明白。
周泽这才腼腼腆腆露了个笑出来,话说得声也小了,“老板知道您担心他,会很开心的。”
甘歆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也跟着他瞎起哄。”
周泽低了低头,不再说话。
“我明天去村里,快的话下午就回来,”甘歆继续说道,“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也别太紧张。”
“我……”周泽欲言又止,一脸纠结,“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甘歆对着他抬了一下眉毛。
“不是老板吩咐!”他又解释了起来,“上次北泽村的事情我听说了后,特别后怕,但老板就不让我跟着,如果……如果他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出了差错,董事长可能……”
似乎惊觉自己说得太多,周泽又把嘴闭上了。
“董事长可能什么?”
“直接让少爷退学,十年内应该不会回国了。”
甘歆心脏一跳,“他不是只出去了八九个月?”
周泽嘴唇微张,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装忙起身,“歆总,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回房间了,您这边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等等!”甘歆抬头看向周泽,缓缓问道:“他本来打算出去多久?”
周泽不太明白甘歆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或许因为太过平常,他也觉得无甚可瞒,便答道:“一年,那段时间老板很拼,都不怎么睡觉,他好像回国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你老板是在纽约吗?”
“是,”周泽点了点头,“不过就周一在,其他时间都在LA,周一下午就会飞走。”
她好像抓到了些什么,但还是不明确,甘歆对周泽点了点头,“谢谢,你忙吧,辛苦了,明天……还是我自己去,有事我一定给你电话。”
“好的歆总,我会在北泽村附近的,赶过来很快。”
“麻烦你了。”
周泽离开后,甘歆在这个有些年代感的酒店大堂里坐了很久,看人来人往,有的人拖着行李箱,有的人是行李袋,有西装革履谈生意的,也有花枝招展拉生意的,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沉默寡言。
旅人……大概就是这样的。
齐灏的那句话不断出现在她脑海,他说他从来没和她说过假话。
景页和他说,在国外,要呆一年。
他们过去的聊天记录已经不见,可有些话,她还记得。
她给齐灏煎牛排,景页说,在等饭,很期待。
她和齐灏在车上,景页说,不休息,在出差。
景页说,在喝咖啡,没等到她,她很厉害,是他馋她。
他好像在用小伙煲汤,又好似在用烈炭烧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