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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用亲自下场厮杀,只需在关键时刻轻轻推动几颗关键的棋子,就能让对手在他们自己选择的战场上彻底崩溃。

这不仅是商业打击,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和实力的绝对碾压。

林倦归会让所有人明白谁才是真正掌控局势的人,也要让所有潜在对手看清楚与他为敌的下场。

他优雅地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璀璨的星空微微示意,仿佛在向落入网中的猎物致以无声的告别。

这个连环套谁进了都得丢掉半条命,被撤职的慕濯由于之前在公司里一些不检点行为被人举报,已经送至警局,慕家干脆彻底放弃他,他的贪欲为自己惹来了牢狱之灾。

第六军区重建项目彻底变成了烂摊子,联邦政府不可能坐视不理,如今有能力接下这个项目的人只能是林倦归的润霖集团,为此他们还特意派了专员过来和林倦归交涉,以及如今唯一一个留在这个项目里,代表梁家的梁屿。

云港星某个高档俱乐部,梁屿和专员以及林倦归面对面坐着。

梁屿像是正在为重建项目困扰,话语中透出焦虑,神情却还是一如既往地阴郁,眼睛直勾勾看着林倦归。

“林先生,明人不说暗话,第六军区的重建项目我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这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林倦归慢条斯理地沏着茶,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同情,“梁总,你们的难处我略有耳闻,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菩郦星突然出事,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这背后的原因再怎么追究都意义不大,关键是项目不能真的烂尾,否则那些原本住在第六军区的人们该如何是好。”

专员赶忙应和,“是啊,还是林先生有大局观。”

林倦归又说:“霍将军刚刚接管第六军区,他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后方,如果项目无法继续,军方可能会启动紧急预案强制接管,届时不仅前期投入血本无归,恐怕还要承担贻误军机的责任。”

这番话即撇清了林倦归自己,又将对方的困境归咎于“不可抗力”,还点名了项目烂尾后要遭受的舆论压力,瞬间将在场所有人拉入了统一战线。

梁屿深吸一口气之后不再说话,林倦归的伪善他已经见识过许多次,每次都不由得在心中为对方鼓掌。

虽然专员和穆彰不处于同一个部门,但穆彰的安排如今已经没有谁敢不听,专员明白林倦归哪怕是为了穆彰都一定会接下这个烂摊子,不过有些场面话还是不得不说。

“今天我们过来就是希望林先生能看在第六军区那些无家可归之人的份上,出手帮帮他们,第六军区的重建工作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林倦归叹息一声,语气充满无奈,“倒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有心无力啊,这段时间联邦物价飞涨,润霖旗下那些团队都是焦头烂额,实在是空不出手来做这么大的项目。”

梁屿挑眉,没想到林倦归居然会拒绝,他还以为林倦归会顺理成章将这件事答应下来。

专员似乎也十分意外,脊背都挺直了几分,“林先生,如果您有什么条件的话不妨说说看,我们都是为了第六军区的联邦市民才坐在这里的嘛。”

林倦归看向梁屿,像是在评估梁屿的心理承受能力,梁屿和林倦归对视了片刻才开口,“林先生的确是联邦远近闻名的慈善家,但是赔本的生意又有几个人愿意做,要怎样你才愿意帮忙。”

照他们这么说林倦归都快变成联邦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林倦归似是“斟酌”了许久,“既然如此,我可以协调我名下的基金会以及一些合作银行,提供一笔紧急过桥贷款,用于支付最紧迫的违约金和基本开支,但条件是需要3%的梁氏集团股份作为质押。”

梁屿就知道林倦归没安好心,饶这么一大圈的目的还是为了梁氏的股份。

然而专员并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还在认真听着林倦归说的话。

“这么复杂的局面,需要高效的统一指挥和资源掉陪能力,为了确保项目起死回生,避免再次出现协调不力的情况,项目的整体管理权必须暂时交由我的团队来负责。”

梁屿已经低下头暗笑了,林倦归太狠,如今的局面分明是他一手造就的,却能在这里装作和他毫不相关,大聊解决办法。

可他欣赏的又恰恰是这一点。

多么厉害的Omega,不管是样貌还是能力都那么拔尖,可惜不是他的。

林倦归知道梁屿在走神,但该说的话还是一点儿都没落下,“至于短缺的原材料和物流,我会尽力协调一些富余的资源和闲置的运力,此前项目延误造成的所有责任和罚款仍由当初接受重建项目的几个公司承担,我的团队只对接受后的项目进度和结果负责。”

专员知道这些条件过于苛刻,但是保证项目能够顺利进行下去是他的职责,他转头看向梁屿,见对方脸色不算太好,低声提醒他说:“梁先生,你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讲出来。”

都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梁屿哪敢有什么意见,项目烂尾就是立刻死亡,接受林倦归的条件或许还能保留一点儿体面和些许剩余价值。

“我需要和集团高层开个会,三日内会给你答复。”

林倦归似乎不担心梁屿会不答应,欣然点头。

专员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林倦归见梁屿这阴沉沉的表情觉得挺好笑,问他:“又怎么不乐意了?”

“你一直在骗我。”很多事情梁屿都后知后觉,梁家在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败,林倦归兵不血刃地蚕食着梁家,梁屿已经从当初的合作者变成了现在的猎物。

林倦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我没有骗你,你想继承梁家,但只要老爷子不归西你就永远等不到那天,与其等一个看不见的未来,不如主动出击,我可以给你的承诺是会把决策权都交给你,我不参与任何管理,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吗?”

梁屿深吸气,“你这样等同于让我出卖梁家。”

林倦归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你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怪吓人的。”

梁家那些子子孙孙哪一个不是用梁家的利益去换自己的未来,他们才不会顾及那么多后果,就连梁老爷子都在用梁家来换自己的命,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这么个理。

梁屿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或许是霍则深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块肉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名叫嫉妒的情绪。

“我是怕将来被你啃得渣都不剩,被你卖了还倒替你数钱。”

“怎么会呢?”林倦归放下茶杯,表情可以称得上无辜,但镜片下的眼睛里却藏着坏笑,他一如既往地说好话:“梁先生对我很重要啊,我怎么舍得把你卖了。别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你只用安安静静等成果就行,这样不好吗?”

梁屿跟着林倦归笑,他冷不丁地问:“和霍则深在一起的感觉爽吗?”

多年前就是资助人与被资助者的关系,林倦归已婚,霍则深未成年,现在他们都有了卓越的社会地位倒是急不可耐地搞在一起了,究竟是这两人太无耻还是信息素的吸引力太强。

林倦归笑容收敛几分,“你那么好奇,你也去找霍则深,感受一下和小朋友打打闹闹的感觉。”

梁屿身体弱,年幼时大多时间都在和药物作伴,他妈妈作为梁老爷子最后一任妻子,为了能保下梁屿几乎去了半条命,梁屿明白自己的责任,他绝对不会让那些兄长和侄子抢走他的一切。

可是他力量微弱,身为Alpha却释放不出多少信息素来讨Omega欢心,以至于现在都没结婚。

这样也有一点儿好处,他对Omega的信息素需求也不大,易感期的症状也没那么汹涌澎湃。

只是这样会失去很多身为人的乐趣。

梁屿知道林倦归在挖苦他,所以很直白地说:“我感受不了。”

林倦归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反而十分坦然,“那就是了,我现在算半个残疾人吧,霍则深在军部浸淫那么多年,做事风格横冲直撞,下手又没个轻重,你怎么得出我和他在一起很爽的结论的?”

梁屿被林倦归呛了也不恼,神色甚至缓和了许多,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和我说自己才是最专情的那个。”

林倦归也笑,不管梁屿说什么他都有话堵回去:“真可惜,我失忆了。”

也是,这Omega什么都不记得了,遵循本性浪荡点儿对梁屿来说算是有利。

梁屿知道他在林倦归这儿讨不着什么好脸色,起身准备回酒店房间和梁氏高层开会。

这个消息一经带回当然引起了滔天巨浪,梁家的确不如曾经有能力,想得到那种顶级的大项目还得和几家公司联手才行。

一个林倦归就击溃了先前为了这个项目做好的所有准备,这不仅宣告着梁家在商场上的失败,为过两年大选布的局也等于全做无用功。

最后还是梁显成出面做主,选择答应林倦归的条件。

在他看来能让林倦归接下第六军区的重建项目就是成功,至于脸面不脸面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最后的计划能成功,联邦都会是他的。

签署仪式在低调中进行,林倦归并未出面,但是他已然在星网被塑造成了一个挽狂澜于既倒的救世主形象,接下了这个无人能管的烂摊子。

润霖接手项目后不久,那些“短缺”的材料很快就到位,阻塞的物流迅速恢复畅通,项目推进速度甚至超过了最初的计划。

明眼人都知道这一切已经被林倦归彻底掌握,他不仅吞下了第六军区,还打击了梁慕两家的势力,同时向联邦所有人展现了他非同一般的资源整合与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场博弈,林倦归是不动声色的最终赢家。

梁家只要退一步,以后就会为了他们所谓的大计再退,直到被彻底吃掉为止。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林倦归打赢这场漂亮仗不过用了半个月,穆彰终于有时间给他打电话,问他最近心情怎么样。

“还算不错,云港星风景很好,不想联邦总星那样忙碌,但时间一长也会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你呢?听葛淼睡你最近都没怎么睡,这么熬下去身体受得了吗?”

穆彰语气极致温柔,“有你在乎,好像不那么累了。”

林倦归轻笑,只听穆彰又说:“再过几天就是你的发情期了吧,这次不能陪在你身边,会觉得我是个不尽职的Alpha吗?”

“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明白的,穆彰。不用担心,我心里永远会有你的位置。”

林倦归的话语抚平了穆彰近日来的情绪不佳,哪怕他除掉再多政部的钉子都不觉得有多快乐,只有林倦归是他的心之所向。

然而在穆彰身边的林倦归并不快乐,于是穆彰选择暂时放手,让林倦归去做他想做的。

“我爱你,倦归。”

通过电话传播的爱或许太薄弱,但只有在不面对林倦归的时候穆彰才能如此顺利地把这种肉麻的话说出口。

林倦归很郑重地回应着:“嗯,我也爱你的。”

不管穆彰信不信,至少林倦归态度很诚恳。

穆彰彻底心满意足了。

关掉通讯器后,林倦归在落地窗的反射里看见了霍则深的身影。

他穿着离开时林倦归给他选的那件深蓝色牛仔大衣,长腿交叠,靠在走廊边,表情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是微微垂着的眼会让人觉得他现在是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

林倦归径直走到霍则深面前,笑着抬头问他:“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这段时间肯定在不眠不休处理军务,你眼圈下面都是青的。”

霍则深喉结滚动,他和林倦归对视片刻才问林倦归为什么喜欢养猫。

林倦归解释说:“倒不是喜欢,听家里的佣人说狸是穆彰捡回来给我养的,就一直养到现在了。”

“那狗和猫,你更喜欢哪个。”

林倦归笑容里带着看透一切的从容,他揉了把霍则深的头发。

“更喜欢你。”

第94章 小卷 他的名字/霍则深

林倦归这句喜欢说得太顺口, 霍则深似乎没怎么反应过来。

也不知道太高兴还是怎的,霍则深声音很轻地喊了一声:“哥哥。”

这回轮到林倦归不知该如何回应了,在他的印象中霍则深很少这么叫他, 也只有在某些特殊时刻林倦归会为了助兴让霍则深叫他哥哥。

霍则深当时还不太情愿, 林倦归能看见这位一向以稳重可靠面目示人的大医生露出可以称得上是幼稚赌气的模样,“你也就比我大几岁而已, 我不叫。”

林倦归很喜欢逗人, 他故意装作好奇问霍则深:“为什么呀?我觉得这样叫很有趣,有种……被你尊敬的感觉。”

“你是觉得我平时不够尊敬你啊?”霍则深握着林倦归的脚踝, 在用指腹细致入微地摩挲细滑的肌肤,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抬起眼轻笑:“哥哥想被我怎么尊敬?”

男人不怎么在林倦归面前露出这么有攻击性的一面, 他居高临下地看林倦归, 甚至一手托着他的腿往上叠, 林倦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记得那股湿濡的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朝他拍来,他觉得累, 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次和霍则深在酒店重逢, 林倦归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去的时候也听见霍则深叫过他哥哥,后来霍则深要不就是叫林倦归全名,要不就是疏远地喊他林先生。

尽管林倦归早就对称呼这类东西不太在乎, 但霍则深好歹叫了那么多年, 林倦归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一旦有了霍则深再也不会叫他给林倦归起的小名的认知之后林倦归还是不免会难过。

回忆一闪而过, 在霍则深面前的时候林倦归还是表现得很平和温柔,和平日无异。他回应着霍则深,霍则深又连续叫了好几声。

“哥哥。”

“嗯。”

“哥哥。”

“嗯?”

“能给我一个只有我能叫的名字吗?”

“……”林倦归心跳突然加快, 命运仿佛在此刻重叠,也不知是为了验证什么,他把这个权力交给了霍则深,“既然是你叫的名字,当然得你起。”

霍则深真心实意地笑了,他眼尾都翘起,认真盯着某处之后突然喊了一声:“小卷。”

林倦归缓缓松了口气,此刻他心中除了感慨,更多的是欣慰。

最开始他误会过,觉得这个霍则深和他爱的霍则深不是一个人,想在心底将他们区分,但是和霍则深相处后的每一次经历都在证实林倦归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测。

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霍则深可能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不管是恰到好处的靠近还是恋爱后对他的处处包容和照顾,以及生活中的各种小习惯,还有对他后颈那块肉谜一般的执着。

林倦归彻底安定下来了,等霍则深转过头回来看他的时候伸出手捧着对方的脸问:“怎么想到要起这个名字的,我在你心里是这么可爱的形象吗?”

“是美好。”

尽管这点美好像镜子一样很容易破碎,但林倦归给他的那枚镜子碎片足够支撑霍则深走到现在。

霍则深在大学时期看过很多书,做不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是林倦归的名字让他印象深刻,所以看见那句“倦鸟暮归林”的诗词时他立马就想到了林倦归。

以前霍则深不明白林倦归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很好听,后来以他浅显的理解还以为是林子里的鸟发懒不想回家,还好他没在林倦归面前说这些,否则肯定会闹出笑话。

卷来自林倦归名字里的一个偏旁,霍则深希望林倦归能像小鸟一样自由,然而现实难如人愿,霍则深只能再努力一些,等待有朝一日将那些障碍彻底清除。

霍则深的高评价对林倦归来说是救赎,从小到大他没有感受过多少真正的爱,樊美仪看似对他好,为了能把林倦归拉扯大付出了所有,可实际上他只是个把林倦归从南拐到北的可恶人贩子。

至今为止警方都没有调查出樊美仪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只有她或许患有精神疾病这一种解释了。

林倦归不怨天尤人,他知道自己有缺失,不管是心灵还是身体,他永远没办法和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看清这一点之后他选择独自生活,将精力投注于工作,这么多年来倒也没有什么寂寞的时候。

直到霍则深出现在林倦归的生命中。

他是一道灿烂的光芒,点亮了常年身处于灰暗中的林倦归。

霍则深是否也是这般感受?

林倦归在霍则深鼻尖落下轻吻,像是小狗鼻头暂时停靠的蝴蝶,“我很喜欢你这么叫我,谢谢你。”

谢谢过去的自己,也谢谢现在的霍则深。

还好他们都没有放弃彼此。

霍则深先前那点儿醋劲被林倦归轻而易举抚平,他和林倦归抱在一起,释放柔和的信息素,林倦归把他当成了摇摇椅,时不时轻笑,还低喃着说:“好喜欢你。”

霍则深的心已经快被林倦归甜化了。

他以前的确怀疑过,以为林倦归把他当成谁的替身,不管是对他好还是等他长大都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已,霍则深多次告诫自己不要在乎这些,只是在林倦归面前他藏不住多少心事,轻而易举就漏了破绽。

别别扭扭这么久,霍则深已然接受林倦归的一切,林倦归都当着他的面说喜欢他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知不觉间霍则深的腺体在发烫,他上次易感期距离现在其实还不足三个月,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再加上他多次投入战斗,腺体能量和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消耗,身体再好也需要时间恢复。

林倦归察觉到了霍则深的异常,Alpha释放的信息素在从苦艾味微妙地转换为青梅味,他摸了摸霍则深的腺体,语气中染上一抹笑意,“我发情期你易感期,怎么就撞上了呢?”

霍则深低着头解释,“我能感觉到返修回来的Ultimate加大了对我精神力的抽取,身体有些受不住,辛苦小卷多给我一些信息素了,好不好。”

以前听霍则深叫习惯了还不觉得怎么样,可现在霍则深叫自己小卷总是让林倦归心口发痒。

霍则深声音本来就很低,林倦归总是会忍不住把手放在对方喉结上感受震动,现在的他也是这么做的,两人视线对上,林倦归能看见霍则深努力忍耐的模样。

林倦归的信息素对霍则深来说很淡,像雾气,像雨,潮湿却不黏腻,反而很清新。

霍则深把林倦归抱在腿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林倦归问霍则深以前在易感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霍则深没有撒谎,很坦然地说:“有。”

“怎么想的?”林倦归非常好奇,眼睛亮亮的,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霍则深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林倦归的后背,这毕竟是很羞耻的事情,他看着林倦归像是在问:你真的要听?

林倦归重重点头,现在可是霍则深难得的单纯时期,他可得把以前那些问不到答案的问题通通问一遍。

医生时期的霍则深会用各种专业名词回答林倦归,林倦归听着听着就困了,但将军时期的霍则深会不知不觉间抱紧林倦归的腰,说着那些陪伴了他很久的梦。

敏锐已经成为林倦归性格的一部分,单听霍则深对那些梦境的描述他总有种自己也经历过的感觉。

霍则深说梦里的他从不开口说话,很倨傲,有种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漠然,霍则深照顾了他许久才终于得到一个眼神。

“人们在梦里叫你……蝉。”

林倦归手指抽动,霍则深知道的信息解决了他的一部分疑惑,为什么他和霍则深的相识会有时间差,说不定就是因为蝉自身的轮回能力。

至于未来的霍则深会如何去往林倦归的世界林倦归还不太明白,直到霍则深将巴达的故事说完,还把胸口那枚镜子吊坠拿出来握在手里,林倦归彻底明白他为什么会失去过去的记忆了。

镜子碎片是林倦归送给霍则深的,他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会影响他的过去和霍则深的未来,而林倦归自己还要对付穆彰,所以交给霍则深是最保险也最安全的。

过去的林倦归究竟还知道什么,绝对有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被埋葬了,林倦归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这个故事尽快达成结局,其余的霍则深都和他说了,林倦归看得出霍则深对他没有丝毫隐瞒。

“就当那些真的是我们的前世,我们更得珍惜现在。”

林倦归与霍则深十指相扣,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包括现在和霍则深在此处相会。

如果有些故事的发展是必定的,他会在选择的时候做出更利于两人的决定。

林倦归的接受能力超出霍则深的预期,他只把那些当成自己哀伤的春梦,林倦归却说那是他们的前世,好浪漫。

霍则深吻上林倦归颈侧,“小卷,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宝贝。”

没有谁能取代林倦归在霍则深心里的位置,林倦归的一切都被霍则深所珍视。

林倦归好像找回了很久以前刚和霍则深在一起的感觉,那时他们已经深入了解过彼此了,林倦归对霍则深的印象和外界一样,成熟稳重又可靠,总是能让林倦归感到温暖和放松。

那时候的霍则深好像有很多朋友,他与人为善,在医院工作多年,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一些没有能力支付医疗费用的患者,办公室里的锦旗多到挂不下。

林倦归经常在想,这么完美一人怎么就被他捞着了呢?

没想到他和霍则深是互为因果的关系。

这个世界的林倦归致力于做公益,他变成了那个散发温暖的人,让霍则深记了他很多年,成为了霍则深的执念。

Omega的发情期似乎被Alpha的信息素勾出来了,他们吻做一团,霍则深始终在克制,他说自己以前在军部特质的房间里度过易感期是怎么想林倦归的,林倦归嘴唇湿红,他喘着气说霍则深是小混蛋。

“在梦里对我做的那些,你是不是都要在我身上做一遍?”

霍则深好像更兴奋了,微微发红的眼睛里透着狂热,“可以吗?”

林倦归哈哈大笑,“不!可!以!”

霍则深眉眼耷拉了一瞬,他明白林倦归的身体受不住他,他只能用手帮林倦归纾解。

林倦归知道霍则深忍得很辛苦,又不能给他临时标记,还不能让他真的与Omega相融,是个Alpha都会很委屈。

“别难过,如果我们有前世的话,说不定我们也会有下一世的。”

林倦归哄霍则深的时候通常很认真,没有面对其他人时口是心非的敷衍,“到时候我们可以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下班后会去家附近的小餐馆吃晚饭,因为口味好,所以人很多,我们一起排队,你会去另一条街给我买冰淇淋吃。”

对林倦归来说他不需要什么磅礴宏大的故事,一直以来他想拥有的都只是简单又温馨的陪伴而已。

霍则深眼眶有些湿润,林倦归说的这些也全是他梦寐以求的,有些事这辈子是做不了了,如果真的能有下一世,他会用更好的面貌去对待林倦归。

林倦归的信息素温和到几乎没有攻击性,霍则深简直要溺死在里面。

Omega喜欢拥抱,喜欢接吻,霍则深搂着林倦归,慢悠悠地散发着青梅味的信息素,眼里的情意浓得话不开。

霍则深没有寻常Alpha那些暴躁易怒的通病,最多皱着眉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时不时挺一下腰,然后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倦归。

处于发情期的林倦归也挺烦躁,他本来就是个对欲望很坦诚的人,肉摆在面前却吃不下的感觉实在太糟糕,正好霍则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他指尖划过Alpha轮廓分明的腹肌,眼里划过一抹坏笑。

“深深,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霍则深“嗯”了一声,他显然不明白林倦归要做什么。

林倦归凑在他耳边说:“你要是能控制住自己,我们就可以得到除了信息素以外的更多快乐。”

这话简直在诱骗无知少男,林倦归又笑得很勾人,之前林倦归教霍则深关于他身体的各种秘密时霍则深就听过许多了,霍则深眨了下眼睛,抬起肌肉鼓胀的手臂微微遮住眼睛,“来吧。”

对于霍则深来说这是一场缓慢的煎熬,但是彻底得到了林倦归这一认知又让他浑身舒爽。

林倦归身上每一寸都充满了诱惑,比起霍则深的大汗淋漓,主导一切的林倦归也只有背后出了一层薄汗而已。

他能看见Alpha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餮足神情,性感得要命,林倦归用手指从他下巴勾了一些放进嘴里,舔了舔唇角之后又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好不好奇什么味道?”

“……”霍则深根本说不出话,也不敢去看林倦归。

林倦归知道霍则深忍得辛苦,眼里的光更是随着他的肆无忌惮在一点点变得危险,如深渊般可怖。

要不是林倦归提前和霍则深说好,霍则深这会儿怕是会折腾死他。

霍则深松松扣住了林倦归的腰,等林倦归俯身下来小心翼翼亲吻着他的脸颊,无比虔诚专注。

“你就会欺负我。”

如果林倦归是Alpha或许还没有这么脆,但他是Omega,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身体素质一般,改造后经过康复训练能正常生活已经是万幸,在亲密行为里稍微被撞狠一些都有可能散架,霍则深不敢冒这个险。

不过林倦归自己控制就会好很多,这就要求霍则深只能像个人形□□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实在是考验忍耐力。

林倦归累了,躺在霍则深手臂上轻轻喘着气,“怎么能叫欺负你,明明辛苦耕耘的是我。”

霍则深喉咙里发出低笑,“辛苦了。”

才躺下没一会儿林倦归就睡着了,霍则深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林倦归,侧过身抱住他,一点点亲吻着林倦归的脸颊和身体的每一处。

他知道林倦归做这些不仅为了满足身体,还想让他安心。

林倦归的敏锐足够让他感知对方情绪并且尽可能地多照顾一点儿,这让霍则深有种自己在林倦归面前好像还没长大的错觉。

但现在他不强求自己表现得多成熟了,林倦归会容纳他并且告诉他怎样都很好的。

等把屋子里那些杂乱都清理完,换过被单霍则深才继续抱着林倦归闭上了眼睛。

照顾和喜欢是相互的,霍则深在林倦归这里吸纳经验,明白了喜欢谁就是会细致入微。

林倦归这一觉实在是睡得太沉,甚至做了一个完整的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的感觉了,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做主角演绎的电视剧。

那会儿林倦归二十几岁,他已经做到中层管理的位置,每天都忙得不行,下班后在地铁上看着繁华城市的车水马龙往嘴里塞着东西,迅速解决晚餐之后回家洗个澡就睡觉,这种生活周而复始了好几年。

后来职位更高一点了,有经验的前辈告诉他人得学会躲懒,很多事情不必亲力亲为,给出一个方向交给下边的人去办,让时间发酵出结果。

刚开始林倦归不太习惯,他的组员也因为摸不到鱼哀嚎不断,后来林倦归逐渐得心应手,他的责任心让他能更好地往上走,不至于固步自封,他开始尝试平衡自己的工作与生活。

可即使如此,工作依旧占据了林倦归。

事情是处理不完的,以为能休息一会儿没过多久又有别的麻烦找过来,需要林倦归去处理。

林倦归发现那些要他解决的事只有一小部分特别紧急,绝大多数人只是想推卸责任所以拉他来垫背。

不知不觉间林倦归开始往那些佛寺道观里跑,人们对于神佛还是有敬畏之心的,只要林倦归发个正在闭关的状态就不会去打扰他。

那些同事以为林倦归有什么特殊的信仰,去寺庙是为了诵经祈福,甚至专门找林倦归来打听,林倦归笑而不语。

他只是经常捐完香火钱之后跑到那些空余的禅房静室放松身心地睡了一觉而已。

林倦归太需要睡眠了,虽然买了车之后通勤比以前方便,但只要路上堵车他还是一点办法没有,离公司近一点的房子价格太高,也没看见什么比较好的,他只能暂时维持现状。

后来林倦归经常被外派,他权级更高,找他的人愈发多了起来,所以只要回国他一定会去庙里躲个三天,那儿的道士都认识他了,每次看见林倦归都客客气气打招呼,问林倦归睡得怎么样。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家搬来这里。”

时不时响起的钟声和木鱼声并不会打扰到林倦归,他顶多翻个身就继续睡了,香火燃烧的味道也让林倦归感到宁静,会让他睡得忘了时间,这种感觉因为短暂所以格外珍贵。

道士明白林倦归这些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不知从哪儿拿来一个签筒,问林倦归要不要摇一支签。

林倦归不太信这个,他不求什么,但是在人家的地界睡了那么久的觉,不拂面子是基本礼貌,所以随意从签筒里抽了一支出来。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此地动归念,长年悲倦游。”

林倦归下意识皱起眉头,不仅是这支签和他的名字高度重合,也应证了他如今想要的东西。

连轴转这么多年,就算是机器也会感觉到累,更何况是林倦归。

他想放松,想休息,但他没有家底,就算工作这些年攒了些本钱,也靠投资赚到了几桶金,可是只要躺平就是坐吃山空,很难有翻身再起的可能性。

林倦归从小到大没什么梦想,他是个足够现实的人,知道该如何权衡利弊。

这支签将他刻意回避的问题重新翻了出来,林倦归知道他不可能一直这么卖力工作,他的身体迟早会吃不消,到时候自己就变成了谁都可以踢掉的弃子。

他得开始想想后路了。

道士知道不需要他解签林倦归也能明白这支签文的含义,他说这间静室以后会继续为林倦归留着,林倦归却说不必了。

“多谢道长点醒我,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不安,所以林倦归会像跑车一样奋不顾身向前狂奔,他一旦停下来就是车毁人亡,只能不断加大马力燃烧自己。

这种结局不是林倦归想要的,他必须要让自己慢下来,平稳停靠。

向外求的安宁是暂时性的逃避,无法解决核心问题。

想要内心真正平静下来,就得解决那些让他会让他感到不安的因素。

那次过后林倦归没有再去寺庙道观躲懒,他开始变得很灵活,不再一味加班,偶尔也会停下来看看四周的风景,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在尽可能地善待自己,不委屈自己,闻到风向就去买了几套地段很好的房子,觉得差不多时候到了就转手卖出,小金库愈发充实之后还投资了一家养老院。

这样一来就算孤独终老也能有点儿后续保障吧。

林倦归以为他的人生会这样没什么惊喜地缓慢结束,直到他被派去东南亚。

那是林倦归真正自暴自弃的开始。

林倦归突然睁开眼。

电视剧演完了,甚至没有结局。

林倦归性子一直属于比较冷的那种,如果不是必须要在这个社会生存他可能不会露出什么笑脸。

他的心因为这个梦跳得很快,表情也算不上太好。

如果再晚一点醒来说不定还能看见那些恶心不堪的画面,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神经的每一寸都在被人控制,渴求着那些肮脏腥膻的东西。

这么多年在心理医生的介入下林倦归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他正式自己那些被人为改变后的需求,私底下顶多用些玩具去释放,却从来不渴望能有谁来将他拉出泥潭。

因为没有人能做到。

林倦归眼尾滑下一行泪,有人用唇帮他慢慢拭去。

“做噩梦了吗?”是霍则深的声音。

林倦归颤抖着重重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不算漂亮的苦笑,“嗯,好可怕啊。”

霍则深笑着安抚他,“我在这里,小卷不怕了。”

林倦归紧紧抱住霍则深,心想那些事情早就过去了,如果一贯沉浸在曾经的痛苦中无法自拔,他该如何看见眼前的人。

等林倦归清醒了一些,霍则深端了杯花茶味的营养液过来,坐在林倦归身边看他慢慢喝掉。

霍则深没问林倦归做了什么噩梦,既然是噩梦那就不要再回想了,发情期的Omega需要人照顾,霍则深的易感期也还在持续,但他可以为了林倦归狠狠克制自己,别像急着寻求配偶的狗一样就知道找洞钻。

林倦归看了眼周围,散乱的衣物已经被霍则深收拾好,湿掉的床单被套也都换了全新的,身上更是干爽无比,他像树懒一样趴在霍则深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胸口,整个人懒洋洋又软绵绵。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在量子世界中,一个粒子可以具有多重历史。”

霍则深点头,“有点印象,但没有认真研究过。”

林倦归继续漫不经心地解释:“嗯,是说一个粒子从A点运动到B点时,它不仅走过了一条路径,而是同时走过了所有可能的路径。它可能是直接从A点到B点,也有可能故意绕了个远路,去哪儿转一圈再回来抵达B点,总之一切有可能的路线这个粒子都同时跑了一遍,因此这个粒子具有多重历史。”

“我们看到的宇宙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的存在,你想说这个,是吗?”

林倦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但霍则深说的就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很多事情无法用科学验证,但如果以我的存在作为出发点,万事万物都有迹可循。

这场发情期是林倦归经历过的最平和的发情期,霍则深会陪他聊天,两人交流观点或者一起去做饭,情潮来临的时候他们就亲吻彼此,和最普通的情侣一样自然又熟稔地抚慰。

在如此良好的氛围下,霍则深和林倦归的发情易感期只持续了三天而已,他们都觉得奇妙。

怪不得那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匹配值高的伴侣,不仅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还能让身心愉悦满足。

林倦归在霍则深休整好准备动身前往幽澜星的时候军部突然弹出一个高层会议,霍则深不得不去书房接听。

但是霍则深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胸口两粒扣子完全没扣,露出的大片痕迹让许多同僚不忍直视,他自己好像还没发现一样神情严肃地在那儿听着翟雁荷对于当下军部状况的担忧。

“我认为……”霍则深发言的时候不会盯着虚拟屏幕看,他的正经发言和这身行头给人的感觉格格不入,翟雁荷看见的时候都下意识扶了下额。

等会议结束,翟雁荷单独给霍则深拨了个视频通话,“就算有Omega愿意帮你解决易感期了也得注意影响,还好这次只是内部会议,我不点名批评你,以后要注意着装。”

一直坐在不远处沙发看书的林倦归终于忍不住爆笑,过去帮霍则深把扣子扣好,“不害羞的吗?”

霍则深才不在乎,他就是故意的。

第95章 别想甩掉他 谁家的阴湿小狗/霍则深

为了能多请几天假, 霍则深用了特殊药物让自己易感期提前。

药物催发的易感期终究和自然来临的易感期不太一样,霍则深这次易感期状况没有以前猛烈,他甚至能理智又冷漠地看着自己情动, 如果不是这样, 他可能根本克制不住想要扑倒林倦归的渴望。

不知道为什么,霍则深总觉得林倦归太纵容他了, 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劝霍则深早点放手一样。

是觉得霍则深得到了就会失去耐心吗?

才不会。

林倦归是霍则深持续了多年的渴望, 他只会死死缠着林倦归,哪怕林倦归烦他了也会乐此不疲地跟在林倦归身后看看他又喜欢上了什么样子的Alpha, 而他究竟差在哪里。

反正这辈子, 林倦归是别想甩掉他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下辈子也是。

霍则深明白他的手段肮脏卑鄙, 恬不知耻地在林倦归面前装可怜, 卖乖。

但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他是个别扭又懦弱的生物, 只要抓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绝对不可能放手。

林倦归的身体如丝绒般软滑,像水一样包裹着他, 霍则深眼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霍则深无比厌恶自己的口是心非, 明明想要,却不愿意在林倦归面前表现出来,又感动于林倦归用自身作为这段关系的承诺。

林倦归的身体被改造过, 他更是说过自己无法进行亲密行为。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是不是Omega对结合的渴望战胜了对身体的担心霍则深不得而知, 但林倦归为此感到快乐, 他愿意奉陪。

霍则深是成年人了, 明白做出什么选择都得付出代价的道理,他和林倦归的感情并不是时候,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想抓住这不可多得的机会再多温存几番。

只是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浓情蜜意,为了能顺利前往幽澜星,林倦归和霍则深都做了许多准备。

幽澜星荒废那么多年,谁都没有轻举妄动,不仅是在等梁家彻底掉以轻心,更是需要寻找时机等待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再来个最后一击。

按理来说林倦归和梁家没什么深仇大恨,顶多有点儿商业纠纷,但那些都不至于闹到明面上来,林倦归甚至能和梁屿愉快合作,和梁杉越做好朋友。

只是这本书的主线任务就是将梁家这些年犯下的罪行公诸于众,弄倒他们是林倦归必须要做的事,很久以前穆彰以此当作目标,不过林倦归出现后帮他解决了很多问题,他自己倒是能没有牵挂地往仕途上走了。

这几年林倦归的产业越做越大,有穆彰的军工厂保驾护航他几乎所向披靡,加上他十分先进的经营理念,梁家就快被他逼得没什么活路。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倦归得在梁显成还清醒的时候看着他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到时候他肯定会咬出很多人,这才叫有意思。

为了保险起见,林倦归和霍则深分别抵达云港星附近一颗小行星,军舰和勘探舰都停靠在这附近。

林倦归穿着一深便于行动的深色勘探服,与戎锐站在舷梯旁交谈。

戎锐身姿依旧挺拔,眼神锐利中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

戎锐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和林倦归见过面,林倦归倒是知道派人每隔三个月给他送一批带有他信息素的枕头,能让戎锐的易感期度过得更舒服一些。

要是放在七年前戎锐还会觉得可惜,觉得林倦归这么好的Omega怎么就跟了穆彰,但这两人的婚姻持续了这么多年,不管感情怎么样,利益终究是锁死在一起的。

所以林倦归还能想起有戎锐这么个人,愿意帮他缓解易感期并且给予他信任,给他的舰船投资升级,戎锐没有道理不回报林倦归。

见到林倦归之后戎锐那张素日里不苟言笑的脸笑得非常灿烂,他张开双臂作势就要去抱林倦归,林倦归没拒绝他,但依旧保持距离友好性质地拍了拍戎锐的背。

戎锐似乎很感慨,“好久不见,还以为你要当世外高人再也不出来了。”

林倦归对戎锐完全没有记忆,但他听屈杨说过以前两人经历过的事,戎锐当年帮他去陌生星球勘探冒了很大的风险,当时还有穆彰的天光在不远处虎视眈眈,那一战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戎锐的恩情林倦归就算记不得也得还,他失忆前将很多事情都安排好了,像是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一样,林倦归接手起来没有任何困难。

于是林倦归对戎锐露出一个很轻松的笑容,“不至于,但是身体的确不如从前,医生建议我多在家休养。”

的确是身体原因,林倦归如今只是看起来像个人而已,好像并不影响生活,能正常社交工作,但只要发生什么事故身体稍有错位就得花时间花精力去修复,完全得不偿失。

穆彰一直都希望林倦归能少出门,刚开始林倦归还挺听话,后来他发现自己再待下去就要成吉祥物了。

随着对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认知,林倦归明白坐以待毙就是在等死,他不能失去对一切的主导权。

所以在决定来幽澜星的时候林倦归立马就联系了戎锐,对方也乐意为他筹备出行的一切。

不过附近环绕的军舰还是让戎锐担心又发生之前在巴达发生过的事情,他问林倦归这些军舰是否值得信任,林倦归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至少当下我们需要彼此的力量,幽澜星对他很重要,我也需要知道很多关于梁家和内幕,你帮我着重寻找这些就行。”

“放心,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没办好过。”

林倦归点头,刚准备和戎锐一起登舰,通讯器恰好响起,他让戎锐先进去,戎锐点头。

“怎么了。”林倦归记得他和霍则深出来前就对这次行动商谈了许多方案,这会儿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

霍则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前往幽澜星的常规轨道附近检测到异常虫洞扰流,非军方舰船通过有风险,我邀请你随舰同行。”

林倦归眉梢微挑,他仰头看着停靠在不远处的军舰,脸上露出惯有的笑意,“霍将军,军方舰船规矩那么多,我一个普通人登舰怕是没有权限,更不合规矩吧。”

两人这会儿的关系林倦归还不想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在外他需要和霍则深保持距离。

可霍则深像是完全没听出林倦归话中的疏远,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坚定,“在舰队,我就是规矩。我会亲自负责你的安全,我来接你,就是权限。”

“唔。”林倦归还是在犹豫,有些话他不想说出来,怕打击霍则深的自信心。

戎锐的勘探舰未必比军方舰船差多少,林倦归这些年一直在资助戎锐的勘探舰,设备都是最顶级的,不会怕什么乱流虫洞。

但霍则深的一片真心林倦归不好辜负,他刚准备答应就听见霍则深说:“那我去找你,正好我也想认识一下那位戎先生。”

“……”

林倦归还什么都没说呢,霍则深就给自己找好台阶下了。

不过林倦归还是得提醒霍则深,“别像之前开会那样乱来,你要是乖的话……有奖励。”

这回轮到霍则深沉默。

林倦归太明白应该如何拿捏他了,霍则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尽力让自己稳住情绪,“……站在那儿等我。”

电话挂断,林倦归站在远处好整以暇地等待,他脸上始终挂着淡笑。

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霍则深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他未穿厚重的军装外套,只着一件黑色作战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彰显着他不容忽视的身份。

男人似乎来得有些急,额前碎发被风带起,眼神在触及林倦归的瞬间便牢牢锁定。

林倦归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霍则深,眼里满是欣赏的光。

霍则深穿军装和白大褂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个世界的霍则深可以说是一丝不苟,绝对会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系好,全身上下能露出来的也就一张脸蛋和一双手,冬天了他还会戴手套。

林倦归问他为什么这么“保守”,霍则深只会眯起眼睛笑笑,“我守男德。”

但凡不在正经场合林倦归的衣服绝对不会好好穿,要不就是把衬衫扣子解开两粒说自己热,要不就是穿那种薄到不行的睡衣,轻轻一碰就能从他肌肤滑落的那种。

霍则深为此发过脾气,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质问,而是闷闷不乐的冷脸洗内裤。

林倦归不是很明白,趁着霍则深帮他洗衬衫的时候凑上去蹭了蹭霍则深的肩膀,“为什么啊?”

他是真的很不理解。

“什么为什么。”霍则深的声音很沉,摆明了不想搭理林倦归,但他又不可能真的把林倦归晾在一边。

林倦归稍微组织了下语言,“我只是觉得这样很舒服而已,而且你也可以很快抚摸到我,我记得你喜欢这样的呀,我又不在别人面前左脱一件,右脱一件……”

林倦归从霍则深身后慢慢握住男人的下巴,很细致地用手指摩挲对方的肌肤,“只对你这样,不好吗?”

霍则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纯粹是不知道该拿林倦归怎样了,表情染上一点儿阴郁,“难道我们之间只剩这些情趣,我关心你穿得少了会不会感冒都过分了吗?”

林倦归像是恍然大悟,语调都夸张了几分,他一整个抱住霍则深的背,把头靠在男人肩头,“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我和你认错,我错了,好不好。”

给了台阶不下的都是大傻子,霍则深把衬衫轻轻扭干,整齐地挂在衣架上又晒到阳台去才转过身单手叉着腰对林倦归说:“即使家里有恒温系统,不小心被风吹到还是容易头疼感冒,我不想你难受。”

“知道啦,我以后绝对要温度不要风度。”

霍则深脸色缓和不少,“也不用那么极端,你穿什么都好看。”

林倦归笑嘻嘻地抬起双臂环上霍则深的脖子,他突然放轻了声音,半是认真地说:“刚才有一瞬间我很害怕,担心你说我骚,脑子里除了想那些事情就没别的了。”

林倦归在小部分人眼里风评不算很好,他是个有污点的人,以前不知道被人怎么玩过摧残过,他应该以死证明清白,苟活下来就是不要脸。

那些人在背地里骂林倦归浪货,说什么的都有,和霍则深公开恋情之后更甚,像是证实了他们的什么诡异猜想一样。

好像他就该孤苦一生,用别人的罪恶来惩罚自己,但他又没做错过什么事情,这么做是不是太过灭人欲了。

林倦归又想起了那个上高中时的自己,他说没关系的,只要他够厉害,那些人还能往他脸上扔菜叶子吗?

只要他站在绝对的高度,恨他,嫉妒他的人连他的鞋都看不到。

尽管内心不断劝说自己要想开些,林倦归接受自己的过程缓慢又掺杂着无法言说的钝痛。

他知道已经回不去了,身体熟得像一枚快要烂掉的果子,他不想去那些充斥着臭味的夜店寻欢作乐,这太浪费时间,也会给人留下把柄,只能买些有趣的玩具回来品鉴品鉴。

时间一长,被玩坏的不想扔的和正在用的都攒了一个整理箱。

有时候林倦归看着那箱东西都会觉得很好笑,他甚至还会苦中作乐地想,自己也算是个玩具大师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往这方面发展,开创一番新事业呢。

然而身体的愉悦结束就是内心的极度自厌,所以林倦归会经常去心理医生那里坐坐,他总得想办法纾解。

直到有一天,苍天不负有心人,林倦归终于等来了霍则深。

霍则深不在意林倦归的过去,也不在乎林倦归的家世,能让他牵肠挂肚的好像也只有林倦归本人而已。

说不感动是假的,林倦归逐渐对霍则深敞开肚皮,躺下任rua,甚至会把心底里藏得最深的那些话和霍则深说。

霍则深理解林倦归的痛苦,他将林倦归紧紧抱在怀里,神情间已经带上些许自责,“不是的,小卷……我的确很喜欢和你缠在一起,但那些并不是我们关系的全部。我知道你平时上班忙,也累,或许这些亲密行为是最方便也最简单的消遣方式,但我还是想和你拥有更多除了这些事情以外的美好记忆,你觉得呢?”

林倦归在霍则深怀里点头,“你说得对。”

霍则深似乎更注重心灵上的交流,和林倦归在一起的时候不仅很温柔,甚至从来没把林倦归弄疼过。

林倦归能感受到霍则深由内而外的尊重,霍则深塑造了一部分林倦归对于感情的三观,林倦归如今又反过来影响霍则深。

好一场轮回。

穿着军装的霍则深来到林倦归面前,见林倦归盯着他下腹发呆走神,眉宇间染上一抹困惑,随即笑开,“你这眼神好像要吃了我。”

霍则深穿军装别有一番韵味,裤子将他的大腿肌肉包裹得很紧,又踩着一双皮靴,上半身虽然魁梧但并不显得彪悍,摸起来手感还挺圆润紧实。

林倦归眨着眼睛回神,摆摆手很坦然地说:“都吃过了,没你想的那么急不可耐。”

“咳。”霍则深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迅速转移话题,“带我去见他吧。”

林倦归没有多问,他给戎锐发了个消息,让他去战术分析室,有人要见他。

戎锐猜到可能是那些军舰的指挥官要过来和他进行一些交流,答应得很爽快,但他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霍则深。

但凡关注军事动向的人就不可能不认识霍则深,霍则深在面对戎锐的时候倒是没有任何身为年轻上将的倨傲,而是身体绷直抬起右手,向戎锐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戎前辈。”

戎锐一愣,也立马挺直脊梁回了个虽不再标准却依旧透着当年飒爽的军礼,“霍将军,久仰。”

霍则深放下手,姿态依旧恭敬,“戎前辈当年和您的向导以寡敌众,死守哨站三天三夜,为后方撤离赢得宝贵时间,这些我当年才去军校上课就学到过,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是幸运,希望能像您学到更多作战经验。”

戎锐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感慨地摇了摇头说:“这么多年过去,联邦都忘记我了,霍将军倒是记得。都是老黄历了,不提也罢,霍将军年轻有为,定是联邦栋梁。”

林倦归拉开椅子坐下,将这两人的寒暄听在耳朵里,未曾开口打扰。

霍则深不再废话,直接调出光脑,冰冷的金属桌面投射出幽澜星的全息影像,这颗荒芜的星球在三人面前缓缓旋转。

“这是现在的幽澜星,原有覆盖星球表面70%以上的森林已经完全消失,虫族分泌的生物基质和强酸粘液改变了土壤成分,使其沙化、板结,无法支持大多原生植物生长。”

影像上显示出广袤的,如同烧伤疤痕般的暗红色荒漠,期间点缀着像肿瘤一样巨大的半蠕动的虫族菌毯,以及有虫族分泌物和土壤混合凝固而成的怪异巢穴结构。

戎锐指着一片沿海区域,“星球整体弥漫着高浓度的酸性孢子和生物信息素,没有顶级防护根本无法呼吸,大部分水源已经被污染,浑浊且充满毒性,整个星球的生态系统已经彻底崩溃。”

霍则深调出旧日资料与现状的对比图,语气冷静地分析:“梁家当年选在这里看中的是幽澜星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和稳定的生态环境,他们希望人类能与充足共生,试图将虫族强大的环境适应力,再生能力与人类结合,但实验室失控了。”

霍则深切换图像,显现出几个深不见底,如同星球伤口般的巨大坑洞。

“虫灾并非偶然,很可能是由某个成功或过度的实验体引发了链式反应,它们的繁殖和改造能力远超预估,不仅毁灭了所有原生植被,更将整个星球改造成了适合它们生存的炼狱。”

所以梁家能那么肆无忌惮地卖掉幽澜星,这种地方想清理干净要耗费巨大成本,幽澜星除了环境就没什么价值了,一颗死掉的星球想要重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年,也只有林倦归脑抽,乐意捡下这个“便宜”。

虽然虫灾结束那些虫子再次飘散到宇宙各处,但幽澜星环境宜人,这里已然诞生一只母虫。

霍则深将影像聚焦到一片正在微微搏动的暗紫色菌毯区域,“梁家主要的实验室遗址核心区域就在这片母巢下方,它们撤离时进行了表面的爆破和掩盖,但虫族的后续活动将其深层结构暴露了出来,这里是目前幽澜星上虫族生物信号最强烈的区域,很可能是它们的中枢所在。”

戎锐抱着手臂,眉头紧锁,“这意味着我们要直接闯进虫窝的最深处,或者从空中地面强行突入,目标太大了,容易被虫巢淹没。”

林倦归指尖在桌面轻点,“所以我们需要一条密道,梁家当年为了运输物资和应对紧急情况,必然留有我们未知或者未被完全摧毁的地下通道以及备用出口,这些通道可能有部分已经坍塌,被虫子占据,但这是我们避免与大规模虫潮正面冲突的唯一希望。”

霍则深和戎锐纷纷点头,认同林倦归的观点。

霍则深目光锐利,“我已经按照记忆将幽澜星的建筑蓝图构建出来,等会儿抵达幽澜星会进行深层地质雷达扫描,交叉比对,找出这些可能存在的路径入口。”

戎锐十分欣赏霍则深的办事效率,他很快就能跟上节奏,“我会让技术部门优先分析这些区域的扫描数据,同时会派侦查小队过去释放微型探测器,确认入口状况和内部虫族活动频率。”

霍则深没想到能和戎锐合作得这么顺利,紧接着说:“之后我会带领精锐小队先行进入探查,清理通道,你们在后方建立前进基地,保持通讯畅通。”

林倦归讨厌虫子,对虫族强悍的战斗力更是心有余悸,他是没办法跟着这群人一起去幽澜星了,但是他需要接应霍则深和戎锐,确保在发生意外时做出最理智的决断。

当然,林倦归还是希望不要有任何意外发生,“如果出现紧急情况,放弃行动保住自己,明白吗?”

戎锐很爽快地点头,“那当然。”

霍则深神情则是略显凝重,林倦归又问了他一遍,“听见我说的话了没有。”

戎锐摸了摸下巴,明显感觉到哪里不对劲,霍则深怎么说都是在场军衔最高的,但林倦归使唤起他来怎么那么顺口呢?

都不消多想戎锐就明白了,随即在心里叹了口气,这Omega真是走哪儿都勾人啊。

霍则深难得在林倦归面前这么犟,“我会尽全力得到证据,如果我没办法……那就辛苦你了。”

霍则深没说出来的话俨然是“回来”二字,林倦归却冷哼一声表示没听懂,“霍将军,有些事情如果你自己做不了,别人也不会想着要帮你做的。”

林倦归大概是刀子嘴豆腐心,霍则深点头表示明白,“所以我会回来的。”

“嗯。”

气氛缓和了不少,戎锐出来打圆场,“上次和你去巴达都是好多年前了,真是光阴似箭啊,没想到还能有和你一起去哪儿勘探的机会。”

林倦归和霍则深双双朝戎锐看过来,戎锐背后猛地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倦归倒是反应得很快,接着戎锐的话说:“我都快记不得了,之前记忆有些受损,很多细节完全没印象,正好抵达幽澜星还需要一些时间,有兴趣说说么。”

戎锐盯着林倦归看了一会儿,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他认识的林倦归,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你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穆彰待你如何,但你如果连巴达的事情都快忘得一干二净了,你可能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要年纪轻轻就痴呆了。”

林倦归被戎锐逗笑了,“谢谢你关心我,路上也无聊,就说说看啊,我给你倒咖啡,嗯?”

“那行。”

这两人的熟稔霍则深看在眼里,他知道优秀的人总是会互相吸引,林倦归被谁喜欢他都不意外,但霍则深还是有些吃味。

戎锐说他在巴达那些经历时霍则深全程沉默,他也喝到了林倦归倒的咖啡,味道并非霍则深喜欢的,但是提神。

所以曾经的林倦归就是因为去过巴达,见过那么多诡异的事情才会选择把那枚镜子碎片交给霍则深,他早就见证过霍则深的故事,也明白两人之间的牵连,才会义无反顾地靠近霍则深,扶植霍则深。

霍则深似乎在一瞬间理解了很多,心里那点儿醋意都在缓慢消散,但是林倦归听戎锐说起巴达又给她看了很多之前拍下来的图片之后良久没有说话。

他怎么都没想到能在这个世界的巴达看见樊美仪。

好像有什么拼图要慢慢补全了,林倦归面色平静,突然摇头笑了两声,“巴达,还真是有趣。”

那里好像是一切的起点,按照霍则深所说的故事中,缄默的蝉和着急变法却失败的小族长是轮回的开始,之后蝉将自身力量的一半交给了小族长,他们成了轮回的一份子。

樊美仪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林倦归对于过去和自身的疑惑似乎马上就要解开了。

戎锐说完故事就去安排技术部门的人员了,分析室里只剩下霍则深和林倦归。

“你还有什么没和我说。”霍则深先发制人,时至今日他依旧认为林倦归之所以能精确地失去那段记忆是穆彰在动手脚。

林倦归却想到了更高的维度。

如果只是他和霍则深在无尽轮回中纠缠,穆彰又为什么会是这本书的主角,霍则深为什么是男二,他为什么是炮灰。

这本书的结局究竟因为什么会变得那么重要,他看见的幻影是他自己,还是这个世界的监管者凭空捏造的。

林倦归表情无比凝重,他难得有程序运转不过来的时候,但霍则深还在等待他的答案。

“太乱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可能我需要一段时间去梳理,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就是我们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