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敢(2 / 2)

暗器阁。

好陌生的词汇,安在左晏这副斯斯文文的模样上听起来更加离奇。

沈意绵上下打量他片刻,又隐约觉得暗器阁大少爷这身份倒跟左晏的性子有点匹配,毕竟这人有时候总撺掇他去对付谢律。

他很快接受了现实,有些忧伤道,“原来你也是富家子弟。”这本书里是只有他没背景没人脉还特别菜吗

左晏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富家子弟,只是卖些小玩意儿罢了,你快把药吃了,我去给你倒茶顺下。”

他起身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复又递到沈意绵面前,“喝下药后定会没事的,师兄以后还是不要跟谢律出去,你看,他根本没把你保护好。”

接过水,沈意绵听着他吹的耳旁风,随口道,“没事,这次是我失误,跟他没什么关系。”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看那老鸨是个凡人就没有多加防范,却没想到玄音城的富裕程度超乎他想象,就连青楼老鸨都能请来两位金丹期修士做护卫。

金丹期,那可是在焉山都能打倒一大片的存在,许多地阶弟子也才金丹期。

左晏见他仍旧维护谢律,面上掠过些许不快,“师兄,你迟早有天会栽在他身上。”

“咒我呢是不是”沈意绵兑着药将茶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我栽不了,倒是你在城主府一日,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允柠不爱理我。”左晏见他关心自己,心情平复些许,拄着下巴凝望他,“师兄不在,好像魂儿也跟着去了,我一整天都在想你。”

沈意绵:“……你越来越肉麻了,我再重申一遍我不喜欢男人。”

经历今天的事,他更加确信自己不喜欢男人。

太疼了,只是手指他都受不了,那群同性恋是怎么忍下来的靠毅力吗

“我知道,”左晏定定望着他,轻声道,“师兄不喜欢我,我知道,我只是想对你好。”

沈意绵拿他没办法,只得由他去。

咚咚两声,一道敲门声响起。

俩人对视一眼,左晏扬声问道,“是谁”

意外的,门外竟传来苏允柠的声音,“是我。”

她不等左晏回复便推门而入,直直走向沈意绵,“听说你被人下药,我替你报仇了。”

沈意绵愕然望着她,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了

苏允柠神色冷淡,自储物戒取出颗药丸来,递给沈意绵,“吃了吧。”

“你、你这又是什么药”

“一颗下肚你便不会感到痛苦了。”苏允柠难得语气缓和下来,轻轻道,“你放心,你走后我会代替你照顾谢律,也会和谢律一起帮你操办后事。”

沈意绵:“我走哪去”

苏允柠柳眉轻蹙,轻声道,“你不是中毒了么”

话音落下,沈意绵和左晏皆反应过来,两人相视一眼都没忍住低低笑起来。

“劳烦师妹费心,”沈意绵看着困惑不解的苏允柠,笑着解释道,“我刚才吃过左师弟给的解毒丹,已经没事了。”

他倒是真没想到苏允柠会帮他去报仇,还贴心地送来让他免受痛苦的药。

虽然沈意绵清楚这里面有谢律的原因,可他也觉得,苏允柠并非是个坏孩子,只是天才们都有点自己的个性,她正好是极度骄傲的那类天才。

听说他已解毒,苏允柠仍有些疑惑,左晏哪来的药,竟能把沈意绵救活。

可她实际并不关心这些,她更关心谢律知道沈意绵不会死之后会不会高兴些。

见他没事,苏允柠又道,“既然没事了,便随我一起去正堂讨论一下任务进展。”

她这点倒跟谢律很像,喜欢开会讨论,属于领导型人才。

沈意绵和左晏答应下来,一行人来到正堂,刚迈过门槛,便见正中摆着一张大桌,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个糖人方阵,每个糖人之间的距离都相差不过几毫米,一看就知是哪个强迫症患者摆的。

正堂上首,谢律和城主已久候多时,茶水都换了几壶。

眼看他们到齐,唐昀采激动地站起身道,“快坐快坐,小仙长们,听说今日有了进展”

“急什么。”苏允柠漫不经心地开口,“都坐下,好好听谢律分析。”

沈意绵和左晏紧挨着坐在了谢律对面,白天的事让他现在有点不太想对上谢律的视线。

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

好在谢律并没有看他,只是起身走到桌边,在桌上所有糖人上扫视一圈,低声道,“那日进出过城主府的人,全部都在这里了。”

大大小小的糖人,粗略估计有几十个。

苏允柠十分捧场地看向那些糖人,问道,“这里面似乎没有画像上那凶手。”

“他脸上有胎记,作为城主府护卫每日进出,不可能不被人记住,所以我猜测他平常应当是戴了什么东西遮挡。”谢律抬眼看向唐昀采,“你且来看,哪个是凶手戴过的东西”

唐昀采连忙起身,走到桌边细细观察,忽然脸色大变,“这个戴帷帽的,是他!”

他眸光掠过旁边的糖人,神色一滞,“这个面具,他也曾戴过……”

顿了顿,唐昀采把桌上所有糖人看过,竟找出六个跟凶手有关的糖人。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记错了”苏允柠皱眉道,“怎么可能有六个人”

“我不可能记错,别看我岁数大,记性可是数一数二的好!”

这下,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似乎又断了。

谢律从桌上拿起那戴帷帽的糖人和戴面具的糖人,仔细对比,淡淡出声,“不是六个人,是同一个人。”

糖人捏得极好,高矮胖瘦各有千秋,而这六个糖人从身高体型走路形态来看都有惊人的相似点。

所以,他推断对方是故意换着模样进出六次城主府,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人平日里应该也经常变换形象,精通易容术,就像小说里的暗卫一样,轻易不露出真容,所以摊主才会说没有见过画像上的人。

“今天我在雪月楼打听到一则消息,”谢律回忆起那时小翠告诉他的话,“雪月楼有一头牌名妓,名叫花容,最近正好每日接待一个蒙面贵客。”

沈意绵眨了眨眼,忍不住出声,“你怀疑这个人就是凶手”

“嗯,”谢律见他说话,不着痕迹地从他脸上掠去一眼,又很快收回,“所以我去见了花容,她同我说,那人的真面目她见过,与画像上毫无相似之处,还同我说对方其实是个风趣幽默的女子。”

苏允柠冷嗤一声,“说不定他们是一伙的,早就暗通款曲。”

“我这就把花容拿来!”唐昀采气愤地拍桌,却被谢律不轻不重伸手按下。

他平静开口,“她说这些话时,的确没有撒谎,因为她见的人并非是那个护卫。”

“那是谁”唐昀采愣了愣。

谢律从桌上拿起那戴着帷帽姿态匆忙的糖人,眸光微暗,“她见的人,是你女儿。”

刹那间,满堂哗然。

苏允柠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可能”

谢律偏头看向她,淡声道,“你难道不知道世上有一种换魂邪术”

苏允柠怔愣片刻,“你是说,她跟那护卫换了魂”

“你看这些糖人。”谢律摆出几只来,“前四个走路步伐迈的很大,而且有些许驼背,后两个却都幅度极小,昂首挺胸。”

“驼背是因为他做惯了暗卫,个子高,习惯弯腰降低存在感。”谢律一点点分析出来,“但后两个却完全不同,大概就是在这时候已经换魂了,作为城主府千金,仪态身形自然和暗卫不同。”

沈意绵悄悄举起手,好奇地道,“可花容为什么说和画像上的脸不一样呢,如果换魂,身体和脸应该也是互换了的,去见花容的应该也是那张脸才对。”

谢律满意地看向他,像是在赞许他变聪明了,“因为她不喜欢那张脸,长着丑陋的胎记的、极易被人记住的脸,不仅不利于她躲开追查,她自己也觉得难看,所以她想办法易容了,而且她的姿态又像女子,花容或许是以为她是女扮男装。”

花容向来不接客,她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她留下一个女扮男装的贵客,估计是对这个奇怪“女子”的言谈举止有点感兴趣,却不曾想过这会不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城主女儿不喜欢那张脸,自然要找一张自己喜欢的脸。

话音刚落,唐昀采忍无可忍道,“你说这些毫无根据,我女儿为什么要跟别人换魂”

谢律神色一顿,低声道,“方才我也一直想不通这点,便去贵千金闺房中看了看。我记得你说,这护卫法力高强,而且曾经走火入魔过,而且觊觎你女儿已久。”

“是,定是这混账教唆我女儿!”

谢律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本古籍,搁在桌上,“你知道你女儿一直在研究邪术么”

唐昀采神色躲闪了瞬,很显然,他是知情的。

“像这样的书,我在她房中内室,发现了上百本。”谢律随手翻阅,低声道,“她天赋很高,换魂术可不是简单法术,她想要的是一具更强大的身体,能够让她尽情施展邪术的身体,那护卫正好就是合适的人选。”

法力高强,灵根必然也是极品,还爱慕着她,是最好利用的角色,除相貌丑陋之外,几乎是换魂最佳人选。

她用邪术使护卫走火入魔,然后趁对方神志不清醒时用下换魂之术,再几度易容进出城主府搅乱线索,又花了三天时间去让花容放松警惕,准备下手得到那张美丽的脸。

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又冷血无情,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学习邪术的好苗子,说不定假以时日会彻底蜕变成祸乱一方的魔修。

唐昀采听着他的话,脸色灰白,“一派胡言,我女儿被人所杀,你竟还敢如此污蔑……”

谢律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淡声道,“花容已经对她十分信任,对方很快就会对她下手,兴许就在明日,明日花容有一场戏,她不会不来捧场的。”

沈意绵呆呆听着,感觉他俩好像走的不是同一个剧情。

他们不就是在路边买了点糖人,然后去青楼逛了圈吗

谢律怎么分析出来这么多的

身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左晏见沈意绵直勾勾盯着谢律,暗暗蜷紧了指尖,他倏忽开口,“明日我跟你去。”

沈意绵讶然地看向他,连忙阻拦,“这种事你就不要去了,多危险。”今天他都差点倒大霉,左晏这种小卡拉米去了更容易出事。

左晏不动声色掠过他按住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放心,师兄,我不会再让你去冒险的。”

谢律微微皱眉,“不用,我和师兄去就好,你继续留在城主府以防万一。”

闻言,左晏陡然抬起眼冷冷看他,“你护得住他么今天的事,你有保护好师兄么”

空气中似乎有火花闪烁,谢律同样冷淡答他,“是我的错,这次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身边,不用你操心。”

“谢律,你……”

沈意绵刚想出来打个圆场,却忽然被“砰”地一声巨响打断。

所有人皆朝声音来源望去,苏允柠仍是一副拍桌姿态,不容置疑地开口,“都别吵了,我带沈意绵去就是。”

谢律:“”

左晏:“”

沈意绵愕然看着她走向自己,气势汹汹地开口,“就这么定了,你跟我走。”

沈意绵咽了咽口水,“我能拒绝吗”

“你敢。”

“……”

他跟男主未婚妻一起出任务

沈意绵怎么突然感觉后背发凉的感觉,他是不是小命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