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赖哪里我没t.ian过?
露台处人不多,室外的凉风吹在脸上无比惬意舒适。如果此时能安静地吹会儿风该多好。
祝宥吟站在栏杆边,看了眼磨磨蹭蹭的人,“说吧。”
付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祝宥吟面前,示意她拆开看看。
“这是什么?”
“前几天去伦敦给你带的礼物。”
祝宥吟没碰那盒子。
只是忽然背后发凉,有一种被注视的恐惧感,她下意识扭头却什么都看见。
付岸没发现她的异常,小心翼翼地开口,“马上放暑假了,咱们约上一些朋友,去哪里玩上几天?”
“你不是要准备申请研究生吗?”
“也要适当放松一下。”付岸见祝宥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把想说的话全部憋住,“里面太热了,我们吹吹风吧。”
祝宥吟往外挪动两步。
付岸又叫住她,抬手碰了一下鼻子,嘴角牵起勉强的笑容,“其实我们家的情况你清楚。我哥他从小就很优秀,我爷爷也很喜欢他。我小时候考试总是考不过他,长大了也总是落后他。我现在就想超越他,比他更……”
“你想说什么?”祝宥吟不想听他的故事。
付岸对上她狭长的眸子,那清冽的目光如溪水流过,带走所有的旖旎涟漪。他开始不确定,祝宥吟会不会理解自己。“我做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
祝宥吟耐心被耗尽,站在风口处,“你说的决定,是指要和祝卉乐订婚的事情?”
付岸明显惶恐了一下,连忙解释,“订婚是家里的安排,我只能听爷爷的安排。不过,我和祝卉乐约定好了,等以后时机成熟,我们就会解除婚约。”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祝宥吟笑了笑,“进去吧。”
付岸拦住她,神情逐渐变得不安,极力解释,“我们家孩子太多了,我必须听从家里的安排,如果我不努力爷爷就看不到我。宥吟,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掌控的。包括和祝卉乐订婚这个事情。但是你放心只要我以后拿到继承权,我就会……”
祝宥吟扬起脑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你说得对。付岸,那我希望你能成功。”
“……”
付岸一瞬间歇火,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宥吟,你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
祝宥吟看着他,“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这是你的选择。”
付岸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也泛起红,“都是因为我现在没能力,是我太懦弱太自私,我也不敢奢求你等我,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会改变这一切的。”
“所以你就应该去努力,付岸。”
有时候祝宥吟很讨厌付岸犹豫、不果断的性格,可她知道,性格的形成大多跟家庭有关,身为付家最小的男孩,付岸一直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压着一头。他想得太多太复杂,做事总会拖泥带水。
如今的很多事情不是他们能掌控的,在那些利益面前,长辈的安排就变得尤为重要。他们无法反抗。但付岸、祝卉乐还有她自己,都可以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搏,没有人会说他们是自私的。
“你不是为了我,你做的这一切都该为自己。但也请你尊重这个决定,在你们婚约开始后,我们就没必要单独见面了。”
“我先进去了。”
祝宥吟说完,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宥吟”
祝宥吟的淡然,在付岸眼里就成了一种负担。宁愿女孩打他骂他,这样自己会好受些。
付岸没有抓住她的手,从来都没有。
出了露台,祝宥吟狠狠吐了口气。
风没吹舒服,反倒把自己搞出一身汗。
她缓缓神又觉得自己还没说完,于是转身想要折进去找付岸再把话说得清楚些。
可惜,才迈出两步脚,手腕就被人牵制住。
“还没聊够?”
低沉的男声响起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
祝宥吟看到一张拉着的脸,抬手拍拍他的手臂,“你吓死我了。”
李叙随单手搂住她的腰肢,把人扯回了自己身边。不顾她的挣扎,托起她的大腿,直接把人抱起来离开了走廊。
祝宥吟今天穿的是一套米白色的连衣裙,卷边裙摆不短,摇摇晃晃,她不自觉踢踢腿,嘴里骂着他。
“你发什么神经,让我下来。”
李叙随迈大步往前走,“放你下下来,然后再去找他吗?”
“你!”
祝宥吟气呼呼捶打他,“我还有话要跟他说!”
李叙随大臂收紧,夹着她裙摆的边缘,把她不安分地手臂也紧紧捆绑。他停下来,看着她,“你就没话跟我说吗?”
“没有!”
“是吗?”
李叙随眯起眼,手臂往上抬了抬,这个动作使她因为惯性往下倒,他便趁此机会扬起脑袋,轻松找准她发声的部位。
祝宥吟太熟悉他这个举动,眼疾手快地用巴掌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说,“你想干嘛。”
李叙随的鼻腔里全是她身上的气息,她手掌的温热渡向自己,很难让他把持住。于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啊!”
湿濡的触感让祝宥吟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她连忙松开手,一个劲儿地把手擦在他的西服上。“恶心死了!”
李叙随腾出一只手,抓起她的腕扫了眼。
掌心都搓红了。
“恶心什么?你哪里我没t.ian过。”
“闭嘴!”
祝宥吟下意识又想去捂住他的嘴,还好及时刹住车。
李叙随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抱着她七拐八绕,站在一间屋子门口,踹开房门轻车熟路走进去,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祝宥吟拨开脸颊上的发丝,”李叙随,是你自己说的慢慢来,你现在又是在干嘛?
听见这话,李叙随眼底浮起散漫不羁的笑意。
“我反悔了还不行吗?”
“你连自己的承诺都做不到吗?”
李叙随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处将她圈住,“我们可以慢慢来,这是个建议。可我发现这个建议并不适用于我们俩,所以得及时做出一些调整。而之前你说要对我负责,这才叫
承诺。”
祝宥吟控诉,想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耍无赖!”
李叙随驳她:“我是耍无赖,那你也骗人了。”
祝宥吟:“我骗你什么了?”
李叙随:“你就是这样对我负责吗。”
局面又失控,僵持不下。屋子里没开灯,他们只能借着窗户外微弱的月光看着彼此的脸庞。
“祝宥吟你都不理我,也不回我的消息。你对我永远就是这个态度。还有,你哪里有那么多话要和他说?”
李叙随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了。
换作是以前,他刚刚早就进露台把她抢走了,根本不会给付岸和她讲话的机会。
祝宥吟手扣在沙发边缘,不解地看着快要喷火的人。
有那么严重吗?不过是没怎么回复他消息。
真难缠啊李叙随。
“和谁说话那是我的事情。”
李叙随鼓着一口气,不是吵架,就是因为吃醋而开始无理取闹,“那你怎么从来没有话和我说?祝宥吟,只要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想起我,对不对,你就觉得我嘶——”
他话说到一半,祝宥吟忽然扑身上前,勾起他的脖子往下拉。
一口咬了上去,听见他的哼声又退开。
“你好吵啊。”
她的动作太突然,李叙随嘴皮被咬出了一点红晕。他疼得蹙眉,也闭上了嘴,抬手碰了碰,目光落在祝宥吟沁着水光的唇上。
他硬巴巴说,“你属狗的吗?”
“李叙随我们来捋捋啊,你那天说慢慢来,其实我挺赞同的,我们就是该像其他人一样从普通朋友的接触开始,循序渐进。”
祝宥吟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逐渐僵硬的表情,故意轻轻吐字,“可现在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从做陌生人开始。”
“我不要。”他板着脸。
祝宥吟:“这样的节奏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所以我说我反悔了。”
李叙随勾起她的下巴,晦暗的目光直视着她认真地说,“首先,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慢了就见不到你,我不喜欢这样。其次呢,我也试过放慢步伐,给你报备日常、找你聊天,可你好像都不喜欢。你说我怎么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现在很想亲你。”?
祝宥吟在他弯弯绕绕的一堆废话里艰难地抓住关键词,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就低头压在了自己的唇上。
“唔——”
为了报复刚才她的举动,李叙随悄悄用了点力气,研磨着她唇齿的味道。他手捧在她的脸侧,虎口卡在她的下巴处,分开了点距离让她喘息。
“张嘴。”
祝宥吟仰起脑袋,整个前庭都充斥着黏腻的雾气,他在接吻的时候总是没那么温柔,舌尖勾起她的神经系统,让她无法反击。
李叙随的反应来得很快,他的手掌抚摸上她后背镂空的地方,燥热瞬间被勾起。她细腻的皮肤很滑,他爱不释手。
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祝宥吟往后一靠,两个人跌落在沙发上。李叙随撑着身子,手掌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果然听见她的一声娇.嗔,“不准!”
李叙随没动了,亲吻着她的脸侧,“我们俩得公平点。”
祝宥吟睁开眼睛,“嗯?”
“我刚刚说不准,你也没听我的啊。”
“反正你就是不准。”
李叙随闷闷笑了一声,“那我能不能”
“嘘!”
祝宥吟突然把指头抵在他唇边,竖起耳朵,“好像有人。”
李叙随的话卡在半道,动作也是憋了一半。不过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因为也听到了门口细碎的声音。
“应该就是这儿。”
“这儿?里面好像都没开灯。”
“难道是我看错了,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
是付岸和祝卉乐的声音。
李叙随蹙起眉,贴在祝宥吟耳边骂付岸,“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外面的付岸小声说,“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她?”
祝卉乐:“我就是不太确定,所以想看看啊。”
“你的意思是,你看见一男人把宥吟扛走了?可要真是那样,安保人员早听见动静了。”付岸语气淡淡,比起她的话更相信这会场强大的安保系统。
“我们才分开没多久,她估计在厕所?”
祝卉乐担心得跺脚,“反正我看着那个男人就像变态似的。”
“……”
外面的在低声议论着,里面的一动不动。
眼下不能发出声音,不然祝宥吟一定会放声嘲笑。李叙随捏了捏她的腰,“她眼神不好使啊?”
祝宥吟忍住情绪,还来不及蒙住他的嘴巴,就听见外面的人商量着进屋子里来看看。
紧接着,门把被转动。
祝宥吟猛地一哆嗦,千钧一发之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连推带踹把上身的人推搡在了地上。
“别出声。”
李叙随猝不及防从沙发上掉下去,脑袋磕到沙发脚,龇牙咧嘴地想起身,又被祝宥吟一脚踩到胸口处。
她一点都不怜惜地踩着他,不让他起来。
啧,从来没那么窝囊过。
脑袋疼,胸口也疼。
李叙随懒得挣扎了,在外面人开门的同时捉住了她细细的脚踝。
她好像总爱用脚踩他。以前是不着一缕的肌肤相贴,她烦了就抬脚抵住他,现在她穿着皮鞋还隔了一层西服。
他动动拇指,在肌肤上滑动两下。
劲儿可真大。
第32章 议论大变态在自己脚下呢
祝宥吟敏感的部位有很多,但膝盖往下几乎没有,或者说,那部分肌肤都已经完全脱敏。
在床上的时候,李叙随会抓着她脚踝防止她因为颠簸而撞到其他地方,这时候他会顺便亲一口,有时候是脚背,有时候是小腿。
一开始她会痒,习惯了以后也就不会挣扎。
他的吻像一串流星,在她的腿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迹。
可毕竟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过亲密的接触了,这会儿被他猝不及防抓住脚,祝宥吟不自觉倏地绷紧了身子。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她心内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但无法甩开他,她就只能强装镇定地抬起头,与推门而入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付岸把灯打开。
“你没事吧。”祝卉乐看清祝宥吟完好无损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我刚看见你被”
“我没事啊。”
祝宥吟打断她,“我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一会儿。”
祝卉乐小声嘀咕,“那就好,我以为你遇到变态了呢。”
祝宥吟扬着的笑容就快要僵硬。
确实遇见了,大变态在自己脚下呢。
李叙随这个混蛋,燥热的手掌动来动去,弄得她满身是汗。
她用了点力气甩开他的手,踩着平底鞋绕出沙发,“走吧,这里面太闷了。”
付岸细心地发现她唇边的口红晕了一半,盯着看了几秒,目光疑惑地又往屋子里绕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
总觉得那里不对,正欲走过去看看,祝宥吟就在门口叫住他,“走啊。”
“来了。”
付岸收回目光,跟着她们离开。
等门关上,沙发下的人也缓缓坐起身。
李叙随用干净的手掌根碰了碰额头,轻微的疼痛让他不禁挑起眉头。他坐了一会儿,屈腿起身,拍干净胸口的脚印才出了房间。
会场里正在进行拍卖环节。
祝宥吟迈着小步子回到座位上。刚才的一个插曲让她差点忘了父亲今天出席这次宴会的真正目的。
祝申年以祝卉乐的名义拍下了压轴的藏品,在会后又高调地宣布了祝、付两家即将订婚的消息。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的时候,祝宥吟不得不承认,父亲身上有着独属商人的极强功利性,他知道舆论喜欢什么,很会为祝家造势。而自己和祝卉乐,大多时候只需要站在他旁边发挥工具人的属性。
祝宥吟挤出人潮中站到了边上。今晚没她的事情,于是就漫无目的观察着在场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洋着笑,刻板且不真诚的表情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收回目光之前,她看到一个大高个慢条斯理地从门口进来。
他白洁的额头上有一小片明显的红印。
周围人显然也是看到了,都围过去。他
不知道说了什么,嘴角自然向上,漾出浅浅的笑意。
祝宥吟收回目光这样一对比,李叙随笑得顺眼多了。
祝卉乐被祝申年带到了靠中间的位置,她很讨厌被这样注视,不自然地扣起裙摆。直到蔡淑过来才渐渐放松下来。
她知道这段时间妈妈为了婚约的事情和父亲吵了不少架。
在她回到祝家的这几年,家里的氛围一直都很和谐平静,从没见父母起过争执。现在因为她,和谐的氛围不复存在,因此她会觉得内疚。
感觉到蔡淑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她赶紧露出一个笑。
她可以接受这个婚约,只希望家人不要再因为她而费心。
祝卉乐和付岸要订婚的消息传开以后,祝宥吟有好几天都没能清静,因为她的名字同时被提及、被议论。
一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祝宥吟和付岸以前经常在一起玩,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可如今和付岸订婚的却是她姐姐,大家都少不了一番八卦。有人明里暗里地在打听,也有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直接给她发消息问,“你还好吗?”
祝宥吟看着手机里的这几个字,无奈托腮。
她很好,非常好。难不成她还会因为这件事而死掉?
她回复了几条出于关心的问候,其他的八卦和试探一律不搭理。
临近毕业季,学院里有很多活动演出,她上完一天的课后又要去参加同系师姐的毕业晚会。一连几日的忙碌,等周五从学校音乐厅出来时,只剩下满身疲惫。
来接她的是夏叔,车上还有祝卉乐。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停在了临江区的一个club门口。
道路两旁豪车云集,躁动的氛围环绕在空气中。
一下车,祝卉乐就紧紧贴着祝宥吟。
服务员带着她们进入二楼卡座,嘈杂的声音一下子钻进耳朵,祝卉乐被烟雾缭绕的气味呛得咳了几声,慌乱地拉了拉祝宥吟的衣袖,“是不是走错了?”
祝宥吟看到坐在沙发中间的女孩,“没错。”
今晚的聚会是易氏千金易雨珂组的局。易氏集团和祝家关系不错,祝宥吟与她就是因为长辈的关系才认识,相处几年,算不上真正的朋友。
包厢门口突然出现两个女生,易雨珂最先看见她们,连忙招手,“宥吟你们来了?快过来!”
DJ在舞池里晃动身躯,五彩的灯光晃得人眼神迷离,液体浅浅地滴落在盛看五光十色的酒杯中,酒精味道弥漫全身。
祝宥吟很少参加他们的聚会,坐了十几分钟就找个借口起身去了卫生间。剩下祝卉乐一个人,在心中偷偷后悔早知道不来了。
她低着脑袋时有人坐到了她身边,看见是付岸,又惊讶,“你怎么来了?”
付岸取了一杯酒,轻车熟路的模样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易雨珂组织的聚会了。他抽走祝卉乐手里捧着的杯子,“这个酒精度数高,你喝别的。宥吟呢?”
付岸的动作被旁人看在眼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打量,
祝卉乐更后悔了。
大家只顾着瞧那对互动的男女,而另一头角落处的男人却死死盯着厕所那头祝宥吟的身影。
见此刻她静静站着不动,视线却落在付岸那边。李叙随面无表情的捏了捏掌心。
祝宥吟被五彩的灯光包裹着,淡如水雾的五官没什么表情,散发出与四周不一样的寂寥,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李叙随的脸在光影之间忽明忽暗,他懒洋洋靠在沙发里,手臂搭在边缘,修长的指尖抬起又落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疏离感。
一群好友在旁边大声嚷嚷着,他恍若未闻,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祝宥吟。
他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她,从她和祝卉乐一进来,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收入眼底。
李叙随捏起手抵在了自己的下颌处,试着去揣测她当下的心境。
难过、不甘还是觉得不堪?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翻了一遍,最后不满地冷哼,收腿站起来。
霍谷彦看到他的动作问了句,“啊随?去哪。”
李叙随没搭理他,缓步朝前走。
他清楚,祝宥吟不喜欢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所以只要她露出一丝委屈的情绪,他可以立马她带离开这里,也可以顺便帮她处理掉那些闲言碎语。
可他才走了两步,祝宥吟那边就有了反应。
她神色淡然,擦干净手后走过去。
李叙随发现她走路喜欢迈大步子,笔直的腿带动身体,气势很足。这会儿走得不快,乌木色的发丝随着走路的姿势而晃动。
没几步就坦然地坐到了舆论的中心。
李叙随扬起脑袋站在了原地,他垂眼俯视,看着她笔直坚定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扯起嘴角。
他怎么能小瞧了祝宥吟。
她是会装得可怜,但绝不会胆怯。
聚会中所有的八卦和目光都明目张胆地围绕着祝家两姐妹。有人好奇这对姐妹关系是否融洽,也有人在怜悯祝宥吟,毕竟在他们眼里,她是个被抢走未婚夫的“养女”。
祝卉乐无意间听见了他们的议论,整个人都变得局促。她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聚会,现在更是无所适从。
简直是鸿门宴!她不安地缩起手。
祝宥吟就显得淡然多了。
她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那群人面前,站在桌边微微俯身,笑着开口,“我和祝卉乐就在旁边,你们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来问我们。”
几个人尴尬地低下头,各自抓起酒杯。
祝宥吟看了他们一眼,走到祝卉乐身边的空位坐下,发现付岸跟着坐过来,于是往旁边挪了一下。
付岸对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可对方没有反应。
她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这样漠视的行为让他升起不安。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扣住祝宥吟的手,语气有些着急,“宥吟,你别理那些人说的话,他们也就是八卦,你别难过”
“松开。”
他越界的动作让祝宥吟不太舒服,强硬地抽出自己的手腕,“你这是在干嘛付岸。是不是嫌八卦素材不够,想给大家添点乐子?”
“你误会我了。”
祝宥吟毫不客气地继续说,“我那天可能没说清楚,付岸,我不喜欢你。所以就算你没和姐姐订婚,我们两个人也没有可能。”
他为什么会自信地认为,自己会因为他而难过,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她们姐妹周旋在他摇摆不定又自私的决定里。她降低了些声音,却也坚定,“请你以后注意自己的行为,尊重我和祝卉乐。”
祝宥吟说完就直接拨开人群,一屁股坐到了易雨珂身边。
易雨珂还在和旁边的人八卦着,见她突然过来立马不自然咧起嘴角,亲昵地叫了她一声,“谢谢你们今晚来我的聚会哦。”
祝宥吟双腿交叠随着音乐晃动脚尖,几秒之后直视她的目光,“应该是谢谢你邀请我们。”
易雨珂见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于是目光投向不远处,又凑近她道,“你和祝卉乐关系不好吧。”
祝宥吟漾起笑容,“你们觉得呢?”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随口问问,因为我觉得咱俩挺像的。”易雨珂无辜摇头,喝了一口啤酒道,“你知道的,我有个和我一样大的姐姐,是我爸前妻的女儿她最近准备进我爸的公司。”
她用极为无奈的语气,诉说着自己曾经身为私生
女的苦楚。说罢,又挽上祝宥吟的胳膊,“我看祝卉乐呐,跟我那个姐差不多,表面柔柔弱弱,实际上可狠了……对付这种人我可在行了,我可以给你传授点经验。”
祝宥吟抽出自己的胳膊,眸子轻抬环视四周,“你今天的聚会挺热闹。”
“来的都是朋友嘛。”易雨珂笑笑。
祝宥吟轻轻吸口气,站起身居高临下瞧着这些人,眼里的锐利和直白冲散了往日的柔和,她说,“既然都是朋友,那麻烦你告诉大家,我和祝卉乐不是你们八卦的谈资。”
今天这场聚会的目的显而易见,所谓的朋友都是奔着八卦来的。所以祝宥吟当时没有拒绝邀请,还拉上了作为另一位主角的祝卉乐一起赴约。
祝宥吟很赞同蔡淑那晚说的话,不必在意别人的议论。
以前是她自己装作可怜地去对待那些人,现在看来,她真的变成了大家眼中的“可怜虫”。因为家里找到亲生闺女就被冷落,喜欢的人又成了姐姐的未婚夫,她的经历任谁听了都会心疼。
在他们的谈论中,和付岸订婚好像成了件值得骄傲的大事,大家都想看她和祝卉乐因此争得头破血流,她不理解也不认同,没和付岸订婚的那一个怎么就成了可怜人?
引发这一切的人是长辈,是父亲和大伯,放任这种局面发展的是付岸,为什么承受后果、被议论的却是她和祝卉乐。
真是烦死人了。
“易雨珂,咱俩也认识那么多年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不就行了。何必费劲儿组个局来八卦我呢?”
她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易雨珂有点招架不住,在她的记忆里,祝宥吟很少说话那么直白,更没有那么凶过。提起她总是用“乖”“温柔”“懂事”这些词来形容。
旁边一个女生打圆场,“哎呀你想多宥吟,今天、今天就只是个普通聚会而已。”
“最好是这样。”
祝宥吟脸上挂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那趁今天人多,我正好解释一下,我和我姐姐关系很好。而且我俩特别讨厌被别人蛐蛐,如果想说我坏话就躲在背后,不要让我听见。至于其他,比如订婚的事情,你们如果想知道的话,去问付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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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说完,她拉起旁边的祝卉了乐,丢下一句“你们玩得开心”后扬起脑袋往外走。
卡座处的气氛异常诡异,众人同时看向了角落的付岸。
易雨珂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有些尴尬地揉了揉手掌,看向旁边那群人,“你们也真是的,瞎嚼舌根……”
出了门,祝宥吟才停下脚步。
她回头,恶狠狠捏起拳头,“这帮无聊的家伙,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吼完,她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个人。
祝卉乐正在用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她抿抿唇,转头沉思,”我刚刚是不是太有礼貌了?”
过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祝宥吟又说,“你下次要帮我啊!我一个人吵架很紧张的!”
“我不敢。”
“你怂什么,你是姐姐!”
祝宥吟恨铁不成钢,里面那帮公子哥大小姐她相处过很多年,深知道他们的品行,就只会逮着胆小的人欺负。
祝卉乐其实和那些人一样,从没见这样的祝宥吟。
她赶紧嗯了声,“不要生气下次我试试。”
“我没生你的气!”
祝卉乐一哆嗦,“哦。”
第33章 老巢他们把沙发弄湿过……
从club出来的时候才九点,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很久。
夏叔把车开过来,祝卉乐率先钻进后排,抬头看到祝宥吟站在门口不动,的视线望着另一边。
祝卉乐好奇地跟着探出头,往后只见几辆形态各异的跑车停在那边。
“怎么了?”
祝宥吟回头,弯腰对夏叔说,“先送姐姐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可是先生说太晚了必须……”
“砰——”
夏叔话没说完,祝宥吟就把车门关上,隔着窗户摆手,“没事,门禁前我会回来的。”
夏叔只好点头,对后座的人说,“……那小姐我们先回去吧。”
祝卉乐应了一声,车子慢慢开走。
夏日的晚风是柔和的,吹散人心头的烦闷。
祝宥吟带着沾染上的酒气和香味走到汽车旁边,目光落在李叙随的额前。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卡其色T恤搭配工装裤,头发柔顺地垂下来,遮住了他的额头和眉毛。他一言不发,表情却像一只等主人疼爱的大型犬。
祝宥吟伸手抓起他的头发,把他的额头露在灯光下仔细检查。
“还疼吗?”
李叙随低头,看到她长睫毛落下的阴影,勾起嘴角,“疼啊。”
祝宥吟蹙起眉头,此刻对他还留有一丝愧疚,“下次不会了。”
他脸蛋较白,容易留痕,到现在还挂着以前受伤留下的疤痕。
以后不会把他狼狈地塞到沙发下了。
“有时候不小心碰到就可疼了。”
李叙随弯下腰,浅浅叹息,深情间露出一副幽怨的模样。
祝宥吟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医院让医生处理一下?”
李叙随摇脑袋,“我不想去医院,以前受伤的时候经常去,我挺讨厌那个地方的。”
“那怎么办?”
“你亲一下就好了。”
“李叙随,我说正经事儿呢!”
他委屈,“我也是说正经的啊,你又是踩我又害我磕到脑袋,亲我一下怎么了?”
祝宥吟垂下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送我回家吗?”
李叙随立马直起腰,收起摇晃的尾巴为她拉开车门。等祝宥吟坐好,在系安全带的时候,他俯身建议,“现在还早,陪我去住处拿拿东西?”
“璃院?”
祝宥吟抬起头,“太远了。”
李叙随帮她把安全带卡扣按紧,“德法一号公馆。”
京桉在上世纪是贸易大都市,来往的欧洲商会有很多都在老城区有自己的商会办公室。发展到今日,这些老商会办公室人去楼空,翻新成了酒店。因其颇具欧洲古典风格,不少外国人来游玩的时候会选择下榻。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李叙随的手机响了起来,只是两秒钟,被他直接挂断,祝宥吟看到中控屏幕上的名字,是霍谷彦。
对方坚持不懈地再次打来。
她终于出声,“不接吗。”
李叙随将手搭在车窗边,一副悠闲的姿态,单手打着方向盘,“他们还在里面玩着,打电话来肯定是让我回去的。你帮我接?”
祝宥吟:“我接有什么用。”
“你就说是我女朋友呗,他们就不会来骚扰我了。”
“”
德法一号公馆现在是柏珩集团旗下的酒店产业之一,现在由集团准继承人李行之管理着。是李行之的,那自然也就是李叙随的。
到目的地,侍者都认识他,也认得祝宥吟。
管家上前接过车钥匙的时候,礼貌地问候,“祝小姐,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看见管家熟悉友好的脸庞,祝宥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很快回神礼貌问候。
李叙随看着她的模样,忍俊不禁。
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推着她自然往里走。祝宥吟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低声问,“你现在还住这儿?”
“我
一直住这儿啊,上学的时候才过去璃院。”
两个人边交流边往里走。
站在路边的管家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哥,叮嘱他停到花园的单独车位上,而后又看了看年轻男女的背影。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管家摸摸下巴,他记得去年第一次见小李少带着这姑娘来的时候是在冬天,他俩一个人走前一人走后,隔着一段距离完全不说话。
每次离开也是沉默着并肩往前走。
他并不会去窥探老板们的私生活,只是这姑娘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影响。
小李少的套房在酒店一楼花园处,他平时偶尔过来住,对居住环节的要求也不苛刻,只需要每天打扫干净屋子就可以。
但他自从身边带着个姑娘以后,挑剔度直线上升。只要祝小姐要过来,小李少肯定得提前一天,亲自来督促保洁人员重新收拾屋子。
挂上白色的窗帘、米白的地毯,点上柚子味的香薰,毛毯也全部换成可爱的卡通款式,还摆满了女孩子的物品。
后来祝小姐没来以后,李少就不准别人随便动里面的东西。
那间房子几乎保持着原样。
管家看他俩这阵势,估摸着是不是又和好了。赶紧向客房部的工作人员提醒了一句。
祝宥吟跟着李叙随穿过花园,走到套房门口。
两人站定脚,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她扭头,“开门啊。”
“你开。”
祝宥吟看了眼密码锁,想也没想就说不知道密码。
李叙随碰碰她的脸颊,“你知道的。”
“忘了。”
“你生日才过,就忘了?”李叙随推推她的腰,从身后环住她,牵起她的手将数字一个一个按下。
“滴——”
房门打开,李叙随顺势扣住她的手,“记住了。”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祝宥吟想往后缩。李叙随哪里会给她机会,牵着她就走到里面。
她有一种入侵者被降服的无力感。
其实李叙随璃院的屋子她经常进,但绝对不会有像现在一样被严密气息包裹的窒息感。这里就是他的领地,是她曾经踏足过的领地。
李叙随已经走进去了,刚把桌子上的电脑打开转头发现她还在原地打量,浅笑一声。
“喝水吗?”
他声音很低,灌进耳里痒痒的。
祝宥吟有点后悔跟着他来这地方。她视线每挪动一寸,都是充满回忆的画面,
“不了。你要拿什么快点拿,然后送我回家。”
“别着急。”
祝宥吟咬唇提醒,“门禁。”
“我看着时间呢。你别站着,坐沙发上等我一会儿。”李叙随抱起电脑,插入硬盘传输着资料。
祝宥吟屁股刚坐到沙发上,脑海里就不受控制想起一些暧昧的画面。
他们把沙发弄湿过
她猛地弹起来,自己之前来了就进浴室,结束拿着包就走,完全只把这个地方当作酒店,没想到李叙随居然是在这儿安了家。
她脸颊发烫,想赶紧离开于是走过去,看到他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探头问,“你在干嘛?”
李叙随:“田季找我要数据。催命一样。”
“田季,那个博士吗?之前我给他们录音的那个?”
“对。”李叙随坐在椅子上仰头,向她解释,“李渊让我跟着他们的体感仪项目。田季他这人是个急性子,我要是不赶紧传给他数据,待会儿能直接杀过来找我。”
“所以你是专门回来给他传数据啊。”
祝宥吟了然点头。说完,发现李叙随正盯着自己,眸子在昏黄的台灯下变得晦暗不明,“干、干嘛?”
她有时候挺怕李叙随这样不说话盯着她,感觉如同伏在暗处盯着猎物的野兽,那双眼睛里藏着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李叙随没说话,只是移开眼睛,神情淡然地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点击回车,然后郑重地把电脑挪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椅子,正正面对着祝宥吟,“给他传数据只是顺带的。”
他往前俯身,抬手拉住了面前女孩的手掌。
“带你回来才是主要的。”
祝宥吟垂眼,看到他的小臂上经脉清晰,青色的血管一直蔓延到手。他将拇指按在自己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带我回来?”
李叙随用了些力气,往后一仰将她扯进自己怀里。“这也算我们的老巢了,那么久没回家,你不想吗。”
祝宥吟的耳根发痒,按住他的嘴巴,“不想。”
李叙随低头,把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他的唇瓣碰到她暖融融的手掌心里,潮湿缠绵的碰触让两个人沉溺。
“可我想。”
“你……”祝宥吟想抽出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错愕地盯着李叙随,那湿漉漉触感非常明显,“你老t.ian我的手干嘛?不干净。”
李叙随只是笑笑,拿出抽屉里的湿纸巾帮她擦干净。“不舔了。”
他认真地帮她把一根根手指擦干净,然后放到嘴边亲了亲,“今晚是不是不开心?”
祝宥吟坐在他的腿上,沉思片刻,“也不是不开心,就有点生气。”
她扬起眼,“你以前说我只会对你发脾气、只对你态度不好。现在可不了,我今晚把那些人也教育了一顿。”
“你怎么说的?”
“我就是说我很讨厌他们嚼舌根。他们真的很过分,居然敢当面议论我和祝卉乐!”
李叙随抚抚她的背,“下次可以直接骂他们,用最难听的话去骂。不用害怕,反正我在呢,你要是不解气,让我去揍他们一顿也行。”
“你?”
“嗯,你让我揍谁都行。”
祝宥吟拉着他的手,开玩笑问,“你是我的保镖啊。”
李叙随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后和她拉开点距离,突然问,“如果有人问我是谁,你怎么介绍?”
祝宥吟顺着刚才的话答,“保镖?”
李叙随扯起唇,“认真点。”
祝宥吟淡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不有人问的,我们又见不到别人。”
“…是啊,你藏得那么好,没人会看到我们。你就是怕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对不对。”
李叙随语气淡淡,片刻后他又说,“胆小鬼。”
算了,偷偷摸摸也行。
他稍稍眯起眼,抬着她的手又吻了上去。
密集的吻像羽毛般轻扫过她的皮肤,不停往上,一点点勾起燥热的气息。
祝宥吟感觉到后腰的滚烫,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李叙随后背起伏的节奏,他宽肩往下压,将她笼罩。
她扯住他的胳膊,“我要回家了……”
“嗯。”
他没什么动作,只是把脑袋放在她的肩窝处,埋在她的发丝里汲取着所有的清甜。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谁也没动。
最后是祝宥吟忍不住伸手,抱起他的脑袋。
“你有完没完。”
李叙随眼眶里有淡淡的血丝,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没完了。”
祝宥吟推开他,站起身往外走。
李叙随仰头靠在沙发缓了两秒,看了眼时间无奈闭眼,直到听见她开门的声音才起身跟着她出门。
折腾到祝宅,已经很晚了。
祝宥吟从李叙随车上下来,迎面碰上了祝卉乐。
祝宥吟很惊讶,走过去,“姐姐?夏叔不是早就送你回来了吗?”
“我、我刚刚看时间还早,就去找朋友了。”
祝卉乐解释完,看了一眼对面停着的车,驾驶座上的男人非常眼熟…她问祝宥吟,“谁送你回来的呀?”
“网约车。”
啊?
祝卉乐愣住,看了眼张扬的黑色跑车。
“开玩笑的。”
祝宥吟抿唇,朝她笑了一下,“是我男朋友。”
第34章 乐队“你喜欢他啊?”
因为从朋友聚会上提前离席,李叙随受到了谴责。
他们这群朋友向来是以他为中心,他是个随意洒脱的性子,不讲那些弯弯绕,对朋友也极为仗义。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忙公司项目,朋友们都理解。
可这晚的不告而别,还是引起了公愤。霍谷言不相信他有什么工作是非得大晚上去做。一番盘问,李叙随只蹦出几个字,“我找人去了。”
“谁?”
李叙随斜他一眼,“你不认识。”
霍谷言嘿了一声,看向兆格,“老兆,你来问。”
见他们完全是把自己当犯人去审,李叙随没耐心了,思索自己是不是脾气太好了。他站起身,不顾背后的嚷嚷走到外面。
他去找谁?这要怎么回答,祝宥吟也没给过个具体标准。
女朋友?老婆?她要是知道自己这样称呼她,估计又要气鼓鼓地骂他。那他能这么说?又不能把她名字报出来。
祝宥吟这边倒是异常顺利。因为和祝卉乐都是在凌晨一起进了家门,第二日就默契地向父母隐瞒了聚会后的行程。
祝申年并没有责备她们回来得那么晚,反而在看到祝卉乐开始融入同龄人的聚会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以后多去玩玩。”
祝卉乐点头,暗中观察着坐在旁边吃草莓的妹妹。
她认真看着平板上,唇瓣就和草莓尖尖一样红润,指尖纤细,抹了抹擦去水渍。
察觉到什么,她抬起眼睛。
祝卉乐与她对视上,赶紧露出浅笑,又看向别处。
祝宥吟吃完最后一口草莓,收起平板提起包,和家人道别去了学校。
等她离开客厅,祝卉乐就听见妈妈悄悄问自己,“宥吟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绷紧神经,僵硬地摇头,“有吗?不知道啊。”
“之前她生日那晚看到她穿了件男士外套。”
蔡淑也只是随口一问,没继续追究下去。
祝卉乐舒口气,今天没课只能溜回房间看书。可坐在书桌前,她始终心不在焉。
昨天晚上祝宥吟大方承认了自己有男朋友,这让她觉得心中有些难受。从小到大她都循规蹈矩地生活着,养父养母生活拮据,她小一点的时候只想着努力读书出人头地,后来就算回到了祝家,成为祝家大小姐,她也很听爸爸妈妈的话,认真做着学生该做的事情。
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就要和付岸订婚了。
父亲和大伯的安排,她无法反抗,大伯是祝家唯一的标准,全家人都必须牢牢依靠着他。
祝卉乐撑着脑袋,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体,最后“啪”一下把书合上,盯着窗外。
正想得出神,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几下,她拿起来看到是一串熟悉的号码,她立马接了起来。
“小吴你终于接电话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沙哑无力,“你昨晚来找我了?”
祝卉乐握紧电话,“是的,我去了你的住处,但你不在。吴彩你在哪里上班?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吴彩是祝卉乐儿时的玩伴,他们在一个村庄长大。听闻她家最近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就来了京桉打工,祝卉乐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她。可现下好友的语气太冷,让她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能小声说,“我就是想你了,我们见一面吧。”
吴彩停顿了一下,“等我忙完联系你。”
祝卉乐连忙点头,“好的。”
那边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祝卉乐听见忙音才把手机放下。
她收起思绪,打开课本继续复习。看了几分钟书,又控制不住想起祝宥吟、付岸,乱七八糟的事情让她脑袋嗡嗡疼。
被人惦记着,祝宥吟在学校里上课总觉得耳根发烫。她揉了揉耳垂,发现身边的连歆睡着了,趁老师走下来之前,她轻拍了拍把人叫醒。
连歆迷蒙着双眼,往书本上一靠,“还没下课?”
“还有十分钟。”祝宥吟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划一下重点。”
这节课是她们俩一起选的法语选修课最后一节复习课,是在下午,连歆便用来补觉。她揉揉眼抓起笔,照着祝宥吟的笔记本写写画画,
娟秀的字体和整齐的排版让人赏心悦目,她问,“这些内容老师讲过?”
祝宥吟摇头,“我自己补充的。”
连歆瞪大眼睛,“你还自学了?”
“嗯,不过是基础知识。”
祝宥吟笑笑,现在她要多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下课以后她去图书馆待了两个小时,复习了一遍期末考试的内容,晚饭点才开车去了顾川直家。
他们家在老城区,祝宥吟到的时候麻辣螃蟹刚刚出锅,翁莉和戴艾这次是分头过来的,他们还在冷战。
顾川直想让气氛活跃一些,分享了自己带来的消息,“我一个朋友是做livehouse场地运营的,七月底有个拼盘演出,观众可能不超过七十个,很小的规模。到时候柚也放假了,你们想去吗?”
“有哪个乐队?”翁莉果然从沉默中抬起头,眼睛一亮。
“现在确定了是惯犯,咱们见过的。”
翁莉来了精神,惯犯乐队前段时间来京桉演出时,他们几个一起去看过,结束后还在酒吧里玩了一晚。“好啊好啊!”
祝宥吟不认识这个乐队的人,当时她在准备演奏会也没有参与聚会。但看朋友们都挺期待,于是也答应了。
和惯犯乐队不一样,祝宥吟她们从未在公开场合表演过,一开始凑在一起玩乐器也就只是单纯因为爱好,甚至人员配备都不齐全。
敲定了演出的计划后,顾川直去找了个键盘手来帮忙助阵,每个人都既期待又紧张,特别是戴艾,他对未知领域和陌生环境都感到恐惧。
为了让戴艾不畏惧,也为了让他和翁莉速速和好,顾川直和对方乐队的人联系上想要先聚一聚。
因为都是不出名的小乐队,约时间就很方便。惯犯乐队恰好收到京桉一个酒吧的表演邀请,大家一拍板就把见面约在了演出当天。
祝宥吟考完期末的最后一门课程就直奔目的地,到门口,是一个高个子男生来接他们。顾川直和对方寒暄几句,互相介绍,“这位是文尊,姓翟。惯犯的主唱。”
翟文尊长得非常漂亮,五官流畅阴柔,头发偏长扎在脑后。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背心,胸口挂着好几根链条。是一副女相却不显违和,耳垂上的钻石闪着,带着亲切的笑容朝他们问候。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祝宥吟眯眼笑笑。
晚上九点,惯犯的演出在酒吧开始,他们乐队五人在台上投入演出,把酒吧的气氛掀起小高潮。直到十点钟结束,大家都意犹未尽。
他们回到小包厢,翁莉带着气氛拍手称赞,戴艾也不那么紧张了。
因为两边的人都有相同的爱好,大家很快熟络起来,只是在光线不太好的环境下,祝宥吟只认清了他们乐队的文尊和鼓手阿娅。
“来你这儿躲个清净。”
翟文尊端了杯酒坐到祝宥吟身边,一双妖媚的眼睛里泛起涟漪。
他很漂亮,祝宥吟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不自觉被吸引,更别说周围蠢蠢欲动的人,大家都想往他身边凑。
“你还在上学吗?”他开启话题。
“对。”
“那么小?”翟文尊看着祝宥吟,露出笑容。
祝宥吟问,“你呢?”
“我26了。”
祝宥吟哦了一声,“看上去才成年。”
翟文尊笑出声,喝了口杯里的酒,“当你是夸我咯。”
祝宥吟没再接话,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手机。
李叙随刚才给她打了几通电话,她嫌这里面吵,就没有接。
他现在又发了消息过来,简单两个字好像能看到他淡淡的情绪。
【在哪】
祝宥吟发了个定位给他,身边的人突然开口,“我之前看到川直发来的练习视频,你打鼓的样子挺帅的。”
她抬头见翟文尊眼里的笑意是带着欣赏,他又说,“有机会你可以和阿娅切磋切磋,她私下跟我夸过你。”
说着,两个人都看了眼那边的短发女生。
阿娅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扬起一个笑容。
祝宥吟收起手机,和他聊天,“阿娅是专业的,我就是个半吊子鼓手。”
“挺厉害的。”
祝宥吟说了声谢谢,“你们乐队组了多久了?”
“半年。”
“才半年?”祝宥吟有些惊讶。
“是啊。”翟
文尊往杯子里加冰块,“我们是临时组队的,上了几次台觉得默契度挺高,后来就一块儿玩了。”
翁莉听见后也凑过来问这问那。聊到后面,祝宥吟连话都插不上,撑着脑袋听他们聊天时,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
她目光一聚,立马起身追过去。
酒吧里人潮拥挤,弥散着酒精气味。
祝宥吟盯着那道身影,越过一层层的人去追赶她。可穿过走廊,那背影就消失在后门。
她只能站在原地,手扶在墙壁上。
是看错了吗,可那背影好像就是祝卉乐啊。
“怎么了?”男声从后面冒出来。
祝宥吟转身,看到是翟文尊后摇摇头,“我看错人了。”
“我就说你怎么急匆匆跑了。”
“回去吧。”
祝宥吟走之前又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看了眼。
两个人走回热闹的包厢,拉开门,文尊忽然叫住她,“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后方便联系。”
“好啊。”祝宥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还没解锁,翁莉就在那边大叫,手指着角落,“柚!宥吟!”
祝宥吟闻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撞进一道深邃的视线里。她立即勾起嘴角,也忘了加微信这回事,收起手机小跑过去。
女孩离开得很快,翟文尊自然也看到角落多了个陌生男人。
那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隐在阴影下,长腿微敞开,随意坐在沙发上,修长指骨一顿一顿的敲在沙发边缘的扶手上。
祝宥吟跑过去以后他便慢慢抬起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坐到了身边。翟文尊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于是走过去主动打招呼。
他一开口,那个男人突然动了动眉骨,动作自然地贴到祝宥吟耳边和她低语。
李叙随在看不见的地方搂着祝宥吟的后腰,把音量压到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大小,“这他妈是个男的?”
语气是惊讶的。
昏昏暗暗的环境下,还真容易把文尊的性别搞错。
祝宥吟不动声色,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然后对文尊说,“李叙随,我们乐队的后勤。这位是翟文尊,惯犯乐队的主唱老师。”
“叫我文尊就可以了。”
翟文尊笑起来,而李叙随却没有反应。祝宥吟一下子掐他,他才慢悠悠扬起嘴角,“你好。”
翁莉算有眼力见的,笑着把文尊拉到另一边玩游戏。等人离开视线祝宥吟才回头,抱起冰杯喝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就在隔壁,兆格他表弟过生日。”李叙随把脚放下,往前取了张纸巾擦了擦祝宥吟指尖沾上的水渍,“玩得挺开心啊,都不接我电话。”
“是挺开心。”
祝宥吟如实回答,靠在他旁边翘起脚,“那刚你看他们乐队的演出了吗?”
李叙随一直在酒吧,但可没注意什么人在演出。
祝宥吟噘嘴,“真可惜,他们的歌可好听,我很喜欢的。”
李叙随捏着她柔软的手,用了点力气开始咬文嚼字,“你喜欢他啊?”
“谁?”
李叙随仗着两人正好挤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于是光明正大掐住她的脸,“长头发那位。”
翟文尊。
“毛病。”祝宥吟甩开他。
李叙随展开手臂,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嗓音沙哑地蹭在她肩头,“我一会儿是保镖,一会儿是后勤。祝柚柚,你就这样和别人介绍我啊。”
祝宥吟今天心情好,耐心和他解释,“这个包厢里来的人都是乐队成员。你不打个招呼就过来,我不得给你安排个身份呐。而且我和他又不熟,没必要向他多介绍你。”
李叙随听见“不熟”二字终于满意,整个人舒展开来惬意地靠在沙发。祝宥吟和他离得近,身上热气腾腾的就推了推他,“你去玩你的。”
李叙随知道她在赶人,站起身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就离开了。
这只是简单的社交聚会,他不会过多介入,更没太在意那个长得比女生还漂亮的人。
可直到几天后,惯犯乐队的几人频繁出现在璃院工作室,李叙随才正眼留意起那个总是和祝宥吟说话的男人。
他取消了准备出门的计划,转而推开门走进工作室。
里面有喧哗的笑声和各种乐器的声响,其中一道男声最为刺耳。
“后勤来了。柚子老师,插板不是坏了吗?麻烦他去处理一下吧。”
李叙随眯起眼,与说话的翟文尊正正对视上。
第35章 卖力“让你舒服的事儿……”……
璃院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院子东西两间主屋的房顶都是由玻璃制成。
工作室的半边斜顶连着落地窗,阳光能从玻璃穿透下来,洒在小阳台上。
李叙随把这间屋子租给他们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认为祝宥吟很适合坐在这儿打架子鼓。光线穿透玻璃会变得轻盈,飘着如星球般的絮子,照射出她向上的生命力。
鼓棒挥动,阳光和她是最般配。
此刻,祝宥吟就被热烈的阳光包裹着。她原本坐在架子鼓前和阿娅在交谈着,听见翟文尊的话后抬起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听说后勤人员来了,有人又接话,“对了,还需要买点电池。制冰机也坏了,顺便帮我们买点冰块回来吧。谢啦!”
那人说完转头,发现所谓的“后勤”是个略带冷气的男人。
他的短发如刺猬般竖起,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腿。站在门口,微抬着脑袋,桃花眼漫不经心扫过众人,完全是一副主人气势。
大少爷哪里被这样使唤过,李叙随臭着张脸一动不动。
翁莉默默转身,旁边的戴艾还没摸清情况,只有顾川直站起身,“我去买吧。”
李叙随看向那头的祝宥吟。天气热她穿得清凉,脸上带了精致的妆,和素颜时候清冷的神态不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扬,显出一丝叛逆的味道。短衫加短裙,长发扎成双马尾垂在胸前。
是他从没见过的模样。
他们无声对视,李叙随能读出她眼里的情绪。好像在说:你愣着干嘛。他脾气突然没了,把顾川直拦住,“不用,你们玩着。”
李叙随的后勤工作就是把祝宥吟伺候好,顺带把她的朋友们照顾好。当然,他个人只负责前者,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大剌剌坐到了沙发。
没多久,有人送来了新的插线板和制冰机,与此同时新鲜的果切、咖啡饮品、零食一同送达。
等大家都围在餐桌前分冷饮,他才起身走到祝宥吟面前。弯腰,目光紧紧打量着她,“满意吗?”
祝宥吟歪头眯眼,看着那边的一群人,“后勤保障很到位嘛。”
“有奖励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祝宥吟大方挥手,“能力范围内的都可以。”
“那我得先留着。”李叙随双手环胸,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两人站在一起被翟文尊看见,他随手从桌子拿了一杯咖啡走过去,“柚子老师,你不喝咖啡吗?”
祝宥吟听见声音,从李叙随的身子前探出脑袋。
翟文尊将咖啡递过去,“拿铁。”
“谢”
李叙随转过身子接住了翟文尊手里的咖啡,仰头喝了一口,“柚子老师不喝拿铁。”
他咬字极重,祝宥吟听出带了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抱歉我不知道。”翟文尊露出歉意地笑。
“没事,去吃点水果吧。”祝宥吟推开李叙随,从他们旁边走过。
李叙随也不咸不淡瞥了眼旁边碍眼的人,迈脚离开了。
后勤小哥在他们排练的这几天都一直坚守自己的岗位,服务非常周到。稍微熟悉以后,惯犯乐队的人才知道他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后,也不太好意思让他继续帮忙。
刚放假的这段时间祝宥吟几乎都待在璃院,享受李叙随的服务。快月底的时候,她接到了卫斐的电话,他回国了。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卫斐比之前黑了不少,头发长了人也瘦了,看上去非常成熟。他从西非带了咖啡和特产给她。许久未见,他们并未觉得尴尬,很快聊了起来。
卫斐这次回来主要是看望家人,其次是和非洲的合作伙伴一起过来找客户。祝宥吟经常能看到他在社交软件上更新的动态,对他的生活很感兴趣,再次听他聊起来,也觉得有趣。
当然,他们这次见面最主要的原因是祝宥吟有一些关于海外留学的问题想要咨询他。
“所以你以后不打算继续学习琵琶,想去申请法国的硕士吗?”卫斐听完她的陈述后问。
祝宥吟捧着杯子点点头,浅浅的笑容印在玻璃上,她的脸被咖啡的热晕笼罩着。
卫斐觉得她这个想法很大胆,眉头高高挑起来,“那祝叔叔和阿姨知道吗?”
祝宥吟再次摇头,“到目前为止,只有你知道。”
卫斐轻笑,并没有任何惊讶只是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祝宥吟目光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她思索了片刻又看向卫斐,“卫斐哥,你为什么不留在京桉呢?”
卫斐说,“我本来也一直在国外念书,不想按部就班地生活,也不想照着爸对我未来的规划一步步走,想闯一闯。”
他说完总结了一下,“其实主要是对于我来说,留在这里没什么发展前景。”
祝宥吟耸肩,“我也差不多。”
自从生日演奏会结束以后她就已经清楚意识到,在将来,她不会从事琵琶演奏的相关行业,所以对于她来说,硕士留在京桉继续学琵琶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
“我有在欧洲工作的同学,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卫斐很乐意帮助祝宥吟,很快就把他四处打听来的消息和人脉提供给了她。为了能顺利实行这个计划,她暂时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其他人。
无论是精神和物质层面,她都不想依附于祝家。尽管自己的小金库充足,还是在课程学习、乐队排练之余,从以前的老师那里得到一个兼职工作。
总之,整个七月她忙得不行,有时候晚上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她一忙,就没时间想其他事情。
这让不知情的李叙随很不满,他琢磨着自己勤勤恳恳做了那么久后勤,眼看那个翟文尊和祝宥吟越走越近,自己到头来什么都没捞到。
于是找了祝宥吟休息的周末,把她带到了自己屋子里。
什么都没做,就是拉着她窝在沙发里看了一天的电影。电影放到高潮,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那些人什么时候走。
祝宥吟看得入迷,“哪些人?”
“那个乐队的人。”
她哦了一下,说等演出结束。
李叙随一看时间,还有好几天他们才正式演出。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她和翟文尊都会经常在一起玩。
李叙随心里发涩,等电影到了尾声就开始耍赖不给她走。他搂着祝宥吟东拉西扯,说了半天没有意义的废话。
“你是有事要说吗?”
祝宥吟听到他开始谈论今天的天气时候,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李叙随看了眼她身上的裙子,诚实地说,“我想你陪我,好不好?”
屏幕上的电影还在播放,是主角在重逢的街头深情地拥吻,缠绵的音乐响起来。祝宥吟伸手推他,“很热,先放开我。”
“好不好。”
“今天吗,我等会儿还要去练习,文尊说”
“你忘了?上次说要给我奖励的。”
要留住一个人,对李叙随来说不是件难事,可他也不想从她嘴里听见其他人的名字。于是他主动堵住她的嘴,身体力行挽留她。
他把人抱到自己的怀里,“陪我。”
他鼻息的温热喷涌在自己脸颊上,祝宥吟闭了闭眼睛。
今天难得能放松一天,她抬起手环住了李叙随的脖子。
察觉到她并没有抗拒,李叙随便探进香甜的缝隙中,掠夺她的气息,吻得很小心,想让她舒服。
到最后,他后背湿了一片,祝宥吟被压在沙发上,发丝凌乱散落在边上。他克制着情绪,俯身靠过去说了两句话。
“嗯?”
祝宥吟没听明白,看向他。
李叙随有点受不了她这样直白的眼神,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翻身站起来往浴室走,他们体型差异较大,祝宥吟腿大.腿被他轻松地挂在腰部。
等她到了浴室,听清他的话,不可置信地睁眼。
“你、你做梦呢?!”
李叙随俯身下来,把脸埋在肩窝里哄她,“很快的。”
“不可能!你凭什么?!”
她尖锐的声音在耳边,李叙随一下抬起脑袋,碰了碰自己差点聋掉的耳朵,面露不满,“嘶,别叫那么大声小祖宗。”
祝宥吟直接上手抓住他,“李叙随这种事情你想都不要想,恶心死了!”
“怎么就恶心了?”
李叙随把手撑在床边缘,盯着她,“让你舒服的事儿……”
后面的话没说完,祝宥吟就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慌张,“不许说!”
李叙随拉开她的手,眉眼间浮起涟漪。
他想让祝宥吟只和自己在一起。
可这太难了,至少到现在他还是没有个合理的身份能出现在祝宥吟身份,每次和她在一起都要像偷.情似的小心……
李叙随突然又吻上去,庆幸她穿了裙子,在她意识飘走的时候撩起那些束缚,情不自禁压低声音与她说话,可祝宥吟听后就一个劲儿摇头。
“不行!”
“你就歇着,我来。”李叙随边哄边亲。
他了解祝宥吟的喜好,以前让她来行动,没几分钟就哼着松开手,罢工不干了,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亲力亲为。
“脏死了!”
祝宥吟一激灵,他头发太短,碰到的那块皮肤像被扎了似的,是痒痒的,可身子动不了。也只能伸手去胡乱地抓。
浴室喷头的水流颤抖而晃动,她想停下。
可她的厉声毫无威力,带着颤音犹如悦耳的音乐传入了努力耕耘的男人耳而。他更加卖力,但又不太用力,甚至用高挺的鼻梁去磨。
祝宥吟又像以前一样用脚去踩他,忍不住哽咽起来,险些掉下去。被李叙随抱回到沙发上的时候,她才停止哭泣,还没缓两分钟,他又继续。
她的衣服又被穿回身上,房子里全是她细细的嗫嚅声音。
“别…别弄脏了衣服……”
祝宥吟咬住唇瓣终于妥协,无法控制地用力绷住脚背,余光瞥见他带着笑意的脸庞,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光泽。
水全部泼在沙发上,她的衣服一点没脏,反倒是李叙随的身上和裤子上,都湿了一大片。
全是她的杰作。
祝宥吟哭着踢人,这比以前还糟糕。
比刚才更大刺激让她无法再挣扎,只能抓住他的短短的头发。
李叙随真恶心!
等缓下来后,祝宥吟在他的怀里抽抽嗒嗒了很久,没精力也忘记了再去工作室找他们玩。李叙随得偿所愿,可不能次次都用这种办法留住她。
第二天,李叙随又开始挽留她,“和我一起吃饭吧。”
“我和他们都约好了……”
话没说完,她手机就响起来,是顾川直给她打电话。
李叙随就冷着个脸看她接电话。对面叽叽歪歪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大概是在催她。
等挂断,祝宥吟才继续说,“都怪你
,耽误了那么久!”
李叙随扭头拉住她的手,故意磨了磨,“你不能陪陪我?”
祝宥吟没理他,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指尖就想起他埋在自己身上的举动,一阵腿软,赶紧掰开他的手。“我昨天不是陪你了吗?”
李叙随语气强硬,“今天也不准走。”
祝宥吟停下动作,“我今天本来就是和他们先约好的,能不能别闹了。”
她的语气平平,反倒是显得李叙随像个无理取闹的家伙。他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末了他松开手靠回座位上,“他们是多重要的人吗,那个翟什么的,你天天都去找他干嘛,我呢?一周总得留几天时间给我吧。”
他说这话是带了赌气的成分,他就是气祝宥吟不是赶他走,就是甩下他。
祝宥吟觉得他说话夹枪带棒的,于是直起腰睨着他,学着他的语气开口,“他们确实不是多重要的人,但与你有关系吗?我早说了,你不准管我的事情。”
不准管她的事情,只能听她的话。
李叙随记得可清楚了。
祝宥吟见他沉默,就哼了哼,“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说完她抱起手,等着李叙随说出“不见就不见”。结果他只是自嘲一笑,然后坐回沙发上,“我多管闲事行了吧。”
祝宥吟看了他一眼,拉好衣服起身离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留下李叙随和湿掉的纸团。他起身,用纸擦了擦沙发上留下的痕迹……
都这样了还是不能留下她。
以后应该再卖力点。
第36章 冷战祝宥吟还真把他当小宠物了?……
祝宥吟离开后,突如其来的冷战让李叙随烦躁了一段时间。
他有种莫名危机感,好像自己随时会被她舍弃。这次的矛盾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可怕,祝宥吟甚至都没有和他斗嘴争执,就撂下他、也不理他。
车逢从房子外面进来的时候,只见李叙随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他站得很直,袖口随意拉起,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像是陷入了沉思的状态。
不难揣测出他此时的心情,车逢放轻了脚步,提醒他车子到了。
李叙随抬手扯了一下领带,转身拿起西服外套,“你待会儿不用跟着了,去找李行之拿我要的合同。”
说完他越过车逢,离开了客厅。
花园里,胡以溪正和身边人说着话,看到自己儿子出来立马扬起笑,“阿随来了,你去和他坐一辆车吧。”
安娜点头,松开自己爸爸的胳膊,小跑到了李叙随身边,“哥哥我和你一起。”
李叙随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上了自己的车。
车逢见状上前,帮她拉开车门,“安小姐,请上车。”
安娜整理好表情,提着裙摆坐到了李叙随身边的座位上。
车上很安静,气氛也不太好。安娜说了大半天的话,对方只是淡淡睨了她一眼,让她安静点。直到抵达目的地,安娜才逃也似的跑到安东尼身边,她小声抱怨,“叙随哥哥似乎不欢迎我们来中国。”
“怎么会?”
这是安东尼第一次来到新婚妻子的家乡,现在要和她家族的成员见面,他不免有些紧张。听安娜说完,他拍拍女儿的脑袋安抚,“别想太多。”
安娜撇嘴。其实不止她察觉到了,胡以溪也明显发现儿子在今天晚宴上的情绪很阴沉。她走到李叙随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了一棵大树。
她思忖道,“安娜考上了京桉音乐学院,就在京大附近。”
李叙随闻言,扭头看着胡以溪。
她抿唇微笑,继续说,“她来到京桉,对你来说不算家人也算客人,别吓到人家。”
李叙随把手搭在栏杆上,弓腰直视前方,“知道了。”
胡以溪问,“心情不好?怎么了。”
“没什么。”
她轻轻挑眉,带着笑意凑到李叙随面前,“怎么一副被伤了心的模样。”
她只是开玩笑,可没想到儿子的脸色更沉了。哦豁,说中了。
她收起玩笑的语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比自己高出那么多的儿子,居然也有这一天。她看了眼李叙随和自己如出一辙的侧脸,认真问,“是因为女孩子吗?是什么样的女孩?很可爱吧。”
李叙随垂下眼,似乎是在思考。
半晌,他坚定开口,“不可爱。”
胡以溪嗅出赌气的味道,“看来你是被她伤透了。”
李叙随终于换了副表情,“没有。”
胡以溪语气上扬,“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女孩。”
对上李叙随探究的目光,她继续说,“能把我儿子搞成这副模样,一定很有趣。我还有机会让我见到她吗?”
李叙随垂手,“当然。”
胡以溪轻笑出声,“如果觉得这聚会无聊,那你可以去找她。”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