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冷战,凭什么他要主动低头。况且次次都是他,祝宥吟还真把他当小宠物了?
李叙随扬起脑袋环视四周,然后凑近胡以溪说,“我可不像李行之那家伙一样没礼貌,整天只知道忙工作,把妈妈一个人抛下。”
胡家今天的家族聚会是为了胡以溪而操办,迎接她和丈夫一家。李行之原本也要参加今天的宴会,但临时安排了个工作便没有出席。李叙随找到机会就贬他,在母亲面前说他的坏话。
胡以溪一听,眯眼笑出声,“那还是我们阿随好。”
李叙随从小就喜欢玩这招,让长辈们都围着自己转是他的本领。他长得漂亮性格外向,有点小脾气也不让人烦。
小一点的时候他需要人哄,大家也乐意给予他情绪价值。长大了他性子越来越淡,好脸色只留给亲近的人,就算是整天一副“少跟我废话”的臭脸,也有不少人为他前赴后继。
但在祝宥吟那里时时碰壁,无论什么脸色她都不领情。
然而李叙随的这些想法,祝宥吟不会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正在进行冷战?
没和李叙随联系是因为她最近很忙,排练只是她生活中的一小部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上课、兼职。
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她就把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闲暇之余……她还发现最近的祝卉乐不太对劲。
自从前段时间开始,她就总觉着祝卉乐有些异常,说话紧紧张张的,只要稍微留意就会发现她有好几天晚上都偷偷出门。
一问她,就说是去找朋友。
可祝宥吟知道,她在京桉几乎没有朋友。
出于担心和好奇,祝宥吟一下课就在家门口等着。
果然,天一黑祝卉乐就出了门。
她身穿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长得一副学生模样,一点也不像是来玩的,在门口还被保安拦住盘问。这时候有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出来,说了几句便笑着把祝卉乐带了进去。
等她顺利进入会所,跟在后面的祝宥吟就突然没了兴趣。
祝卉乐向来内敛乖巧,在家人眼里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这种地方根本就不是她会来的,如果现在进去看到她正是在喝酒玩乐……
祝宥吟闭了闭眼睛,自己应该会是庆幸她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吧。
须臾,她又睁开眼睛,还是让司机靠边停车,拿起包包追上了朝娱乐会所里走的祝卉乐。
会所一楼是酒吧,喧闹的声音就冲击着耳膜,明明还没到午夜,这里已经热闹得不像话了。
祝宥吟一路往里走,她高挑的身形在人群中挺出众,有几个过来搭讪的男人被无视后依旧坚持不懈地跟着她。
直到祝宥吟上了二楼,他们才停下脚步。
这层楼不似下面那样嘈杂,只有会所的会员才能进到里面。祝宥吟也被拦了下来,她迅速联系了一个经常出入此类场所的朋友,得到认证后顺利进入。
她顺着往里走,玻璃的反射的光线晃得她双眼发酸,只能微微低头,避开摇晃的灯光。走到转角处才看到了祝卉乐的身影。
她面前站着个服务员,两人在说话。
祝宥吟有些好奇,可还没走过去,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回头,看到周鸢笑吟吟的脸。
“宥吟,你也来玩吗?”
太久没见了,自从周家和李家合作之后,两家长辈的往来
就越来越少,孩子们自然也常不在一块儿玩。祝宥吟牵起笑容,“你回国了?”
“我小姨结婚嘛,我就回来一趟,过几天就走了。”周鸢将她打量一番,然后又邀请她,“跟我进去玩玩?都是些老朋友。”
祝宥吟眯着眼睛,笑意淡淡,“我还有朋友在那边。”
周鸢有些遗憾似的啊了一声,“那之后约吧,到时候叫上付……嗯,大家好久没见了。”
祝宥吟心不在焉,和她随意地搭话。
……
转角另一头的气氛有些僵硬。
祝卉乐拉住身穿制服的女孩,声音里满是急切,“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地方才找到你”
女孩抽出自己的手臂,语气僵硬,“我说了,别来找我,也别联系我了。”
“小吴,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祝卉乐咬唇,尽量让自己不要情绪激动,“你回家吧,叔叔阿姨肯定都担心坏了。”
“他们才不会担心呢。”女孩忽然冷笑。
祝卉乐摇头,“那你总得回学校上学吧,你在这种地方打工不安全的。”
对方抬起脑袋,眼里尽是讽刺。
“读书不要钱吗?敏敏,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祝小姐。我家的情况你应该最了解的。劝我回去,你不觉得可笑。”
祝卉乐一时哑声。女孩叫吴彩,是她小时候的邻居兼玩伴,比自己小了三岁,今年也才高三。
以前和养父母生活在偏远的乡村,日子过得非常拮据,可小吴比她更苦,家里还有个弟弟,从小就不受重视。加上今年维持生计的茶山收益不好,小吴的父母就不同意她继续读书了。
祝卉乐很清楚她家的情况,但她们是好朋友,看到她在四处打工,心里非常难受,“钱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
吴彩沉默片刻,红了眼睛,“我不需要你的钱,敏敏,我没有你幸运,就算有钱了,他们也不会让我去读书。”
“可是……”
“好了。”吴彩打断她,看了眼时间,抹掉眼泪,“这里挺乱的,你不要乱跑,快点回家吧,我要工作了。以后有空再联系吧。”
她说完,就被另一个制服男人叫走了。
祝卉乐无力地垂下手,她泪眼婆娑地吸吸鼻子,沮丧地捏着书包肩带往前走。
心里想着事情,也就忘了小吴的叮嘱。
直到被人拦住去路,才一下子精神起来。
对方是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满身酒气,询问她是否愿意去喝一杯。祝卉乐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等他们伸手过来,吓得她惊呼起来。
幸好身后忽然有一道小力扯住她的胳膊,拉开她,避过了男人的触碰。祝卉乐惊魂未定,转头看到祝宥吟一张带着嫌弃的脸。
“宥、宥吟?”
祝宥吟没说话,拉着她就要走。可那两个男人却直接挡住了她们的道。“美女,你要把她带去哪里,我们还在聊天呢。”
“滚蛋。”
祝宥吟语气很凶,双眼上扬鄙夷地看着他们,挺腰往前把祝卉乐护在了自己身后。
“还是个小辣椒。”
男人互相对视,嘴里全是污言秽语,笑得更猥琐了。
祝宥吟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感觉到身后人在颤抖,于是带着她往后退了一步,发出警告,“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我们又没干什么。”
说着,他们嘻嘻哈哈欺身上前,甚至动手去拉祝宥吟垂在身边的胳膊。
祝卉乐赶紧出声,“宥吟,小心!”
“滚开”
“啊——”
男人并未得逞,还发出一声尖叫。
他的手被人狠狠擒住了。
祝宥吟防备地抬头,看到是熟悉的人,瞬间暗暗舒了口气。
车逢几下把两个人甩开,全然不管身后的惨叫,礼貌地朝两个女生点头,“祝小姐,没事吧?”
祝宥吟这才松开手,看了看惊魂未定的祝卉乐,“还好吗?”
她僵硬摇头,“没、没事。”
车逢见两人相安无事,拿出手机背过她们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就有安保人员过来,把两个男人拖着带走。
“等一下。”
祝宥吟叫住他们。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那两个闹事的男人。
想起他们刚才的行为简直恶心得不行,要是她没在,那祝卉乐这个呆头鹅肯定可惜祝宥吟不会打人,就只能掀起袖子,用力踩上其中一个男人的咸猪手。
听到他的闷哼,她才松开脚回头,“你要来一下吗?”
祝卉乐连连摆手。
祝宥吟睨着那两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威胁,“再敢恶心人,我就让人把你们手砍了。”
她说完拍拍手,冷哼一声回头。
可在看到身后的人时又瞬间愣住。
走廊上多了一个男人。
他站在正中间,气质内敛而温和,衬衫与西裤一丝不苟,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是遮不住的矜贵。眉目深邃,高鼻薄唇,正瞧着祝宥吟。
太熟悉了。
祝宥吟也盯着他看。
这人眉眼间的神韵,简直和某人一模一样!不过他脸色是从没在李叙随身上见过的柔和,还带着一点笑容。
正分神,男人已经走过来,垂眸看了眼地上的人,沉声吩咐后面的人将他们带走。
祝宥吟久久没回神,直到和他目光撞在一起。
她有些惊讶,怎么会有人和李叙随长那么像?
男人从身后的助理手里接过名片,递过去给祝宥吟,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李行之。”
祝宥吟猛地瞪大眼睛。
李行之?李叙随的哥哥?!
“二位没事吧,需要去就近的医院检查一下吗?”
“…没事的。”
“那就好。“
李行之声音很稳重,看了眼旁边的人。车逢适时地走上前,“祝小姐,我送你们走吧。”
直到离开会所,祝宥吟才回神。
她在各种报道里见过李行之的照片,这会儿亲眼看见才发现这两兄弟,怎么那么像。
司机把车开来,祝宥吟才想起对祝卉乐说,“你胆子可真大!”
祝卉乐小声,“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是说,你居然还在和那些人联系。”祝宥吟叹气。
祝申年严禁命令过,让她回家以后不能再和那个地方的人有任何联系。
祝宥吟没继续说下去,今晚遭遇这样的事情,她看上去被吓得不轻。她要拉车门,就听见车逢叫住她,“祝小姐,李少马上就到了,请你等一下。”
祝宥吟动作顿住,“你跟他说了?”
车逢,“是的。”
“……”
对车逢的感激和好感瞬间消失,她噘起嘴,“姐姐你先回吧,我晚点回来。”
祝卉乐惊魂未定地离开。
祝宥吟问车逢,“李叙随今天在璃院吗?”
“他今天和胡总家人一起聚餐。”
祝宥吟懒洋洋问,“他妈妈回国了?”
“是的。”
一晚上进这间会所两次,这一次不是从一楼酒吧上来的,而是坐电梯直达二楼。一进门,她就看见李叙随已经站在了沙发边上。
他穿了身正装,只是外套没扣扣子,里侧的白衬衣隐约绷着他的胸膛。灯光昏暗,他眯着眼睛,好像是不太开心的模样。
祝宥吟几步走过去,叫他的名字。下意识地贴近他,然后拉起他的胳膊。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声音里带了一股黏糊劲儿。
可转眼就看见刚才那两个男人狼狈地蹲在旁边,吓一跳,“他们怎么在这里?”
李叙
随低头将她细细看了一圈,沉声回答,“你不是要把他们手砍了吗?”
祝宥吟瞪了眼车逢,然后在他耳边咬耳朵,”我那是威胁,李叙随你都不知道今晚”
李叙随感觉耳边发烫,冷着脸拉开她。
“站稳,好好说。”
撒什么娇,他们还没和好呢。
第37章 嫉妒祝宥吟你能不能对我认真点?……
祝宥吟不排斥和李叙随的亲密接触,他身上总是热腾腾的,那种严密的气息会将她全部包裹。
她站稳以后,又往前靠上去。
李叙随没看她,只是淡然直着身板让她倚靠。
祝宥吟正欲开口继续说话,门口就有人进来。她又下意识从他身边弹开,保持着距离。
李叙随本来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可见她这个动作,不悦的气息瞬间溢出来。他直接抬手把祝宥吟圈进自己怀里,又揉了揉她的腰肢,“是我哥。”
“我知道。”
祝宥吟压声,从他旁边退开。
李行之迈步走进来,先是对着祝宥吟点了点头,接着语调清冷,朝地上的人开口,“过去道歉。”
两个男人鼻青脸肿地过来道歉,祝宥吟根本没听进去,只是下意识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李叙随反握住问,“不满意?”
“可以了。”
祝宥吟摇头,实在不想看到他们倒胃口的表情。
李行之站在对面,目光浅浅审视着李叙随和祝宥吟二人。后者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立马松开了手。尽管她极力隐藏,都不可磨灭他们之间丝丝缕缕的联系,甚至是那有些相似的气息。
李行之走过去,“祝小姐,人我带走了,会交警察处理。”
说罢,他看了眼自己弟弟,“阿随,先处理一下伤口。”
闻言,祝宥吟才发现李叙随的手关节处有淡淡血痕。
她一把抓起来,“你打他们了?”
李叙随没回答,只是冷着脸看了眼那两个男人,然后朝李行之仰头,“把监控录像一起交给警察。”
李行之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所有人离开了。
等人走后,祝宥吟才长舒一口气。
当时面对那两个男人的时候她其实没有感觉恐惧,但这种事情后劲太大,回忆起来竟然觉得后背发凉,也不怪祝卉乐会吓成那样。
要是车缝他们没及时出现……
“害怕吗?”
李叙随突然问她。
她扭头看向李叙随,“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哥诶。”
他从气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在桌子上。
祝宥吟跟着走过去,拿起水瓶喝了一口问,“你哥几岁了,我记得他是不是比你大四岁啊?”
李叙随半坐在桌子边缘,膝盖微屈,抬起手抹去她嘴角的水渍,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
祝宥吟握着水瓶,睫毛不自觉颤了一下。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自己。
“怎么了?”
“为什么要关心别人的事情?”
祝宥吟放下水瓶,表示无辜,“他也不是别人啊,不是你哥吗?”
李叙随垂下手,在看不见的地方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指关节泛白。他笑了笑,“我哥又怎么,他就是别人。”
祝宥吟觉得他语气不太对劲,往前靠近,歪头一看才发现这人是一副假笑的样子。
在生气呢?
她故意说,“你哥比你有礼貌。”
李叙随皮笑肉不笑,“是吗。”
他扣住祝宥吟的腰肢,把她扯到自己的双腿之间,“他是比我大四岁,比我有礼貌也正常。”
“你干嘛说起你哥就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因为我烦他。”
“嗯?”
李叙随捏着她的手掌,“我俩小时候总打架。他下手可比我狠多了,每次都要打到流血才肯松手。你看他现在这副温润的模样,都是装的。不过我习惯了,大家从小就把他夸得更宝贝似的。”
“可你现在在我面前称赞他,我心里头很难受。除了嫉妒,更是因为今晚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李行之那家伙都比我有用,在我之前先到场。”
“这又不怪你。”祝宥吟握住他的手。
李叙随抬起眼皮,眼神里充斥着自责的情绪,他低声问,“如果今晚车逢没跟我说,你会想到我吗?”
祝宥吟听见他的话一下子顿住。
他轻嗤,“你不仅不会想到,还会说我不该管你的事情对吧。”
祝宥吟突然意识到,他还在纠结那晚上的自己说的话。她仰起脑袋,“我才不会这样说呢,今天这种突发情况,我当然是希望你在我身边。我说让你别管我的事情,是因为你前几天一直无理取闹缠着我,害我不能去做正事。”
李叙随听到她的前半句话,稍微缓了缓语气。
他抬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摸了摸,“今晚吓到了吧?”
“还好,我倒没怎么,祝卉乐可吓得不轻。”祝宥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靠近他的怀里。“你都不知道,那两个人有多过分!他们还想对祝卉乐动手动脚!”
李叙随听到她哼哼唧唧抱怨的声音,周身凛冽的气场逐渐弱下来。
“你在听我说话吗?!”
祝宥吟捶了一下他的后背。
“对不起。”
李叙随抬起手,按在她的腰肢上抱住她,他不想说自己刚才得知这消息后心跳得有多快,几乎要把那两个男人按在地上掐死。最后还是车逢阻止了他。
他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他们没碰到你吧?”
“没。”祝宥吟抬起脑袋。“你让警察查查那两个人以前有没有前科,做过什么坏事,最好让他们去蹲几天…”
她絮絮叨叨,在心里琢磨着有没有比这更狠的办法。
“听你的。”
李叙随扯住她的手肘,将她拉开,“那我们和好了吗?”
“和好?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吗。”祝宥吟愣愣看着他,想了想又问,“那天算吵架?”
李叙随倏地捏紧她的手腕。
感情就他一个人生了那么多天的闷气……
“祝宥吟,你能不能对我认真点?”
祝宥吟不解地看着他。
李叙随捏上她的小脸,指尖揉红了她软软的肌肤,“认真点,对我。”
“哪方面?”
态度、感情、行为。她其实是想问怎么才算做认真。
李叙随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转,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像是在努力平复着心底即将喷涌而出的冲动。他俯身,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她唇瓣的瞬间,停了下来。
他当然是要方方面面。
算了,这样是种奢望。
祝宥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停下来,磨磨蹭蹭这可不像李叙随。
他今天穿着手工定制的西服,完美地贴合着他修长的身材。板正的领子和整齐的线条给他添了几分禁欲。不像平时那样松散随意,绷着的神情比平时多了点淡淡的不满。
祝宥吟的视线落在他的唇瓣上,不小心出了神。
他微张口,“至少这种时候,你该认真一点。”
说完,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祝宥吟闭起眼,脸颊绯红如霞,嘴唇微微张合,吐出的气息带着一丝香甜。他身上很热,气息将两人包裹得严丝合缝。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这个吻很短暂,却足以让暧昧的氛围达到顶点,仿佛在那轻轻一触之间,周围的空气就已经停滞。
祝宥吟退开一点,仰头看着他,“李叙随。”
“嗯。”李叙随还是看着她,双眼像是一潭深水,见不到底只有涟漪浮起。
祝宥吟站稳,“我们乐队的演出你要来吗?”
李叙随轻轻扬起眉头,“终于舍得邀请我。”
她眯眼笑起来,“你自己买票进场啊。”
“……”
戴艾前段时间写的新歌歌名就是他们乐队的名字《垂直生长》,为了和理念贴合,其他歌曲吉他riff被设计为了螺旋上升的旋律线,海报也加上了藤蔓的元素。
祝宥吟看着笔记本上的几行文字,最后圈定了演出海报上的标语。
“钢筋浇灌的黑夜裂出光痕。
用脊柱作藤,不爬行只向上。”
海报做好那天,她带着效果
图去了戴艾工作的地方。
戴艾刚好招待完一位客人,听到祝宥吟的声音后立马走过来,“宥吟吗?”
祝宥吟给他递纸擦手,环顾四周发现店里满满当当都是人,“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不会!我刚好休息了。”
“行,那你给我按按。”
祝宥吟找了个空房间走进去,盘腿坐到椅子上。戴艾把崭新的毛巾垫在她的肩头,用胳膊肘开始打圈按摩肩颈。
他很专业地询问力度如何。
祝宥吟舒服得闭上眼。
戴艾说,“你肩膀有点僵硬,这几天是不是久坐太久了。”
“是啊,所以让戴老师帮我妙手回春。”
戴艾傻傻一笑,不小心加重了力道。翁莉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祝宥吟的叫声和道歉声。
她连忙道。“诶!你别把人给伤了。”
祝宥吟睁开眼,幽幽道,“戴老师看着瘦瘦弱弱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翁莉笑起来,“力气不大怎么当按摩师?”
等按摩完肩颈,祝宥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她坐起身,把海报图拿给他们看。翁莉满脸欢喜,也不忘给身边看不见的人描述海报上的图画。
祝宥吟抱手坐在边上看他们俩交流,等离开按摩店,她感叹,“戴艾的性格和你完全不一样,你俩居然能在一起那么久。”
翁莉耸肩,“我和他有很多共同点啊,兴趣爱好也相同。”
“都喜欢音乐吗?”
“不止,还有很多,比如吃东西口味、一些小的生活习惯。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这个人,所以在一起那么久。”
祝宥吟抿唇,“你不会觉得累吗?他有那么不方便的地方。像之前他生病了你还要忙前忙后照顾他。”
“还好吧,习惯了。”
祝宥吟又道,“你那么积极筹备这次演出,不就是为了让他开心。可他前几天还惹你生气了呢。我觉得你俩的感情不太对等。”
“对等?你的意思是我付出得比较多?”
“对。”
“那确实。”
祝宥吟又问,“如果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方式你还会选择他吗?”
“他确实是个累赘,但我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抛弃他。要是嫌弃他看不见,也就不会和他在一起了。”翁莉哇哇叫起来,“祝宥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那不是心疼你嘛!”
祝宥吟伸手按住她,用手背碰了碰她的眼睛下方,“你看你,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眼袋都掉地上了。”
翁莉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脸。
“哪有!”
“你到底喜欢戴艾什么啊?如果我男朋友让我那么不省心,我一定一脚踹了他。”
她早就想说了,戴艾生病那段时间是翁莉一直在辛苦,以至于后来他们俩吵架的时候她有好几次都想去骂戴艾两句。平时生活中翁莉确实很照顾戴艾,就像刚才只是看一张海报,她都要用文字向戴艾描述。
祝宥吟替翁莉觉得累,站在朋友的角度,也有点看不上她的男友。
翁莉从口袋里翻出烟盒,捏了一支开始仔细思考。
“可能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俩只能相依为命吧。”
听见她这样说,祝宥吟突然沉默了。
她忘了翁莉和戴艾是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里长大的,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她这个外人能评判的。
“对不起啊,我刚才的意思是”
“你道歉干嘛。你都说了你是心疼我嘛。柚柚,这个世界上除了戴艾就是你最关心我了。”翁莉认真地看着她。
说完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后翁莉咦了一声摸摸胳膊,起鸡皮疙瘩了。她问“你还说我呢,你和那房东怎么回事啊?”
“能怎么回事?”
“别给我打马虎眼啊。”翁莉掸掸烟灰,一脸担心地说,“李叙随大少爷脾气臭得要死,前两天我还听说他在一个会所里打了人,这是有暴力倾向啊。打人这事无从考证,但他那性格确实有点虽然之前我对他是有点改观了,但谈恋爱这个事又不是交朋友,万一他对你”
祝宥吟听她叽里呱啦说着,忽然意识到她口中的“打人事件”和自己有关,眼皮一跳,蓦然就想起那天在李叙随面前夸他哥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有点心虚,于是干笑着为他正名,“其实李叙随挺有礼貌的。”
“真好上了?”翁莉瞪着圆溜的眼睛,不自觉压低声音,“那你们家不是你爸妈能同意吗?”
祝宥吟抱着手臂往前走,“不需要他们同意,他们也不知道。”
“搞地下恋啊。”她更担忧了。
回到璃院,翁莉看见院子中间那棵树,心血来潮走过去一看,还真是柚子树。她站在树旁边,正好瞥见黑色的汽车开进来。
车子停好,李叙随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了身运动服,一手提着个黑色大包,一边接着电话用胳膊肘关上车门。
他的表情绷得很紧,神情间溢出浓郁的戾气。不难看出他心情不佳,骂起人来也非常难听,“你**别跟我在这儿瞎扯,数据错了你们团队不会重新做吗?艹田季你**脑袋不好使就用门夹夹,滚蛋。”
翁莉听见脏话含量极高的几句话,脸色变得凝重。
这叫有礼貌?
祝宥吟是不是疯了,看上他什么了啊?
第38章 合照这是你打的第几个巴掌了
演出的日子越来越临近,大家都在抓紧一切空闲时间来练习。可到了正式演出前一天,四人围坐在工作室的客厅里,不约而同地开始打退堂鼓。
“咱也不是为了出名,自己在家里玩玩得了。”
“是啊,别真上了舞台闹出笑话。”
翁莉和顾川直一唱一和。戴艾挠着脑袋,“川直,这件事是你起的头,你必须负责。”
“那当时也是大家一起决定的啊。”
“可是”
“行了。”祝宥吟重重放下手里的易拉罐,“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很期待去演出吗?”
戴艾举起手,“我紧张。”
“我也是。”翁莉跟着说。
“翁莉,你可是有粉丝的人。”祝宥吟扑身过去掐了掐她的脸,左右晃了一下,“我们这里面就数你最有经验,你得起带头作用。”
翁莉在社交软件上传过她唱的歌,确实有点小粉丝。但她抬起眼,“你不也有经验,演奏会都开过两场。”
“那能一样吗?”祝宥吟一鼓作气从地上站起身,“反正我们就是去体验一下,大不了你们也像我一样,把脸遮起来。”
“好主意,咱改名叫蒙面乐队。”
“去你的。”
翁莉一脚踢上戴艾,又问,“不过柚柚,你确定要戴口罩?”
“不知道。”
祝宥吟也有自己纠结的点,她打架子鼓这事儿是瞒着家里人的,为了防止被发现,她原本打算戴着口罩上台。
可到演出前一刻,她又决定摘下覆面的装备。
就他们这点规模的演出,怎么可能被发现。就算被发现她也不害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能有什么错。
晚上八点,他们第二组上场。
戴艾写的歌词被翁莉用她那空灵的嗓音唱出来,便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弦,动听的乐曲声盘旋在所有人的耳里,直到旋律到高潮,鼓点也逐渐变得密集。
上场前戴艾安慰大家就当作是这几年凑在一起玩乐队的汇报演出。他平时是最胆小的一个,这会儿反过来安慰他们,大家都笑出声。
到了舞台上每个人还是都拿出了最佳的精神状态。
祝宥吟手捏着鼓棒坐在后面,脊椎弓成月牙的弧度,踩镲开合间迸发出强力的锋响。她看着朋友们站在前方的背影,像是吃了一剂定心剂。
汗珠沿锁骨沟壑流淌,她的眼眸狭长上挑,锋利如剑。手臂随着乐声而挥舞。
不到一百人的livehouse里充斥着无数欢呼。
二楼的栏杆边上的人,在乐声中屹立不语。他目光聚焦在女孩的身上。好似看到那些自由的根茎从她尺骨与桡骨的裂缝暴长。
三首歌的时间而已,激烈的乐曲慢慢缓下来。嘈杂喧闹的环境里,她倏地抬起眼睛,穿过昏黄的光线与他对视。
只是一刻便成了李叙随魂牵梦萦的永恒。他脑海里无端闪过很多画面,她坐在璃院弹钢琴的模样、捏着新鼓棒仔细摩挲的模样要是一个人有自己乐意、喜爱去做的事情,那一定会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敲响最后一个尾音,他们的演出顺利结束。
祝宥吟喘息着,在光影交错中恍惚了一下。
她经历过大舞台,那种在聚光灯下的感觉并不舒服,像是将她放在无数人的目光中等待着被审视。她在台上机械地演奏着琵琶曲目,观察家人的反应后更加投入地演出,确保他们是满意的。
而现在却不一样,每个音符都投入了她百分之百的热情,下面观众的呐喊是一种动力,让她与音乐融为了一体。
汗水滑落,她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澎湃。
直到闪光灯亮起来,她才眯起眼睛回神。
“我们好棒啊!!”
到了后台,翁莉一个箭步扑上来抱住她的脖子。
这是他们四个人的第一次演出,顺利且完美收官。
惯犯乐队的几个人正准备登台,见他们下场以后纷纷开始道贺,翟文尊走到边上,把纸巾递给祝宥吟,“辛苦啦,你们今天的演出非常精彩。”
祝宥吟抽出一张纸,擦掉额前的细汗,笑吟吟回应,“你们加油。”
大家浅浅聊了几句,就各自去做准备。翁莉拉着略显局促的戴艾融入了观众席,顾川直也举着相机四处拍照。得了空闲,祝宥吟从后台的楼梯间往上,走到了二楼。
一开门,就落入一个怀抱。
李叙随从后面抱住她,亲昵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窝里。
“柚子老师,你今晚特别特别厉害。”他低沉的语气场馆里喧闹中异常清晰。
“那当然!”
李叙随反拉住她的手,抬头吻上她的掌心。
“诶,他们开始了。”
楼下响起轻柔的爵士乐曲,祝宥吟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拍着李叙随的胳膊道,“快看快看,阿娅的表演可帅了。”
他往下一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站在正中间的男人,头发半束在脑后,交错的灯光下那张脸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李叙随收起目光,搂着祝宥吟闭上眼睛。
之前她怎么说自己来着?没品位还是品位差忘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现在他承认了。他根本没心思去欣赏别人的表演,除了祝宥吟,他谁也不感兴趣。
演出在九点钟正式结束。
一群人在楼下拍照,祝宥吟抱着她的拍立得也加入了大部队。落单的戴艾站在角落,努力和旁边的李叙随找话题,“你也去拍几张吧,留个纪念。”
“不爱拍。”李叙随弓腰撑在栏杆边,一双长腿微微弯曲。
“啊哈哈,我也是。”戴艾挠头,可早知道待在这里那么尴尬,他还不如去拍照。他又说,“不过顾川直拍照技术很好的,刚才他给宥吟和文尊老师拍的那组可好看了。”
李叙随直起身,“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好看?”
“我、我听见他们在夸。”
戴艾尴尬地摸摸鼻子,决定还是不再说话了。
李叙随闲着无聊反驳他,“眼见都不一定为实,好不好看你光靠听,能听出几分真话。”
戴艾不服,“我相信顾川直的技术。”
“我说的是技术吗?我他妈说的是人。”李叙随喷他一句,眼瞅着那个男人离祝宥吟越来越近,心中烦得要死。
长头发、短眼睛、尖下巴的。
祝宥吟和他拍出来的照片能好看吗?
他轻嗤一声迈腿走过去,留下戴艾一脸懵。
翁莉说得对,好没素质一男的
顾川直拿着相机指挥得正欢,见李叙随过来就招手,“我帮你们拍一张。”
“不用谢谢。”
李叙随现在有点烦他。自顾自挤进祝宥吟和翟文尊中间,挂起不咸不淡的笑容,“柚子老师,我能和您单独拍一张吗?”
这人一本正经的奇怪模样,祝宥吟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的拍立得就被他高高举起来。李叙随弯下腰,用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胳膊,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祝宥吟很配合地扬起嘴角。
“咔嚓——”
闪光灯亮起一瞬,他们俩的合照被打印了下来。
照片里的祝宥吟仰着脑袋,小脸被一只胳膊挤着,眼妆是亮晶晶的,眉眼中溢出笑意。旁边的男人则是侧着脑袋,鼻梁几乎快要碰到她。
李叙随捏着照片仔细端详他们二人。
这才叫作好看。
祝宥吟伸手朝他要照片,他不给,揣兜里,“你今晚和别人拍了那么多照片,这张归我了。”
所有流程结束后,李叙随提前把车开到了门口。
翁莉见到惹眼的跑车,撑着伞蹦起来,“李叙随你来得正好。”
“他们叫了辆货拉拉把这堆设备送到璃园,你是不是也要回璃院,他俩蹭你的车过去可以不?下雨不好打车。”她说着,拇指转了转,指向站在一边的翟文尊和阿娅。
李叙随环起手视线凝向旁边的祝宥吟。她眯眼笑着,盈盈的眸子让他想拒绝也不行。
“当然可以。”他笑。
大家伙儿分道扬镳,去璃院放设备的人上了李叙随的车,其他人去了吃夜宵的烧烤摊。
祝宥吟陪着阿娅坐后排,翟文尊坐在了副驾驶上。都是话不多的人,一上车就沉默住了,只有雨声在嘀嘀嗒嗒。
祝宥吟见状拿出手机翻起今晚拍的照片和阿娅一起分享,两个女生在后排找到共同话题便聊了起来。
李叙随专注地盯着前方,过了一个红绿灯他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于是放下车窗让清凉的雨滴飘进来几滴。
翟文尊也在这时候开口,“今晚谢啦,还麻烦你捎我们。”
李叙随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我本来也要接她走。”
翟文尊,“我们的庆功宴,你一起去吗?”
“你们乐队的聚会能带家属啊?”李叙随单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睨了他一眼。
“能啊。”翟文尊笑笑。
“那得问问柚子老师让不让我去。”李叙随挑眉。
翟文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就没再说什么,转头和后排两个姑娘聊起刚才的照片,看见合照他还夸了祝宥吟一句“很漂亮”。
车子开到璃院,和货拉拉同时一起抵达,雨也越下越大。
李叙随想着待会儿还要送祝宥吟去那个庆功宴,就把车随意停在门口,等看见她要冒雨上前帮忙,他不爽地拦住她,把人塞进自己车里。
“那是他们自己的东西,让他们去收拾,你在这儿待着就行。”
“下雨,我给他们送两把伞。”祝宥吟抽出纸巾擦擦雨水。
“门口那个桶里有伞,眼没瞎的话能看见。”
她顿住,“李叙随你今晚怎么”
“什么?”
祝宥吟没说出来,把纸团扔进废纸篓里,“你把车停好吧,谢谢你愿意载他们过来,待会儿”
“你谢什么,你还替他谢我啊?”
李叙随坐在她旁边突然有点委屈,他俯身把祝宥吟的脸掰向自己。“待会儿你们要去庆功宴,我可以滚了是不是?”
祝宥吟伸手推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李叙随你先别拉拉扯扯的,等下被看见不好。”
“怕什么?”李叙随讨厌这种憋屈窝囊的感觉,但还是克制着情绪哄着她,“车门关着,车窗也没打开,谁能看到。”
“那你也别在车上发疯。”
祝宥吟想去推开这个黏在自己身上的人。
可这一推,李叙随就更反骨了,铁钳似的手臂禁锢着她。她觉得腰上痒痒的就忍不住胡乱挣扎,结果推搡间手一颤,“啪”甩了他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是脸颊,两个人都瞬间同时顿住。
她错愕地看到李叙随脸色浮现出异样的情绪。
她发誓,是不小心的。
可外面雷雨交加,这个誓言好像没有任何信服度。
车厢里昏昏暗暗的,她隐约看到男人脸色的红痕。
如果只是巴掌印还好,可上面还挂着两道指甲印。她为了今天的演出去做了新美甲,虽然是短款但也锋利。
李叙随老半天没动,他用舌尖轻抵了一下唇腔侧边,感受到陌生的麻胀。雨点打在玻璃上,雾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他捏起祝宥吟的下颌,“你自己数数,从我们认识到现在,这是你打的第几个巴掌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祝宥吟脸颊生疼,不自觉去拉他的手,可扯了半天却纹丝不动。“是不是疼了,对不起”
对不起、谢谢。她今晚还真是有礼貌。
李叙随缓缓抬起眸子,“要道歉的话来点有诚意的。”
祝宥吟又看见了他脸颊的几道抓痕。
“什么有诚意的?”
李叙随指尖动了一下,在黑暗中随着窗外毫无节奏的雨滴声用力按住她的唇。
她的口红很快被抹花了,唇瓣红嫩充盈。
他视线黯了下来,沉声反问,“你觉得呢?”
第39章 继续“那你叫叫我的名字。”……
“真是不小心的。谁要你刚才一直按着我的腰,很痒的!”
祝宥吟来了个不诚意的笑,将指尖扣在他干燥的手掌里,轻轻一刮以示无辜。
“别闹了,先去消毒。”
李叙随拉起她的细手指,发现上面还真的有未干的血渍。
他不禁蹙起眉,后知后觉疼的。
祝宥吟打开车门大力把他拉扯出来,高举雨伞,“你那里有碘伏之类的东西吧。”
李叙随接过伞嗯了一声。
她不容拒绝地拉着他往璃院里面走去,越过工作室和花园进了屋子里。
给他消毒的时候才发现,脸确实红了大半。他一声不吭,耷拉眼皮靠在沙发里的模样居然还有些可怜。祝宥吟出了神,不小心按在伤口处,惹他眉峰动了动。
她扔掉棉棒,“好了,待会儿注意着点,别又抓到。”
李叙随看了眼腕表,站起身从架子上拿了一件夹克外套换上,“不早了,我送你们过去。”
“去哪?”祝宥吟问。
他拉起拉链,“不是有庆功宴?”
祝宥吟坐在沙发上,神情略微变化,“我没说我要去啊。”
李叙随不解地转头,“你不是要跟那两人一起过去?翁莉不是也在等你?”
“我和阿娅说了,让他们放完东西就自己打车过去,反正雨也小了。翁莉和戴艾吃完宵夜就回家了。”
“你呢?”
祝宥吟用他刚才的语气问,“你觉得呢?”
李叙随见她略微歪着的脑袋,看着自己的神情像是在笑。
艹。
他在心里骂一声,一方面觉得自己愚钝,跟她拉扯一晚上还被打了一巴掌,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太过了解她,现在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扯开拉链把外套甩在旁边,迅速走过去,一把捞起沙发上的女孩直接吻了上去。
祝宥吟总是能勾着他,把他变成急躁的毛头小子。他托着她的大腿防止她摔下来,从沙发亲到餐桌上,最后到大床边上。
祝宥吟气喘吁吁推他,“你别咬我啊。”
“我急。”李叙随松开唇埋到她的肩上,语气带着幽怨,“马上要到门禁了”
“我今晚不回家。”祝宥吟打断他。
李叙随抬头,似乎是在探究她话里的真伪,“不回家能行吗。”
祝宥吟勾着他的脖子,主动低头吻在他的眉眼上。
气温在一瞬间升高,李叙随得到她的允许便翻身压在了上面。这种事情他们都生疏了,可真正实践起来又得心应手。
特别是李叙随,本来只是想抱着亲一亲,现在可以往深处走,他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单手褪去上衣,手撑在柔软的棉被上,俯身亲吻上她的唇瓣。
正投入着,他突然停下来。祝宥吟的手抓在他硬邦邦的臂膀上,不得不把注意力拉回来。
“家里没套。”
李叙随低着脑袋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的鼻梁滑下。
祝宥吟踢了他一脚,“你之前怎么不准备好!”
“我怎么知道今晚要用。”李叙随叫委屈。手上动作还没停,亲着她的脸安抚,“我去买,两分钟。”
祝宥吟看着他顶着雨出了院子,觉得这事有些滑稽。她赖在床上待了一会儿就起身去浴室洗澡,反正半道停下来就等于歇火了。
水温适宜,浴室蒸腾着雾气,她刚冲完泡沫就听见李叙随敲浴室门。
她裹上毛巾拉开门,见他手里捧着四五盒。
“你买那么多干嘛?”
“一起洗。”
李叙随侧身挤进浴室,身上还带着清凉的气息。外面雨不小,他发顶都湿了。三两下脱掉衣服,扯开她的浴巾抱起她就抵在浴室的墙边。
倾盆大雨完全不能浇灭他的气性,他刚一路上都心浮气躁的,还好便利店就在隔壁。
他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水渍,突然又感觉侧脸烧得疼。当她胡乱抬手的时候,才意识到刚刚她处理伤口时说的那句“待会儿注意着点,别又抓到”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扯起祝宥吟的手掌,放到嘴边,“你疼我也疼。”
不是疼。
祝宥吟憋着气似的,整张脸充盈着红润。她知道李叙随的习惯,先慢悠悠磨她,又趁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一鼓作气到底。可这次情况有点特殊,她觉得这家伙又变了。
就像他身上的肌肉,变得比以前更结实,她甚至推不开了,只能嗫嚅着胡乱抓拍他,让他慢点。
李叙随也难受得不行,又回到熟悉的地域,他四肢百骸都泛着酥麻的胀感,被她绞得发疼。他哑声哄着,“那你叫叫我的名字。”
祝宥吟指尖扣进他的肩膀留下无比深邃的痕迹,骂了一句,“李叙随,你烦死了!”
伏在上方的男人在沉沉笑出声,吻又如细雨般落下。
他的语气没变,腔调散漫一如既往地烦人,“继续。”
她力气全无,声音都打颤,“我、讨厌你!”
第二天下午,李叙随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是伤痕,脸上的痕迹不算奇怪,肩膀后背处才是重灾区。他浅浅挑眉,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罪魁祸首,弯腰把昨晚用剩的东西全部放到了柜子里。
那头祝宥吟看见照片的时候人已经到京郊度假区了。
今天一大早家里的阿姨就慌慌张张打电话来问她人在哪里,祝宥吟被一只胳膊肘压着小腹,声气都变得很柔,软绵绵地反问有什么事。阿姨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在房间,而是说祝申年临时决定要让她们去度假区玩两天,中午就出发。
祝宥吟头昏脑涨,心情不佳地把黏在自己身后的人踹开。收拾完以后,被李叙随不情不愿地送回家,上
了前往度假区的车。
蔡淑的美术馆有事情要晚些天到,祝申年便独自坐轿车走,祝卉乐和祝宥吟坐保姆车随后。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祝宥吟是困的,昨晚毕竟折腾到了三点多。祝卉乐是愁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小憩了二十多分钟,祝宥吟被一个颠簸晃醒了,转头看见自己姐姐丧着脸,随口问候了句。祝卉乐无精打采地解释,“爸爸让我准备去申请美国的研究生。”
“你不想去?”
祝卉乐摇头,“他想让我跟付岸一起去。”
她和付岸可能会在今年跨年订婚,家人是想让他们以未婚夫妻的名义一起出国留学。
“我想留在国内。”祝卉乐叹口气。
她们一个想出去、一个想留下。祝宥吟凑近她,“你要是先斩后奏考上了国内的研究生,他们也没办法逼你不是吗。”
“这倒是但和付岸订婚。”祝卉乐向祝宥吟吐出了心声,“我不想。”
“还早呢。距离你们订婚还有一段时间。”
祝宥吟安慰,“办法总会有。”
至于什么办法,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毕竟家里的这些事情,大伯和父亲一旦做了决定就无法改变。而眼下祝宥吟暂时也没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情。
到度假村相安无事玩了两天,她才明白父亲百忙之中带她来“度假”的原因。
这度假村是纵悦投资的新项目,他们公司董事长的太太是京桉交响乐团副团长,和祝宥吟算是同行。
韩太太见到她就眉开眼笑,“终于见到宥吟了。我和你们老师认识,她经常跟我夸你呢。”
这种场合祝宥吟只需要站在大人身边,附和着说些好听话就行。可吃饭的时候,韩太太把自己儿子韩荣恩安排在了她身边,饭桌上的话题,皆是围绕着自己和韩荣恩而进行,期间还聊起了大伯和公司项目。
祝宥吟捏紧筷子。
她算是明白了,这场饭局就是大伯给自己安排的相亲。
酒过三巡,祝申年让司机送东西进来,“宥吟,我让老夏把你的琵琶拿来了,你给叔叔阿姨弹一段。”
说话间,琵琶盒已经递过来。
祝宥吟坐在椅子上没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淡淡勾起嘴角,“可是我最近状态不太好,如果现在弹的话,一定不是我的最好水准……”
她的话没说完,被祝申年打断,“宥吟。”
气氛一下子凝固,她看着自己的父亲。
“理解理解。”
韩太太突然出声,像是找到了共鸣般点头,“我偶尔也会这样,没事的,祝总,等下次我们可以去现场亲眼看看宥吟的演出,肯定很精彩。”
祝申年笑着抬起酒杯,和两位碰了一下。
饭后,一行人移步会客厅。
韩太太还没喝够,说自己想喝葡萄酒,祝宥吟和韩恩荣便被长辈们差去取酒。
走在昏暗的过道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前面带路的服务员把门打开,另一位酒店管家又带着他们闯过大堂往楼下走。
一路无言到了一个小休息室。管家下地窖后,韩恩荣坐在沙发上突然开口问,“这儿是不是很闷?”
祝宥吟看向他。
韩恩荣双眼微抬,笑得略显别扭,“这地窖的装修是我设计的,没装空调。你喝点水吧。毕竟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其实今晚祝宥吟一直没有认真留意过韩恩荣,这会儿她才发现,他有一只眼睛微微斜视。她下意识抓紧手机,“什么意思?”
“我妈妈挺喜欢你的。她会给我们制造机会,单独相处。不信,你现在去开门试试。”
祝宥吟起身去到门边,用力按下门把却无动于衷。
门被人锁上了。
她站在原地,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
“放心,那不过是我妈的小把戏,只要我们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放我们出去。”
他的语气如此肯定,祝宥吟不知道是不是真话,只是又试了几次,然后拍打着小门。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把我们关在这里做什么?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进来?”
韩恩荣咧开唇,“因为我觉得你挺有趣的。”
祝宥吟不再与他对视,拿起手机给父亲拨去电话,结果没人接听。她又打了祝卉乐的,同样也没接。
“不用着急,就待到时间到就好啦。”
韩恩荣站起身,安慰她一样地走过来。
祝宥吟猛地后撤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她迅速在浏览器里打开度假村官网,找到了客服电话打过去。
把诉求说以后,那头的接线员称可能是锁坏了,承诺很快就会有人来。
不过几分钟,门就被维修人员打开。祝宥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让风吹走了刚才闷热的气息。
“你等等我。”
韩恩荣跟着她后面,不远不近的。
祝宥吟在走到大堂后终于停下来,转头看着他,“不管刚才是你妈的安排,还是你的恶作剧,都挺无聊的。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请你和我保持距离。”
韩恩荣从管家手里取过酒,语气有些无奈,“长辈的安排嘛,我们得听……”
“宥吟。”
女声传来将韩恩荣的话挡住,祝宥吟回头看见蔡淑站在不远处叫自己。她松了一口气,小跑过去。
“妈妈,你终于来啦?”
蔡淑看了她一眼,“取个酒要那么长时间?”
“刚刚我被反锁在休息室里了。”祝宥吟委屈巴巴,伸手拉住蔡淑到手臂。
她冰冷的手碰到温暖,就不愿意撒开了。蔡淑反握住她的手,对那头的男人说,“恩荣?走吧,你妈妈在催这瓶酒了。”
韩恩荣走过来,礼貌地微笑。
“走吧蔡阿姨。”
祝宥吟一整晚都跟在蔡淑身边,经历了这一遭让她觉得对面韩太太的目光很奇怪,浑身上下都很难受。直到晚上休息,进了自己的房间都还觉得不舒服。
她没有换睡衣,也没有进浴室,而是坐在窗边发起呆,片刻后给祝卉乐发了条消息,让她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刚发出去李叙的电话就弹出来。
他的声音略带慵懒,像是窝在舒服的椅子上,“终于舍得接我电话了?”
“一直和大人待在一起,都没怎么看手机。”她趴到床上,想起他前几天给自己发的那张惨不忍睹的照片,抿唇问,“你背上擦药了吗?”
“我一个人够不着,没管它。”李叙随听见她关心自己,说话的调调也没那么欠了。
祝宥吟捏捏指尖,“那怎么行。”
有几道还挺深的。
他笑着,“你帮我擦。”
“等我回来都结痂了。”
“那就现在啊。”
“嗯?”祝宥吟觉得他又在胡说八道。
李叙随笑了一声,“我在花园呢,你房间号多少?”
“你在度假村?”
“是啊。”他懒洋洋拖长尾音,等表扬似的说,“我下午就到了,看见你和家人在一起吃饭就没过去打扰。你在哪间,我现在上来。”
祝宥吟给他报了个房间号,挂断电话没多久房门就响起铃声。
她赤脚跑到门口,哐当拉开了门
门口的不是李叙随,是那张倒人胃口的脸。
韩恩荣端着笑容,手撑在门框处,“休息了吗?想不想下去吃夜宵?”
祝宥吟摇头,“我要休息了。”
她说完就立刻关上了门。
沉默一阵子,外面的人又再次敲响房门,像是疯了一样,毫无章法地胡乱敲着。
祝宥吟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房门。
“我说了我要休息了!”
“这破地方好绕。”
站在门边的两人同时开口,面面相觑。李叙随先抬起眉峰,漂亮的眼睛微微扬了起来,“你跟谁说?”
“一神经病。”
祝宥吟松开门把,往里走。
李叙随进房间,用脚踢上门,“吃饭的时候坐你旁边那人?”
“这你都看到了?”
“他眼睛都怼到你脸上了。”李叙随把自己的包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后带着嫌弃地问。“他谁啊?大晚上还来找你了??”
“我的相亲对象。”
“什么玩意儿?!”
李叙随一听直接炸了毛。
祝宥吟耐心极好,又解释,“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我家人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见他,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吧。”
说完抬起头,看到满脸危险气息的男人正在边解衣袖的扣子边,转身往外走。“什么狗屁相亲对象,我没死就让他滚边儿去。”
祝宥吟眼疾手快拉住他,“干嘛。”
李叙随的手臂紧邦邦的,血管经脉突起可怖的痕迹,脸也是绷着的,“我找他去。”
祝宥吟卸下一口气,踩着拖鞋往大床边上走,顺带打了个哈欠,“不准去,我困了。”
李叙随一个人站在原地,听见她对自己说,“睡觉吧。”
须臾后才走过去从背面抱住她,赖赖唧唧地表达不满,“原来这几天没搭理我是有相亲对象陪着啊。”
第40章 过火“老婆。”
祝宥吟原本想帮他擦点药,可李叙随只是脱了衣服像小孩一样让她吹了吹。
他说早就结痂了,这点小抓痕不用管。于是顶着满肩的红痕去了浴室,水声响起来,祝宥吟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指甲边缘。
她换睡衣时,看到自己皮肤上零星的红痕时内疚感立刻消失了。
这都三天了还没消下去,他下口也挺重的。
讨厌。
等李叙随一身清爽出来,祝宥吟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把掉在旁边的手机放到桌上,拉起她的手掌塞到被子里。她睡觉的时候很乖,红润的唇瓣抿着,眉眼也无意识地蹙着。
他伸手按了一下她的眉眼,手掌贴着她的脸颊。
以前他可没见过这么乖乖睡在自己身边的祝宥吟,每次都是急急忙忙的,就算心里舍不得也还是要在时间到了以后放开她,心里被磨得难耐。
所以那晚有大把时间,他就有点过火了。
他记得一开始祝宥吟非要坐在上面,她以前就爱这样掌控局面,他也乐意随她胡闹。可她体力不好,没多久就趴着不动了。他只能撑起腿,让她用趴着的姿势承受自己的力气。站起来的时候她也耍赖,说腿疼、膝盖疼。他轻咬耳朵,怨她在胡说八道,“都没从后面呢。”
可眼睛往下一扫,看见缝隙间发红,还有清透的水渍往下流。他知道男女的差异可能会让她吃不消,又心疼了,只能抱着她坐下来。
他是抱着祝宥吟睡着的,早上醒来怀里多了个软乎乎的姑娘,他愣了很久也舍不得放开。
想到这,李叙随又不受控地有反应。
他低头亲了亲睡着的人,起身再次走进浴室
度假村的马场就在公园附近,在这里度假的最后一天,年轻人们带着整套的装备一起去骑马。
祝卉乐前年被安排上过几节马术课,后来实在没有兴趣就放弃了,这会儿在马场上她也是兴致缺缺,坐在椅子上目视在远处驰骋的人。
“宥吟技术比恩荣好。”
韩太太同样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祝卉乐接话,“妈妈以前经常带着宥吟到马场玩。”
韩太太喝了口咖啡问,“她平时除了练琴,还喜欢做些什么?”
“挺多的。”
“那她谈过恋爱吗?”
祝卉乐顿了顿神,“不清楚。”
韩太太回头,“你不知道?”
“不知道。”
韩太太觉得没趣,两人没再说话,又看向马场。
两匹马同时向前冲刺,越过了木质的跨栏。坐在黑马上的女孩戴着帽子,笔直的双腿夹紧了马鞍,俯身拽起缰绳绕到了另一头。
韩恩荣见状,也转了个弯跟着她。“挺厉害嘛。”
祝宥吟没说话,挺起腰背看了眼休息区那边。
屋檐下的男人双手环胸站得笔直。他把墨镜推到了额头上,碎发落下来几缕。就算隔着很远也能看出他的表情,写着“不爽”两个大字。
见李叙随跟放哨似的盯着这边,祝宥吟就放下心来。尽管韩恩荣阴魂不散的,但她也不再有所顾忌,等玩尽兴了便甩下他,下马摘掉帽子递给旁边的人。
她走到休息区的吧台处拿了一杯水,正巧看到祝卉乐鬼鬼祟祟走出马场。喝了半杯水,跟着悄悄走出去。
祝卉乐一路穿过大堂来到了露天餐吧里,完全没发现身后跟着个人,她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小跑过去,坐在了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
“周先生。”
周誉华抬起头目光扫过她被烈阳晒得发红的脸庞,收起目光对旁边的助理吩咐,“leo,给祝小姐来杯柠檬气泡。”
“谢、谢谢周先生,你还是叫我敏敏就可以。”
祝卉乐声音很小,也不太敢直视他。一番踌躇,她还是抬起脑袋,“周先生,非常感谢你愿意帮助我们。”
周誉华背靠椅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袖口的饰品正好折射在阳光之下。他没说话,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个父亲曾经资助了多年的女孩。
回到祝家这几年她的模样变了很多,但胆怯依旧不变。
她问,“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周誉华沉思,她能为自己做什么?
一个小姑娘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是鼓足了勇气。他淡淡扬起笑容,“我父亲一直都只是想让你能好好念书。如今条件变好了,希望你也不要松懈,认真完成学业就好。”
祝卉乐其实挺害怕周誉华的,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总是一副严肃老成的样子。
还没回到祝家之前,她是靠周家的资助才顺利进入高中念书,帮养父母减轻了很多负担。可现在呢?她居然在大学就要订婚,将来可能早早嫁人
现在自己又要请求他帮忙去资助好友吴彩,能让她继续回去读书。多种情愫的交织,她感到羞愧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您帮了我那么多次,我想要回报您。”
周誉华见她固执地想要做些什么,只能沉声回答,“我没想过要你回报,况且资助吴彩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紧张。”
说完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让助理给她加了块小蛋糕。
祝卉乐见他要走,慌张站起来,“周先生……”
在他的目光下,她硬着头皮说,“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京桉?我、我请你吃饭。”
周誉华认真思索自己的日程安排,然后回答了个时间。
祝卉乐露出笑容,“嗯!到时候我联系您。”
目送走男人,笑意还未收起,视线就和对面的祝宥吟撞在了一起。
她身上还穿着马术服,高腰款的白色马裤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扎成辫子的头发散落在肩侧,狭长的眼眸在周誉华身上徘徊,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也不知何时出现、听到了多少,
“谁啊姐姐?”
“嗯…一个朋友。”
“朋友?”
祝宥吟眯眼笑起,“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祝卉乐尴尬抿唇,“我跟他也不是很熟。”
她不会撒谎,说完发现自己前后的话太过矛盾,只好坦白,“他是周誉华,他的父亲是我以前的资助人。听说他刚好来这里开会,我们就见了一面。”
祝宥吟听到对方的身份,小声提醒,“别被爸爸看到你还在和他们联系。”
“我知道。但周先生他们一家都是好人,资助了我那么多年,我不可能回到祝家就和他们断联。”祝卉乐小声叹息,眼底泛起盈盈水光,“周先生他、他人也很好。”
祝宥吟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里面休息一下,你刚脸特别红。”
“有吗?”祝卉乐一瞬间不自然地捧起脸,“是、是热的。”
祝宥吟狐疑地揶揄她一眼,“当然咯,这么热的天肯定是被晒红的啊,难不成是害羞的吗。”
“……”祝卉乐低下脑袋。
下午出了大太阳,一行人走在溪水林间,韩太太没见到祝家两个女孩便问,“宥吟呢?也不跟我们一块儿?”
蔡淑答,“她们玩累了,想自己休息休息。”
韩太太看了眼前面踩着水的儿子,略微有些惋惜
,“可惜了,下午这天气多好。”
溪水从山中穿流而下,一条长长的水道蔓延至整个度假村。水边的石头干净晶莹,有不少游客在边上戏水拍照。
韩恩荣举着长焦相机在旁边。他把相机对准溪水对岸,那的树枝下有一对男女相互依偎着。
男的身材高大,身上的T恤湿了一半,在阳光下透出他的腰线。他怀里圈着个姑娘,被他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只看到她盘着丸子头有几缕湿发垂落。
韩恩荣抬起脑袋,觉得那女孩的身影实在眼熟,多看了几眼。
“那不是李家那个小儿子吗?怎么来这儿谈恋爱了。”
韩太太也看见了,露出八卦的表情。
盯着瞧了一会儿,往旁边走了两步,奈何那男人实在太高几乎是把女孩裹住。她嘟囔,“太像了。”
蔡淑问,“像什么?”
“没什么。”韩太太摇头,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那女孩的身影太像祝宥吟了。
不过,她怎么可能出现在李家那位的身边。
蔡淑收回目光,对韩太太说,“天太热了,去楼上喝茶吧。”
韩太太点头,叫着儿子与她一起离开。
下午的太阳刺眼,闯过树木缝隙照射在溪面上,波光粼粼。
那头的李叙随被祝宥吟箍得难受,撩拨开湿漉漉的头发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边问,“他们还没走啊?”
祝宥吟嘘声,“你安静点。”
又过了两分钟,李叙随实在待不住了。
他身上跟冒火了似的,又热又闷。她软软的贴在自己的怀里,黏黏腻腻的难受极了。“我难受。”
祝宥吟听见他低哑的声音,终于抬起头看了看他,“再忍忍,我妈还没走远。”
李叙随一下放松下来,伸手扶住祝宥吟的腰肢,一把将她抱起,双手托住她白皙的大腿。
“呀—”
祝宥吟躲在他怀里,踢了踢腿,“我还没准你动呢!”
李叙随故意颠了一下她,往主道上走,“放心,他们看不见你的。”
祝宥吟撅起唇揽住他的脖子,走出一段距离后才问他,“李叙随,你觉不觉得刚才还挺刺激的,差点被他们看见了。”
刺激?
李叙随都快自燃了,哪里有空想什么刺不刺激的。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刺激?”
祝宥吟午觉起来就带着他来溪水边玩,没料到其他人也会在这个时间点来玩水。她把双腿盘在他腰上,像挂件一样攀着他,“你身上是水还是汗啊?”
“都有。”李叙随低头,看到她笑盈盈的模样,“嫌弃?”
祝宥吟没说话。
见她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李叙随停下脚步,抬着屁股把她往上一推,仰头亲到了她的嘴角边。这会儿她发丝的水珠掉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喉咙发紧。吃到她红润的唇瓣,像是冰棍一样解热。
他轻唤,声音慵懒,“柚柚。”
“宝贝。”
祝宥吟望向他的眼睛,“嗯?”
什么时候能不躲着?
李叙随没问出口只是亲了亲她的脸颊,抱着她一路回了房间。
晒了太久,祝宥吟脑袋都有点晕。李叙随给她倒了杯水塞到手里,“怎么脸红成这样?”
祝宥吟将杯壁贴在脸上想要以此降温。她抬起眼皮,湿漉漉的眸子扫过李叙随的面孔。“你的也很红啊。”
李叙随突然俯身,把脸贴在杯子的另一边,“那我也降降温。”
水杯晃了一下,里面的液体摇晃着泼出来,洒在他的侧脸上,又顺势滑落。祝宥吟啧了一声,往后挪开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她抽出纸巾把自己的手擦干净,埋怨地抬起头,“你烦……”
话卡住,她看见李叙随垂下脸,迷蒙的双眼凝视着自己的,眼神里不似平常那般散漫,扑面而来的侵略感让她无法忽视。
祝宥吟鬼使神差抬手,用指尖擦去他脸上的水痕。
李叙随伸手捉住她的手,托举到了自己的唇瓣边上,在她的注视下亲了上去。
指尖的皮肤被他一点点吞噬。
痒意让她回退,她动手,“太热了。”
李叙随嗯了一声,扣住她的手掌,将她托起来放在桌子上坐着。
不等她反应,细密的吻落下。
祝宥吟扬起脑袋,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下滑身体。为了找到支点,她只能胡乱地攀住他的脖子。
李叙随停下,抬起通红的双眼看着她。
他平日里拍热,但不是爱出汗的体质,但和祝宥吟待在一起总是会出很多汗。水珠从锁骨处往下掉落,两个人都皆是一顿。
又顺着腹肌纹理滑下去。此时能看出彼此的皮肤因温度而潮红,呼吸急促,肩胛骨的肌肉线条也在起伏着。
相比之下,祝宥吟要镇定得多,除了口红花了,也没有任何异常。她双手撑着桌面上,抬脚抵住不让他靠近,“我要休息了。”
“嗯,你休息。”李叙随抱她转移位置。
祝宥吟感觉到异常,噌一下红了脸……她按住李叙随的肩膀。
“滚开,先洗澡。”
李叙随低低轻笑,抱着她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过皮肤,祝宥吟几乎要站不稳。回到大床上的时候,他又变得很有耐心,没有多余的废话,就一步步按照顺序从上到下……
祝宥吟抓住他,“不要弄了。”
李叙随头发丝被她揪得生疼,可也觉得来劲儿。他一边安抚着一边伸手去拿包里提前装好的东西,他当着她的面轻轻撕开。
贴在她的耳边,沙哑地开口,“老婆。”
祝宥吟根本不敢往下看,“你混蛋!”
混蛋就混蛋。
她骂得也不少,娇娇悄悄的声音把李叙随最后的防线击破。听见她呜咽的声音,立马缓下声音,“宝贝马上就好。”
他知道祝宥吟爱干净,上次弄得到处是汗,被她推搡着骂了许久。现在他只能低声哄着,尽量让汗水砸在床单上。
现在褪去了束缚,他在显得格外霸道。像以前吵了无数次架那样,他总是会咄咄逼人,把祝宥吟惹得发毛,可最后又是他先低头服软。
“我轻点。”
结实的后背起伏不定,让祝宥吟克制不住用力去抓,结果就是他的旧伤上添了新伤。
她心想明天一定要监督他擦药,这要是留了疤自己就成罪人了。不过她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连手掌都他抓着啃了几口。
她只能抗议说讨厌他。
李叙随咧开唇,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柚柚。
又抓起垂落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落下最后虔诚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