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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教坏我 治之好 25034 字 6个月前

祝宥吟回过神,仰头对上他眼底的一层薄雾。

片刻后,她起伏的胸口终于缓下,“你老说我在耍你,这确实不太好。所以李叙随,我想了个办法。”

李叙随绷紧舌侧,眸子蕴着晦暗的情绪。

她看着这个坏了自己事情的人,其实他说得也对。她瞎忙活半天到头来什么也不是。

她有点恼,抬起手袖用力擦红肿的唇瓣。

“反正比你好耍、比你听话的人多了去了。”

“你,给我滚蛋!”

第46章 订婚“李叙随把头低下来。”……

今年寒潮来得急,一夜之间气温又降了很大。

订婚宴前,祝、付两家的聚餐非常频繁。

祝卉乐对着衣柜犹豫了很久,最后取了件素色毛衣换上。出门前祝申年看见她这身穿着,忍不住皱眉,“乐乐,去换一身鲜艳的。”

祝卉乐有些犹豫,旁边的蔡淑抬手帮她整理起衣领,“不用换,挺好看的。”

说罢牵着她的手上了车。

周围还有几个佣人,祝申年即便心里不舒服也没什么,上了前车。

付家的人早就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付太太一见到祝卉乐脸上就止不住笑容,拉着她聊天。

她很喜欢这个儿媳妇人选。

随后看见迟来的祝宥吟,也还是温柔问候。

其实这个孩子她也喜欢。以前付岸和祝宥吟走得近,她从未阻止过。可碍于祝宥吟的身份,她又有些介意。

还好,付岸是个清醒的孩子,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此刻他游刃有余地在席间与双方长辈交谈,同时也能周到地照顾到自己身边的祝卉乐。

祝宥吟从学校过来耽误了时间,就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上低头搅弄着热汤。

饭局过半时付岸来到她身后,手里还握着酒杯。弯腰和她桌上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点了你喜欢吃的菜,多吃点。”

祝宥吟垂下视线,慢悠悠抬起杯子,“恭喜啊准姐夫。”

付岸的面部肌肉微微僵硬了一下,很快笑起来,“谢谢。”

说完,趁桌上的人没注意这边的情况又压低声音,“待会儿结束能等我一下吗?”

祝宥吟靠到座位上,“行啊。”

付岸松口气又和另一边的人攀谈起公司的事情。

饭局结束,他先送走自家长辈,返回饭店门口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女孩。

“宥吟呢?”

祝卉乐被他拉住询问,也只是淡淡回答,“她早就走了。”

付岸嘀咕,“她不是答应了等我吗”

祝卉乐没好气地说,“她可不一定想见你。”

付岸长长叹息,心里自觉亏欠祝宥吟。

他原本已经取消了和祝卉乐的婚约。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公司的项目流程出了问题,爷爷又责备了他一通。为了保证自己能力接手公司的项目,只得在一些方面做出妥协。

所以,是他辜负了祝宥吟的期望。

祝家和付家两大家族联姻,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太深,在京桉可算是个大消息。可传来传去,事情就变成了安娜口中的八卦版本。

作为养女,祝宥吟似乎不太被重视。她和付岸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外界都认为他们会有好事,可自从祝卉乐被找回祝家后,家里的关注度都被全部转移不说,她还被抢走了喜欢的人。

和付家订婚的是大女儿,一时间,人人都在怜悯她这个养女。

外界流言蜚语就没停过,家人在舆论战中总是牺牲她们。

祝宥吟把手机甩到一旁。

是挺可怜的,都可怜。

她和祝卉乐做的那些无谓挣扎现在想来也挺可笑。她们居然还想指望付岸那家伙来取消婚约。在祝家,所有的事情早已经有了定数,她们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祝宥吟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现实,她收起思绪起身换衣服。

订婚宴下午六点半开始,她四点才从祝宅出发,踩点抵达了宴厅。

Mia刚帮祝卉乐做完妆造,又急匆匆地过来帮她打理起头发。

“祝小姐,今天把头发扎起吗?”

“随便吧。”祝宥吟无所谓地摆手。

今天的主角祝卉乐踩着小高跟鞋从外面进来,看到祝宥吟以后立马松口气,“你终于来了。”

宴会来客很多,这会儿外面已经非常热闹了。那一张张陌生的脸,还有身边被称作

“未婚夫”的男人,都让祝卉乐感到头大。看到妹妹来了她才松口气。

蔡淑也从外面进来,看见她们后掩去眼里自责的情绪。抬起一个笑容走过去,问她们饿不饿、冷不冷。

这段日子因为订婚的事情父母没少发生争执,蔡淑工作家庭两头兼顾,憔悴了不少。两个女儿都心照不宣,祝宥吟问,“有吃的?”

“有。”蔡淑摸摸她的脸颊,“我给你们拿点心。”

吃了点小吃垫胃,订婚宴也正式开始。

水晶灯将香槟色光晕洒满宴会厅,金箔流苏在落地窗边随风轻晃。年轻的男女主角并肩站在巨大的花束瀑布前与亲友们合照。

祝宥吟原本站在餐桌边和祝金妮聊着天,最后实在受不了周围的打量,就撇下姑姑独自去了露天阳台透气。

可偌大的酒店找不到宁静的空间。宴厅在二楼内侧,路过旋转楼梯时,她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诶。”

兆格看见站在楼梯上面的女生,立马拍拍身边的人,“不是那谁嘛。”

李叙随踩着台阶上的脚停了下来。

祝宥吟站在高处视线往下,看见李叙随正神色淡淡盯着自己。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衬衫,领口微开露出锁骨的痕迹,下摆整齐地扎在黑西裤里。单手插在裤兜里站得不是很直,

有两个星期没见,他头发剪短了不少,许是特意抓过,全部短短地竖在额前,露出一双锋利的眉毛。

上次她走之前发了脾气,他肯不放手让自己离开还想又一次吻上来,被她用力拽了头发,逼得他往回退。

总之是不欢而散。

气氛诡异,兆格清嗓,“我先上去了。”

祝宥吟收起准备下楼的腿,往后转身又迎面碰上了刚走来的付岸。

进退两难,她一时没动作。

付岸也看见了那个男人但没太在意,靠近祝宥吟,“我能和你说两句话吗。”

这大厅里暖气开得足,祝宥吟被两种莫名炽热的视线前后夹击,她庆幸头发被Mia高高盘起来,此时后脑勺都出了细密的汗水。

“好吗?”付岸又出声。

离得不远,李叙随能清楚听见二人的对话。

他仰起脑袋眸子也随之垂下,身体随着长腿往左边倾,整个人姿态慵懒,只是下颌在不自觉中绷紧,视线落在祝宥吟白皙的后背上。

半晌后,她有了动作。

没给自己一个眼神,就如同那日一样就离开了。

可怕的是,她这次是跟着付岸一起离开。

李叙随挑眉,随着那背影而挪动视线。

良久,他自嘲一笑。

眼前是她离开的身影,脑海里是她那日说的话。

她有多讨厌自己,李叙随很清楚。他垂首扭动脖子,额前的青筋渐渐浮现,阴戾的气息散发出来缠绕周身。

好样的。

祝宥吟。

付岸和祝宥吟到了安静的休息室。

他卸下一口气,转头伸手拉她的手腕,“宥吟,对不起。”

祝宥吟往后躲开。付岸悬在半空的手握了起来,她似乎从来不愿意让自己碰她的手。

他缓声说,“我说过我做的决定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本来也答应了你,可公司出了一些问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做到。”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付岸有些着急,“宥吟你相信我这只是订婚而已,你等我之后”

祝宥吟轻笑一声,态度淡淡,“付岸我实话跟你说吧,就算你真的和祝卉乐解除了婚约,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因为我压根儿不喜欢你。”

“不过作为朋友呢,我还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在你哥痊愈回公司前能站稳脚跟。”

祝宥吟以前觉得自己是最会规避风险的人,现在看来,付岸可比她谨慎多了。连一点细微的变化差池都会让他踌躇不安,最后又向家人妥协。

“抱歉啊说得有点多了,我也没资格点评你。今天是你们的订婚宴,消失那么久不太好吧。”她笑着一口气说完,没再看付岸一眼。

“不是,你听我……”

付岸的话没有说出口,祝宥吟就开门出去了。

四周静下来,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手机震个不停他不得不接通。是母亲打来的,语气焦急严肃。

“你去哪儿了?大家都在找你。”

“来了。”付岸敷衍几句,挂了电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祝宥吟说的话。

他想她是生气了,怨恨他和别人订了婚。他愿意接受她的怒气,所以得想办法和她解释清楚

祝宥吟快步到了走道口才停下。

她松口气心里琢磨着那个蠢家伙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下一秒,她倏地被一道大力扯住手。

吓得她心脏狠狠揪了一把。

一路被扯到走进了电梯里。来不及反应,电梯门就合上开始往上升。她挣扎扭着手腕,只能透过玻璃看到李叙随那张臭脸。

到了顶楼电梯门开,他才松开手。

祝宥吟后退一步,“你要干嘛。”

“不干嘛。”

李叙随抵着电梯门,示意她自己走出去。

祝宥吟碰了碰手腕,皮肤被他拉扯得有点疼,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你听不懂人话吗?我都让你滚了。”

“听不懂。”

他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把祝宥吟气得不轻,她按了亮二楼的键。

李叙随睨了一眼,“还想去找他啊?”

祝宥吟扬起脑袋跟他唱反调,“我去找他碍你眼了?”

李叙随突然垂首,笑了一声。

他迈腿,身体前倾将她困住。眉眼呈上挑趋势,薄唇也微微勾起。沉着嗓子说,“是碍我眼了。”

“非常碍眼。”

接着,他猝不及防一下子弯下腰束起她的双腿,将人猛地扛在肩上走出电梯。在大庭广众之下穿过露天阳台,扛着她往里走。

祝宥吟身体抵在他的肩膀上被吓得大叫,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百褶裙边缘,严实地遮住裙下的光景。

他跟发了疯似的,她使劲儿地抓住他的头发和衣服,“李叙随你这个疯子!放我下来!!”

一路上动静不小,被周围人好奇地注视。

但也没人发现李叙随扛着的女孩是谁。

她的脸被他身体挡在里侧,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我去,我眼花了?怎么看到阿随扛着个女孩?”

霍启彦在露天吧台前怪叫,他放下酒杯想过去看看。是兆格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回来。

霍启彦一脸兴奋地挠头,“艹他从哪里抱来个姑……”

娘字还没说出来,胸口就被人捶了一拳。兆格把酒塞到他嘴里。

这边安静下来了,派对那头却是一片惊奇地议论,谁都没想到这地盘的主人居然会扛着个女孩进来。

楼下,付岸回到订婚宴席,摆起笑容应付着宾客和未婚妻一家人。

他一整晚心神不宁,直到订婚仪式走完了所有流程,他便又找了个借口脱身,想去哄哄和他赌气的女孩。

可寻遍宴厅都不见祝宥吟的身影。朋友看见他在东张西望,走过来问,“找什么?”

付岸有些急切,“看到祝宥吟了吗?”

对方思考了片刻,抬手往上指,“我刚才在顶楼看见她了。”

“顶楼?她去哪里做什么?”

“好像在和人说话?离得太远,我也没太看清。”

付岸闻言隐隐感觉不安,立马前去寻人。

这酒店顶楼,可是李家那人的地盘。

回想起刚才在楼梯口见到过李叙随,他更是心急如焚,急匆匆上了电梯。

顶楼有一片露天泳池,夜晚霓虹灯闪烁,可以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音乐声响勾起冬日的躁动,派对上的男女们不觉得冷死的,坐在巨大的壁炉前,也有人随着音乐而晃动着身体。

付岸一路寻找,看到穿小礼服的女孩就上前,可惜都不是祝宥吟。

走出泳池他误打误撞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内室。

四周灯光昏暗,石板地面湿漉漉的,两边玄关狭窄,两排细竹遮住光影。

里面间屋子透出暗光,付岸放轻脚步往内打量。

与外面不同,玄关一过就立马安静了下来,嘈杂声被隔绝,只听到有潺潺水流声,四处弥漫着浓郁檀香。

他迟疑着抬眼,里面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那道纤细的身影微斜,白皙的肩头若隐若现。一头长发散落,随意披散在后背上,顺滑光泽如瀑布般。她靠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身体不受控地下滑,礼服裙边垂在两侧。

而那双从不准他碰的小手正攀在男人的肩膀上。

付岸浑身的血液瞬间都凝固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会不会是看错了?

他急切地想看清楚。

蓦然,熟悉的女声响起来,“李叙随把头低下来。”

那声音很轻带着命令的口吻,像是空气中缥缈流动的空气,却又沉沉落在他的耳里。

他们、他们怎么会……

付岸眼里全是震惊,几番挣扎忍住了想冲进去的冲动。

李叙随斜散地靠在沙发里,女孩柔若无骨的身子在他怀里显得更加娇小。他的短发微微凌乱,脖子上有几道粉色痕迹。

像是被人挠的,暧昧不已。

听见动静,他漫不经心睨了眼门口,抬起大掌遮住她的后背。

“听见没?”她嗔怪地揪住他的头发。

李叙随薄唇微启,对着门口扯起轻蔑的笑。接着,他乖乖按照祝宥吟的指令低下脑袋。

他们吻在了一起。

付岸愤怒地捏起手掌,血液直冲脑门。

他清楚地看到李叙随对自己做的口型。

滚。

第47章 看见陪陪我吧老婆

在付岸上楼之前,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这番场景。

祝宥吟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今天出门前就觉得气不顺,来到现场更是觉得烦躁。

别人的订婚宴自己却也成了被关注的一员,宴会上的来宾都想看看他们嘴里“可怜的养女”现在是什么状态。

想出去透口气吧,还遇上付岸那个倒霉玩意,好不容易甩开他又被缠上。

她是忘了她的人生里还有李叙随这个最大的变数。

顶楼派对的热闹氛围和楼下不太一样,她被李叙随一路扛到内室,颠簸得小腹有些疼。脚才落地,她便抓着裙摆往外面走。

李叙随拽住她的手臂,粗鲁地把她困住。

“滚开!”她手脚并用,恶狠狠拳打脚踢。

面前的人却纹丝不动,等她打累了,才拦住她的腰把她往沙发边上走。

祝宥吟今天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要说脾气,两个人势均力敌。

李叙随问,“滚哪儿去?这整个楼都是我的。”

他一脸淡然,倒显得祝宥吟有些失态。她拨开散落的发丝,“那我走,你让开。”

李叙随又欠兮兮地挡住她的去路。

她不耐烦地歪过脑袋,发现他的黑衬衫上沾了脚印。

是自己刚才蹬到的。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嘛你不知道?我不想看见你和付岸待在一块儿明白吗。”李叙随低下脑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呼吸散在祝宥吟的唇边,吐字很轻,“祝宥吟,你不会还在喜欢他?”

祝宥吟抬手抵着他胸口,裙摆的肩带乱七八糟滑落到了肩头,“你有病……”

李叙随的拇指按住她的唇边,阻止她把剩下几个字继续说出口,指尖沾上了口红,他重重抹在她唇角处。

“回答我。”

祝宥吟看着他,被他深邃的目光吸住也突然冷静下来。

她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李叙随想也没想,“不喜欢。”

祝宥吟眯起狭长的眼,故意跟他唱反调,“我喜欢。”

才说完,就觉得腰上一疼。

“重新回答。”李叙随绷着脸。

“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从来也没听过我的。”

他扬起脑袋,像是在告状,“可我次次都听你的话,你让我装不认识就不认识,你让我滚就滚。祝宥吟,你还不满意?”

“别说得好像我是什么恶人似的,不是你自己乐意的吗?你要是不想”

李叙随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红润得刺眼。他俯身扶着她饿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不轻,用力咬,是一种惩罚。

当然,也是对自己的惩罚。

罚他不长记性,总像条等待发号施令的狗,祝宥吟说什么就做什么。也罚他没皮没脸,都让滚了还恬不知耻地往上凑。

他这一辈子没认过栽,可在祝宥吟面前他就是那么没骨头。骂也好、打也罢,要是她能一辈子恨自己,那也说明她心里头惦记着他。

李叙随搂着祝宥吟的腰,把她整个往上提起。

接吻的时候她总是会忘记调整呼吸,涨红了一张脸。他用力地吮吸她唇腔里的甘甜,细微的声音在暧昧地搅弄着彼此的思绪。

祝宥吟被吻疼了,小声低哼起抗议他粗暴的举动。

李叙随松开唇,鼻尖抵着她,“把我加回来。”

“什么?”

“微信。解除黑名单。”

祝宥吟不干,“我还在生气呢!”

李叙随捏着她的腰问,“你气什么?”

“我说过了,我讨厌你和你的家人。你的妹妹,她凭什么对我评头论足?还有你李叙随,你为什么要掺和我们和付家的事情?”

“上次的事确实是那女的不对,可当时我他妈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莫名其妙要迁怒于我?好,你要怪我也行,朝我发火我也不在乎。可后来呢?你不理我就这么跟着付岸去吃饭了。”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恶劣地对待过呢,憋了几天几夜的话一股脑地涌出来,语气也非常生硬,“我准备让她来给你道歉,你倒好,直接我把拉黑了。”

祝宥吟脑袋高高扬起,气势比他还凶,“你朝我吼什么?她不是你妹妹吗?她都叫你哥了,你们就是一伙儿的!”

“狗屁的哥。”李叙随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眼眸里泛起戾气,抬手插进发间,把碎发搅得乱七八糟。

“你是我女朋友,他们那些人算什么东西啊,谁他妈跟她是一伙儿的了,祝宥吟你自己跟别的男人走了这事儿怎么算,啊?你就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把我一脚踹了对不对?!”

这些污秽的词语李叙随很少在她面前说过,这会儿也是气急攻心,控制不住往外冒。祝宥吟打断他,“你骂什么,跟谁妈呢?”

“你”李叙随话被噎住,胸腔里的气焰灭了一些。片刻后才开口,“……我不是在骂你,我在讲道理。”

祝宥吟瞪他一眼,“有你这样讲道理的?你少用这种态度给我说话。”

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下,他们之间不稳定的气息开始蔓延,见缝插针地交织在一起。

李叙随突然感觉气消了,她的眼神像是钩子挂在他的心角,扯起他最酸胀的那根神经。在这一刻不觉得那是对自己的厌恶,反倒勾起他的兴趣。他扬起玩味的笑容,“好,那我跪着跟你说可以不小祖宗?”

“滚蛋!”

祝宥吟推他,“你要是这种态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李叙随抓住她的手腕,扯着她跌落在沙发上圈住她的腰,“不开玩笑不说脏话了。”

祝宥吟终于正眼看他,“不准管我的事情、不准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并且要听我的话。这些是我们之前就说好的。”

一连串的不准,差点把李叙随逗笑,觉得自己像是在改造的囚犯。他老实点头,“我记着呢。”

他把人禁锢在怀里,一手扶着她的腰,手掌滑到她后腰处,碰到细腻的吊带,又继续往上。她的腰在他手里不及一握,手掌碰到她后背漂亮的蝴蝶骨,才停下来。

他放轻呼吸,用粗粝的呼吸研磨着她的脸颊,“可是祝柚柚,我也很委屈啊,我们之间不能永远是你说了算。”

祝宥吟忽然身体发软,小口喘着气。她用手挠他,最后又只能手掌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臂

搂住他的脖子,让自己稳住。

他朝下吻着,从眼睛到脸颊、锁骨……

听到她熟悉的轻哼,李叙随笑着才停下。

他目光一寸寸注视着她逐渐泛红的皮肤,被他挑起欲望的低喘息,下半身也逐渐绷紧,他只是抵了一下她便敏感地弓背。

正感受着怀里人的逐渐紊乱的气息,他忽然瞥见外面的人影。

眸子蓦地暗了下来。

付岸?

李叙随冷漠地睨着那人影,靠到沙发背上腿往前伸直,抬起手掌遮住了女孩光洁的后背。

祝宥吟靠在他的怀里平复呼吸,四周太安静所以也听到了外头的一丝动静,她抬起脑袋瞥到了玻璃反射的人影。

不出意外,对方是一副错愕的神情。

她完全没有被发现的惊恐,只是觉得这情景很有意思。其实她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的局面,本来做好了和李叙随大吵一架然后翻脸走人的气势,结果又倒在他的怀里,还被付岸看见了。

既然都乱套了那就这样吧。

她轻抬起身子,趴在李叙随怀里碰了碰他的耳后命令他,“李叙随,把头低下来。”

李叙随闻言看向了她。

他没动作,眼神太直白,像是要知道了自己的小心思。

祝宥吟动动手指,干脆轻声嗔啧,“听到没?”

等他乖乖低下脑袋。祝宥吟就满意地对着他一口咬上去。

只是发泄和报复。又被李叙随顺势吻住。

他张开唇比刚才更加用力,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心不在焉地胡乱亲了两口松就开了,扭过脑袋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只见到付岸被几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带着离开。

她心中泛起快意。

可还没细看,脸颊就被人捏住掰了回去。

祝宥吟皱起眉头,盯着自己身下的男人,“疼!”

他力气太大,自己的头完全不能动弹,抬起手想要去打他。不出意外地又被他禁锢住。

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人都走了,还看呢。”他的声音犹如地底冒出来的,在她耳边响起来。

祝宥吟停下来,视线落在他脖子上的红痕、挠痕。那都是她的杰作。

活该。

李叙随坐直,碰了碰她的脸蛋,“哪疼?”

又捏一下,“我下次轻点。”

“没有下次。”

祝宥吟胡乱擦嘴角,认真说,“听清楚了我只说一次。我和付岸没有任何关系…不对,非要说的话,他现在算是我的准姐夫。但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

李叙随抬抬腿,示意她继续。

“你别总是把我和他扯到一起,很烦。也不要总说我耍你,李叙随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玩这种游戏。”

祝宥吟说完发现他盯着自己,用力拍他的胸膛,“听到没!”

“别啊。”李叙随仰头在她唇瓣上碰了碰,手指尖点了点她胸口心脏的位置,“你不是讨厌我吗?讨厌一个人就够了。惦记他干嘛。”

“我说正经的。”祝宥吟推开他。

“我听明白了宝贝儿。”李叙随握着她的手亲了一下,“付岸和你姐这事儿怪我,我他”

他打住脱口而出的词,重新组织语言,“我哪儿想过你是在帮她,不过这婚约比纸还薄,说不定哪天就吹了。”

说到这祝宥吟又有点沮丧,闹了那么几天也冷静了,“其实跟你也没关系,本来这件事情就是家里安排好的,就算你不插一脚,也就那样了。”

她遮住他的眼睛,“但你能不能把你一点就炸的臭毛病改改,跟个神经病似的。”

“嗯听老婆的。”

感觉到手掌心里他的睫毛在动,扫过肌肤,连同心脏都是痒痒的。祝宥吟慢慢直起腰,唇瓣贴上他的薄唇。

李叙随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忽然僵硬得不行,胸背肌肉绷紧,呼吸也明显加重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她湿润的气息。从唇瓣外到内,一点点吞噬。

他们之间细微的摩擦声音,刺激着他感官,耳朵更是烫得不行。

直到手酸了,祝宥吟才垂下手。

她直视李叙随的眼睛,纤长的睫毛都垂着,深色的眸子迷离而又神秘,带着些许的慵懒。

她移开目光,“我要下去了。”

李叙随圈住她,将人按在自己的胸口,“再待一会儿。”

祝宥吟靠在他身上,那处明显的特征从刚才开始就磨着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耳边只有他心脏跳动的震声。

李叙随撩起她散掉的头发,“我妈说想见你一面。”

祝宥吟趴着没出声儿。

“关于那天晚上安娜的问题,她口无遮拦犯下错误,我妈想给你道一个歉。”

祝宥吟闻言扭开脑袋,“不用你妈妈跟我道歉,况且安娜说得也不完全错。”

她顿了一下坦然道,“我的身份就是祝家的养女而已。”

李叙随听见这话,皱起眉头。

两人沉寂下来,门外,有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阿随?你在吗?”

“怎么不出去,我们……”

裴妍芝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李叙随怀里抱着个女孩时,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刚才的付岸。

祝宥吟瞪着李叙随,用力掐住他的手臂。

被人打断了李叙随也很不爽,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看向门口,“有事?”

裴妍芝一时间不知所措,车缝急头白脸的从外面进来,见眼前的场景和老板清冷的眼神连忙擦汗,抬手请她离开。

裴妍芝的父亲是裴氏娱乐的创始人,又是兆格汽车俱乐部的大客户,因此认识了李叙随。她露出得体的笑,“那你先忙,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等人走后,祝宥吟甩开了李叙随的手,从他腿上站起来抚了抚裙摆,“你还挺忙的。”

这一起身,她才发现浑身都出汗了。

黏糊糊的。

“那是兆格的客户。”

李叙随坐在沙发上看她整理衣服的动作挺别扭,抬手帮她拉整齐衣角的褶皱,又系上后腰的丝带。

指尖不小心碰上细腻的皮肤,他啧了一声松开手。

“别下去了。”

李叙随站起身,扯开她衣服的边缘把手探进去。

祝宥吟按住,“干嘛。”

“陪陪我吧老婆。”

第48章 约定“坐上来。”

“现在不行。”

祝宥吟推开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走到玻璃前重新打理头发,“我要去找祝卉乐。”

李叙随又从后面环住她,“什么时候跟她关系那么好了?”

“关系也没差过吧。”

李叙随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眉头挑起,“在齐杰的山庄那次,还记得么?我那时候以为你讨厌她呢。”

祝宥吟边回忆边把发卡戴好,“哪次?”

“我俩还吵架了你忘了?”

说到吵架,祝宥吟想起来了,她抿唇,“那时候确实也没那么喜欢她。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

“所以为了她,你要丢下我一个人。”

李叙随贴在她耳侧又是亲又是舔的,说话调调也是沉着。

玻璃里反射着两个人的身影。

她被李叙随整个的包裹住,他的一截小臂紧紧束着自己的腰肢。他低垂着脑袋,在灯光的照射下能看出衬衫里他肌肉的线条。祝宥吟被搞得腿发

软,抓住他的手掌,“不要。”

“让我再亲亲。”

祝宥吟挡住他的嘴巴,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李叙随虽有点不开心,但还是牵住她的手,“我送你下去。”

祝宥吟想挣脱,“我自己……”

李叙随把她握得紧紧的,不愿意放手,“往后面走,没人会看到。”

他带着祝宥吟往旁边的侧门走出去。

她的手掌很小,牵起来就是软软的,像是随时会从自己掌心滑走。

都不愿意陪陪他,这么坏的女朋友怎么就被自己遇到了呢?穿过走廊,越靠近宴会厅李叙随越是放慢脚步,用力捏着她的手掌。

“冷吗?”

“还好。”

到了侧门口,祝宥吟松开他的手,“那我去咯。”

李叙随拍拍她的脸蛋,扬头示意她离开。

祝宥吟看出他低落的情绪,但今晚的订婚宴她没办法离开。

回到宴会上,蔡淑注意到祝宥吟发型的变化便过来询问。她只能心虚地解释是因为头绳松了。说完又看见那头的付岸在看自己,眼神似乎是在闪躲,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她莫名想笑。

付岸整个人非常踌躇,他没办法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无论如何,都觉得那不是真的。

在他心里祝宥吟一直是很特别的存在,不只是因为喜欢她。

认识那么多年以来,她很少会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中,祝家家风严谨,每次找她的时候都是在练琴或是上课,无论是在学业或是在生活上都不会有松懈,永远是努力积极的。她和别的女生不一样,情绪内敛,总是用一双淡淡的眸子注视着别人,好像没有人能走进她心中。

包括自己。

所以他有时候也会羞恼,在她身上很少得到回应,尽管如此他也甘之如饴。

祝宥吟怎么可能和李叙随那样的人

可都是成年人,他很清楚刚才他们之间的那种亲密氛围不是错觉。

在嘈杂的人群中付岸愣了神,思绪也愈发混乱,还是决定去找她问清楚。

祝宥吟却格外坦然,站在台阶旁边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可惜半道被突然冒出来的韩太太截了胡。

韩太太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宥吟,好久不见。”

“阿姨。”祝宥吟礼貌问候,转转脚尖准备离开。

“别急着走,阿姨跟你说两句话。”

韩太太拦下她的步伐,又拉住她的手,“你和恩荣是不是都没怎么联系啊?最近他在忙公司的事情,等忙完了这一头,让他多陪陪你。”

短短的两句话,就把她和韩恩荣之间的关系说得很亲密似的。祝宥吟回以微笑,“阿姨,我们俩一直没联系。忙点好,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过去了。”

韩太太目视她离开的背影,默默拢了拢披肩。

祝宥跑过去找到祝卉乐,挽着手一起拍了合照。祝卉乐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告诉她宴会结束后还有聚会,大部分都是付岸的朋友。她们都不是很感兴趣。

“我已经跟付岸说了,我要先回去休息。”

“那爸爸那边你怎么应付?”

祝卉乐答,“我回学校,不回家。你回学校吗?”

祝宥吟思索两秒,耳朵动了动,“不一定。”

订婚宴后的聚会只剩下男主角,好友们都调侃付岸。他僵硬笑着解释,“忙一下午卉乐也累了,我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哟这就心疼未婚妻了啊。”

众人不买账,在酒瓶对准了付岸,哄笑着打闹作一团。

晶莹的液体拉花落在身上,他笑着和同伴们碰杯喝酒,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在了电梯处。

如果刚才他看到的一切是错觉,那这一次他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了祝宥吟走进电梯。

电梯跳跃的数字最终停在了顶楼

派对还没结束,露天泳池里的霓虹灯光随着水波纹摇晃,在初冬季节也有人不畏严寒穿着单薄的衣物在舞池里晃动身躯。

祝宥吟从外面的过道穿过去,凭着记忆走向刚才那个内室。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车逢站在竹子前打电话。看见她来有些惊讶,三言两句挂断了电话。

“祝小姐?您来找李少?”

“他人呢?”

车逢往人群中的吧台一瞅,“我去叫他。”

“不用。”祝宥吟摆手,顺着看过去。

李叙随坐在高脚凳上,一只胳膊往后撑在吧台边,上半身懒散地靠着,长腿朝前迈了一只踩在地上。周围人都在吞云吐雾,他的脸庞笼罩着虚幻的光景里。

似乎是说到什么有趣的,他扯起唇,眸子往旁边斜了眼,伸手拽掉旁边那人叼在嘴上的烟头,碾碎在旁边的杯子里。

烟雾散去,他像是局外人般扬起脑袋目光没有聚焦。

祝宥吟抱起手,定定地观察着他。

这就是他平时的样子,似乎和自己所熟知的那个李叙随不太像。话没那么密、神情松散得不行,姿态也是懒洋洋的。

没个正形,却又透着浓重的疏离感。

刚认识那会儿年龄还小,确实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要是换作现在才认识估计也懒得正眼看他。

因为他们完全不是一类人。

她习惯把情绪独自消化,可李叙随不是,除了他俩的事情他什么不藏着掖着,也不憋屈自己的情绪。因此以前他们吵架的大多原因都是他说话太过直白,祝宥吟听着觉得刺耳才会和他争执起来。

李叙随的朋友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抬起眼皮淡然地笑起来,随后又歪过脑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投了过来。

与祝宥吟隔着人群相互对视,霎时间四周嘈杂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他呈上扬趋势的眉眼里似乎溢出一丝不可察觉地错愕,停顿了一会儿,喉结滑动两下把那口酒喝了下去,很快又被笑意取代,眼尾垂下。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总会露出这种表情。

如果有尾巴,一定是在左右摇晃着的。

这样的人与她而言,就是生命里的变数。

他放下杯子,起身越过人群朝着这边走过来。进石板玄关门又瞥了眼旁边的车逢,等人离开他才双手拉住她的手掌揉捏着。

“下面结束了?”

“挺快的吧。”她点头。

“我以为你今晚都不会再有时间搭理我了。”李叙随弓腰贴上来,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肩膀上动了动。

“那么多朋友陪着你玩,还不满足啊。”祝宥吟抬手揉着他的头发。

“不喜欢和他们玩。”

李叙随都准备再喝两口酒就回家了。结果老远看见惦记着的姑娘正看着自己,别说有多高兴了。

他直腰把她带到沙发里坐下,取出杯子给她倒了一杯。

祝宥吟抿了一口,小脸皱起,“酒?”

“度数不高,喝点暖和。”他另一只手圈着她,大掌捏了捏她冰凉的肩头,“我让人给你拿件衣服。”

祝宥吟抓住他的衣服,靠在他怀里问,“还不走吗?”

李叙随对上她的目光,一下子没找到自己的声音。几秒钟后他回神,视线情不自禁落在她的唇瓣上,“去一号公馆?”

“好远”祝宥吟在思考。

李叙随把她杯子里的液体全部喝完,拉起她的手腕,“那边舒服点。”

再次回到这间屋子,祝宥吟居然有点不习惯。

特别是当她躺到床上的时候。

以前和李叙随每次来公馆都是直奔主题,她没有负担只管享受,他们很少有机会按照手牵手进门、接吻、抚摸这个节奏坦诚相见。

祝宥吟闭眼前被他翻了个身压住,确实舒服。

这里原本是一张水床,第一次坐上去的时候还觉得很好玩,可那晚她根本找不到支点被摇晃得像是即将翻入海底的小船,洗澡的时候她随口和李叙随抱怨,再过来的时候,床已经被换了。

现在的床很大,四根柱子上挂着米色纱帐,她感觉自己在云层之中,床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只用柔软把她紧紧裹起。

现在这屋子里和璃院一样,都是李叙随身上的味道。他习惯先把她哄开心了,一根到三根,每一次都精准地找到能让她哭

出声的地方。

他没说话,她也只能咬着唇瓣。

李叙随看见了,就又伸手掰开她的牙关,“不用忍。”

祝宥吟没听话他就停下来,调转了两人的方向,换他躺在和纱帐同色系的被褥之中,肤色因气温而微微发红,胸口也覆上一层浅粉色。

他拍拍她,“坐上来。”

祝宥吟脑袋发昏听着他的指挥,扶稳以后被突然颠簸了一下,她不解地垂下眼眸,“嗯?”

“不是。”李叙随笑着,托住她的腰往上提,“上来点,坐这儿老婆。”

“不。”祝宥吟摇摇头。

但他不容自己犹豫,手臂撑起她的身体埋了下去。

他的鼻梁高耸,刚好嵌在上方。她只能用膝盖抵着床沿。这回她想忍也忍不了了,不小心哼出声音。

最后她抬起身低下脑袋,在透明的潮湿中对上他片刻失焦的桃花眼,两个人都用了好几秒回神。

李叙随抬手抹了抹唇瓣,撑起身子捧住她的脸。

“以后不要吵架了。”

他一边安抚一边吻她细腻的脸蛋肉。蓦地想起她给自己的几个约定,又微微轻笑一声。

这不准那不准的,他都会乖乖听的,于是也向她约定,“不要因为别人把我丢下、不要一直不理我、也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宝贝。”

祝宥吟找回理智,含糊开口,“我都陪你了,哪儿还来那么多要求。”

在这种时候说这些是犯规的。

“好像是有点多了。

李叙随俯身,指尖刮刮她的耳垂后又往下勾住她的小指,“那答应我永远不要喜欢别人就好。”

第49章 宝儿离我远点,好热。

是夜,大床没了动静。

室内的温度随着窗帘的摇晃而逐渐上升,空气中的暧昧在无限发酵。

玻璃上的巴掌印留下了水痕,模糊了一片视线。

祝宥吟站不稳就只能拽住帘子,那些潮湿缠绵的起伏将她的意志攻破。

她在闭眼前仰头,抓住李叙随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我不喜、喜欢这样。”

“喜欢这样?”他用了点力气。

祝宥吟被刺激得生理性流眼泪,实在没力气说话就只能一边掉泪珠子一边摇脑袋。又娇又可怜的模样让李叙随不自觉重重低叹,结束了一夜的荒唐抱着人进了浴室。

又磨蹭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才躺到床上。

祝宥吟一碰到床就不肯动了,侧过身子脑袋缩在枕头上。李叙随轻手轻脚扯过被子,伸手关灯,搂住她的腰肢覆上她的后背。

祝宥吟个子在女生中不算矮,身材也很匀称,但他总觉得抱在怀里就小小一个。

还是吃胖点好。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宝你这样可怎么办?”

随便一折腾就哭。

祝宥吟哼了一声,一歪头,余光瞥见他下颌处的痕迹,仔细一看是道旧伤,她立马睁大眼睛,“这儿怎么了?”

李叙随摇头,“没事。”

祝宥吟蹙起眉头,“怎么弄的?”

“前两天去雪场玩了两天,有个人高速滑行的时候卡前刃摔了和我撞一起了。”

他解释完,伸手碰上她眉中间的褶皱,“磕了碰了很正常,再说也没大碍。”

祝宥吟又把脑袋转回去,闷声提醒,“你的胳膊以前受过伤,现在不也有后遗症。”

“哪有?”

祝宥吟刚才就发现了,好像如果长时间用手臂发力他就会稍微停顿,把发力点转移到另一只手臂上。

“别瞎想。”

李叙随握着她的手抚摸。“我胳膊是受过严重的伤,但后来恢复得挺好。现在不照样能抱着你做,单手也行。”

“你又来。”

祝宥吟可没忘记他们第一次躺到一张床上的时候,他就这样放过狠话,“你因为这伤不都休学了一段时间。”

“那会儿是因为我懒得治。”李叙随突然沉下声音。

“为什么?”

他捏着她软软的手心,委屈地说,“因为你说我是废物。”

“赖我做什么。”

“你睡了我一个寒假,结果又说不想再和我继续。都不给我个说法就这样走了。”

祝宥吟头疼,“我说你是废物是为了气你的嘛,李叙随,难不成还真刺激到你了。”

“柚柚。”李叙随把脑袋抵到她的肩膀处,拇指轻柔地动了动,“你的每一句话都对我很重要。我会当真。你那时候和付岸关系好,我总觉得自己受了伤在你们面前很丢脸。”

怀里的姑娘忽然沉默了,李叙随又说,“开玩笑的,不是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就有点固执。”

祝宥吟翻了身,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抱住他的腰。

李叙随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的缺点,自我反省的速度也很快。但祝宥吟觉得其实那件事情自己也有责任,她当时挺讨厌李叙随的,只顾着刺激报复他,压根儿没想到这样的话会给他带来伤害。

这个笨蛋。

“那你以后要注意安全,如果你又受伤的话我一定还会嘲笑你。”

李叙随笑了笑,“那你会不要我吗?”

“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我才不要。”

“我会小心的。”

他把祝宥吟抱在怀里,低声问,“过两天要不要跟我去玩玩?”

“你又要去滑雪吗?”

祝宥吟一个劲儿摇头。

李叙随眉头一挑问,“为什么?”

她认真回答,“我惜命。”

李叙随笑出声,“你可以不玩,就陪我去。”

“那等寒假吧,过完年?最近快期末了很忙的。”

说到这里,她又抬起眼皮,“听说你准备去澳洲念硕士?”

“听说?听谁说。”

“大家都说。”

祝宥吟对学校里的八卦不感兴趣,但总能听见一些关于李叙随的事情。上周她无意间听见连歆在谈论这些事情,大家说李叙随的绩点挺高将来肯定会去国外继续深造。

她由此忽然想到高中的时候李叙随本来就没打算在国内念本科,他妈妈在澳洲,听老师说他都准备过去上学了,可后来不知为何又留了下来。

既然本科没去成,研究生阶段再过去也正常。

李叙随仰起头,“没有的事。”

祝宥吟说,“去澳洲挺好的啊。”

“哪里好。”

“阳光好、空气好,那边的学校也挺好的。”她掰着手指头数。

李叙随不解地看着她,“这些,有什么好的?”

“主要是你妈妈不也在那边吗?”

“你想让我去澳洲?”

祝宥吟耸肩,“我只是问问。”

“我不愿意过去。”李叙随把头埋进她的发丝里,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那种腻人的香味让他沉沦,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祝宥吟哦了一声,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伸手推他,“离我远点,好热。”

李叙随固执地不放开,伸手碰了碰她额头,确认温度后才说,“抱一下。”

“李叙随。”

“嗯?”

祝宥吟又翻进他怀里,“晚安。”

……

第二天回学校的路上祝宥吟全程都在睡觉。

到了宿舍里,她收到了李叙随的短信。

【准备考试了老婆】

她回了个加油的表情,次日上课的时候又看到了李叙随的消息,一段视频。

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鼻梁上压了一副黑框墨镜,镜头移动,能看见他坐在一辆宽敞的车上,窗外是不断倒退的高速公路。

接着是一条语音,他开口又是叫了声“宝儿”,熟练自然得像是叫了无数遍。

飞机起飞前,他发了张自拍过来。

从上而下的别扭角度,好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比较耐看,祝宥吟笑出声。

他的精力像是永远用不完,这次他趁没课的两天加周末飞了一趟瑞士。

之后的几天都能收到他各种形式的报备,有照片视频文字,还有不同地方的定位。祝宥吟保存了一张他穿着滑雪服的照片,快两周没见,居然有些不习惯。

听完他最新行程的报备,看到飞机已经落地京桉,她才收起手机,祝卉乐也从门口跑过来,抱着大衣坐了下来。

“抱歉来迟了,等久了吧。”

“我也才到。”祝宥吟把热水推到她面前。

订婚宴后她们一直都没回过家,祝宥吟找了个周五把她约出来一起吃饭,这家私房菜馆离祝卉乐的校区只有十多分钟路程。

店里灯光昏暗,木质桌椅包围着料理台很温馨。祝卉乐解下围巾喝了口热水,“我今天在图书馆刷题,没留意时间来晚了。”

“没关系。”

祝宥吟把菜单递给她,“我已经点了一些了,你看看要喝点什么吗?”

“你点就好了。”祝卉乐笑笑。

两人很少有单独在外面吃饭的机会,祝宥吟也不知道她的口味,直到吃到了生牛肉才看见祝卉乐表情有些怪异。

“吃不惯这个?”

“有点奇怪的味道。”祝卉乐用纸巾擦擦嘴,吃两口鸡蛋,缓解口中的异味。

祝宥吟又看了看桌上的菜,“我不知道你不吃生的,你再点一些别的吧。”

“没事没事,我只是不习惯吃这个生牛肉,其他还好。”

祝卉乐朝她摆手,无奈笑着说,“我对食物的接受度挺低的,上次和妈妈去参加晚宴,吃到了一道菜,面包上有洋葱和裹着某种鱼肉酱,很奇怪的味道,我咬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为了不被发现,我硬生生吞下去,旁边的阿姨以为我喜欢吃,又让服务员给我上了一份。”

祝宥吟也笑了笑,“很正常,每个人的饮食习惯不同。”

“京桉的饭菜我也不喜欢,其实我来了快四年了,一点也吃不惯。”

祝宥吟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听到她惆怅地低叹一声,“这里的胃口偏甜口,什么都是清清淡淡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和习惯,可是并没有。”

“我记得上次去你们那边的时候吃得都是很辣的对吧。”

“对,重口味,爱吃辣。”

这和祝家人的口味完全相反。

祝宥吟给出建议,“你可以和妈妈或者秦阿姨说,让她们做你喜欢的味道。”

祝卉乐沉默一会儿扭头,对上她的视线后又笑起来,“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们了。”

其实饮食习惯不同是很正常的事情,祝卉乐曾经想过,就算几年前她的生活没有发生巨变没有回到京桉的祝家,她照样也会去到一个陌生城市上大学,到那时也会面临吃不惯、住不惯的情况。

再说秦阿姨平时做饭已经很照顾她的胃口了,她也在很努力想要融入这里的生活。

“没事的,我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过几年就能适应了这儿的口味了。”

从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离开,去适应一个全新的环境,祝宥吟觉得祝卉乐的处境比自己更艰难。她用公筷夹了一些辣椒炒肉过去,“姐姐,你想不想搬出去住?”

祝卉乐啊了一声,“搬出去?从学校搬出去吗?”

“搬出祝家,自己在外面住。”

祝宥吟早已经盘算着想自己去外面住的事情了,今天约祝卉乐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个想法告诉她,拉她入伙。

“我想搬出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住一起,这样去找爸爸商量的话成功率也会高一些。”

祝卉乐看着料理台上新鲜的鱼块在主厨刀下被切成整齐的小片,旁边还散发着浓郁的鲜汤味。

她心动了,“好啊,我们一起搬出去。”

两人计划在祝卉乐考试前搬出去,于是商量着下周就一起回家把这事情解决。

吃完饭祝卉乐又要回去继续学习,她提上书包问,“你待会儿怎么走?”

“我男朋友来接我。”

祝卉乐揶揄眯眼,语调上扬哦了一声。祝宥吟起身去结账时被她拦住,她掏出手机,“我来。”

祝宥吟没跟她客气,穿上外套到居酒屋门口等待。风有点大,她撩开被吹得乱七八糟发丝,看到了路边黑色的汽车。

李叙随下了飞机就准时准点来接她了……

她刚掏出围巾戴上,就被人从背后拍了拍。

“柚子老师。”

回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面孔。

祝宥吟把脑袋从围巾里探出,“文尊?你来京桉啦?”

她记得文尊是北城人。

翟文尊歪头淡笑,“我搬来京桉了。”

祝宥吟惊讶,“什么时候搬来的。那你们乐队其他人呢,一起来了吗?”

“我们乐队解散了。”

“啊?”

见她略微惊讶的神情,翟文尊笑着简单解释,“大家有各自的规划,就分道扬镳了。”

祝宥吟记得惯犯乐队几人是临时组起来的,分开也正常,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正欲询问,路边车子忽然轻按两声喇叭。

好像是不满的,也引起他们的注意。

后排的人下了车,男人随手甩上车门,慢悠悠走过来,双手环胸大剌剌站在他们两个人面前。

李叙随抬头见祝宥吟和翟文尊都看着自己,他大方抬手,像是不觉得自己的举动很突兀,还微笑着说,“你们继续。”

文尊收回视线,祝宥吟率先开口,“抱歉,他是来接我的。”

祝卉乐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祝宥吟旁边站着两个男的,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

一个男人是有着比女孩子还要精致的五官,他头发略长,面容柔和,与祝宥吟面对面站着,整个人散发出阴柔优雅的气质。

另一个男人则在两人旁边,身子松散地往祝宥吟的方向倾斜,脸上依旧是一副恣意慵懒的神情。

祝卉乐认得李叙随,也惊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思索一番,最后把目光投向另一头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几步走过来,她满脸笑意地看着翟文尊问,“宥吟,这就是你男朋友啊?”

话音刚落,三个人同时扭头,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第50章 男友撕了它

餐厅门口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其实祝卉乐一直想见见祝宥吟的男友,她很好奇妹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今日一见,她觉得还挺惊讶的。

面前这个男生长得非常好看,只是他气质稍显独特,和祝宥吟站在一起看着不太像情侣。没想到妹妹喜欢这种类型的。

她观察着他们二人,直到

她的余光忽然看见旁边那人阴沉的眼神,锋利的脸部轮廓绷得很紧,周身散发着极其不友善的气场。祝卉乐猛地收起打量的视线。

吓她一大跳!

“姐姐,他是我的朋友翟文尊。”祝宥吟摇摇脑袋出声。

“我们朋友。”翟文尊和她几乎同时开口。

“啊……”

祝卉乐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焦急地连声道歉,“抱歉我搞错了。你好你好,我叫祝卉乐。”

“你好。”翟文尊礼貌地微笑起来。

祝卉乐笑容勉强,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刚吃饭的时候听祝宥吟说有男朋友来接,她一出来看到两个男的,心想着总不能是这个姿随性的大少爷吧,于是就自动把翟文尊当作了她男友

须臾后她再次看向那个沉默着的男人。

不会真是他吧?!

“这才是我的男朋友。你认识的,李叙随。”

祝宥吟扯过站在旁边的李叙随,向她介绍的同时悄悄把手扣进他的掌心里,与他十指相扣。

“啊?”

“”

她一句话,又让他们三个人愣住了。

祝卉乐听见这话表情已经完全失控,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僵硬。旁边的翟文尊表情尚好,毕竟在之前几次的相处之中他其实已经看出二人不寻常的关系,只是大家都没提过,他心中的揣测并未得到证实。现在亲耳听到,只是稍微有些晃神。

李叙随则一反常态地没什么反应,定定看着那双握着自己的手掌。

“你男朋友?他、他是你男朋友?”

祝宥吟的对象居然会是李叙随?!

祝卉乐震惊之余更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毫不遮掩地向自己坦白了。

家里生意上的事情她不太清楚,可他们和李家的关系她多少也还是了解一些。很多年前两家一直是竞争关系,几乎可以说是水火不容,最近几年柏珩集团一骑绝尘在行业内遥遥领先于祝家,竞争虽变少了但两家人还是从来没有任何交集。

祝宥吟居然和一个长辈千叮咛万嘱咐过不能接近的人在一起了。

“一直没有机会介绍给你。”祝宥吟捏了捏身边人的手心。

李叙随抬起眼,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点点的弧度。他学着祝宥吟叫了一声姐姐,“我前几天不在京桉,刚刚才落地的。改天找时间我们吃个饭。”

说完又看向旁边的翟文尊,脑袋一仰随意地扯起笑邀请,“一起。”

他几分钟前眉眼之间还蕴着股不耐烦的意思,这会儿又收敛了脾气弯起眉眼,没露出太多情绪,只是一副淡然又正经的模样。

祝宥吟觉得他此刻故作姿态像是得寸进尺的大狗,可祝卉乐听见那声“姐姐”却觉得毛骨悚然。

“嗯、嗯好啊。”她回答。

翟文尊掩去情绪,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过两天我搬家,欢迎你们来做客。”

他看了眼时间,接着就和祝宥吟道别,“有时间约上川直他们一起出来玩。”

在场的一位朋友告别后,只剩他们三人,祝卉乐觉得自己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个事情,于是也趁机赶紧溜走了。

看着她飞速离开的背影,祝宥吟开始思索这样直接告诉她是不是不太好。正分析着,扭头对上了一双上扬的桃花眼。

“走吧。”她扬扬手。

李叙随没动。

“走啊?”

她迈脚率先往前,却被他拽着手掌心又给拉回来了,一脑袋撞进他的胸膛里。李叙随弓腰紧紧锁着她,埋在她的发丝里不肯放手。

“别在大马路上这样。”

他动动脑袋,毛茸茸的头发戳到祝宥吟的皮肤,痒得她不自觉后仰脖子。

“我是你男朋友?”他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不是。”祝宥吟逗他。

他立马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盯着她,“是,你好好说一遍。”

他平时老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会儿换了副乞求的眼神,祝宥吟心软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费劲儿地踮起脚尖,“男朋友,能不能走了啊?”

“能。”李叙随在她的脸上大大亲了一口,牵着她的手上了车。

第二周,祝宥吟和祝卉乐按照计划一起回了家。她们把想出去单独住的想法单独告诉了蔡淑,她一口便答应了。

蔡淑是行动派,立马让人把惠府的房子打理干净,带着她们一起过去。

这小区是连排独栋,是蔡淑在她们上大学前就置办好的,“我之前就想着你们可以来这儿住,离学校近环境也好。两套房子就是隔壁两邻,离得近你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祝宥吟和祝卉乐都表示她们一人住一套太浪费,想住在一起。蔡淑看两姐妹感情亲密,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也就随她们去了。

“可是爸爸那边怎么办?他会同意吗?”祝宥吟担忧地问。

蔡淑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花束放在一边。

见她们总是因为家里的长辈而有所忧虑,她心里愧疚得不行,特别是祝卉乐订婚后,她总觉得对她们有所亏欠,作为母亲,她什么都没为女儿们争取到。

她走过去,拉住两个孩子,“不用担心,他那边我去说。你们俩只管安心搬过来。以后有什么都可以和妈妈说,我会支持你们。”

有了蔡淑的支持,她们很快就从祝家搬了出来。

苏阿姨说什么都不放心,坚持每周要过来照顾她们几天,蔡淑工作结束后也时常会过来和她们一起吃饭。

临近十二月底,冷空气强烈袭来,祝卉乐开始足不出户闭关学习。为了不打扰她,祝宥吟也养成了良好的作息时间。

在翟文尊的盛情邀请下,祝宥吟答应去参加他的暖房聚会。

出大太阳那天,她被翁莉拉着去给他挑选乔迁礼物。她们逛了一层又一层,最后一人挑了件小家电。

“听说文尊这套房子是全款买的,他还挺厉害的,才26岁就能在京桉买房子了。”翁莉羡慕地感慨,“我不知道还要努力多久。”

“我们加油在三十岁前拿下一套房子。”祝宥吟一边挑花束一边鼓励她。

翁莉睁大眼睛,“我们?你跟我一起加油,开什么玩笑柚子老师,你还缺房子?”

“缺啊。”

“你现在不就住在你妈妈给你们买的房子里??”

“是,但我想要的房子是自己赚钱买的,不是家里给我的。”

“不都一样吗?”

“肯定不一样。”祝宥吟把花塞到她怀里,“祝家那些东西只有祝卉乐能毫无负担地接受,我不行。”

翁莉若有所思,最后点头,“那我们真得一起加油了,看谁先买到大房子。”

翟文尊的新房买在城西区,那边都是新楼盘,户型不大很适合上班。

她们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很热闹了,都是以前见过的朋友,喝了点酒大家很快就闹作一团。

祝宥吟和阿娅坐在电鼓旁边聊起上次演出的时候,翟文尊正好拿着个小信封过来挤进两个人中间,把东西递给祝宥吟。

“这是上次演出摄影师拍的胶片,挺好看的,就单独洗了一份给你。”

祝宥吟一看,照片上是演出结束时自己站在台侧的画面,她正对着镜头露出笑容,仔细一看,还有个虚焦的人正好站在她斜后面,好像是翟文尊。

两个人一起一后,光影交错,照片里红蓝的灯光衬得氛围格外热烈。

“真的挺好看。”祝宥吟朝他道谢。

阿娅见状给翟文尊腾了位置,她眨眨眼给了好友一个鼓励的眼睛就离开了。

“你喜欢就好。”翟文尊温柔一笑。

照片把人拍得鲜活热烈,祝宥吟越看越爱不释手,又询问了胶片相机的型号。翟文尊立即询问了摄影师。

“等他回我再告诉你。”

“谢谢。”她随手把照片塞进包里,又继续和他闲聊。

聚会结束已经十一点了,大家纷纷告别。

翁莉和戴艾打车离开,顾川直没喝酒骑车走了,小区路边只剩下祝宥吟在等司机,翟文尊便站在旁边陪她等待。

“你回去吧,太冷了我一个人等就行了。”

她看着还很清醒,但翟文尊说,“没事,有点晚了我不放心。”

祝宥吟没再说什么,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给司机。

“你到哪里了??”语气有点凶,醉意突然外露。

对面说了什么,她又蹙起眉头,“快点呐,我不都把定位发你了吗?几号门?我怎么知道”

“我和他说吧。”翟文尊听见他们的对话,顺手扶了她一把。

“哦好。”祝宥吟后退两步,凶巴巴对电话那头说,“我让他跟你说。”

说完把电话递出去。

接起电话,翟文尊才知道明白她为什么态度那么恶劣。

对面的不是司机,而是她的男朋友。

对方语气淡淡,简单询问门号后便挂了电话,一分钟后有辆黑色跑车驶了过来。驾驶座上的男人下车,几步走过来。

祝宥吟一下子软下身子抱怨,“你来得太晚了!”

李叙随把人搂进怀里,指尖贴上她的脸颊捏起一看。

红彤彤的。

他看向旁边的翟文尊,“麻烦了。”

翟文尊扬起唇,“小事。她喝得不多,我给她喝过点蜂蜜水,慢走。”

李叙随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两秒,随后提溜起怀里的姑娘,带着她上车离开。

在路边吹了会儿风,祝宥吟觉得脑袋更晕了。

刚才喝的那些酒有问题。

一开始毫无感觉,可后劲儿太大了!!

怪不得当时走之前翟文尊给每个人都泡了蜂蜜水。

她坐在后排,发现今晚的某人很是安静,于是往前探身子,“你今晚怎么来得那么慢?”

“坐好。”李叙随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

“让你提前给我发消息,你自个儿看看你几点才给我发的定位。”

祝宥吟靠回去,“好吧,不怪你了。”

车子平稳驶向前方,他们都没再说话,

回到公馆,祝宥吟让李叙随把她包里的充电器取出来,自己就一脑袋埋进床里。

她闭着眼睛好大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没卸妆,于是挣扎着坐起来。

屋子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昏昏暗暗的。她看见李叙随坐在沙发上没动作,于是下床走过去,“没找到?”

李叙随怀里抱着她的包包,慢慢抬起头,头发应该是来之前刚洗过,蓬松得像棉花,更像一只狗了,特别是他的眼神。

祝宥吟在心里想。

接着,她低头就看见他手里夹着东西。弯腰一看……是文尊给她的那张照片。

李叙随把照片翻过来,盖在旁边的枕头上,“你为什么要把你和他的照片随身带在包里。”

祝宥吟摊手,“刚才翟文尊才给我的,我就随手放在包里的。”

随手,等于这张照片无足轻重。

无足轻重,等于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那就可以……

“撕了它。”

李叙随看到祝宥吟不解的目光,又重复一遍,“那你撕了。”

“不要。”

祝宥吟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把我拍得挺好看,不是吗?”

“你好看。”

李叙随将她扯进怀里,又抬起照片,“把翟文尊那半撕了就行。”

“你怎么看出来这是他?”

这都没对上焦。

狗眼睛。

她又在心里说。

李叙随把照片放到旁边,按住她的腰,“他什么意思啊,邀请你去他家把你灌醉了,还给你一张这样的照片。”

“他又不止邀请我一个人,我没醉只是有点晕。”

解释完,她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祝宥吟掏出看到是翟文尊给她来了一条微信。两人对视一眼,李叙随神情冷淡,“他找你。”

祝宥吟坦然打开。

文尊:【相机型号是奥林巴斯u2】

“呐,是在说正事,我让他帮我问相机的型号。”她晃晃手机。

说完又跳出来一条信息。

【柚子老师,他把你安全到家了吗,如果头疼记得喝点解酒药】

李叙随一字不落地看完,抬起眼皮重复,“他关心你呢,男仆把你安全送到家了吗?”

男仆?

祝宥吟眯眼坐到他腿上,贴着他的脑袋,“男仆帮我准备一份解酒药,再帮我放好热水。服务不好我会投诉。”

李叙随拍拍她的屁股,“保证伺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