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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雨 字听 19424 字 6个月前

第21章 是朋友是她是距离他最近的一次。……

“这雨一阵一阵的,什么时候停啊。”祝卓然缩在林疏雨伞下忍不住吐槽,垫脚走的模样像只袋鼠,怕脏水溅到裤子。

乌泱泱的一群人排着队往礼堂挪,伞面旋旋停停,雨变成线从檐上滑落。

祝卓然还在抱怨:“造孽,周六不睡觉不吃饭,来学校加班听讲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浇死学校。”

林疏雨时不时看眼前面,中间隔了长长的一条队伍,一班开始进礼堂了。

她把伞朝祝卓然的方向偏了偏,祝卓然浑然不觉,也没察觉林疏雨的心不在焉,根本没在听她的吐槽。

章凯风说到做到,真把手机都收起来了,全都放在教室讲台,整个讲座过程更加无聊。

林疏雨坐在礼堂前排,手指无意识磨着椅子,台上老师的讲话像隔了层毛玻璃,嗡嗡的听不真切。

她想往后看,谢屹周用那个随身听了吗,他听到哪首歌了。

怪不得她们说窥探欲才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方才在走廊的一幕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谢屹周把她送进教室,挡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腕,肆无忌惮的奔跑。

暗恋不讲道理。

明明前一秒还在为朋友圈消失的点赞耿耿于怀,下一秒却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所有委屈都变得轻飘飘的。

他只要漏出对她的一点好,甚至不需要偏心的好,林疏雨的天秤就会朝他倾斜。

讲座结束,竟然开始卖书

祝卓然破防了,气笑了,咬着牙骂章凯风有病。

声音不敢太大,窸窸窣窣。

后面人一个个上前打探,买的人不少,林疏雨对这些倒没兴趣,她辅导书够,都是针对性练习,不需要这种泛泛的归纳指导书。

她拿着伞走向门口,没忘喊祝卓然一起。

祝卓然跑过过来:“你买不买。”

林疏雨:“我不买,你要去看看吗。”

祝卓然想买又不想买的,纠结地挽住林疏雨:“你真不买?好像说去年状元也买过这个。”

林疏雨摇摇头。

祝卓然嘀咕:“你不买那我也不买了。”

祝卓然好像有点选择困难症,林疏雨想说自己做决定就好,最后又算了,两个人一起回教室拿手机,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走到半路祝卓然问林疏雨:“你平时只做那几本预测卷和练习题吗,还是上补习班。”

林疏雨这学期成绩一起很稳定的第一第二,祝卓然在重点班边缘,想问方法。

“我一般自己归纳专项,然后做错题。”

祝卓然哦了声,又说:“真羡慕你,不用做那么多题成绩也好。”

“”

教学楼台阶一堆水渍,门口也脏兮兮的,林疏雨拿了手机,打开微信划了划。

要不要给他发消息,刚刚没看见他,随身听在他那里。

想了想,算了。

放在他手里,以后还有机会联系。

林疏雨收起手机。

教室慢慢回来人,祝卓然围在买了书的人周围,讨论得激烈。

林疏雨问她:“你怎么回家,公交站吗还是地铁站。”

祝卓然笑了笑,有点扭捏:“你着急吗,可不可以等等我。”

“怎么了。”

“我看那本书好像还有点道理,他们都买了,说不定老师以后会讲。”

林疏雨鼓了鼓脸颊,眼神幽怨。

“拜托啦拜托啦。”祝卓然撒娇。

“那你快点,我在教室等你。”

祝卓然拿着伞跑了。

林疏雨在座位上等。

十分钟,教室人走光,祝卓然还没回来。

汤兰准备走了,回头问她怎么回事:“等人?”

林疏雨解释:“卓然还没回来,我们打算一起走。”

汤兰晃晃车钥匙:“用不用我送你们。”

“不用啦,我们坐车回去。”

“那行,记得锁门,早点回家。”

“好。”

校门口挤满人,瓢泼的雨砸在地上飘出白烟化成雾气,充沛的降雨量让广场小喷泉水位上升,哗啦啦流动的水声时像琴音。

现在不好打车,林疏雨也不急了,去了趟厕所。

出来时有个不认识的女生和她擦肩而过,拿着的伞和她一模一样。

林疏雨多看一眼,还没多想,只以为是巧合。

直到祝卓然迟迟没有回来,她忍不住发消息问:「你买到了吗。」

祝卓然过了会儿给她回了一张照片,语气兴奋:「买到了。」

林疏雨没点开图片,却不由被背景转移注意。

怎么好像是在出租车里啊。

她懵了:「卓然你走了吗。」

祝卓然:「对啊,好不容易坐上车。」

啊?

林疏雨以为自己记忆出现差错,她不是还在教室等她吗。

祝卓然的话把她弄得无措,打字的速度也变快:「我们不是要一起走吗,你忘了?」

祝卓然也懵了:「你不是走了吗,我刚刚回教室里面没人啊。」

林疏雨沉默:「我去厕所了。」

对面发过一堆省略号:「我的天,你不早说。」

祝卓然:「我真以为你走了,就和其他人一起出来了」

祝卓然:「现在怎么办」

她怎么知道怎么办。

林疏雨无助地抱住脑袋倒在桌子。

她去厕所好像也没很久吧,至于消息也不发就带着她的伞和别人走吗。

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祝卓然挣扎许久,试探:「还有人吗,你能不能蹭到别人的伞。」

林疏雨没回,她走到窗边,校园笼罩在幕中,教室空荡,只有玻璃被拍打的声音,淹没呼吸。

祝卓然又补充:「真不好意思,实在不行我回去找你吧,但你要等等,我是拼车,要先送别人回家。」

雨天路况堵塞严重,城市的排洪系统受到威胁,一来一回不知道要多久,祝卓然的不情愿也是溢于言表。

林疏雨皱着眉想说什么,瞥见旁边座位,手指还是停顿。

最后一字一字删掉,开始想解决办法。

阵雨,可能过会儿就停了。

她可以先叫好车,只需要啊解决教学楼到校门口这段路到淋雨问题。

林疏雨给林清韵发了个消息,林清韵也觉得是小事,不着急,让她在教室等等,雨小来接她。

林疏雨告诉祝卓然她不用来了,祝卓然说:「那就好,你可以再做会题打发时间。」

说得轻巧,哪里还有心思做题。

林疏雨不再理,切换手机页面,气闷闷打开一款mobo类手游转移注意力。

她段位不高,也不爱单排,一般只和朋友玩。

害怕雨突然停她中途消失连累队友,林疏雨选择了可以随时退出的高等级人机对战

顺便换了个漂亮但不会玩的英雄。

别说,实力不比活人差。

一个不注意,屏幕里的公孙离被对面切了三次刚好把免费复活机会用光。

林疏雨活动一下筋骨,聚精会神,不再轻敌。

咻咻咻。

英雄乱窜,横冲直撞,窍门没找到,伤害倒是输出不少,一换三,林疏雨看着黑了的屏幕,没忍住笑了。

她还是挺厉害的嘛。

这都能杀死三个。

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林疏雨信心大增,准备来个超神,但还没来得及等她复活,家被偷了。

“defeat!”

林疏雨:“”

一声短促的低笑从后门传来打破沉默。

林疏雨手一抖,猛地回头。

谢屹周靠着点门框,单手插兜,背后是暴雨中的校园,雨水在灰绿的墙面上蜿蜒而下,将树和人影晕染成不清晰的水彩画,唯一漏出的金色光影,在他肩膀上。

他嘴角还噙着没收回的笑,喉结滚动,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操作”胸腔可疑地闷抖几下,选择夸她:“挺厉害。”

林疏雨啪嗒锁屏:“你看了多久?”

“看你在关键时刻,不敢打扰。”

林疏雨从小成绩好,却感觉被谢屹周看见了一张不及格的试卷,耳红羞耻。

她低头收拾东西,假装听不出谢屹周的揶揄,恨不得把脑袋埋进书桌。

某人学会见好就收。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外:“这么大雨,没带伞?”

“出了点意外。”

他哦了声,没好奇意外是什么,走进来把随声听放在她桌子上,另一只手捏着透明长柄伞,在林疏雨眼皮下晃了晃,语气自然:“那一起?”

阳光突然穿破云层,雾茫茫的雨水里多了一丝光,林疏雨心悸动一下,眨眨眼。

还有这种好事吗。

走廊静谧,他们的脚步重合在一起。

到了楼檐下,雨幕在眼前织成了密不透风的一张网,谢屹周撑开伞,雨水立刻扑来,在头顶敲击鼓点。

他停了会儿,偏过头问:“冷吗。”

林疏雨摇摇头,两只手环抱胳膊,悄悄拭去手臂上的潮湿。

谢屹周看见她发白的指尖,又瞥了眼两人中间的空隙,把从教室拿出来的校服给她:“伞小,挡着点。”

林疏雨迟疑一秒,可他太坦然,动作没有任何旖旎暧昧。

那点不自然的局促被他校服上的薄荷皂香盖住。

“谢谢。”林疏雨接过,不经意间抬头时,发现谢屹周目光落在她发间。

“发卡换颜色了?”

“上一个掉了。”林疏雨下意识摸摸头上浅蓝色的发卡,又反应过来上一个已经是去年夏末的事情了,“我有两个一样的。”

雨水溅湿了她的鞋尖,谢屹周不动声色将伞向她倾斜,两个人沉默走了一段,穿过主教然后在楼檐停下,呼吸很浅,时间静止,他们站在这里同撑一把伞,只为躲一场雨。

林疏雨望他一眼,突然开口:“我们算是朋友吗。”

谢屹周顿了顿,肩头被滑下来的水滴洇开痕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不算。”他回望她的瞳孔深黑。

所有乌云都散开,尽管视线的景色依然,雨雾弥漫,绿影婆娑,玻璃大门和泛旧的复古红楼在他们身后,挡住铅灰天。

她记住的只有那天他的模样和那一瞬的对视。

揣揣不安过的心和反复否定的问题阴差阳错得到答案,在这个倒霉的雨天,也在这个幸运的雨天,林疏雨攥着校服的手收紧。

这是认识他的多久,差四十五天就是两年。

林疏雨终于得到答案。

是朋友。

暗恋在他们间是一根看不见的虚线,而朋友让这份关系多了切实的重量。

潮湿校服下的肩膀靠近,她距离他最近的一次。

心在昏暗下雀跃发酸,比以往任何都特别。

不再纠结之前,不再好奇他为什么还没走,这两个字可以解释很多,因为没想过得到,所以到此为止就足够。

校门口很巧地赶来一批出租车,排队长龙消散,人群推攘走向不同方向,“跟紧我。”

空车驶来,谢屹周在广告牌下拦住车,替林疏雨拉开门,他没有上来的意思,林疏雨匆忙脱下外套递还给他:“你的校服”

一枚校牌从口袋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车厢地毯。

“谢屹周。”

门关上,雨水隔绝在窗外,连同她的声音。

修长身影冲看不见的车内摆摆手,撑着伞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林疏雨怔然,弯腰拾起校牌,塑封表面沾了点脏。

她手指抹去灰尘,照片上的谢屹周穿着夏季校服,头发比现在短些,嘴角扬起的弧度干净又痞气。

是她初见他时的模样。

第22章 篮球赛谢屹周就是原则

13:00。

不下雨:「你的校牌掉了。」

13:24。

谢屹周:「什么时候掉的,没注意。」

13:25。

不下雨:「你关车门太快了,喊你你没有听见。」

13:30。

谢屹周:「我的问题。」

不下雨:「怎么还给你。」

谢屹周:「我去拿?或者你放在门卫。」

林疏雨想了一下第一个画面,谢屹周来找她,四周目光圈聚上来,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传闻。

不下雨:「周一我在校门口等你行吗。」

谢屹周:「你不嫌麻烦就行。」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

那些为了他绕远的路,为了见一面浪费的心思,想方设法偷看的一眼,他不知道的那些事,摇摇欲坠漫无目的心事,远比等待辛苦。

周一,林疏雨起很早,随便吃了个粽子就往学校走,还想了想见他要说点什么话。

夏日的晨曦温柔地铺在校门口,空气里飘着清新的草木香。看门的大爷坐在小板凳上,正掰着蛋黄喂一只小黑狗。

男生蹲在狗旁边,睡眼惺忪地揉着狗脑袋,大爷“嘬嘬”地唤狗,他便配合地拍拍狗头。

看清来人,林疏雨震惊,低头确认时间,七点,校园里还静悄悄的。

谢屹周怎么到这么早,他平时不是卡点的吗。

“谢屹周。”

声音从后面带着小喘过来,谢屹周眯着眼回头,手臂挡着嘴打个哈欠。

“来这么早。”他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低,像被海浪打磨过的玻璃瓶。

“是你怎么来这么早。”

谢屹周站起身,眉眼间透着几分无奈:“你不是说要等我?”

顿了顿,“总不能让你一直等着。”

他可干不出让姑娘等这事。

“你”林疏雨不知说什么才好,竟然是她来晚了,拿出校牌放在他手里,“给。”

“谢谢。”

“没什么。”林疏雨温吞地画了一个句号。

聂思思无意间得知这件事,准确来说是她在他们后面到校,看见了。

“你为什么不让他来找你?”聂思思问,“好不容易的机会,多特别啊,说不定她们看见,就对谢屹周死心了一点呢。”

“我觉得很奇怪。”

林疏雨轻声说,“你知道我对他有什么样的感情,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但他没有。如果我利用这份坦荡,去让别人误会,让我们绑在一起,我觉得好难受啊。”

“我不敢。”她会难以面对他。

“胆小鬼。”聂思思大喊,又狠狠捏捏林疏雨脸。

喜欢就上是聂思思的人生信条,不管什么方法,只有靠近才有开始。

“算了,你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才对你有一点点特别吧。”

“特别吗。”

“就是起码你可以是他的朋友。”

“如果你一开始就在他面前撞南墙,摇旗呐喊,那就不是你了,也不是谢屹周愿意说是朋友的人了。”

“嗯,我知道。”

他们的关系平淡又普通,只是因为对象是谢屹周,是她喜欢的人,所以特别,所以来之不易。

“但是思思,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他。”

聂思思语塞:“你们还真是相配。”

期末结束,红字榜高高挂起。

理(1)谢屹周,文(1)林疏雨。

未来路很长,有人并肩是鲜花着锦。

如果没有,自己也可以赢得漂亮。

耳机里是杨千嬅的《勇》

“沿途红灯再红,无人可挡我路。

望着是万马千军都直冲,我没有温柔唯独有这点英勇。”

谢屹周,或许哪天你看到我。

我会比现在还好。

喜欢这件事在成长里如穷追一个梦,谁人如何激进,亦不及林疏雨那么勇。

暑假并没有按计划到来,高三的节奏快压力大,一中的高考目标在哪摆着,所有占用假期十五天补习。

大家心里可能有不满,但周围人步履匆匆,抗议很难说出口。

依旧按部就班的到校,上课,做题,纠错。

吵吵闹闹,哀嚎狂欢,热烈的,独一无二的。

最后一个盛夏。

重点班还是按制度和平行班交换了末位数,其中有去年科技馆闹事的那位。

九月,一轮复习结束,各科上强度,晚自习延长一节。

十月,高一高二开展运动会,他们眼巴巴听着操场噔噔噔噔的进行曲,好羡慕。

汤兰拿着教案进来,笑眯眯的:“猜猜什么好消息。”

下面人齐声喊:“没作业!”

“去一边,做梦。”

“那是什么啊,老师不要卖关子啦。”

“章主任说这段时间大家表现的都不错,上次模考各项数据都比隔壁实验好,所以本周四最后两节课,给举、办、篮球赛初赛!给你们好好放松一下。”

“”鸦雀无声后是巨大抗议,“切,什么啊,我们又不会打篮球!!!”

“不要篮球赛,要运动会!!”

汤兰看了看班里仅有的几个男生,也有点难办,很可惜地说:“运动会容易受伤,也不好收心,篮球赛我们可以上女篮,反正是和四班打。”

“现在统计谁想报名?”

后面男生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我们!”

也只有他们。

“行,就全上吧,贺闻你来安排,多出来的可以当替补,女生也打起精神,班级荣誉。”

有总比没有好。

“老师是全年级一起吗。”

“不是一起,但够你们看了。*”

十几个班分成两天,一天也有好几场。

林疏雨的同桌又换回谭贞,两个人找了个凉快的角落,对比赛的胜负并没有太大好奇。

谭贞是这样说的:“请对我们班男生实力保持清醒认知,四班男生看着比我们班的高多了。”

她突然笑出声:“你看贺闻。”

“嗯?”

林疏雨顺着谭贞指路看去,贺闻带着几个人也躲在阴凉地,不过手脚舒展,在做广播体操准备拉伸。

“他干嘛呢,怎么一点想赢的欲望都看不出。”

“嗯那还挺符合他的,他好像一直都这样淡淡的。”

“是啊,刚开始大家都针对他,他也无所谓。现在跟个树懒一样,下课就睡觉。”谭贞哈哈一笑,“差点忘他长什么样子。”

贺闻在这里面算是最高的,带头进场,三班嘴上说着男生不行,但加油起来比谁都猛,篮球场声浪一阵比一阵高。

谁买的拉花,塞进林疏雨手里一只。

粉紫色的,闪亮亮的,特别惹眼。

“摇起来,摇起来!”

“哦哦哦。”林疏雨连忙加入大军。

这边的激烈和另一边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耿修齐看一眼,再眼一看,被他们手里的拉花晃的眼疼,又有点羡慕。

“女生多就是好啊,我们怎么没这个排场。”

“赢了就有了。”谢屹周敷衍他。

耿修齐没听出来:“哎,要不让学委去借几个。”

“”

耿修齐再瞥一眼,扑哧一笑,发现新大陆:“哎哎哎,你看那个谁,她怎么像只兔子啊。”

谢屹周懒懒掀眼。

林疏雨正举着那支粉紫色的拉花,跟着节奏笨拙地摇晃。

她似乎不太习惯这样,动作有些拘谨,却还是抿着嘴认真跟着旁边人的节奏。

“像兔子?”谢屹周轻嗤,目光却没移开,“你见过这么认真的兔子。”

耿修齐笑得更厉害,然后哎呦一声,“她们班好像要输了。”

确实。

林疏雨也没沮丧,和谭贞过去送了两瓶水。

贺闻心态好,就是来玩的,接过林疏雨手里的:“谢谢啊。”

遥遥看着,耿修齐又羡慕了:“草,我也想要女生送水。”

谢屹周眉心微皱:“你没有吗。”

“有个屁啊,就那么一两次,其他都是你不接甩给我的。”

耿修齐摸摸下巴,受伤地想,明明自己长得也挺帅的,怎么叫这货衬的暗淡无光了呢。

他哼着给了谢屹周一拳。

谢屹周:“傻逼。”

“走了,上场了。”

一班和二班打,林疏雨看不懂球,不是自己班连加油都用不着,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他是很多人的视觉锚点,白色球衣红黑描边,里面自己的白T没脱,浑然一体。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谢屹周一个箭步冲出,球鞋在场地摩擦出尖锐的声响。他带球突破甩开围剿肩背绷出凌厉的线条,起跳投篮手腕一压,篮球划出完美的抛物线,唰,空心入网。

“啊啊啊——!”场边爆发出尖叫。

林疏雨茫然,只听见旁边的二班女生疯狂:“看到没看到没!三分!开场就三分!”

谭贞乐了:“打的是她们班还这么激动,真是颜值之下无正义啊,谢屹周就是原则。”

林疏雨也没忍住笑。

她没再说话,只是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水瓶。

谢屹周回防时露出的一截腰肌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他头发潮湿柔软,蓬松松的像小狗,队友要揉他就躲开,表情不耐烦又懒得管,进球后习惯性瞥向记分牌,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比分咬得焦灼,中场休息。

男生随便扯着球衣抹了把脸,胸膛剧烈起伏着走向场边,低头拿水,光在他绷紧的小臂上跳跃,整个人像一团未熄的火。

突然林疏雨见他望过来,隔着喧嚣的人群,眉梢轻轻一挑——

LinandXia’semails——2018.10.1823:00-

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视线,假装不经意附和的欢呼,被捏得发白的矿泉水瓶盖,全都暴露在夏日炙热的空气里,像他跃起投篮时扬起的衣摆一样无所遁形。而那张被雨水浸湿的校牌,那个始终没问出口的疑惑,都是时光的伏笔。青春最动人的部分从来都不是结局,而是一个又一个欲言又止的瞬间。

第23章 纸飞机拥抱所有人只为获得一个对你好……

那场篮球赛的结果毫无悬念。

“谢屹周就是原则。”

秋老虎和蝉鸣一起褪去,林疏雨再在走廊见到谢屹周,发现他脸色不太好。

垂着眼尾,精神怏怏地往楼下走,整个人笼着一层倦意,连脚步声都比平时轻几分。

林疏雨很少见他这样,下意识跟了两步,却被身后传来喊声制止:“林疏雨!”

声音有点大,不少人侧目,她心跳加速慌忙回头发现是谭贞。

谢屹周应该没听见,背影消失在楼梯。

“想什么呢。”谭贞跑来,拉着林疏雨手去厕所,“你要走哪去。”

林疏雨随口扯了个理由:“汤老师好像让我去拿卷子。”

谭贞没起疑:“用不用和你一起?”

“不用,等下节课我去问问,先陪你去厕所。”

“好啊。”

上课铃响两人跑回教室,林疏雨习惯性地看眼窗外。

远处医务室的蓝色门帘被风掀起,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男生单薄的背影在帘子下一闪而过。

林疏雨盯着那扇晃动的门帘看了两秒,倏然想起第一年夏。

那时她可真有勇气,大着胆子去他家里,只想知道他怎么样。

那他这次又怎么了。

傍晚的教室空荡荡,只剩夕阳的余晖铺在课桌上。

林疏雨值完日出去洗手,走廊灯亮着几盏,本来没注意,回来时才发现是一班。

他们班的门没关,黑板上像鬼画符一样的粉笔字迹被光劈开,桌子和过道上堆着书和试卷,很平常的模样。

但下一眼,林疏雨呼吸微窒。

桌角用书堆起的金字塔后露出少年后颈一截苍白的皮肤。

谢屹周正趴在座位上睡觉。

他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课桌边放着半瓶没喝完的水溶,瓶身上凝着水珠,在桌面上洇出一圈深色的痕迹。

他还是不舒服吗?

林疏雨不由放轻脚步。

谢屹周的呼吸很浅,发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比平时脆弱许多。

窗外传来篮球场的喧闹声,衬得教室更加安静,也打扰了身体不适的人,他无意识地皱了皱眉,睡得并不安稳。

四下无人,林疏雨犹豫后轻手轻脚走进教室,也看清谢屹周桌子上放的什么药,奥美拉锉。

人在不熟悉的领地会产生微妙的局促感,她心跳得很快,窗轨因为常年老旧有些难推,林疏雨眉心轻皱。

玻璃好不容易隔绝住风和噪杂人声,在最后几秒却不争气发出“吱嘎”的尖锐声音。

头皮冒出针扎似的汗,林疏雨猛地屏住呼吸。

时间停滞好几秒,还好谢屹周只是无意识地往臂弯里埋了埋脸夕阳把他的发梢染成琥珀色,干燥柔软的模样想让人摸一摸。

“呼。”

他没发现。

林疏雨不敢多呆,猫着步子躲出教室外。

替他关灯时她的手有点抖。

昏暗漫进来,林疏雨终于敢正眼看他,也只敢看这么一眼。

她跑回教室平复了一下,从桌子里翻出饼干盒,有点庆幸。

这还是林清韵担心她高三脑力活动强营养跟不上,给她做的小零食。

蔓越莓味的饼干软硬适中,躺在暖黄色的独立包装里。

林疏雨抱着铁盒再出去,却迎面对上傅景明。

有人回来了。

这么快?

林疏雨抱着饼干停在原地,有点僵硬。他们很长时间没交流了,傅景明倒是先打了招呼:“没去吃饭?”

神情自然,当初那点懵懂的心思早就随着时间没了,现在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寒暄。

“朋友给我带饭团。”

傅景明点点头,又问:“你来找聂思思?”

他看出她刚刚要来自己班的意思,自然而然以为她来找好朋友。

林疏雨顺水推舟:“对,她回来了吗。”

傅景明往教室里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个人。

“没呢,她应该还在吃饭。”

林疏雨抱着饼干盒说:“行,那我等会儿再来找她。”

“你要给她东西吗,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

“行。”傅景明依旧笑笑,“那我先进去了。”

“好。”

教室人渐渐多,林疏雨手上的东西送不出去,她往回走了几步,又偷偷跑回楼梯口。

好在聂思思来得不晚,一下就懂林疏雨什么意思。

她接过铁盒眨眨眼保证:“等着,我保证每块饼干都能去到该去的地方。”

聂思思跑回教室,把饼干分给自己朋友,又分给耿修齐和傅景明他们,稀松平常佯装不经意地说:“这个饼干是自己做的哦,很好吃,你们可要好好尝。”

最后才“顺手”把剩下的倒在谢屹周摊开的物理书上。

耿修齐眼最尖,发出不公平的爆鸣:“怎么给周子那么多?”

聂思思回怼:“病人!他不是不舒服吗,他晚上没吃饭!我关爱学霸不行?”

“对哦。”耿修齐差点忘了这回事,他摸摸鼻子,见谢屹周无语地扫他一眼。

“谢了。”谢屹周对聂思思说。

他不爱吃饼干,但聂思思刚刚的话是好意,他很难拒绝。

耿修齐也挤过来献温暖,主动拆开饼干包装怼在谢屹周唇旁将功折罪,哄人一样:“来,吃。”

谢屹周偏头,又被耿修齐捞回来:“吃!”

谢屹周:“”

过了会儿,谢屹周终于吃了两块饼干。

聂思思跑出来找林疏雨咬耳朵,压低声音也盖不住兴奋告诉她好消息。

“他说挺好吃的。”

又停了下,“不过所有人都这么说。”

林疏雨打开空荡荡的铁盒,只剩下包装纸上淡淡的甜腻,和她心里小小的甜蜜酸涩重合。

“思思,谢谢你。”

聂思思叹口气,抱住她肩膀:“这算什么,你好就是我好。”

“不过你总是这样默默的他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聂思思觉得暗恋一个人好辛苦,拥抱所有人只为了获得一个对你好的理由,她可做不到这样

“不用知道。”

藏一片树叶,就藏在森林里。

这一年汀南的圣诞氛围特别浓,本来对时间已经恍惚,走在路上看着街边橱窗里大大小小的圣诞树、白胡子老人和麋鹿猛地一下想起。

商场喇叭不停重复MerryMerryChristmas,就连教室里都在唱“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

汀南没有下雪,但冬天的氛围很足,天气也很配合的降温。

许绍国出差回来给她带了条很漂亮的红围巾,林疏雨怕冷,这几天刚好用上。

一到座位,谭贞就哇的声:“好漂亮!”

林疏雨没害羞,眯着眼揉揉谭贞脸颊:“你也是呀。”

谭贞哈哈笑了,手在书桌捣鼓一阵,神秘兮兮:“我这里有个东西和你特别配。”

“什么。”

“铛铛铛铛!!”

谭贞变出一个红苹果,“平安夜吃苹果!给你,我的白雪公主。”

“你不会忘了吧,今天是平安夜。”

林疏雨还真忘了。

周围桌子上都摆着各种各样的苹果礼盒,她呆了:“怎么办,忘了给你带。”

“哈哈哈这有什么,我带了四个,重死了。”谭贞又扬起尾巴,“给你的是最红的。”

林疏雨嗓音甜:“好呢,知道了。”

第一节历史课,谭贞还机灵地跑上去给历史老师送了一个。

历史老师无奈:“行了,都收起来吧,别让章主任看见了。”

下面谁喊:“那不行,没给他准备。”

“哈哈哈哈哈。”哄堂大笑。

越到晚上平安夜氛围越浓,虽然章凯风特意开会强调,不准崇洋媚外,适度过节,但依然抑制不住学生凑热闹的心。

聂思思也给林疏雨准备了糖和苹果,林疏雨晚上去选了礼物,第二天给她们一起补上了:“圣诞快乐!”

汤兰从后面经过看到她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聂思思就抱住汤兰的腰:“老师!想你!”

“突然撒什么娇,我又没不让你们聊天。”

聂思思眼睛亮亮的:“老师您要来给我们班上课了吗。”

汤兰撇撇嘴,不告诉:“你在哪听的。”

“大家都这么说,刘老师是不是怀宝宝要去高一了。”

刘丽是一班英语老师,教得也很好,不过最近好像有变动。

“你不喜欢刘老师?”汤兰假装要去告状。

“哎哎哎不是!丽丽也很好啦。”聂思思挤眉弄眼挡着嘴,“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呀。”

汤兰被哄地笑停不住:“好好学,谁教都一样。”

“你们聊完让疏雨来办公室找我。”

聂思思吐吐舌头:“已经聊完啦。”

林疏雨和聂思思摆摆手,跟上汤兰:“老师怎么啦。”

“今晚一班晚一是英语,你把他们卷子带过去。”

“啊?”林疏雨顿了顿,明白过来,“刘老师真的去高一了。”

“嗯,你们现在任务重,刘老师身体也不好。”

“理解。”

林疏雨抱着一摞英语卷子穿过走廊,其中几个班级偷偷挂了彩带,金红色的亮片在夜里闪闪发亮。

她踩着熟悉的楼梯,突然“咻”的一声,头顶的灯骤然熄灭,整栋教学楼陷入黑暗。

黑暗如潮水漫过,世界在耳边沉寂三秒,整层楼瞬间炸开欢呼。最近的教室里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男生怪叫着跺脚,女生笑作一团。

从“停电了?”“靠,真的假的,停电了!”到“啊太好了不用上晚自习了!”“嗷嗷嗷呜”的狼嚎。

“圣诞快乐!”

“MerryChristmas!”

林疏雨缓缓接受这个事实,手靠住墙进退两难,等瞳孔渐渐适应黑暗走到高三(1)门口,一辆纸飞机“嗖”地掠过她耳际。

“谢屹周!”不知是谁喊他,声音清亮得刺破喧嚣,混着爽朗的笑。

“你的卷子,飞咯!”

林疏雨被吓一跳,纸飞机轻轻落在她脚边,少女仓皇抬眼。

人影攒动轮廓模糊,她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

一如和他在屋檐下躲雨那天。

第24章 小意外谢屹周,你要去哪里。

再一晃,又好像错觉。

教室一片昏暗,只有几束手机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照出飞舞的粉笔灰,没人注意她的到来。

林疏雨随便摸了一个人,轻声细语告诉这是英语卷子。

此时她好像踏进了一个小型部落,他们的狂欢和她无关,觉得打扰,林疏雨转身离开,刚踏出门,脚步骤然放慢。

那架纸飞机就躺在门边外的一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林疏雨指尖痒了下,走过五米回头发现纸飞机依旧在原地,主人和他的朋友似乎都没有要捡回去的意思。

一阵风很凑巧的慢悠悠飘过,刮着纸四处跑,好像在对林疏雨说:那我来。

眼看要刮走,林疏雨惊呼,弯着腰跑过去迅速捡起,牢牢攥在手里。

走廊人声鼎沸,林疏雨低头快步走了,后颈好像有被目光盯着的灼热感。

但应该是没人的。

林疏雨摸摸脸,觉得就是自己太心虚了。

教室闹个没完,耿修齐又犯麦瘾了,江焰真心发问:“你就这样上晚会?”

耿修齐点点头嘴里嘀咕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继续他的摇滚版圣诞快乐和不上晚自习。

江焰:“摇不了就滚。”

皱眉发现谢屹周看着走廊,又好奇:“你又发什么愣呢。”

他往外看,黑乎乎的一片。

谢屹周感觉自己看错了,什么都没说。

视线朦胧地看到一群鬼怪在自己面前舞,啧了声,回位置坐好。

转念又想,刚刚林疏雨来了?她来干什么,不会认错班了吧。

谢屹周拿了根笔在指尖转,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干什么。

没多久,王承德的声音出现,扯着嗓门喊:“都保持安静!!!”

一中很少停电,记忆中只有寥寥几次。

上次好像是高一,不过不是晚自习,停电后汤兰第一时间回到教室,三班没那么闹腾,都打着手机光。

教师群里已经说了这次意外,正在抢修。让各班管好纪律。

对面楼里一个班不知哪里变出了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在做题。

好在汤兰爱惜学生眼睛,坐在讲台上问下面:“都休息会儿吧,我们玩什么,单词接龙?”

“”

她们异口同声:“啊~~不要单词接龙!”

汤兰笑:“那放首歌吧。”

前奏熟悉,汤兰只是随便打开音乐播放器,排行榜上的第一名还是《起风了》。

大家一起合唱,最纯粹的声音。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那是二零一八年的圣诞,汀南一中意外断电。

有人新奇有人狂欢,也有人烦躁刷题的时间,但好像冥冥之中在黑暗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三也得以喘息的机会。

是谁在角落说了一句:“时间真快啊。”

忽然让人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只是因为这个瞬间一切一切都是那么好。

他们十七岁,手握所有的勇气,如同教室前贴着的横幅鲜艳“低头是题海,抬头时未来”

只要看着窗外粉紫色的霞光,就觉得来日方长,全世界早晚会给他们让路。

年少有着最骄傲的意气锐气,纯粹澎湃的热忱。

前路璀璨,每个人都是巍峨的群山。

“希望你们记住这特殊的一晚。”

“三十分钟刷不完所有的题。”汤兰看着下面一张张干净的脸庞,声音温柔:“我们的终点并不只是高考,成长路上的风景同样重要。”

四天后的元旦他们获得了一天假期,和没有区别不大。

也有好消息,学校今年没有取消高三的晚会。

节目单早早排好,三班报上去的是小品。

所有人在大礼堂按班做好,林疏雨不在其中,她被拉去当工作人员了。

后台的主持人穿着漂亮的礼服,她跑了两次把老师们的水也放好,被要上台的谭贞拉住。

谭贞今天演的是书生,她带着自己本来的黑框眼镜又加了个高帽子,还真有那个味道。

她看到林疏雨眼睛有点红,担心:“你休息一会,别一直跑,还没开始我怎么看你这么紧张。”

林疏雨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怎么了。”

“有人放烟花,吵。”

谭贞感同身受:“我家楼下也是!那边有休息间,你快去,有事我手机找你。”

林疏雨没拒绝,礼堂几盏大灯照得太亮了,她眼睛也有点疼,休息间里几个人在化妆,她找了个角落,脸埋进手臂闭上眼。

睡意席卷,周围声音渐渐变远,又急速靠近。

她眼睫颤了颤,敏感的情绪察觉到不安。

好像有人在争吵。

“那你说我怎么办?”

“我不管她才是孙子。”

“你冷静点。”另一道男声沉缓。

“哥们冷静不了。”

林疏雨的位置靠里,一排衣服挡着她,这间屋子只有一个简单的隔板,不知道外面到什么进度了,总之刚刚还在的人好像都消失了。

只剩下吵架的人。

脑袋清醒了,耳朵却闭不上。

“我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这边你帮我处理就处理,不帮我就算了。”

林疏雨捂着耳朵的手一松,怎么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呢。

她瞪大眼,耿修齐。

那另一个人不就是

谢屹周看着耿修齐把吉他往沙发一甩,整个人就像是愤怒的狮子。

三分钟前,耿修齐那个学妹前女友给他发消息,说人在网吧被堵住了。

两个人当初在章凯风约谈不久后就分手了,原因是女生害怕找家长,耿修齐为此还伤心好长一段时间。

本来就觉得他旧情未消,果不其然。

一条短信,事情也不问清楚,莽夫一样就要过去。

关键是他还报了节目,马上要上台了,现在跑不是给章凯风送人头,生怕没人知道他逃学。

耿修齐还是无所谓:“本来我就是要唱给她的,去网吧唱一样。”

谢屹周:“”

他兄弟好是好,人品没得说,一个前男友都这么尽职尽责,就是脑子不见长。

“你怎么不上主席台给她唱,一个念检讨一个配乐。”谢屹周笑得冷,拿出手机给江焰发消息。

接着耿修齐又听见他问:“要是起冲突能打过?”

休息室的灯关了一半,有点暗,耿修齐本来还有点烦,但看谢屹周这样心莫名其妙安稳下来。

“能吧。”

谢屹周又冷笑。

耿修齐赶时间,被谢屹周喊住。

“干什么。”

“摇人。”

谢屹周收起手机,拿起耿修齐放下的吉他,“江焰和你一起去,定位我发了,到时候还会过去几个,尽量别打架。”

他话说得保守,现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真碰上事也不能吃亏。

耿修齐拍拍他肩:“那这边你拖着。”

谢屹周嫌烦,推开他手。

耿修齐笑了下,谢屹周这人嘴硬心软。

他们两个一块长大,吉他架子鼓什么的他会的谢屹周更会,这个人从小就难搞,干什么都是只第一不第二的。他帮他扫尾耿修齐放心,觉得章凯风这边是不会发现了。

门不轻不重关上,剩谢屹周单手拎着吉他站在原地。

他似乎还是觉得不放心,拿出手机又给江焰发了条语音。

空间安静,晚会开始,主持人声情并茂的声音空洞传出,与此同时还有耳边蓦然出现的三个字。

“谢屹周。”

“?”

谢屹周不明白哪里冒出来的人,掀起眼就看见架子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葡萄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跟猫一样。

林疏雨抿抿唇,纠结又担心的小声问。

“你要去哪里。”

“危不危险。”

第25章 台下人林疏雨可爱。

这场景莫名眼熟。

谢屹周眯了眯眼,而且林疏雨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好笑:“你听墙角呢。”

污蔑,这次真的是污蔑。

林疏雨无比确定是她先来到休息室的,手搭上衣架抓紧,人小声争辩:“我没有,我来的时候你们还不在。”

谢屹周看她位置,也猜出林疏雨不是故意,大概是不小心睡着了,他们进来时灯是关着,自然以为里面没人,就没注意。

但嘴上还是逗弄地问:“真的假的。”

“真的。”

林疏雨如他所想那样解释:“我不小心睡着了后半段才醒。”

那个场景她又不好直接出来,只能勉强听完。

谢屹周听她说完最后一句,注意力移到“勉强”两个字上。

还勉强听完,林疏雨胆子变大了。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很巧,也是元旦。他们两个站在冷风萧瑟的老街上,灯火不熄人来人往,林疏雨在他旁边,因为一句是不是她跟着他着他羞得面红耳赤不肯抬头。

林疏雨见他没说话,等了会儿,又重复一遍:“谢屹周,你要去哪啊。”

她听得稀里糊涂,主要是刚醒也没反应过来,只是感觉有事情要发生:“危险吗。”

谢屹周想了想,低头看眼手上的吉他。

上台危险吗。

应该还好。

唱个歌能有什么事。

嘴唇微动,可看见林疏雨那副担心模样,又觉得也不一定。

毕竟这事是替别人顶的,章凯风发现就惨了。

运气再差点被顶板掉下来砸到也有可能,一中礼堂也挺多年没维修。

思及此,谢屹周如实说道:“有点。”

果不其然,林疏雨脸上的担心更明显了,还着急,她从后面走出来:“你不会要去打架吧。”

虽然没有立场,但林疏雨不太想他去这样,商量着:“谢屹周,我觉得章主任也没那么难讲话,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可以跟老师说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还剩半年毕业,万一背上处分节外生枝很麻烦。

他一米八多,林疏雨只到他喉结的位置,站在他面前脸微仰着,在他垂眼就能看清的位置。

某个瞬间,谢屹周觉得自己真挺坏,什么扯淡想法。

林疏雨倒是可爱。可爱到让人觉得对她开玩笑都是罪过。

逗她干嘛啊,她什么都爱当真,单纯的要死,感觉在街上都会被人骗。

“我没,他们去了。”收回之前的话,谢屹周重新如实解释,“不用担心,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你”

林疏雨没生气,反而追问他。谢屹周鼻音轻嗯了下,让她看手里的东西:“耿修齐之前报了节目,现在人跑了不管这边,我负责顶上。”

林疏雨更惊讶了:“你要唱歌?”

“形势所迫。”他是真没招。

不然能怎么办,上去一个总比找不到人好吧。

林疏雨愣了愣,之前在KTV意外有机会听他唱歌,也被意外打断。除此之外,她对他的兴趣爱好并不了解,知道的少之又少,只是大家传闻。

他的朋友圈也不不会刻意发这些东西。

但有一次好像是在哪张照片里看到这些乐器,大概是个音乐室,吉他贝斯架子鼓什么都有,原来他是真的会。

一下忘记要说什么。

谢屹周想拍拍她脑袋让她回回神,手差点抬起,又被大脑喊停。

林疏雨听见他说:“不用多想,耿修齐实在应付不了会跟我讲。”

他手机没响,显然没状况。

林疏雨跟着他的话点头,不再担心。

而她其实刚才想的也不是这件事,是他,偶尔还是会难过,难过在他的亲密距离之外,就算是朋友,也只能在社交软件和别人口中听他的事情,只言片语的猜着他喜欢什么,要做什么,在意什么,以前是什么样的以后呢。

这种情绪总是在生活边角出现,不经意的、无法控制的。不满足。

“糟了。”林疏雨硬生将思绪抽离,想起谭贞说得有事情会给她发手机,慌忙找出,还好还好。

没有耽误事情。

谭贞的消息是在十五分钟前发来的:「刚刚进去找你看你睡着了,这边人手够,你先休息,不用着急。」

“外面什么进度了。”林疏雨看他的吉他,“你呢,你第几个。”

“第一个节目刚开始。后面几个,不着急。”

林疏雨也不敢再休息,担心突发情况需要帮忙:“那我们出去?还是你在这里。”

外面吵,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出去吧。”谢屹周不记得耿修齐报了什么曲目,要去找主持改流程。

林疏雨走了两步,和他挥挥手:“我先去那边了。”

“好。”

林疏雨在后台找到谭贞,她是第三个,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起来,她弯着眼,和朋友聊得很开心。

谢屹周收回目光,五个主持人,每个人拿的台本不一样,他随便找了个没说改人,只说换歌。

“换什么。”

谢屹周还没想,现场思考。

脑海里突然出现刚刚林疏雨笑的模样,他好像还欠她一首歌来着。

她当时想听的是水星记。

谢屹周微顿,笑了。

这首不行,还是没学会,词记不住。

“《她的睫毛》”

主持人问:“Jay的那首?”

“嗯。”

转身去和音响协调,回来答复:“似乎不行,没有这首的伴奏,之前的节目都是提前统计好安排的,现在临时更改不方便。”

“为什么要换。”

谢屹周不多解释:“换吧,不用伴奏。”

“不用伴奏?确定吗。”

谢屹周嗯了声。

主持是个女生,看着谢屹周这样还想问什么,又不太好意思,最后只是点头说可以。

十几个节目说快也快,轮到林疏雨班的时候谢屹周坐在第一排抬头,她们演的聊斋的改编,还挺好笑的,反响不错。

林疏雨在侧面站着,也一直在笑。

谢屹周确实在很后面,倒数第二个出场,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是谢屹周上场。

谭贞下来换好衣服,以为林疏雨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和她说八卦。

“刚刚听见孙钰涵说谢屹周要上场,让我们期待一下。”

“他为什么要上,我们彩排的时候不是他。”

林疏雨不好说他们那边的私事,支支吾吾:“不清楚呀。”

“没事,他上也好。”谭贞脸上出现一种类似为难的情绪,她觉得说人坏话不太好,最后很小声跟林疏雨偷偷说:“他们班来彩排的那个人唱歌不太好听,不知道怎么选的。”

林疏雨吃饼干的嘴巴放慢,意识到谭贞说的是耿修齐。

耿修齐唱歌

那确实是情绪大于技巧。

“热闹吧。”林疏雨只能给出这个答案,也不是竞技比赛,来点热闹的挺好。

“现在也热闹。”谭贞向她身后努努嘴,让林疏雨看。

回头,发现这阵子上厕所的女生明显多了起来,谭贞解释:“都是听到消息来打听的。”

林疏雨:“”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激动的人很多,疯狂的也有几个,压抑不住心情淡定走出来,再和朋友抱着大跳:“不是吧不*是吧,要毕业了还能听见他唱歌,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她们是和林疏雨相同的人。

“或许他唱歌很难听呢。”

“那也想听。”女生泪眼汪汪。

林疏雨笑了笑,她理解这种心情,因为她也是。

越到后面那些人越兴奋,谭贞拿着一个小单词本,抱着外套百无聊赖:“可算明白什么是压轴出场了。”

林疏雨转头问她:“你要不要回座位看。”

“不了吧。”谭贞伸伸腿,“这地方挺好,空间大,能舒展开。”

“怎么了,你想过去吗。”

她想了想:“算了,我在这里陪你。”

谭贞要说陪我做什么,你想看就回去,话没出口,休息室门敲响:“疏雨,帮忙搬个东西可以吗。”

“行。”话题切断,林疏雨把薯片放进谭贞怀里,“我先去。”

舞台幕布后还有一段狭窄空间,她们猫着腰过去拔下小音响插线,两人分组推着往另一边移动。

“还没结束,这个怎么撤了。”

“最后一场是话剧,他们人多场地不够,这个也用不上了。”

林疏雨问:“谢屹周不是要唱歌吗。”

“他没有伴奏音源,是清唱。”

“清唱?”

“对。”女生指挥,“你们再去后面看看,一会儿结束动作快点,前面节目拖的时间有点久了,已经十点了。”

她没再多说谢屹周的事情,林疏雨也没问。

一来一回,场地突然安静,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高三(7)班谢屹周带来吉他弹唱。”

谢屹周低头指尖拨弄琴弦调试,舞台只剩几束淡光,碎发垂落遮住他眉眼,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前奏响起,林疏雨脚步猛地扎在原地。

她第一次听谢屹周唱歌,比想的要好听许多。

嗓音比平时说话清冷,带着些许慵懒沙哑,却把每个字音都咬得恰到好处:“亲爱的总有些事没办法教,表情错的感觉有一点糟。”

没有伴奏,只有吉他清新的共鸣,衬得少年气更浓,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台下终于有人控制不住尖叫,疯狂喊那三个字的名字。

除了林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