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可很快,她又抬起头,明暗的光如一条分界线,打照在她的面容上,眼神从方才的无错又恢复成一池寒潭,凛冽,冰冷,仿佛做什么事,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绝不后悔。
于是,她缓缓抬起步伐,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完美无缺的女神像,尊贵,无可亵渎。
她一步一步踏下楼梯,走出房屋。
她抛弃一切,放弃一切,她从不后悔。
儿时未能为她做的,如今就让她一辈子都为那件事赎罪吧。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她,祝霜见就不会结婚。她不结婚,如果她从来都没结婚!她又怎会落得跳楼,她怎么会死!她的结局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如果她当时再坚定一点,祝霜见就不会死了,她就不会死了啊!!!
可她死了,跳楼死了。以这么痛苦的方式死了。
她疼不疼,尸检中显示她四肢断裂,头骨碎裂,像被碾碎的饼干渣。那时候,她得多疼,她到底有多疼!!!死之前的手是那么颤抖、颤抖着,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那么小,小到何静必须低头,必须贴在她口吐鲜血的唇边才能听到。
看着祝霜见强忍着锥心刺骨的痛,伸出颤抖的手软软搭在她的手背上,感受着她的温热逐渐冰冷,听着她哀求的哭声逐渐微弱,直到再无声息。
她断断续续,支支吾吾地哀求她,几乎是乞求她,求她救救她的女儿,求她救救祝令仪!
求她再心软一次,求她,求她……直到最后一刻,祝霜见也从未原谅她。
每一年,每到那个夜晚,何静每一次想起,心中都无比煎熬,浑身发冷,脑子里祝霜见临死前的话如雷贯耳,萦绕在她耳旁,呢喃低语,她的声音,她的脸庞,她汩汩往外涌的鲜血,像破裂的水管,怎么止也止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流光,流尽,流到一点不剩!
每一分每一寸无不折磨得何静痛苦到快要疯掉!
从祝霜见死后,面目全非地死去,她曾经那么光鲜亮丽,明艳活泼,那样温柔的女孩,死的时候却手脚断裂,头骨碎裂,活活痛死流血死!
每一天,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天,都令何静无比痛苦煎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为什么她连对不起的对象都找不到!
可没人再听她的忏悔。
【作者有话说】
[墨镜][墨镜]
快更快更!我真的迫不及待想完结啦!!!
可是后面还有一点剧情……(叹气)
感谢投喂营养液,本花收到啦!本花大大滴收到啦!!
第137章 第137章
◎你不知道吗?她为了你捐了两栋楼◎
等秦淑月补了一觉美美起床时,床边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她不知道昨天有人来过,也不知道是谁给她送回床上来的,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纯白木板的天花板。
本还有些睡眼惺忪,一见周围陌生环境,脑子立刻清醒过来,但还是有些发懵。
她一骨碌坐起身来,依着动物天生对陌生警觉的本性,她目光警惕地向四处打量起这间房间来。
“这是……”
秦淑月动了一下,一把金色的钥匙从她身下的牛皮包里掉了出来,“叮咚”一声清脆响在地板上。
她愣了一下,旋即弯腰将钥匙捡起来,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起这把钥匙来。这才让本一片空白,记忆还有些混乱的大脑重新连接起系统来。
“这是……”
秦淑月抽出一只手扶在太阳穴上轻拍了拍,甩了甩脑袋,看着这把金灿灿的钥匙,记忆复返。
“是祝令仪给我安排的屋子吗?”
怀着这个疑问,她起身下床。其实根本无需证实,除了这个答案之外,秦淑月也想不到在异国他乡还能有人知道她一个刚来M国的新客住在哪里。
不过她还是走下楼梯,打开大门确认了一遍。
一开门,一股十分浓郁的茉莉清香扑面而来。
馥郁的花香争先恐后钻入秦淑月鼻腔,她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可浓香之后是一阵有一阵后知后觉的清香。
倒也不是那么难闻。
门外是一处极大的花园,园丁们早就在花丛中弯腰辛勤劳作着,见秦淑月开门走出来四处张望,几人皆抬头往秦淑月的方向看去。
秦淑月初来乍到,对这一切都极为陌生不适应,对于陌生人,而且这些生面孔一看就是本地人,和自己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而这些年养成的习性早就让她避免不必要的目光接触。
于是她只是极短暂地浏览一遍四周后转身离开了。
一转头,就见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上端着餐盘。
秦淑月刚与那女佣对视,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旋即展开一抹笑意,看到她,秦淑月略有些不可思议地大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申明月?!是明月姐姐吗?”
后一句话里充斥着不可置信,就像是在这里见到她是一件多么惊喜的事情。
申明月也为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而展颜。她将餐盆稳稳当当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后对秦淑月招了招手,“快来吃早饭。”
自从不需要每日打三四份工之后秦淑月也没有再那么早起过,生物钟也渐渐调整到八点半。
她如释重负般笑着快跑到申明月身边,提在喉头的心也缓缓落了下来。
对秦淑月一个这么i的人来说,在异国他乡看到熟人堪比是一条渴死在沙滩上的鱼,恰逢天降甘霖,让她片刻得到喘息的机会。
“快吃饭。”
能在这儿看到秦淑月她当然是高兴的,但她更高兴的是自从小祝总对她说要她到国外来照顾秦淑月,一年开价五百万的时候,她简直乐到合不拢嘴。
秦淑月不像老宅那些难伺候的主儿,到处挑刺,动不动甩面色,指挥她们就像古时候指挥下人奴婢一样,须得对他们卑躬屈膝才满意。
虽然有的时候让人琢磨不透,但性格可比那些好太多了。如果将秦淑月看作是一只小猫的话,她还是那种极文静,连喵喵都不会叫的小猫。只需要每天定时投喂猫粮,可以的话再撸一撸毛,之后再给她放回小窝里,她自然会自己安排自己,要么窝在小窝里静悄悄睡觉,要么起身伸伸懒腰,出去溜达一圈后再自己回窝。
完全不需要人费心~
所以申明月出国,不仅仅是因为那五百万还不需要吃苦耐劳的年薪,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她真的很喜欢秦淑月。
她身上那种淡雅又文静的气质,和花园里种满的白茉莉一样,沁人心脾又花香馥郁,默默无闻,丝丝缕缕散发的幽香动人心弦。
申明月笑了一下,道:“上次你不告而别,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秦淑月拿起勺子挖着稀粥。申明月自从知道秦淑月早餐不喜欢吃那些正式的餐食后,学习了一些家常便饭,之后就一直给秦淑月做,偶尔,秦淑月也会自己动手,做给她和自己吃。
她的早餐并不丰富。要么是面条,要么是小馄饨,要么是小米粥,除此之外,一概不吃。
有的时候,申明月真是不知道这算不算挑食呢?
“鲜虾面,怎么样?”申明月拉了一下椅子坐在秦淑月对面,笑着问她道。
知道秦淑月喜欢吃什么之后,她就不限于只让秦淑月填饱肚子,开始研究该怎么样才让秦淑月吃好。
于是什么五香牛肉面,麻辣鲜虾面,黑椒牛排面,意大利式拌面,桂花小米粥,红枣黑米粥等等,一点点试水。
却发现秦淑月除了不吃那些看起来极为正式的餐之外,其他都不挑。
“好吃。”吃起面条来秦淑月那可叫个狼吞虎咽,不一会儿就咻完了。
这顿饭吃得也让秦淑月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内心更加安稳下来。
“对了。”只顾着高兴,秦淑月却忘了申明月怎么会来得这么巧,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后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为什么只有你来了?”
申明月面露难色,一说到这个问题,她有些支支吾吾。只见她摸了摸后脑勺,好半晌才道:“呃……可能是这里不需要太多人手吧。”
“哦,那是谁……”
“淑月淑月!我来找你玩啦!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像小时候一样睡不着呀?”
秦淑月话还没说完,只听门口一声清脆如风铃的女声传来。大门没锁,因此那女生边说话边大步迈了进来。
她先是在一楼客厅四处看了一圈,之后才晃荡晃荡到秦淑月面前。
她看了一眼秦淑月吃的早餐,立马蹙起两个好看的眉头,不禁道:“早餐吃得好寡淡哦,这样会不会跟不上营养?要不要我把我的营养师给你送过来?她可厉害了,从我初中开始就一直在负责我的日常饮食,要不要把她送来你这里,你看你瘦得……”
“不用,真的不用了!”只见凌灵翎这么盛情难却的样子,秦淑月恍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吓得她立马站起身来,直摆手。
凌灵翎却嘟了一下嘴,脸颊两侧粉里透红,看起来就像一个紧缩眉头,嘟着嘴,双手叉腰生气的洋娃娃。
“我们都很小就在一起啦!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凌灵翎又挽起秦淑月的胳膊,拉着她走到客厅,眼神在客厅里张望着不知在找什么。
秦淑月虽然一下子很不适应别人突如其来的触碰,但凌灵翎从小一直如此。小时候她自己也没这么抵触和凌灵翎亲密接触吧?怎么现在就觉得怪异起来了?
她忍着心底涌上来的那一丝异样的情绪,由凌灵翎拽着她走到客厅。抿了抿唇,问她道:“你在找什么?”
凌灵翎摇摇头,“江非晚呢?”
秦淑月也很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她把我送回来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见凌灵翎眉眼耷拉下来,连带耸立着的肩头像被狂风暴雨打压下的小草,整个人蔫了。
“她是不是不想见我,故意躲着我。她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所以她故意不在这里是不是……”
秦淑月连忙又摆手朝她解释道:“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她是祝令仪身边的助理,或许,或许她只是工作上很忙呢?她昨天不是说了有很多会要开吗?你不要多想……”
她不会安慰人,她也是第一次安慰人,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她低下头去看凌灵翎脸上的神色,好像并没有很伤心。
可那语气听起来明明都快哭了……
秦淑月一愣,只见凌灵翎摆摆手,压根对这件事丝毫不在意,开口话题与之毫不相干,“我们出去玩怎么样?自从你离开我,都没人肯跟着我闯天闯地了!”说着,她忽然痛苦哀嚎一句,“淑月!你知道我这些年到底怎么过来的吗!”
那嚎得叫个肝肠寸断,痛心疾首。
“……”秦淑月的面色顿了顿,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有些尴尬,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停顿了一下,她说道,“那个……我,我要练琴,后天有一场导师……”
“那个导师选生吗?”凌灵翎问道。
秦淑月郑重用力点头。
“导师选生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有很多年都没有拉琴了,如果到时候没有导师选我的话……”
“那个你完全不用担心,你一定会进的。”
听凌灵翎这么笃定的语气,秦淑月又愣住了,她疑惑望向她,不禁挤了挤眼,满眼疑惑,“你,你怎么,这么笃定?”
“唉?你不知道吗?”凌灵翎还以为秦淑月早就知道这件事,但瞧见秦淑月一脸迷茫困顿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气,颇为震惊。
“你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吗!祝令仪花两亿为威克纳捐了两栋楼的事都上新闻了唉!全球报道,你竟然不知道?!”
闻言,秦淑月忽然呆在原地,整个人像木瓜一样彻底呆住了。
凌灵翎倒是急得在她面前团团转,来回踱步,“我的老天爷啊!你竟然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我的淑月姐姐,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天呐!祝令仪她这么做都是为你啊!”
“???”
“一栋楼给学校,以此作为你入学的条件;一栋楼给你,聘请专门导师为你上课!”
“什么入学导师择生,那都是做样子给外人看的好不好啦!”凌灵翎说到此处,顿了顿,皱着眉头满脸怀疑。
“这事江非晚没告诉你吗?捐楼的手续是她一手操作下来的,各中事由她应该比我清楚更多啊!”
“什么?”
“等等……等一下!”
“你,你说的这些是,是什么意思?”
“是,是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吗?”
秦淑月的心脏跳得极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呼吸无端急促,她每每想控制,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每吐出一个字,她就要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艰难压出来的气,好容易才凝聚成一个字出声。
她原以为自己是震惊,但她现在压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只知道那一定高于震惊之上。
她的脑子很乱,比打了死结的丝线还要理不断,乱到如今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都感受不到。
她定定望着凌灵翎,眼眶却不知怎的蓦地湿润了。鼻头发酸,连带着她扒拉在凌灵翎手腕上的手都是发抖的,双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软,心口发酸,又猛地刺痛,刺痛蔓延胸腔之外,猛烈,势不可挡般贯彻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又含在嘴里,一口气不上不下,吐不出,更咽不下。
“你,你说什么?等,等一下……你,你,凌灵翎……你,麻烦你再重新和我说一遍。祝令仪,她,她……她都为我做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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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夸我啦嘎嘎嘎夸我啦夸我啦!!(激动得竖起尾巴)(嘴角和太阳肩并肩~)
第138章 第138章
◎我该怎么做,才能报之以一◎
“这些事应该由你亲自去问她,不是吗?”凌灵翎伸手一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落到胸前的双马尾,往后一挑,连带着脑袋也跟着往后一样,顺势目光往门外望去。
她走到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心情很好地眯起眼,将吸进鼻腔内满腹浓郁的茉莉香缓缓呼出。
“祝令仪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啊。”她的嘴角勾着笑容,秦淑月默默走到她身后,抬眼,看了一圈簇簇花丛。
“为什么?”
秦淑月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祝令仪,甚至她还没有凌灵翎了解她。
“是啊。我记得她对茉莉情有独钟是因为一句花语吧?”
“什么?”
“莫离。”凌灵翎的眸光忽然幽深些许,可很快又被一抹明亮替代,“自从七岁那年祝令仪妈妈坠楼而亡之后,祝令仪的性情大变。沉默寡言,阴沉忧郁,大病的两年里,她在后院种满了茉莉花。”
“不知道她是听哪个臭道士说的,说茉莉谐音莫离,已逝者的灵魂会长久停留原地将会永远陪伴着她。”
凌灵翎忽然皱起一双好看的眉,实在觉得这样的道法太过荒谬不经,不可信。而秦淑月则站在一侧,安安静静听她说着,时不时抬头看了一眼她,看楼梯下种了满院的茉莉花,低眉若有所思。
“很奇怪吧?和外界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小祝总是不是不太一样?”
凌灵翎回头朝她挤了挤眼,笑嘻嘻问道。
秦淑月的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她张了张口,却又合唇,吸了好长一口气,呼出去的气却很无力,“我……我不知道她。”
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
凌灵翎紧紧蹙眉,疑惑地盯着秦淑月闪躲的眼神,直觉这一切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这两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熟的样子。
“我还没见过祝令仪会为了某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是七岁之前的祝令仪,我相信。”
闻言,秦淑月抬头问道:“你和祝令仪很小就认识了吗?”
“那当然啊!”凌灵翎哼哼笑了一声,“M国瑞铃达私立医院的招牌门面就是妇产科。主打就是让孕妇在生产过程中不会有任何痛觉。‘让生育和喝水一样简单’,这是他们医院妇产科的宣传语。”
凌灵翎说重点之前总加一些前情提要,可这些都不是秦淑月最关心的。
紧接着只听凌灵翎又道:“祝令仪妈妈生祝令仪的时候遭遇难产。我记得我妈说那时候动静闹得可大了,整个医院妇产科的翘楚都来了,就连院长都亲自下来了……”
“这么严重吗?”秦淑月微微吃了一惊。
生孩子,这么严重吗?
凌灵翎说道:“我妈妈住在祝令仪妈妈隔壁,每次妈妈的家人来看望妈妈时都会经过那个待产房,可那个房间冷冷清清的,连个人都没有,只有护士和医生来来往往,仿佛极为重视。”
“护士和医生们每次来都会做好长时间产检,祝令仪的妈妈有的时候会疼,疼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听我妈说,整层楼做检查的每一个基本上都会叫,但只有那个房间安安静静的。而且,那孕妇就像是没有丈夫一样,临产这一个月,除了一个女人每天晚上都会进入那个房间,待到很晚凌晨才走之后,没有人再来过。”
“可医生和护士对待那个孕妇的态度又极为尊敬,尊敬到甚至可以说是敬畏,战战兢兢,奉若上宾害怕有一点没照顾好她。医院的态度尊敬到简直让人诡异的程度……”凌灵翎蹙起眉,“妈妈说,因为她丈夫一直没来,她怕那孕妇一个人白天没人聊天会闷或者出什么突发情况没人知道,于是挺着大肚子去敲门,这一来一去两人就熟了。”
“后来我顺利出生,祝阿姨难产差点就一尸两命,产后极为虚弱,医院为此派了专门的护理师守在祝阿姨床边,每晚都会来产房的那个阿姨好像工作也很忙,每次来时满脸疲惫倦容,可都在进病房之前站在门口补好了妆才进去,我妈虽然隐隐有些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出于关怀,她也常常推着小床去找祝阿姨聊天解闷……”
凌灵翎眼睛眯了眯,想想道:“这么说来我和祝令仪算是出生开始就认识吧?”
“不过祝阿姨养好身体后就回国了。之后几年我妈和祝阿姨一直都在联系,祝阿姨也经常带着祝令仪来我家玩,有的时候那个每晚出入房间产房的阿姨也会来,但都是远远看着,不进来。她们每次来,我妈都会包好多好多补品给祝阿姨。”
一开始说着凌灵翎脸上还挂着微笑,可后来说着说着神色就有些凝重起来了。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妈突然接到祝阿姨死讯,我们全家立马买了凌晨的机票赶过去帮忙收拾后事,参加葬礼,我也就正好落住在你家隔壁。反正来都来了,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干脆就在这里上学好了。”
“祝令仪那时候大病一场,病了好像有两年。有一年祝令仪突然连话都说不出声音来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也不愿意开口说话,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妈和那个每晚都出入产房的阿姨都快吓死了,连夜把我薅过去扔她房里。”
一想到这里,凌灵翎就不禁扶额,“我有什么用呢?我也很害怕好不好?”
凌灵翎嗷呜一声揪住自己的心脏,转过身对秦淑月道:“她们还要我保密!说祝令仪不能开口说话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经常拉着你出去外面疯跑吗?”
秦淑月愣了一下,眼珠往上微微一转,好似想到什么,点点头。
“那是因为我当时精神压力实在太大了!”凌灵翎一想到这个事情不禁打了个寒颤,“祝令仪的身体好冷……”一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秦淑月略有些古怪的眼神,她连忙解释,“我没抱她!我倒是想抱,可她那一个眼神就跟美杜莎一样,立马就给我定在原地了!我都不敢看她!好恐怖真的好恐怖!嗷!我事情发生就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人!她还要把我踹出门,我是什么身份!我是凌家大小姐!我从来没被人这么灰头土脸地踹出门好嘛!我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儿,凌灵翎忽然顿住不说了,反而是秦淑月开口问她道:“然后呢?”
凌灵翎认命了,“老底都掀给你了。”她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并不在意,“我当时‘扑通’一声跪下了,她就盘着腿坐在床上,背对着我,窗帘紧紧闭着,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面。我一跪,双手合十‘哎呦哎呦’地嚎叫,‘求求你辣祝大小姐,祝大姐姐,呜呜呜求求你辣!不要赶我走哇!’”
“……”秦淑月默默看了凌灵翎一眼,在心底点了下头,‘确实是凌灵翎会做出来的事情。’
“然后呢?”
“然后她就真没赶我走。”凌灵翎呲起一口大白牙,骄傲挺起胸脯,“我说吧,只要是个女的都难以拒绝本小姐‘示弱’哒!”
“你这……”秦淑月无奈道,“你这是……”
“哎呀哎呀,管她呢,反正最后有用不是吗?我的面子哼哼,也是保住了。”
说到这里,凌灵翎的唇角也微微压了下来,不知是想到什么,连语气也有些沉重起来。
“我在这里待了六年,那天晚上照常放学去找她,可祝令仪身上的气质依旧淡淡的。”凌灵翎抿了抿唇,“她和我说,‘不必再留了,离开吧’。”
“你就走了吗?”
“当然没有!”凌灵翎说道,“我妈和我说,祝令仪经历了极大的挫伤,要我好好陪在她身边,好好开导开导她!要有不对劲的要立马和跟在祝令仪身边的那个阿姨说。”
“那个阿姨也是奇怪,也不知道她和祝阿姨是什么关系,竟然能做到把十几年的时光都耗费在祝氏母女两身上,听我妈说,她到现在都没结婚。”
秦淑月低下头,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仿佛在想些什么。
凌灵翎口中那个“每晚都会来产房,凌晨走的阿姨”,应该就是何静了。
只听凌灵翎沉着脸接着道:“祝令仪和我说完那句话后就把我赶出去了,司机提早送我回家,我站在门口听到屋内我妈在和我我爸说什么话。”
“隐隐约约的,我听不大清,但我好像听她们说,祝阿姨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凶手极大可能就是祝令仪的至亲。”
“……!?”秦淑月忽地瞪大眼,她似乎不可置信看向凌灵翎,蓦地问出一句,“你是说,至亲,杀了至亲吗?”
凌灵翎蹙起眉,她摇摇头,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瞪,也是一脸苦恼,双手一摊看着秦淑月,“我不知道啊!我站屋外听的,后来他们不说了,我也不知道……可是这么多年,祝阿姨的案子还没结,我想,应该,真凶还没有抓到吧……”
【作者有话说】
我嘞个清汤老天奶,我的收藏怎么一直酷酷掉?、[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不中了……
(噗——)(喷血——)
快了快了,快收尾了。
第139章 第139章
◎我爱上女人,我有罪,我有病。◎
“看样子,你好像一点也不了解祝令仪呢。”凌灵翎双眸微眯,一脸质问的眼神看向她,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秦淑月略显慌张心虚的脸,她笑了一声,别过眼去。
摇摇头,实在是不解,“那我还真是搞不懂,怎么好端端就被祝令仪缠上了呢?”
“你也觉得她很可怕,是吗?”听到凌灵翎这番话,秦淑月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吴旭华的脸,她“谆谆教诲”的语气回荡在秦淑月耳边,接着,她抬起眼眸望向凌灵翎。
凌灵翎嘟着嘴,看不出来她对祝令仪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不过她还是问道:“你知道她曾经闹出杀害哥哥的新闻吗?”
秦淑月点头。
吴旭华和她说了这件事之后,她回家之后就立刻去搜了,可搜了半晌,网页里竟然没有一条是关于“祝令仪谋杀养兄”的词条。就算有,点进去要么是空的,要么是其他娱乐新闻,压根毫不相干。
她只耳闻,并非亲见,她依旧半信半疑的态度。可凌灵翎今日又提及,她这才不得不对这消息信了几分。
吴旭华对祝令仪了解不深,就算是新闻看错记错了人也是有的,况且,如果祝令仪真的有谋杀养兄的前科,她不被治个犯罪未遂的罪坐大牢都是轻的,怎么可能过了没几年还一举拿下祝氏集团董事会。
所以秦淑月一直不相信。她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会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自己的未来。
“这是真的。”
下一刻,听到昔日陪同祝令仪一起长大的玩伴亲口证实,秦淑月一顿,她的目光猛然锁定凌灵翎的脸,仔仔细细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与她开玩笑的意思来。
可凌灵翎说起有关祝令仪的事情,脸上的微笑不再。
秦淑月也意识到凌灵翎根本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自己。
“你……”
凌灵翎转过头看向秦淑月,好像还想和她说什么话,却被秦淑月出声打断了。
“好了。不要说了。”秦淑月第一次语气如此强硬开口,不容任何人开口反驳,“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决断,凌灵翎,你不用再说了。”
凌灵翎耸一耸肩,“哎呀哎呀”两声,无所谓地挥挥手,“好了好了啦!我没想说她坏话,你先别急着恼,我知道她,她这十几年过的不容易,你有时候,嗯……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多去找找她。你别看她那张死人脸,不近人情的,冷着张脸好像要把全世界接近她的人都赶跑,其实……”
“你也知道的,这样的人,最好拿下了。”
“???”
秦淑月头顶三个问号,怎么都没想到她下面说的话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
“……”凌灵翎摇头叹气,深表同情地拍了拍秦淑月的肩膀,皱着眉,一副痛心疾首,茅塞顿开的样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俩看起来一点都不熟了。”
“什么?”
“一个是石头,一个是铁树,这要能开花就怪了!”
“?”秦淑月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皱起眉,仔细在大脑里思考凌灵翎的话,“铁树开花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真是不中了。”凌灵翎恨不得捶胸遁地,抱头嚎叫,“你们两个人这样下去,坟头草三尺高都成不了!”
“成什么啊?”
秦淑月听不懂她说的话,急了,伸手轻轻拨了拨她的衣袖,“我怎么没听懂?你能解释一下吗?”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凌灵翎无奈叹口气,正说着,天忽然阴沉下来。
二人抬头一看天,天色在空中上下翻涌,阴云密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下瓢泼大雨。
凌灵翎好看的眉头微微向上一蹙,非常惋惜哀嚎一声,“不是说今天没雨的吗?我今天晚上还约了江非晚喝酒唉……”
一提到江非晚,秦淑月忽然又想起什么来,一看外面的天色要下雨,可园丁们还在花园里面耕耘,秦淑月昂起脖子尽量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天要下雨了,快回家躲雨休息吧,明天再来。”
一听她吩咐,那几个陌生外国面孔还真听懂了,尊敬地朝她行了本国的脱帽礼后各自离开。
她转身走进屋内,回头瞧了一眼凌灵翎,见她有些耷拉着脑袋不得劲地跟在自己身后,她开口问道:“你和江助理是什么情况?她看起来有点怕你。”
“啊?怕我?”凌灵翎嘿嘿一笑,她伸出手摸了摸后脑勺,脸颊不知什么时候浮上两团红晕,“哼,到底谁怕谁啊,还不是我在下面……”
凌灵翎嘟着嘴不高兴嘟囔着什么,秦淑月听到了,就是因为听到了她才更不解。
她把凌灵翎带到自己房间,一头雾水地问她道:“什么下面?”
凌灵翎第一次这么慌慌张张地打断她,“哎呀哎呀没什么啦,就是,就是我和江非晚玩的一个游戏而已。”
“她欺负你了吗?”
“啊?”凌灵翎却瞪大圆溜溜像鱼眼一样亮晶晶的眼睛,晶莹的眼眶内黝黑的眼珠冒出不解,“不算欺负吧?我们都很高兴。还有,你真的要问这么清楚吗?”
凌灵翎忽然眯了眯眸,仔细望着秦淑月的神情,蓦地恍然大悟,她坐到秦淑月床边,一拍手掌,“啊”了一声,“你,你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吧?”
“?”
秦淑月蹙着眉,轻声叹了口气,摇摇脑袋道:“凌灵翎,我们真是同龄人吗?”
“这不是同不同龄的事情吧?这个……这个,这个你,你应该,不是,你自己没做过吗?”
“?”秦淑月“啊”了一声,这可比凌灵翎刚才那声要疑惑不解更多,两只眼睛犹豫地望着她,又仿佛在很认真地思考她说的话,最后好像还是不理解,只好放弃,开口问道,“是什么东西,我有没有做过?”
“这个……嗯……那个……”凌灵翎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憋了好一会儿,憋到小脸通红,她呼出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放弃了,她唉了一声,躺倒床上,“你还真是一朵长在仙池里的纯洁小白莲什么都不知道啊……”
秦淑月皱起眉,这语气,就是在说她无知了。
这一说,秦淑月倒是不服气了,胜负欲一上来,立马就拽着凌灵翎把她从床上揪起来,“到底是是什么啊?快和说说呀!”
“算鸟算鸟,这东西你以后会知道的,不用急于一时。”凌灵翎无奈一摊手,也颇有些惋惜,不过脸上的惋惜大多都是给秦淑月的,“唉,这么好的东西你竟然二十多年都不知道,暴殄天物啊!”
说着,她闭上眼睛,双手虔诚合十放在胸前,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秦淑月却受不了她一直在打哑谜,实在有些忍无可忍。
“对了,我记得江非晚说今天祝令仪要去见一个人,是独自会面哦,她不让任何人跟着。你说外面雨下这么大,她会不会被淋成落汤鸡啊?”凌灵翎凑到秦淑月耳边像蛇妖似的在她耳边蛊惑道,“淑月月,你说,堂堂祝大小姐,祝氏集团股东,要是淋成落汤鸡,要是被人拍下来,一定又是大爆新闻啊……你知道吗,祝令仪外界风评本来就不好,要是再一报道,你说,她湿身的样子……”
“凌灵翎!”秦淑月大喊一句。
凌灵翎立马乖乖做好,像被老师点到名的小孩子,应了一声,“到~”
可这位“不安分”的小朋友却在用眼神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秦老师”,脸上的某种迷之微笑,笑得几乎让秦淑月后背发毛。
“你这么笑起来干什么?”
凌灵翎嘿嘿一笑,“看来也不是毫无感情嘛~”
“你又在和我打什么哑谜?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秦淑月气恼地呼出几口气,嗔怒道,“有什么话非要加摩尔斯密码!我不能听吗!”
“哈哈哈哈~快看!淑月月,外面下雨了唉!”笑着笑着凌灵翎忽然手指往窗外一指,招呼秦淑月往窗外看去,“果然我说的没错呢,雨下的好大。”
窗外哗哗啦啦的声音,这雨不像是从天上下下来的,倒像是有什么人狠狠泼灌浇下来的!
秦淑月盯着窗外愣着出神,脑中不知在想着什么,倒让她根本就没意识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凌灵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号码沉沉嘟响几声后接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我和淑月在一起,听说今天祝令仪去外面见什么人吧?男生还是女生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仿佛是在思忖考虑究竟要不要说,只听下一秒凌灵翎哼唧哼唧像猫儿一样撒娇的声音传到电话那头,“非晚姐姐,你就告诉我嘛,我和令仪打小就认识了,我能害她什么?哼,我还要帮她呢!为了你上司终生大事,还不快告诉我!”
“男人。”
“啧。”凌灵翎皱眉,“你们小祝总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只听那边又是沉默一瞬,“姑奶奶,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务必先不要把小祝总见人的消息和秦小姐说。”
“秦淑月,你听到了吗?江非晚说让我不要告诉你祝令仪背着你偷偷摸摸去见男人的事情。”
“……?”秦淑月刚还在盯着外头雨势渐大的风雨,脑中还还真在思考凌灵翎对她说的那番话。
毕竟外界对祝令仪的评价属实不算高,就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操控舆论一样,只要有任何关于祝令仪的贴子,就必定有数以成千的黑稿四面八方围剿她。
删了再上,删了再上,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穷追不舍。
正思考着如果祝令仪真的去独自见什么人,江非晚和何静又没跟着的话,M国高尹和徐廉又不在这儿,如果就只有祝令仪一个人,她没带伞的话,如果被淋湿了……
正想着,凌灵翎清脆像黄鹂鸟似的声音忽地钻到她耳朵里,一瞬间打断她的思路,凑到她面前,神色微凛,像一只正襟危坐的小猫。
“喂喂,秦淑月,你听到了吗?没听到的话我就再重复一遍。”
话筒的另一头简直急得焦头烂额,一直求饶似的在叫‘姑奶奶’,凌灵翎充耳不闻,对着秦淑月就道:“祝令仪要去见男人,江非晚说是你认识的,所以让我不要告诉你。”
“……”
秦淑月听到她这么说,属实愣了一下,可之后她又恢复原状,神情自然,仿佛根本没有听出来凌灵翎话外之音。
“如果不想告诉我,就不要告诉我,告诉我的话,我也当作听不见。”秦淑月无视凌灵翎的目瞪口呆,接过她手中的手机,放到耳边对江非晚道,“你放心,我不会去找她,不会耽误她的事情。”
“啊?”
“……”
凌灵翎张大嘴巴几乎能装下一整个鸡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淑月,而电话那头则是沉默了许久,久到秦淑月都以为对面挂断了电话,正以为是对面忘挂电话,准备想点击挂断键的时候,江非晚却出声了。
“秦小姐,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丝在意小祝总吗?”
江非晚问道。
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质问的意味。
秦淑月听在耳朵里也像是猛地炸开一样,她一出神,又极快收回心绪,深吸一口气,冷静反问道:“我需要怎么在意?像朋友一样提醒她多穿衣服不要着凉,提醒她外面下雨别去见男人?还是提醒她去见男人的时候带一把雨伞别淋湿自己?”
“……”
对面又沉默了。
外头的雨声愈来愈高昂,就像是乐曲进入到最高潮,嘈嘈杂杂,急急如雨,声势浩大,无端让听者心烦。
秦淑月扯了扯脖子上的衣领,喘了口气,瞥了一眼阴沉到就像是黑云压下来的天,她道:“下这么大雨还要去见男人,要是被狗仔抓到大做文章,传出绯闻,又是闹得满城风雨。你们小祝总向来不都是人群中最闪耀的一颗星吗?想必,她也很享受这样的万众瞩目的目光吧!”
说完,还没等对面的女人说话,“啪”的一下秦淑月挂断了电话。
好一段妙语连珠,竟是听得坐在一旁的凌灵翎一愣一愣的,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气呼呼的秦淑月。
“不过,唉?淑月,你。你这是吃醋了吗?”一想到这种可能,凌灵翎眼睛冒光似的,不管三七二十八,先恶意揣测磕起来再说。
而对面的江非晚被挂断了电话,心中惴惴不安,以为是不是自己刚刚那番话说的太严重了……
她垂头丧气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不该多嘴的!
现在怎么办,秦小姐是生气了吗?如果迁怒了小祝总怎么办?要是真误会了小祝总怎么办!
饭碗不保啊!!
江非晚坐在办公桌前恍惚地往前看一了一眼。
前途一片黑暗啊,她唉声叹气苦恼皱眉。
“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秦淑月不解地反问凌灵翎,“我和她连朋友都不算,就是合租过的室友而已。”
“是吗?”凌灵翎满脸不相信,质疑开口问她道,“可你的表情却出卖了这一切。”
“你其实心底想知道祝令仪出去见谁了,对吗?”
“……”秦淑月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眼神游离,就好像是宕机了。
很明显,她已经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祝令仪说的没错,每一次一遇到让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她只会逃避。
可凌灵翎就好像势必要挖出个真相大白来,步步紧逼问她,逼得她穷途末路,连墙都跳不起来。
“淑月,外面雨下得好大,你真的不去给她送伞吗?而且,那个男人,你也认识。你不想知道她是谁吗?为什么祝令仪宁愿冒着大雨也要去见他,他究竟是什么来头,你不好奇吗?”
“我为什么要好奇?”秦淑月抬头看向已经站在自己身前蓄势待发,好像下一秒就要拉着自己跑出门去抓奸夫的即视感,她与凌灵翎对视一眼,又极快瞥去。
仿佛有些心虚一般低下脑袋,甚至被子一掀直接把被子蒙在头上,干脆隔离不想不听不看。
“我不喜欢听雨声!我要睡觉了!灵翎,你自便吧……”
“唔~”凌灵翎有些苦恼地咬着手指,唔了一声,就像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素日里风风火火冲动的模样正经下来,她叹了一口气,弯腰坐到秦淑月身边,没有掀开蒙着秦淑月头的被子,而是在一旁正色问道:“秦淑月,你讨厌那位大名鼎鼎的小祝总吗?”
“……讨厌。”支支吾吾,闷闷的,从被子里飘出这一道声音来。
“那如果讨厌的话,我让你永远见不到她怎么样?”
“砰——”的一下,秦淑月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神色有些紧张地看向凌灵翎,却见凌灵翎忽然捂住嘴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你明明在意她,却装作不在意她,秦淑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秦淑月低下眼,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那为什么你要把那条丑炸天的蓝色围巾放在你的枕头旁边?”凌灵翎指了指她枕头旁边一个极端恶心形状的“围巾”,问道。
秦淑月一听到“枕头旁边”的那个东西,一把将围巾快速塞进枕头里面。可这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还要骗你自己多久?”
凌灵翎叹了口气。
她伸出双手,搭在秦淑月双肩上,拨过她的身子,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出口,尽量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言无巨细地落在秦淑月耳里。
“淑月,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你不能逃避,你一定要回答我。你一旦逃了,你如果真的逃了,那么你这一辈子都只能一直躲下去。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你会像何阿姨一样终日活在悔恨里,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狱里度过。”
“……”秦淑月木楞楞看着凌灵翎,诚惶诚恐的样子,倒是一瞬间连凌灵翎也不忍心再问下去。
抱着她,呢喃道:“你我相别这几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唉……”凌灵翎闭眼叹了口气,开始她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会不会觉得,喜欢女人,有着和你一样柔软的身躯,和你一样拥有明显的女性特征,会是一件厌恶,甚至连让你一提起都犯恶心的地步?”
“……”秦淑月沉默了。
凌灵翎想抬头看她,却保持着她抱秦淑月的动作,被她狠狠摁在怀里。
“不要读取我的神情。”秦淑月的闭上眼,语气中甚至有些哀求,“……我不想她看到我这样,可每一次,她都看到了……我怎么去面对她,你让我,我到底,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我连她,我在她面前,我不知道怎么说话,我不知道,我一到她面前,我一看到她,我只想赶紧,掉头,转身就走,离开她,我的心让我离开她,远离她,可我真走了,我却难过。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我不懂,我不明白,我怎么想都想不通……”
凌灵翎的呼吸却极平静,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背,安抚着她,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女人的躯体吗?”凌灵翎再次把问题抛出。
秦淑月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问她道:“什么叫,喜欢,女人的躯体?”
“亲吻她的脸颊,嘴唇,身体,以及……做II爱。”
“……?”
“……”
“……”
长久的寂静过后,两人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还有秦淑月那一颗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咚咚咚——”
急剧跳动心脏的声音就好像昭示着秦淑月一片炸开空白的大脑,就好像是那一道一直抵挡在洪水前铸造的钢铁水坝,在一瞬间坍塌,洪水击溃水坝,势不可挡地冲入,唤为理智的那一根弦溃不成军。
大水冲过龙王庙,层层剥开秦淑月一直深藏着,克制着的内心,一颗被裹着灰蒙的心脏,陈年的积灰脱落,她咽了一口口水,可就连这个动作,从嘴唇到咽喉都是颤抖着的,紧接着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隐隐颤抖。
“我……”
这种话,这种事情,挣扎着她的内心,明明隐匿着,藏得极好,却偏偏要生生剥开,直面她,让她柔软的心脏直面针扎,细细密密的银针无孔不入地扎进她的心脏,失去了保护膜的心脏受到伤害时极易刺痛。
秦淑月缓缓地,深深地,由心底,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简单回答yes或者no的题目,秦淑月却一个都没有回答。
她的答案令所有人出乎意料,也让凌灵翎完全没有预料。
秦淑月的身子愈发颤抖不安,她的双手因为焦虑而紧紧蜷起,凌灵翎后背的衣服被她抓得凌乱无比,一双好看的眉头蹙起,好似极为难受痛苦,心中的苦涩与挣扎蔓延到喉管,她再也憋不住,终于爆发出来:
“我有病……”
“对不起,凌灵翎,我有病……”
“我喜欢女人……”
“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我有病!我有病!我有病!!!”
秦淑月疯狂自喃自语,就像是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梦魇。倏地,她松开凌灵翎的后背,紧接着又抬起双手没命似的疯狂捶打自己的胸骨,双肩,脸颊,大脑,用尽浑身的力气,好似感觉不到痛,又像是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才能让自己的罪恶感减轻一些。
凌灵翎实在没想到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面色一白,立马冲上前想拦住她,却被秦淑月一把大力掀开。
之后,一双温热的大掌紧紧握住她自残的双手,一个更加温暖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抱住了她,紧紧圈住她,来人的身体很高,很宽大,也很柔软,将她的整个身体抱在自己身体里。
秦淑月的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声音,音色一如既往冰冷,可冰冷里包裹着无法丈量的温柔。
不远的冰河传来裂缝的声音,冰山融化了。
“不要伤害自己。”
“不要伤害你自己。”
女人温热的唇瓣贴在秦淑月耳上的肌肤,她的头微微一侧,唇便落在秦淑月的脸上。
“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爆哭]真的心痛。写到这里,我真的心痛小秦。
她的挣扎,她的渴望,她克制,她不敢说,她藏在心里,她自卑,她钦慕,所以她埋怨,她害怕。她责怪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对那个人动了这么肮脏龌龊的心思,她有病,她有罪[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我们小秦啊,永远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善良的小秦啊呜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40章 修文,加了点环境描写进去
◎“我是第一次”“我知道”◎
“喂!喂喂喂!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凌灵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望了一眼门口,又震惊不已地看向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猛地出现在她面前。
“……”
秦淑月的身子仍在不停颤抖着,祝令仪的手紧紧环在她的腰上,从她身后紧紧抱住她,好似这样她的颤抖就会减弱一些。
凌灵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连番咂嘴,“啧啧啧啧,喂喂喂,我还在呢!你们俩注意点好不好?”
宛如麻雀一样聒噪。
祝令仪蹙起眉,一双阴翳的眼神好似含了刀子向凌灵翎的方向刮去。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凌灵翎自知理亏,但还是挺起胸脯,骄矜哼了一声,“要不是我给江非晚打电话,你能知道什么?呵,到最后还不得谢谢我!谢谢我这个拯救你那危如累卵幸福的大圣人!”
“我才不需要。”
“你,你就嘴硬吧你!”凌灵翎双手抱臂,边走到她面前,目光边上下打量着她,在她的一双正环抱在秦淑月腰上纤细修长的手指看了一眼,再顺着如冰雪一般白皙的肌肤向上看去,直到与她那一双永远淬着冰霜的双眸对视,里头的冷光刺得凌灵翎浑身一凉。
朝她愤怒地吐了吐舌头,不服气道:“浑身上下就嘴嘴硬!”
随后她“切”了一声,娇俏地昂着脑袋踏着小皮鞋离开了屋子。
“我会给江非晚放一天的假。”祝令仪冷冷的声音在凌灵翎身后响起。
刚刚还一脸皱着眉不悦的小脸,瞬间双眉舒展,喜上眉梢。
“好嘞!小祝姐姐我最爱你了!muamuamua~~”呲着大白牙转身对祝令仪连连递了三四个飞吻,临走前还贴心地把两人的门关上。
一室寂静。
只剩下她两人。
祝令仪的心脏贴在秦淑月的后背上,鲜活跳动的频率似乎在时刻影响着秦淑月的心率。
不知怎的,她的呼吸乱了频率。
秦淑月没有动,身子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可平静之后是一阵安静到几乎诡异的寂静。
她的脑子里现在一片浆糊,一片嗡鸣,几乎都要炸开了!
祝令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都听到了多少!
好丢脸……
为什么每次都让她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可以把你刚刚说的话再对我说一次吗?”祝令仪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响起,好似摄人心魄的魔女,一句话就能将人的魂魄勾进她的手掌,任她吮吸。
呼出的热气擦过刚刚那道炽热的吻痕,如电流一般酥麻的感觉顺着血液顺着心室流淌进小腹,滚烫的热感烫得秦淑月浑身一抖。
“月月,你喜欢女人吗?”
祝令仪手上的力气又收紧了些,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
“……”
“我怎么样?”
在听到这句话时秦淑月瞳孔猛地一缩,黝黑的瞳仁几乎缩成一个小点,眼前好像炸出一片白光,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得快要跳出来。
脑子里的紊乱牵扯到眼前,视野晕晕乎乎,犹如天崩地裂一般的心跳震在喉管上,一呼一吸间心脏提到嗓子眼,突突震得她太阳穴发痛。
“我……”她刚开口蹦出一个字又噤声了。
“我可以亲你吗?”她小心翼翼问。
“……”
怀里人儿没有出声,可环在她小腹前的手却感受到她深深的呼吸。
“可以吗?”
“……”
耳畔周围尽是祝令仪那句“我可以吗?”“我可以亲你吗?”“可以吗?”……
好像视若珍宝,将这份爱护到极致。
秦淑月不说话,祝令仪就一直无动于衷,她的手就一直抱着她。她从后面抱住秦淑月,窗前倒映着她慌乱无措又纠结的神色,身后的人儿抬起淡漠的光眼神却炙热地盯着窗户上她的倒影,一刻未错开眼。
她一直在她身后默默等着她的回应。
好像她不回应,她就会一直等,等到她给她回应开始。
“你……”
秦淑月颤抖地开口,似乎不敢置信,又像是在亲口确认,“你……”
“你喜欢……”
“你。”身后的人不假思索。
“……”
“为什么?”
秦淑月空茫迷惘的神色中闪过惊喜的光,可很快又被阴翳裹得密不透风。
“为什么,你为什么……”
祝令仪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没有为什么。我祝令仪做事向来不问苍天不问大地,我只问心。”
“心跳的每瞬间,我都在一次又一次想起你。”
“……你,你……”秦淑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垂着眸,鬓边的刘海散落在她的侧脸,遮挡住她的目光与神情。
她微张着口,呼吸从口入,又缓缓从口出,前胸随着张口间隆起。
“不可能的……”
她依旧不可置信。
“绝对不可能是我。”
“怎么会是我呢?”说着,她仿佛自嘲一般轻嗤一声这样差劲的自己,怎么会可能会有人喜欢她?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喜欢上她。
“你讨厌我?”
“我喜欢你。”
“你讨厌我的,对吧?”
“我喜欢你。”
“我最讨人嫌了,我知道。”
“我喜欢你。”
“我性格沉闷,情商不高,性子执拗,长得丑,身材不好,我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我喜欢你,秦淑月,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你听到了吗,秦淑月,我喜欢你。”
“我喜欢所有的你。”
“你的懦弱,你的委曲求全,你的无可奈何,你的光芒万丈,你的微笑,你的愚蠢,你的真诚……和你。”
“……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秦淑月却忽然抬起双手,紧紧捂在太阳穴上,眼睛紧闭,眼泪不可抑制地涌出,滚落脸颊,一颗又一颗都无比精准地砸在祝令仪的手背,手腕,手指上面。
滚烫的热泪烫得她的手一抖。
不轻不重的一声叹息像一片轻羽滑进秦淑月的心脏,可这声叹息却比泰山还要沉甸,压在她心上,令她无法呼吸。
“我喜欢你,无关乎与你喜不喜欢我。”
“对,是……没错,我讨厌你,你走,走,走!……”
秦淑月挣脱她的怀抱,双手重重推开她,怒视着她,不惧与任何人对视,眼神燃起愤怒的火光,可晶莹的泪却随着她每一次怒吼一颗又一颗滚落。
“你走,走!走!走!我不需要任何人喜欢!”
“你现在肯定又在觉得,你是救世主,你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你是英雄救美里的英雄,你从恶龙的手里救下公主,她就一定要对你感恩戴德感激殆尽一见倾心吗?!”秦淑月声声声嘶力竭,狠狠推开她一次又一次张开双臂拥抱她。
“拜托!祝令仪,这不是写小说,也不是童话世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停下来,就那样停在这里就可以了,我和你永远没有可能。”
她以为这样说,这样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严词厉色地吓唬她,她就知难而退了,她就转身离开了,她就会永远不会像一个不速之客一样在她狭小又拥挤的世界里乱晃了。
可没有。
祝令仪就这么静静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默默听着她说完所有后,歪了歪头,朝她笑了一下,“你说完了吗?”
“没有!我和你无话可说!”
“可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走,你为什么要哭泣。”祝令仪看着她一副与她怄气的模样,忽然低眸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抬起修长的大腿,缓缓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弯下腰,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吻,浅淡带着粉的唇纹落在秦淑月的手背上。
“……”
“你赶不走我的,所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你到底要怎么样!”
“和我在一起,淑月。”
“……”秦淑月却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扭过头不再看她,身侧的手紧紧握起,一只手紧紧捂着方才被祝令仪吻过的地方,还发着热。
“……”
过了很久,对面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到连秦淑月以为祝令仪已经走了,她的头缓缓垂下,眼神中的泪又蓄满眼眶,她咽了口口水,细小的喉结在喉咙里滚了滚。
又过了一会儿,她低着头,微微侧眸看去,原本祝令仪站着的方向已经没有人了。
她扭过头,身下的床单几乎扭作一团,可秦淑月的面上仍然看不到一丝悲伤,那一双最灵动的双眸里如死寂一般,像一个没电的机器人,却在疯狂掉着泪。
倏地,她模糊的眼前清明了。
“在找我吗?”
祝令仪的手上拿着餐巾纸,弯下腰,头歪歪地看向她,凑到她眼前抬手为她擦去了泪。
秦淑月却又瞥过头,带着哭腔冷哼一声,“自作多情。”
“我怎么觉得凌灵翎说错人了呢?”
“什嘛?”秦淑月有些恼羞成怒。
“明明浑身上下嘴最硬的人是你好不好?”
“喂!”秦淑月忽然像只被踩着尾巴的小猫,急忙张口,可刚想辩驳,蓦地被一抹柔软填满。
“唔……!”
祝令仪吻了上来。
秦淑月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
她怎么可以……
这么大胆!
正要推搡她的手挣扎着要推开她,祝令仪就像早有预知一样,她抬起一只手,一把攥住秦淑月的两只手腕,握在她手心。
身下挣扎要推开她的女人此刻却偃旗息鼓,听话得就好像一个任君多采撷的布娃娃。
祝令仪握着她的手腕,却没有使力,秦淑月若想推开她,她一定会被推开。
可这一次秦淑月没再推开她。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就连一向覆着一层冰霜的眸光此刻也上了暖色。祝令仪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抚上秦淑月的脸颊,轻柔地在她的脸上抚摸着,安抚着她。
(这一段被锁了,就是简单接个吻也锁,服了,有机会再把这一段放出来吧)
说着,祝令仪还亲自给秦淑月示范了一下,“会不会?”
“……嗯。”秦淑月一颗心脏“砰通砰通”跳得极快,一张脸比树上熟透了的苹果还要红,低着头,压根不敢和祝令仪对视。
“对,就这样呼吸。”祝令仪点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奖励,“那我们继续好不好?”
“……继续……”秦淑月抬起一双雾蒙蒙,水涟涟的眸子,有些懵里懵懂地看着祝令仪,“……什么?”
可在看到祝令仪那张无法挑剔到完美的脸,她又迅速把头低下,放在双膝上的手紧紧握起。
“吻你。”
毫不掩饰什么,她想做什么就赤裸裸地直接说出口,也是秦淑月给了她现在敢这么大胆的权利。
“……”秦淑月低下头,回想着刚才祝令仪一直在指导自己……
好丢脸……
她的脸更红了。
想到什么了?
祝令仪的眼角划过一丝浅笑,随后又极快隐藏掉。
“可是这个姿势不舒服。”祝令仪的大脸又凑到秦淑月面前,一副永远冰山屹立不倒的模样里竟然也会出现一丝委屈,“我的腰好酸哦。”
“那、”秦淑月停顿了一下,“你想怎样?”
“我们躺下来亲好不好?”
“?”秦淑月一懵。
“为什么要躺下来?”
可还没等她问完,祝令仪的身子就压了上来。
秦淑月的眼前一黑,紧接着空荡荡的唇边空气被极速挤压,又被紧紧填满。
她的学习能力很快,从学习小提琴上就可以看出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秦淑月这一次知道什么时候该张嘴,任属于她的气息充斥她的口腔,银丝相连。
而祝令仪又跟个从未开过荤的小狗一样,一尝到美食便是一刻都等不及,横冲直撞,丝毫不知收敛。细品这个词也好像直接从祝令仪字典里除名。
唇齿相连,偶有无法控制的水声传出,落在秦淑月的耳里,双重刺激着秦淑月的触觉听觉,“呃……”
她紧紧蹙着眉,眉间时不时颤抖起来,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不舒服吗?”*
祝令仪问道。
秦淑月一睁开眼,眼前就是祝令仪那张绝世美颜,美得令她心脏又是乱跳一拍,小腹的热感流进下、身,不适感又增强了。
她低下头,脸又红了一点。
摇摇头,“没有。”
“是吗?”
“嗯。”
“那脸怎么又红了一点?”
不是、她眼睛是显微镜吗?
秦淑月太阳穴直跳。
“热。”秦淑月说这句话时小脸红扑扑的。
“热吗?”祝令仪的唇微微勾起,贴在她耳边带着磁性的嗓音响起,“那要不要我把空调温度降低一点?”
“不要。”秦淑月嘟囔几声。
“啊……”祝令仪的笑意深了些,抬起优美修长的手指,勾住秦淑月落在枕边的碎发。
“那要不要喝点水?”
边说着,她眼神下移定格在某个位置,抬起指尖轻压了一下。(管理员请看:这里只是在暧昧,连暧昧一下都不行吗,哭哭。求求放我出去吧。)
她惊呼一声,“你……!”
祝令仪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婉转,充满魅惑,“我和你一样,都是女人。我很熟悉你的身体。”
“……你……”
秦淑月震惊了。
她怎么不知道平日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冰山一下子能说出这么多劳什子的话来!
“啊……那这样可怎么办?”祝令仪眉头轻蹙,可眉锋却轻挑起来,眼神戏谑地望着她。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秦淑月涨红的脸颊。
突然,秦淑月瞳孔微缩,“你做……!”
可还没说完,祝令仪的唇就覆了上去,吞没零碎音节。
樱桃似饱满的红唇微张,鲜红欲滴,比树上最甜的苹果还要诱人,她的视线看着那张微缝,低头再次堵了上去,将那张空虚的缝隙填满。(管理员请看:这里只是在吻唇,没有其他意思。)
“嗯……”
“我可以吗?”她抬起唇,深深凝望着秦淑月脸上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一丝表情。
“……?”秦淑月没有说话,她的脸红到几乎可以滴出血来了。
她不懂祝令仪的意思。
“可以什么?”
“你愿意让我这么做吗?”祝令仪再次开口征得她的同意。
听着祝令仪跟她打哑谜,秦淑月瞪起一双水灵灵圆圆的眼睛,疑惑开口:“做什么?”
“爱。”
“?”
“!”
秦淑月睁大双眼,呼吸有一瞬间停滞。
“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我没做过。”
“我知道。”祝令仪笑了一下,实在觉得她这样的反应太过天真可爱。
“我,我……”秦淑月却有些犹豫了,一双好看的眉紧紧蹙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而祝令仪静静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答复。
“……我有点害怕。”
“那我轻点,好不好?”
“……”
秦淑月的脸又红了一点。
她懂她的意思了。
可,可……
她的脑子一片浆糊,思考系统全面崩盘,全都打上了红色的感叹号。
而这时候,最朴素,最纯粹,不被其他思考污染扰乱过的情绪与感受从秦淑月的心底升起。
“这样做的话,那是不是说明,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是。”祝令仪很笃定地回答她。
“……”
“你不愿意吗?”
祝令仪缩回了双手。
“我只是在想,我们会不会刚才都太激动了。”秦淑月尽量让她的理智回笼,分析道,“其实如果我们都再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我非你不可。”
祝令仪的一双眸子里写满了对她的占有,那里面一如既往,总是而且永远都是那么冷静睿智。
她这么严肃认真,深思熟虑过的样子就连是秦淑月也都无法说服自己她是开玩笑之语。
秦淑月还想找什么理由,只见祝令仪眉头一挑,忽地问道:“你是不是怕了?”
“我……我没有!”
“果然,浑身上下嘴最硬的人明明是你。”
“不是!”秦淑月急于争辩,“我没有!”
“那就证明给我看。”祝令仪又往她脸前凑了凑,“你不是做什么都力争上游,都要做到最好吗?”
秦淑月咬着下唇,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所以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小菜一碟吧?”
“我……”秦淑月却忽然像小狗一样垂下两只耳朵,底气不足,“我不知道……”
“那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祝令仪点了点自己的唇,眼神却一刻未离秦淑月,“亲这里。”
“亲?怎么亲?”
“像我刚才亲你那样,亲我。”
“我……”秦淑月一愣,她连忙摆手,“可,我不会……”
话音未落,祝令仪吻在她额头上,又如蜻蜓点水一般一寸一寸吻过贴在脸颊上的碎发,语气温柔道:“我教你。”
“……唔。”
祝令仪头下低,含住了她的唇,有了上两次的经验,这一次秦淑月很有默契地配合着她张开口,任她的舌与自己的舌紧紧相缠,又不由自主地挺起腰,回应着祝令仪的主动。
祝令仪的动作比上两次轻柔许多,而秦淑月也逐渐找到呼吸的时间,不会再像上两次一样直到脸憋得通红才堪堪吸进一小部分的氧气。
“现在,把衣服脱掉。”
祝令仪指挥道。
秦淑月手放到衣服上,却皱着眉看了一眼天花板上刺眼的亮光,她往祝令仪怀里一缩。
祝令仪挥了挥手,就如同操控着上面魔法,灯在她落掌的那一刻熄灭。
“……谢谢。”
秦淑月低着头,躲在她怀里动了一下。
“谢谢应该怎么做?”祝令仪开口问道。
秦淑月歪着头想了想,一双黝黑的眼睛在黑夜黯淡的月光下亮晶晶的。紧接着她挺起腰,连着头也跟着抬起,像小鸡啄米一样在她的唇上点了点,刚想离开,一只手却落在她的后脑勺前,一推,将她即将离开自己唇的唇又往上贴紧了些,将两唇之间的空气挤出,又紧紧贴在一起。
随着祝令仪的动作,秦淑月的脑袋缓缓落回枕头上。
她抽出放在秦淑月后脑勺后面的那只手,缓缓放在她毛茸茸的头顶轻抚了几下。
祝令仪的呼吸在亲热中加重,而秦淑月也生疏而羞赧地迎合着她。
枕头下蓝色的围巾窝成一团,温暖的羊绒挤压做一团,一头已落在地板上,另一头颤颤巍巍扒着最后一点床单。
忽然,“啪”的一声,围巾整段掉了下去,掉在冰冷的地板上。
秦淑月抽出来的双手往枕头旁的位置一摸,惊呼一声,“围巾!”
话音未落,双唇又紧紧贴起,像是早已迫不及待。
“什么围巾?凝神,看我。”
吻离开了嘴唇,又落在她饱满的额头,亲在柔软的眼皮上,又问了问她小巧的鼻尖。
爱怜地摩挲了几下秦淑月的脸颊,像是在抚摸着一件爱不释手的珍宝。
唇,在她的脸颊上像蜻蜓点水一样吻过。
秦淑月生涩垂下眸,可心脏却跳得极快,她伸出手,下一瞬就被一双更加有力的双手握紧,抵到她的额上。
激烈跳动着的脉搏震在她指腹上,热烈顺着指尖如湍流而上。
祝令仪抬起身,缓缓将目光下移,在某一处定格。
秦淑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跳得极快。
周围一片漆黑,唯有二人交缠着眼波流转的目光,两颗频率不一的心终于紧紧贴在了一起。
漏夜无声,窗外淅淅沥沥飘起了雪花。
M国没有四季,终日料峭春寒,偶时大雪纷飞。
窗外雪花簌簌而落,室内芙蓉帐暖,一夜巫山云雨。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写到了!!!!为了这一天,我已经足足等了快七个月!!!!!!!!![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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