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让我再抱抱你好不好?◎
次日清晨,秦淑月从梦中悠悠转醒,她睁开双眼,头顶天花板浅色条纹映入眼帘。
另一侧被子钻入一阵凉飕飕的风,她往身边一瞥,早已空空荡荡,昨晚上睡在她身边的人今早却不见了。
就像是黄粱一梦。
她挣扎着坐起身,一动,下/身酸胀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陡然直冲脑海,秦淑月闷哼一声。
猛地掀开被子一看,身下的床单上落下早已干涸的红印却不会骗人。昨晚祝令仪凑在她耳边呢喃低吟的声音依稀还在脑海中回荡。
想到昨晚上祝令仪在她耳边说的一番话,秦淑月倏地涨红了脸。
“她看起来……像是已经身经百战过无数回……”
秦淑月有些落寞的垂眸。
或许她不是她的第一个吧。
祝令仪出身高贵,万众瞩目,自然是所有人都钦慕的对象。而比自己美貌好,性格好,家庭好的人数不胜数,她也只不过是祝令仪众多爱慕者的一个而已。
或许……
秦淑月眸光黯淡地瞥了一眼身边空空荡荡的位置,祝令仪与她风流一夜后不知所踪。
她只是玩玩而已。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不争气的眼眶里又蓄满泪来,鼻头发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抬手抹掉眼泪,掀开被子下床,下身的刺痛冲上心头,却不抵心间的痛半分。
她身量纤纤,脚步有些虚浮地扶着床边,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而这时候,她还抱有一丝期待,往门外走去,走向二楼的过道,往一楼客厅看去,沙发上,餐桌前,厨房里,没有一丝祝令仪存在过的痕迹。
她低下眸,双睫不可抑制地发抖。手紧紧握住二楼的栏杆才堪堪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淑月你这么早醒了?”
楼下的申明月手里正端着长方形餐盘,餐盘上大约有两道菜式,不过都用盖子盖着,看不到里头。
秦淑月瞥过脸去,好不让她看见眼里噙着的泪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后,声线放稳后才回她:“嗯,今天早上有人离开吗?”
“离开?”申明月头向上歪想了一下,想起什么,问她道:“你是指小祝总吗?她很早就走了,大概五点多的样子。怎么了吗?”
申明月抬头往楼上看去,却只见秦淑月的头别过一旁,长发散在耳边,让人看不见她藏在心底的神色。
“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小祝总接手祝氏集团以来比之前忙上百倍,不经常回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司里度过,行程安排排满了或者多变也是有的。”
“嗯。”秦淑月没有再搭话,嗯了一声之后就往洗漱间的方向走去。
申明月蹙了蹙眉,将手上端着的餐盘一一放到餐桌上后往门口走去。
花园里的茉莉花瓣饱满圆润,花瓣恣意绽开,花蕊昂首挺立着露出柔软的花心,园丁们细心照顾,倾注心血。
“怎么样?”申明月走到一个外国女人身边,浅绿色的眼珠在女人的眼眶里打转,望向四周的花。
随后她点点头,用着不太流利的中文与申明月沟通道,“新转基因品种的茉莉花比先前要耐寒很多,它们已经能适应M国的天气了。”
申明月这才舒了口气,“那再好不过了。之前的花总养不活,小祝总也不愿把花放进温室里,还是得靠你们……”
女人却笑了笑,“温室里的花朵美丽鲜艳却太过脆弱易折,经不起风雨。花性如人性,小祝总不也是这样吗?”
“宁愿忍受着锥心刺骨的冰锥,也不愿走进温暖的窑洞。”
看着女人忧心忡忡的模样,申明月不解地皱起眉,“小祝总向来如此,这有什么的?”
女人却摇摇头没再说话,“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小祝总在哪里?我要离开了,得去和她道……”
话音未落,一双浅绿色眼眸中盛满惊讶,抬起指尖指向屋内从楼上下来正前往餐厅吃饭的秦淑月,她完全不认识这个女人,她又怎么会出现在祝令仪的别墅里!?
“她,那个女人,是谁?”
申明月往她指的方向看去,又回过头看向她这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语气十分平静,就像在说今天晚上准备吃什么饭一样,完全不理解女人为什么要这么震惊。
“你没看新闻吗?”
女人扭头一脸震惊地看向申明月,不可置信地几乎尖叫,“她,她就是新闻里那个让祝令仪眼睛眨都不眨花掉两亿捐了两栋楼的女人?”
“OMG……”
她震惊地捂住嘴,眼睛瞪如铜铃,她双脚抬起,踏着高跟鞋正准备往走进屋,好好仔细端详一下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可刚走没几步,就被身后一道声音叫停。
“芙莲娜?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叫作芙莲娜的女人扭头往那个熟悉的声音望去。
金色的头发披在双肩两侧,随着她转头的动作,金发往后甩去,露出女人绝美的下颌线。
M国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白,白到发光,白里透粉,颧骨高,鼻梁挺,一双眼睛在眼窝下,显得深邃而有神,眼底阴翳着一层不可撕下的薄膜。
女人的眼睛有着一双与祝令仪不一样的眼色。
是一种浅绿色,在阳光下会更浅一些,就像是一个绿色的玻璃球珠。
而叫住芙莲娜的女人正事一脸风尘仆仆的祝令仪,她的脸色铁青,看起来神色不太好。
芙莲娜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祝氏集团的控股人吗?”
“天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芙莲娜捂着嘴往祝令仪身边跑去,离她几步之前又停住脚步,微微提起裙摆,向她行了一礼,“真是我的荣幸……”
这种礼仪就和我们日常生活中打招呼是一样的,在我们眼里看起来十分正式,可在她们眼里看起来就很平常。
但平常的礼仪只需要提一下裙摆即可,可芙莲娜在行礼的时候不仅屈膝,还微微低下了头,这便显得正式起来了。
通常,她们只有在见到需要值得尊崇的人时才会行的礼。
祝令仪几不可察地醋了一下眉,她微微避开身,没有接受她的礼,淡淡道:“是徐墨那里有什么情况吗?”
连安娜摇摇头,“徐总那边一切无虞。”
“那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来看看新种子,我培育出来新品种抗冻耐寒茉莉花。”
或许是中文运用的还不熟练,芙莲娜说话总倒装。
“看过了吗?”
芙莲娜点头,“已经看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说罢,祝令仪抬脚径直往前走,可芙莲娜却开口叫住了她,“小祝总。”
祝令仪并没有停下脚步。
“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去看看那位新闻上的神秘女子吗?”
“……”祝令仪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冷声拒绝,“不可以。”
“可是……”芙莲娜指了指她的身后,“那位神秘的女子已经出来了唉。”
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早上起来又腰酸背痛,昨夜或许是太没有理智,导致今天早上她每走一步路都有些疼。
好不容易坐到凳子上可以安心吃个早饭时,外头又闹哄起来。
她本来想事不关己吃完饭之后就上楼去练琴,可熟悉的声音却隐隐传进门内。
秦淑月明明已经不再抱有希望,可身体却诚实往门外走去。
她定格在门口的一瞬间,目光一眼锁定那个身量高大,身穿黑色皮袄的女人。
双手插兜,只用一个后脑勺对着她。
站在祝令仪对面的那个外国女人不知道轻声说了什么话,祝令仪一下就转头了。
只见祝令仪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往秦淑月面前走去,一把脱下身上披着的皮袄盖在秦淑月单薄只穿了一件睡裙的双肩上。
“虽然室内开着空调,但也不能就这样粗心地走出来啊。冷不冷?”祝令仪刚想抬起手摸一摸秦淑月的脸,却猛然发觉自己的手冰冷,于是一缩,落回身侧。
秦淑月看向那个容颜姣美的外国女人,抬起头问祝令仪,“她是谁?”
“不熟。”祝令仪撇清关系。
而芙莲娜却每个字都听见了。她愣了一下,而后无奈扶额,“好吧,看来是我太多余了。”
她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是来和你道别的。临行前来看看我的茉莉花怎么样……”
祝令仪嗯了一声,可秦淑月的脸色却是一变。
她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屋里走去,只剩下一头雾水的祝令仪站在原地和一脸坏笑的芙莲娜。
“看着我费尽心血培育出来的茉莉花被小祝总养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
祝令仪听出来了。
果然是徐墨身边的人。
人不可貌相。
祝令仪撇下外面一行人,关了门,朝秦淑月转身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快走几步,伸手一把攥住秦淑月的手腕,一用力,顺势从后将她抱在怀里,秦淑月的身高刚刚好,脸颊顶在她的唇边,她微微一侧脸就不费吹灰之力亲到了。
可秦淑月却挣扎着要挣脱开她的怀抱,却在挣扎的时候扯到了某处,她痛得轻吟一声出口。
祝令仪一顿,立马拨过秦淑月的身子从上到下仔细看了看,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秦淑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乘着方才余怒未消的气,她气鼓鼓哼了一声,指责道:“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祝令仪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来。
秦淑月抬头一看,更生气了。气得恨不能扇她一巴掌,可她刚伸出手就又被祝令仪扯进怀里。
祝令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膏来,在她耳边轻吹热气,“是我的错,我就要负责到底啊,月月,今晚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秦淑月一听,脸更红了,可想起方才那个女人站在茉莉花园对祝令仪说的那一席话,她哼了一声,“不要,你去给金发碧眼上药去吧。”
一番话,酸味极大,酸得祝令仪吞了一口口水。
“我和她没关系,她和我也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种她给你的花?”
“因为这里太冷了,普通品种的茉莉花在这里养不活,所以我请她们给我培植了新品种,委托交易,我付钱。”
祝令仪如实回答她,“这是我为你种的花。”
说着,她将秦淑月抱在怀里紧了紧,侧脸贴着秦淑月有些冰凉的脸颊上,“月月,我很想你。我在国外的每一天,都很想你。”
“我每想一次,就会种一束茉莉在花园里。月月,我种了满花园的花给你。你就体谅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她吻了吻秦淑月的额头。
秦淑月不动了,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让我抱抱你好不好?”祝令仪将头埋在她颈窝里,疲惫道,“我很累。”
【作者有话说】
[墨镜]更!
约莫着还有十万不到的样子就完结了。
好兴奋!
第142章 第142章
◎我明天还要上学呢!◎
“你……”秦淑月愣了一下,下巴枕在垂头丧气的祝令仪右肩上,她闭着眼,看起来神情极为疲惫。
“你怎么了?”
昨天晚上不是还如狼似虎似的,今儿个早上就萎了?
“昨晚没休息好吗?”秦淑月问道。
她想了一圈,最后试探性问出口。
“是我昨天……”
“无关于你。”祝令仪闷闷地开口,“是我自己。”
“月月,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去挪威结婚好不好?”
“啊?唉???”秦淑月心中漏跳一拍,心脏因为一瞬间的缺氧而跳快,在她胸腔里砰砰跳个不停。
“怎么,怎么好端端提这个?”
“……”祝令仪的眸光里好似笼罩着深沉而疲惫的光,眨眼间又烟消云散,“好不好?”
秦淑月在这一刻却无法回答她。
太突然了,她甚至一点没想过祝令仪会突如其来对她说这些话。
她没被人求婚过,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而且她还要上学,和祝令仪结婚吗?
况且,她也不敢保证祝令仪只是因为一时新鲜感才和她在一起,可能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新鲜感还没有濒临丧失的时候她会对她好,表里如一,不觉疲倦。
可若要说到两情缱绻,白首到老。秦淑月的内心去生出一丝犹豫,甚至可以说不敢相信。
爸爸妈妈不就是那样吗?
结婚誓词说得海誓山盟,无论生老病死,永不相离。可都是骗人的。
真当天降横祸的时候,不过大难临头各自飞。
秦淑月不相信。
但祝令仪的身上好疲惫,有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心累。
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祝令仪烦心。
秦淑月敛下心绪,伸手轻拍了两下祝令仪的后背,唇角勾起,温婉笑道:“好,我答应你。对了,你吃过早饭吗?”
祝令仪松开抱住她的手,一双阴暗深沉的眸底燃起一道光。
她牵着秦淑月的手,拉着她走到餐桌边,身后的女佣们自动为二人拉开座椅。
秦淑月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不愿意让自己事情麻烦她人,于是她率先一步走过去,越过女佣的手,自己把椅子拉开。
而祝令仪看了秦淑月一眼,在她身后的女佣表情微微有些尴尬,她道:“这些是她们的工作,你做了,她们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挥挥手让秦淑月身后那个看起来惶惶不安的女人离开了。
“嗯,但我不喜欢她们为我做些什么。”秦淑月说完之后继续拿起筷子吃刚才吃到一半就跑到门外,没吃完的面条。
隔了一会儿没吃,面条都有些糊起来了。
秦淑月却不甚在意,拣起糊成一团的面条就要吃。可刚送到嘴边手腕被人紧紧攥起。
她一顿,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抬头对上祝令仪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来的脸色,秦淑月的手指蜷缩起来,一抖,筷子上的一团砸回碗里,连带着差点连筷子都掉了。
“怎,怎么了?”
秦淑月惊疑不定,对面的女人很明显面色不善。
“面条糊了就别吃了,让女佣重做一份。”
秦淑月却并不在意,甚至觉得她有些浪费粮食。
“没必要……”
“有必要。”
祝令仪的语气不容置疑,“申明月,重做一份牛肉面给秦小姐。”
“小题大做。”秦淑月嗔怪一句,“糊了就糊了,又没坏。”
“我们家还不缺这点粮食。”
“浪费可耻。”
只待秦淑月这句话说完,祝令仪拿起手机给江非晚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刚想的那一刻那头就接起来了,“小祝总。”
“现在,过来。”
“是。”
秦淑月望着祝令仪的举动一头雾水,“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浪费可耻吗,我让江非晚来了。”
“?”
秦淑月惊惧不定地低头看向自己碗里那团糊起来的面,不好的预感油然心起。
“??”
那边申明月面还没下完,江非晚踩着高跟鞋狂奔而来,一把推开别墅的门,气喘吁吁跑到祝令仪身边,“小,小祝总。”
她支着腰,喘着粗气,电话里祝令仪声音低沉,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跑带赶地奔过来。
只料下一刻,祝令仪对着她身前桌子上一团糊起来的面条,指了一下,“处理一下。”
“?”
“??”江非晚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望着桌子上那碗牛肉面,又抬头看了一眼此刻一脸严肃的祝令仪。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申请太过严肃,江非晚真心以为她在开玩笑。
而且……
她这么着急忙慌赶过来以为要干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就是……
面条?
秦淑月闻言也是一怔,她立马站起身,一脸紧张地把面条往里面推了推,对江非晚略有些尴尬地扯起一抹笑,“那个,你,你不用较真,她,她开玩笑的……”
江非晚一低头,又望进秦淑月略带同情的目光里。
她不禁在心底咆哮了,‘这到底什么跟什么?!上司为什么要下这种开天辟地有史以来第一个莫名其妙的令?!秦小姐又为什么用这个眼神看着她!?’
“……”
祝令仪不说话,手里紧紧捏着餐具,静静望着秦淑月。那里头的目光说不上友善,但也不至于那么危险,而是有点复杂。
秦淑月一顿,她不理解祝令仪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但现在她也没空琢磨祝令仪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江非晚在她片刻愣神间已经从餐桌上拿起了那碗面,一手托面,另一只手架着筷子在面条里搅拌起来。
“江,江非晚!”
见江非晚夹了一坨面条正要吃下去的样子,秦淑月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上面也顾不得,急急叫住她。
她连忙闭紧眼,真以为江非晚因为祝令仪的一声令下要把她吃剩的面条吞咽下肚。那场面秦淑月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江非晚只是把夹起来的面条凑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又安然无恙地放回去。
而秦淑月猛然一下叫她,无端吓得她手里托着面条碗的手都不禁抖了一下。
她不明白秦淑月为什么要那么凄厉地叫住她,疑惑道:“怎么了?”
见秦淑月愣在原地,大脑懵圈,好像还没从状况外回神,木楞楞地望着江非晚手中的那碗面。
“小祝总,秦小姐,面条好了。”
申明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敏锐地觉察到外面的气氛有一丝诡异的不对劲,她非常识趣地放下碗筷就麻溜开溜了。
见江非晚并不像自己料想的那样把她吃剩的面吃下去,她心口一松,坐了下来。
“还好,还好不是,我还以为,还以为……”
她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
江非晚蹙了一下眉头,又扭过头看向祝令仪,正好向她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汇报一下,“小祝总,那件事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相关媒体报道,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江非晚离开后,她们的目光又同时聚在这碗牛肉面上。
申明月心细,许是考虑到秦淑月已经吃过一点了,她又一向管理秦淑月的用餐用量,所以这碗面条的量不多,但正好是秦淑月的饭量。
方经历一场惊吓,秦淑月也是了无食欲,不过生怕祝令仪又让已经离开的江非晚半路折返,只好囫囵把面条吃了个精光。
吃完,抬头一看,只见祝令仪还在盯着她看。
她摸了摸自己鼓着的腮帮子,又摸了摸脸,将嘴里的面条吃完之后才开口问她:“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你以前都这样吗?”祝令仪终于开口了。
秦淑月却蹙了下眉,好像没听懂祝令仪这个问题,“这样?哪样?”
祝令仪并没有说话。
秦淑月细细回想刚才她们的话,恍然问道:“你是在说吃糊面的事吗?”
她嘟着嘴歪头想了一下,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吃糊面有什么问题,于是只好放弃,可她忽然又想到什么可怕的猜测,面色一凝,“难道吃糊面有毒吗?”
话音刚落,她又立马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对。”她道,“要是有毒的话我估计早被毒死了哈哈哈~”
秦淑月嘿嘿一笑。边笑,又瞄了一眼祝令仪,本来是想着把气氛搞得轻松一点不要那么焦灼,可没想到她说完这句话后祝令仪的脸更黑了。
这下是真的要滴出墨来了。
见自己怎么做祝令仪都无动于衷,秦淑月有一丝慌乱,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该说什么话才好。
“刺啦”一声,祝令仪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祝令仪冷着脸从椅子的位置离开,秦淑月心底慌乱跳动着,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实际上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祝令仪冷冰冰的脸色又昭示着她:自己做错事惹她生气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以为祝令仪是要丢下她转身就走,她连忙站起身,一瞬间兵荒马乱,就算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惹她生气了,可秦淑月不想祝令仪什么都不说就离她而去,就算没做错什么,但她脑子里弹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向她道歉。
“对不……”
可话音未落,她的唇就被人堵住了。
唇齿间祝令仪身上的茉莉花的气味仿佛有安抚的作用,抚平她一颗不安跳动,慌乱无措的心跳。
祝令仪的吻势汹猛,就像是要把吻咬碎了冲进秦淑月的口齿里一样,强势,冷硬,却在无形之中让秦淑月一颗上下不齐的心脏安稳跳动。
这一次的吻比昨日来的更加猛烈,秦淑月双腿吻得发软,刚学习到还很生疏的换气这时候溃不成军,她面色憋得通红,在祝令仪怀里挣扎起来。
祝令仪流连地从她的唇里离开,二人唇齿交缠,离开时带走一段晶莹透明的银丝。
她又轻吻上去,将与秦淑月交缠在难舍难分的银丝悉数吞咽。
紧接着,她张开双臂,抱紧了秦淑月。
“如果我能早一点意识到就好了。”
二人相拥,一颗心脏紧紧贴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热烈跳动的心率。
“意识到什么?”
“我喜欢你。”
“唉?”秦淑月愣了一下,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现在也不晚啊?我还在这里。”
“嗯。”祝令仪轻轻嗯道,“不晚。”
“所以,我刚刚有哪里做错了吗?”秦淑月探出来一个小脑袋问她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糊掉的面条,以后不要再吃了。”
“嗯?”秦淑月不解,“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祝令仪有些恼羞成怒,她伸出指尖点了点秦淑月的额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其实没什么关系啦~”秦淑月嘿嘿笑了一下,轻轻掻了搔脸颊,“以前吃惯了,况且,也没吃出什么毛病来嘛~”
“不用担心啦!”秦淑月现在有点明白过来祝令仪何以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原来是在担心自己吗?
可祝令仪的神色还是阴沉沉的,可比刚才黑得能滴出墨来的*情绪好太多了。
“明天就是你入学的日子了吧?”祝令仪拉着秦淑月的手,牵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伸手拨了一下秦淑月散在鬓边的黑发,揽到耳后。
秦淑月轻声嗯了一下,“嗯。”说到入学,秦淑月脑子忽然就跳出来一句话,“入学考试!”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头望着祝令仪一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眸子,“我还没练琴……!”
闲散倚在沙发上的祝令仪看起来就淡定很多了,她问道:“你是在担心没有导师会选你吗?”
紧跟在后面她又道:“你并不用担心。”
“?”秦淑月其实知道,祝令仪已经为她的入学安排好了一切。
可走后门的话,终究会有隐患。德不配位,傍大款这些话一句一句会淹死秦淑月。
她倒不怕淹死自己,毕竟在高中和大学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她早就做到两耳不闻。
可祝令仪不行。
她是公众人物,身后有祝氏集团,她的一言一行做的每一个决策都会被无限放大,然后揣测,黑子们也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扒出她的黑料,以此来抨击祝令仪身后的祝氏。
豪门之间的争斗暗流涌动,商战从未停歇,她不想做拖油瓶拖祝令仪的后腿。况且,为了她入学而捐两栋楼,根本不必秦淑月想就知道她在威克纳人还未露面,名字恐怕早已流传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一下子就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
秦淑月微微扶额,她重新坐回沙发,一本正经对祝令仪道:“以后不要一声不吭就为我做这么多东西。”
“我没有想大张旗鼓。”正说着,祝令仪的脸色冷得吓人,指骨咯咯作响,像是想到什么人,恨恨咬牙切齿,“可是他们眼睛却紧紧盯着我。”
秦淑月明白,身为祝令仪,她本身就必须面临这些事情。而作为在她身边的人,也不得不卷进她现在的一切里。
一开始,站在她身边,万众瞩目,她就像是依附在她身边最微弱的星星。就好像把一个长时间在黑暗泥地里沉睡的蝉,硬生生将它拔地而起,刺眼的光只叫它以为是致命的毒器。
那时候她无法承受那些目光,兹以为全都在审视她,嗤笑她不自量力。一个跌进泥潭里的麻雀而已,怎么配站在身世显赫,活在别人口中传奇里的祝令仪身边。
她厌恶自己,更痛恨祝令仪。其实说到底,是自己的懦弱与自卑在作祟。而这两样却足以蒙蔽秦淑月藏在心底的真心,藏起对祝令仪最真实的想法。
她很耀眼,很明亮,也很纯粹。冷漠疏离与不近人情是她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缺点。
她集万人艳羡于一身,自然会集万人嫉妒与恨于一身,无法避免。
“不过,还是谢谢你。”
秦淑月嘴角弯弯,笑意蔓延到眼角,一双明目皓齿,朱唇微扬,灿烂明媚,落在祝令仪眼里竟是一刻也移不开眼。
她的笑,很美。
美到令祝令仪一刻也不想移开眼。
她甚至在心底默念让时间再慢一点,她的记忆再快一点,能记住她每一分每一秒,每一颦每一笑,可她的笑却如烟火一般绚烂易逝。
祝令仪曾去过许多地方,领略过万千风景,可与这抹微笑比起来全都黯然失色。
她以为自己会亲上这个令她心神荡漾的唇,冲动而不计一切地将她的喜怒痴嗔全都占有,嚼碎,融进她的体内。
暴力地占有,病态地揉碎,身体里无法抑制如洪水猛兽似的激进几乎快令祝令仪失去理智。
可临了了,她却是指尖微动,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将她的笑意藏进一圈圈指纹里,顺着血液逆流而上,涌进她的脑海,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系统里,让她永远都记得这一天的微笑。
那是秦淑月第一次,真真正正,毫无保留,真情实意地对她笑。
是为她而笑。
她的指尖滑进秦淑月蓬蓬的头发里,沿着往后,往深处探去,扶着她的后脑勺,微一用力,又把她抱紧在怀里。
唇细碎地落在秦淑月额头上、太阳穴旁,又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寻找着那一抹柔软又含了上去。
秦淑月在她的引导下呼气吸气,慢吞吞回应着。
一吻而落。
祝令仪抱紧了秦淑月,轻声说道:“你最不需要对我的两句话,一句是对不起,第二句是谢谢你。”
秦淑月心头微颤,泪光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她把脑袋埋进祝令仪的颈窝里,淡淡好闻的茉莉花香顺着她的鼻尖蜿蜒而下。
“嗯。”
她鼻腔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女人的颈窝里,却让对面的女人掌心发热。
“那里还疼不疼?”
祝令仪的声音放缓问道。许是多年来她一向发号施令,做惯了冰冷无趣的姿态,连带着她早就忘了该怎么关心人。
她慢慢摸索着,重新学习着七岁以前的自己。
秦淑月闻言脑中警铃声大作,一把推开她。气鼓鼓哼了一声,背过脸去,“我明天还要上学。”
祝令仪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横在她眼前。
秦淑月低头往下定睛一看,脸忽然热腾腾发红起来,她挣扎着推开祝令仪的手,然而祝令仪什么都没做。
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嗯……我,我才不需要……这种东西。你,拿开,别在这里。”
“不在沙发上,那在哪里上药?”祝令仪学着秦淑月之前看向她那种懵懵懂懂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与戏谑抬起头看着她,“我的月月不是和我说疼吗?”
“啊,呃,我……我现在,现在不疼了。”秦淑月的声音渐渐小了。
祝令仪半信半疑,实际上压根不相信,“是吗?那让我检查一下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们家月月这么乖,应该不会骗人的,对吧?”
秦淑月在祝令仪一声声循循善诱中逐渐迷失了自我,不过最后她还是想负隅顽抗一下,可还没等她顽抗,一炮轰倒城墙,秦淑月只有吃灰的份儿了。
“!”
旖旎云雨,波浪翻涌,将少女浅浅低吟悉数吞咽。
东升西落,黎明将歇。黄昏晕染天际,层层叠叠的红浪一浪越过一浪,黑夜骤然降临,一口吞噬红日。
祝令仪抱着睡着的秦淑月缓缓悠悠走上二楼的房间,将她放进柔软的小床上,贴心为她盖好被子。
沙发上凌乱的痕迹也由专人清理了去,祝令仪坐在床边,和从前一样低头柔和地,静静地望着秦淑月的睡颜。
安静,美好,她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永恒不变。
祝令仪现在终于知道何静何以会那么警惕着秦淑月。
她从前不以为然,而现在她明白了。
心里的柔软会淡化仇恨。
不是她想忘记仇恨,而是自然而然的,仇恨不知所踪了。
可她不能忘记。
就算仇恨不知所踪,她也必须将这件事永远,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直到所有真相大白的那天,秦淑月,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祝令仪攥紧身下的床单,隐忍而低沉地低下头,看着她,“快了,就快了。我很快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说罢,她站起身,离开房间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
“终于舍得过来了?”
何静站在祝令仪一向办公的办公桌前,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规律地来回轻点,一声一声,沉闷得就像是被蒙在鼓里鼓声,看见她来,何静一挑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声音戛然而止,祝令仪嗯了一声。
“何妈妈。”
“你还记得你妈妈?”一来,何静就兴师问罪。
祝令仪也早就料想到了这个局面,她低着头,不发一语。
“我真是白教了你二十五年。”何阿姨冷冷道,声音像淬了冰,“你的心里现在还有你被谋杀而死的妈妈吗?!你还记得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头骨碎裂,四肢断裂,她死的时候有多疼、多痛苦,桩桩件件你全都混忘了是不是!”
何阿姨走到祝令仪身边,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几乎嘶吼,厉声质问她,就像一个在地狱锁在万重铁链下忍受着千年火燎的恶鬼。
“我错了。”祝令仪紧握着拳,声音清冷发,脊背挺得笔直,“扑通”一声直直朝何静跪下。
何静冷哼一声撇过脸,脸色铁青,并没有要宽恕祝令仪的意思。
不知祝令仪跪了多久,回头看向祝令仪因忍耐而蹙起眉头的脸,看着她,祝霜见微蹙起眉头的脸霎时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气消了大半,将祝令仪从地上扶了起来。
黑色的裤子遮盖了祝令仪跪在冷硬的瓷砖上而发红的膝盖。她并没有因疼痛而出现半分不该出现的情绪。
她身姿高大挺拔,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的松柏,站在何静身边,神情寡淡,却敛眸低着头。
“事情处理干净了吗?”
好在何静并没有继续再追究她的问题。
祝令仪点点头,“江非晚已经处理干净了,媒体不会发表有任何不当言论。”说着,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他们不敢。”
何静点头,“还算没忘干净。”
“祝翊一死,你打算怎么办?”
昨晚上祝令仪冒着大雨也要去见的人就是祝翊。
祝翊是高文尹唯一的儿子,而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拿血肉至亲威胁最直观,最能奏效的办法。
她曾经因贪欲而得到,也终究会因贪欲而毁灭。
“祝翊死或不死我丝豪不关心。”祝令仪的眸子里又是极端的冰冷与漠然,好像死一个人在她眼里还没一束花朵凋零掀起的波动大。
“祝翊不死,高文尹或许还会观望。可祝翊一死,她必然会答应我的条件。”
“你不怕她儿子死了她失去理智,会更疯狂地报复你吗?”
“是吗?”祝令仪冷哼一声,声色阴沉,“那我就会把她儿子的尸骨挫骨扬灰。”
“她大可以试试。”
何静原来的计划是用毒/品将祝翊骗来国外,牵制国内那些人,不至于他们忽然耍什么阴招打得她们措手不及。
“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和从前一样的把戏而已。”祝令仪早已看透了他们的手笔,“无非再向媒体大肆报道我是怎么谋杀养兄未遂,谋杀同父异母的亲弟夺权,然后趁机从我手里接管祝氏集团。”
“一帮没脑子的蠢货,还指望他们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何静凝神,静静听着,待祝令仪说完后,她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高文尹还不知道祝翊的死讯。”
“还有,祝翊怎么会坠楼?”
一提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祝令仪的脸上露出一丝烦躁。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落座,手指攥紧椅子旁的扶手,恨恨道:“我昨晚明明取消了和他的会见,按理说,他不会去那里。”
祝令仪昨晚上收到江非晚的电话听到祝翊的死讯后,连夜去处理的也就是这件事。可一直到凌晨都没有半点头绪。
不像是谋杀,看样子是自杀,可祝令仪压根不信祝翊会自杀。
他虽然吸毒,但比谁都惜命。
他就算再怎么猖狂,也远不到大彻大悟忽然悔过自杀赎罪了。
“警方那边说是自杀,而且还在他体内检测出了大量的毒品。”何静道,“就算还吊着一条命活着,后半辈子也是牢底坐穿了。”
祝令仪却嗤笑一声,“自杀?祝翊那么怕死的人会自杀?”
“那天晚上的监控你调了吗?”
“调了。”祝令仪紧咬后槽牙,手指捏着椅子的扶手几乎快要被她拔下来,“监控坏了。”
“而且在场的除了他没有其他人经过的痕迹,况且那栋楼还未建成,是韩家的地盘。”
“不过出了这件事,那栋楼估计要烂尾了。”祝令仪抵着下巴想了想,总觉得这件事蹊跷无比。
祝翊坠死在韩君黎的地盘上,韩君黎竟然没有一点要追究的想法,连带那栋楼建成还是没建成,他好像都不甚在意。真是财大气粗,一栋楼而已,没了就没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再等几天,看韩氏集团那边怎么处理这件事。”
祝令仪最明白她这个养兄是个多么令人作呕的笑面虎。
表面上装的一本正经,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姿态。实际上心思歹毒,城府极深,像深穴里昂起脖子的毒蛇,只待时机一到就会毫不犹豫地咬破喉咙,将致命的毒素浸入。
“韩君黎是比那些人更难缠的所在。”祝令仪幽幽开口。
而何静也并没有否认,赞同道:“不错。”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祝令仪轻笑一声,眼里讥讽拉满,“我们在这里,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在这里,韩君黎想杀谁难道还要看心情吗?”
祝令仪忽然笑了起来,紧接着她站起身,眸光缓缓而又凛冽地在办公室里扫视起来,脚跟沉闷而又稳重地在地瓷砖上发出轻响,回音弹到办公室白色墙壁上又弹了回来,余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内。
她走过的每一寸带起一阵微弱的风,手指摩挲着办公室内的每一件家具边缘,最终停留在一株静立在办公室内不起眼的绿植上。
绿植后的墙角落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不仔细看,还真没人会看得出来。可藏这监视器的人似也根本没用心,好像根本不怕它被人发觉似的,就这么潦草地放在绿植根叶后面。
祝令仪捏起这个黄豆大小的监视器,不禁冷笑一声。
韩君黎料定了她一定会找到,所以根本连藏都这么不用心是么。
不愧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哥哥,他知道她的每一步,也算准了她的每一步,步好了网,就等她自投罗网是吗?
狂妄!
祝令仪紧紧捏起手上这个小玩意儿,“啪”的一声,那个黄豆大小的监视器在她手里被直直捏爆,指尖出涌上一阵黑烟,顷刻间祝令仪挥指弹去。
“韩君黎,就连你也要与我作对,是吗。”
自从韩君黎决定把祝家当成他跳进韩家的一块跳板开始,祝令仪就应该知道,韩君黎这个人早就不是她的哥哥了。
“你害死了把你当亲生儿子的妈妈,这么多年来不仅毫无悔意,还用这种手段大张旗鼓地嘲讽我,嘲讽我做的这一切都很可笑是吗?”
祝令仪的脸色简直阴沉到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又或许她早已习惯了把情绪都压进心底,所以表面上她多气愤多愤怒也叫人瞧不出来一点。
“怪物,从来都没有心。”
祝令仪瞥过眼,轻飘飘转身离开,眼神却更加锐利,而心中那个一直以来为落下的猜测也勾勒出雏形,有了实体。
“韩君黎,究竟为什么要杀了祝翊!”
【作者有话说】
8600
加油啊!!1冲啊!!!!朝着结局大步走啊!!!哼次哼次!!
第143章 第143章
◎你杀了我,秦淑月,她怎么办?◎
M国的天气向来如此,上一秒阳光明媚,而下一秒却阴云密布,细雨绵绵.
“嗒嗒嗒……”
沉闷的高跟鞋声回荡在走廊里,站在走廊两侧的助理们却无一人上前阻拦,纷纷在她走来时微微弯腰,又在她即将走到门前时贴心为她打开了门。
就好像是刻意在等着她来似的。
女人的脸色极为阴沉,大步流星走进办公室,在进门的那一刻目光便与一道温和的眼神相触。
“你来了,妹妹。”
韩君黎的脸上总是挂着刚刚好的微笑,不会让人感到失礼,但脸上的笑也不见得有多么亲切。
他的笑永不达眼底。
“真令人作呕。”
女人冷冰冰出口,毫不留情。
“坐吧。”韩君黎像是早已习惯她的开场白,并不在意地指了指身后的沙发,示意她落座。
祝令仪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掠过,不等他话说完,她直接一屁股坐在韩君黎的办公椅上。
韩君黎微微愣了一下,他转身看向祝令仪如今所坐的正是他的位置,韩君黎微挑眉,似乎对她的无礼也习以为常。
依旧温和地笑了一下,甚至于那微笑里带着一丝宠溺,“妹妹想要什么,哥哥都会成全你。”
“是吗?”祝令仪也不与他推诿,顺着他的话直接开门见山,“那就直接签股权转让协议吧。”
“我会让何静拟好文本,你只需要签字,然后滚。”
韩君黎闻言却是哈哈一笑。
“就这么不给哥哥活路吗?”
“那时候你给过我活路吗?”
祝令仪逼问道。
她抬起头,眸中的冷光直直击碎韩君黎浮于表面的谦和,直达眼底。
韩君黎敛起了微笑,声音也沉了下来,“小仪,你要允许别人犯错。”
“放你的狗屁!”祝令仪冷笑一声,“这世界上谁都可以指责我,但是韩君黎,你是最没资格的那个人。”
韩君黎眸光微微下低,但很快,他的脸就像是上好妆的纸人,温和有礼的微笑又浮现在他的脸上。
可祝令仪却懒得跟他装模作样,“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
韩君黎却摇头,他解释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是妈妈教我们无论对谁都要有耐心,温和,谦逊。你忘了吗?”
“是吗?那你可真孝顺啊。”祝令仪的脸上划过一抹讥笑,嘴巴扯着微笑,可眼神的光却是冷的。
“为什么杀了祝翊。”
祝令仪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一提到祝翊之死,韩君黎的神色也凛了起来。
他佯装不知情,微讶地问道:“什么?祝翊死了?”
说着,他双手插兜,悠闲地往祝令仪的方向走了几步,气定神闲,看不出一点惊讶的样子,只有眼神里惊讶的光还留着。
“人都死了,你还装什么葫芦?”祝令仪拨弄着他办公桌上两个正在旋转空心的圆球,冷冷道,“现场没有出入痕迹,就连监控也坏了,不过这次坏得更彻底,芯片都碎了,连修都没法修。”
祝令仪拨弄着圆球的手指一停,转而头微微抬起,眼中突起杀光,定定望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韩君黎。
她撤回了眼神,垂下眸,缓缓而又低沉道:“听说罪犯都有一个相同点。”
“是什么?”对面站着的男人竟然还好整以暇,看热闹似的问她。
“比如作案手法上。”祝令仪微微一顿,抬眸微微一瞥韩君黎,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又接着缓缓道,“还有事后处理证据的手法,简直如出一辙啊。”
倏地,一道银光极速闪过,韩君黎避闪不及,祝令仪一只手钳制着他的手掌,狠狠压在办公桌上,另一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此刻匕首锋利的刀锋正架在韩君黎脖子上。
只要祝令仪的手微微一动,韩君黎必然血溅当场。
“韩总!”
一直站在门外的助理们纷纷警戒起来,他们的手一致放在腰的某个方向,好似抓着什么东西,蓄势待发。
祝令仪的目光云淡风轻地在他们脸上挨个扫过去,她冷哼一声,抬起眸看向韩君黎,可看见这个令她憎恶的脸庞,她的手不断颤抖着,恨不得立刻就割断他的脖颈。
不过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尽量让自己变得冷静。
可妈妈的事情她怎么能冷静!
她曾经是怀疑过,甚至在心中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是韩君黎给妈妈注射了大量杜冷丁,是韩君黎和高文尹合作,为了抢夺祝氏集团的财产合谋杀了妈妈。
可怀疑和确定,终归是有本质区别。
她再怎么揣测,没有证据,她依旧不能确定。
可如今,相同的作案手法,祝翊也是被认定自杀坠楼,体内残留大量毒品,她怎么能再告诉自己,那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可韩君黎平静而又温和地望向祝令仪深恶痛绝的目光,看着她这么多年一直忘不了,放不下,甚至成了她的心魔。
韩君黎既心疼又无奈。
“如果让你一直这么痛苦的话,我宁愿你一直将我当成杀人凶手,杀了我,为你妈妈报仇,然后忘了这件事,在你余下的生命里能为自己而活。”
“你闭嘴!”祝令仪的刀口又凑近了他的脖子几分,每听到他说一个字,祝令仪就恨不得千刀万剐将他凌迟处死,“良心发现了?还是要做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把戏?”
“你既然觉得深愧于我,又为何要下毒害死我?”
“你不是还好好活着吗?”韩君黎对她挤了挤眼,“可想而知,我并没有那么罪大恶极。而且,我说过了,祝令仪,你要允许别人犯错。”
“不要脸。”祝令仪叱骂一句,刀口在他的脖子上深挖下一道血迹,“那只是因为我当时并没有吃下那顿饭。你下的毒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佣!”
“她们没饭吃吗?”韩君黎却笑着反问她,语气平缓,依旧温和,“她为什么要吃你不吃的东西?是她自己对本不该奢望的东西起了异心,就该为她的贪婪付出代价。”
“你!”
“我怎么了?”韩君黎平静地对上祝令仪怒目的光,轻笑一句,戏谑问道,“我说的不对吗?当时那顿饭你吃了你会死,你没吃,如果不是那个女佣非要作死,那么这件事情就不会导致任何一个人死,不是吗?”
“你该怪她自作主张,祝令仪,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是她的选择而已。”
祝令仪听着他一番不要脸的发言,简直气极反笑,“你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真是一年大过一年,有过之而不及啊。”
“所以你杀了你那三位好哥哥,也是觉得都是他们的错,是吗?”
“难道不是吗?”韩君黎的脖子处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向滴血的刀口,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目光平视,看着祝令仪,笑道,“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他们的母亲占着我母亲的位置,我的母亲怎么会不治而死?我又怎么会在五岁的时候就没了妈在福利院里长大。”
“上学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野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没有人认也没有人要的野种!”说着说着,韩君黎脸上的微笑渐渐收起,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我大冬天吃不饱穿不暖只能抱着母亲越来越滚烫的身体,看着母亲痛苦呻吟,连骂那个人渣的力气都没有,又感受着她滚烫的身体在我手里一点一点冷冰下去,直到再也没有温度,与冰天雪地化为一体!我在泥潭挣扎求生的时候,他们呢!一家团聚,其乐融融,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母亲冻死病死街头,他们住在豪华别墅里,佣人们忙得不亦乐乎!”
“凭什么?”韩君黎一把攥起祝令仪的手,声嘶力竭,而他一直保持着的得体与温和也在此刻被他亲手撕破,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不过不是一母同胞,为什么差距会天壤之别?所以我想啊,我一定要那些人都通通付出代价才好。”
“所以你就把目光看向了祝家?看上了我母亲?”
“是祝霜见自己蠢!”韩君黎一想到他只是在祝霜见面前露出了胳膊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紫青掐痕都能引得她心疼落泪。
“这样的圣母,我若不积极表现,岂不辜负老天制造我们相遇?”
所以韩君黎心生一计,不费吹灰之力就以养子的身份进入祝家,从流浪街头的孤儿一下子成了祝家大少爷,身份变化如此之快,他怎能不好好利用?!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重重落在韩君黎脸上,他一个踉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嗤”的一声,祝令仪手里的那把刀快准狠,一下扎入韩君黎的胸腔,汩汩鲜血喷涌而出,有几滴竟喷溅到祝令仪的脸上。
韩君黎望向祝令仪通红的眼眶,他的喉结滚了滚,接着他又不留余地开口:“我如果死在了这里,你脱不了干系。”
“那又如何?!”
“秦淑月。”
韩君黎只仅仅吐出三个字,便轻松将祝令仪仇恨中拉回现实。
“……”
“好不容易让自己在秦淑月的心里有了点改观和变化,难道又要让她看见你的负面新闻吗?这一次,你可是真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养兄哦?”
“啊,我想了想,如果你真的在这里杀了我,我的手下是一定不会动你的。”韩君黎依旧是那么气定神闲,好像算准了祝令仪一定不会在这里杀了他。
“但是秦淑月呢?”
“你休想!”祝令仪立马回道。
“是吗?”韩君黎幽幽望着她,似乎在计算、试探着秦淑月在祝令仪心中的份量,“那你能保证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守着她吗?”
“卑鄙。”
韩君黎却笑着挑了一下眉,“谬赞。”
“你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脸没皮?”祝令仪看着他这样笑眯眯的样子,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脸皮能当钞票花还是能当权力使?”韩君黎冷笑一下,可脸上的笑依旧保持着合适的温度,“但它确实会影响你的决策不是吗?”
这一句话,便是弦外之音了。
祝令仪眸光下垂,紧咬着后槽牙,像吞了只苍蝇,是死是活都恶心。
紧握着刀柄的手最终还是离开了。
“这才我的好妹妹。”韩君黎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把将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拔出,像玩具一样丢在地上。
“要报仇,就不要有软肋。”韩君黎继续提醒着她,有恃无恐,“你以为祝翊死了,谁最恨你入骨?”
祝令仪却并没有顺着他的思路接着他的话说,而是反笑一句问他:“我倒是很好奇,你和高文尹从前不是一直是合作关系么?怎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恨上了高文尹?恨到杀了她的儿子。”
韩君黎的眸光黯了黯,办公室内沉寂了好久,忽然他打破了沉寂。
“祝令仪,放手吧,别再查下去了。”
“你以为现在还有谁能拦住我?你吗?祝翊的死,不过是你给我的警告,难道不是吗?”
“不是。”韩君黎的目光沉沉,他的眉头紧蹙,胸口一直在汩汩往外流血,血不知不觉流了一地,祝令仪冷眼望向地面的血迹,默默向后退了几步。
靠近韩君黎的一切东西都是脏的,他的血更脏。
“还是说,你用祝翊的死,只是为了误导我。”
祝令仪的机智遗传她的母亲,可她的心狠却来源于何静。
她不过分分钟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也很快就将所有的信息串联整合在一起,反应过来。
“那天,你没有作案时间。”祝令仪回想起那天的来龙去脉。
祝霜见死的时候,韩君黎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
他昏迷了。
所有医护人员都寸步不离,他就算是是有通天的手段也插翅难飞。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误导我!一次又一次误导我!每次在我快要接近真相的时候,又一次,误导我!”
韩君黎又恢复成刚刚那一副伤心无奈的表情看向祝令仪,蹙起双眉,心疼的模样不要太逼真。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绝世好哥哥,就算是被妹妹亲手捅了还能不计前嫌,为她殚精竭虑。
“小仪,不要再查下去了。”
韩君黎蹙起眉头,一脸心疼,他叹了一口气,“妈妈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也该试着从里面从出来了。”
“你闭嘴!”
祝令仪平日里不怎么说话,被逼急了也不过是“闭嘴”“不要脸”诸如此类毫无杀伤力的话不要钱地往外撒。
韩君黎想上前走几步抱一抱祝令仪,却被她一把掀翻在地。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真恶心。”
韩君黎胸口上的伤新鲜热乎刚被扎的,而此时祝令仪大力一推,他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地上。
祝令仪蹙了一下眉,眼神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心疼,只有深深的厌恶和烦躁,看他这种人,她只觉得看一眼都嫌脏。
她冷着眸光走上前,一脚踩在韩君黎胸前的伤上,这下不管他多么无视胸口上的伤,此刻也不禁疼得蹙起眉。
“小仪……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哥哥……愿意……”
“你能不能闭起你那张狗嘴,不要在我面前狂吠。”祝令仪恨不得找根木头塞他嘴里,“装可怜卖惨,这种手段你以为还有谁会在意谁会心疼谁会看么?”
“这些年,都是何静在你身边挑唆你,而已。”
韩君黎忍痛忍得习惯了,刚刚十分痛,可身体很快就过滤掉了痛,逐渐习惯了,他的神色比方才要冷静很多。
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刚刚要平稳多了。
“如果没有何静在你身边成日给你灌输那些报仇的思想,小仪,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番水火不容的地步,这些年,哥哥一直都很愧疚,呃嗯……”
祝令仪脚上的力气又加重了许多。
“你以为何静就是好人吗?你以为她就站在你身边是帮你的人吗?!”韩君黎的呼吸逐渐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困难,“她对你妈的心思可别所有人都要龌龊,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
闻言,祝令仪一愣。
就连脚上的力气也软了几分。
韩君黎却冷笑一声,就连脸上的笑都有些狰狞。
“何静灌醉了祝霜见,上了她。之后没多久,你妈就怀孕了。”
听着这些无厘头又扯到极致的话,祝令仪只以为韩君黎是在胡说八道,可她也确确实实是愣了几秒。
“你不信我吗?”韩君黎冷笑一声,“那天晚上我可是亲眼看着何静是怎么……”
“你闭嘴!!”
听着这些她从未得知的消息,祝令仪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恨不得用纸团堵住韩君黎的嘴,让他一句话也别说出来!
“不想听?”韩君黎依旧是那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脸上又变成他一开始的样子,可神情里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冷笑。
“瑞铃达私立医院的创始人是谁,你知*道吗?”韩君黎不等她回答就紧跟着自答道,“是何静的母亲。”
“你知道全球第一例让女人怀上女人的孩子的案例是从哪里出来的吗?”
祝令仪看着他,心中迫切想得到答案的猜测使她不得不继续听韩君黎的发言。
只听韩君黎看着祝令仪,一个字,一个字,缓缓道:“瑞铃达。”
【作者有话说】
[奶茶][墨镜]终于,我们小祝总的身世就要揭开了吗?嘿嘿,太棒辣!加油写啊加油写!
第144章 第144章
◎张开手,护在你身前◎
“所以啊,妹妹。”韩君黎淡淡一笑,“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祝令仪冷声开口。
“我的妹妹冰雪聪明,难道不明白……呃……”
祝令仪蹲下身,一只手紧紧捏住韩君黎的下颌。
她的眸中似寒潭一般平静无波,就好像这件事情在她心里无足轻重。
“不是那个男人的孩子,我该感到高兴啊。”她紧紧捏着韩君黎的下颚,有几缕鲜血从他口中泄出,有一滴落在祝令仪手上,她立马嫌恶地丢开,“免得我每每痛恨我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像母亲。”
祝令仪缓缓起身,韩君黎扶着身边的板凳艰难起身。
他捂着胸口,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那真是皆大欢喜。”
“祝贺你,小仪。”
“……”祝令仪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韩君黎,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祝令仪也懒得和他争辩,只丢下一句,“韩君黎,你那么爱惜名声的一个人,如果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为了韩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不惜谋杀三个亲哥的变态杀人魔。”
她侧眸,眸光中夹杂着寒芒,“M国没有死刑,身败名裂后的无人问津,才会更让你抓狂吧。”
闻言,韩君黎温文儒雅的面孔瞬间阴冷下来。
“祝令仪。”
他阴寒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
可祝令仪却只是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了办公室,路过韩君黎那个男助理身边时,她在他身前停顿一秒,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把黑色的手枪紧紧握在祝令仪手中。
那男助理再一摸腰身的位置,早已是空空如也,一抬头,就见枪口直对他面门中心,那可都是真枪实弹,少一走火……登时,他吓得腿一软,跪了下来。
“小祝总!”
他脸色一白,连忙求饶。
祝令仪却是毫不在意地将枪扔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云淡风轻地又抬起头,轻吐一句:“不过如此。”
韩君黎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忽而,他惨白的脸色上扯出一丝虚弱的讽笑。
而这讥讽,是对他自己的。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韩君黎望着她终将远去的背影,他低头看了一眼满是鲜血的双手,低低呢喃一句,“我永远也无法忘记。”
“……那一晚。”
冗长的叹息透过风吹来,又逐渐远去,最后又随风吹散。
——
“淑月同学,可以和你要一个联系方式吗?你刚才在舞台上弹奏的那首真的好好听哦!我好崇拜你!”
一个抱着手机的女孩子小脸蛋红扑扑的,但她们表达喜爱的方式十分大方,连羞涩也是好不怯场地大胆表现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秦淑月一跳。
她快速小提琴装进琴包,拉链拉好,背在身上,又把一直被她放在墙角的另一架小提琴拎在手上,一转身,就见一个女孩子出现在她身后。
“那个……”秦淑月掻了搔脸,可还没等她说完,身前的那个女孩子却忽然大叫一声。
“这架小提琴!”女孩子张大了口,倒吸一口凉气,眼眸里也划过一丝落寞,“原来新闻里的那些都是真的。”
秦淑月蹙着眉低头看了一眼小提琴,手一抬,把它背到另一只肩上。
“新闻?什么新闻?”她问道。
“你和那位祝大小姐的事情啊……”见秦淑月好像还不知道的样子,她也是一脸震惊,“啊?这件事在威克纳都传遍了,难道正主还不知情吗?”
秦淑月心中汗颜。
她说什么来着,就祝令仪这大张旗鼓的样子,沸沸扬扬,谁人不知?
那个女人是不是从小就不知道低调这两个字怎么写啊?
秦淑月摇了摇头,她转身想走,却没想到那女孩又凑到她面前,低着头,抬起眼睛,仔细盯着秦淑月瞧。
这盯得秦淑月倒有些不自在,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问道:“怎么了吗同学?我的脸上难道有沙子吗?”
“不是啊。”女同学朝她弯弯嘴角,露出两颗很好看的虎牙,“我就是想仔细看看祝大小姐的未婚妻长什么样嘛~毕竟这可稀奇了呢!”
“……?!”
闻言,秦淑月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她立马问道:“什么?未婚妻?什么?”
“唉?你不知道吗?”女同学一脸八卦,“这种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啊?全天下都知道了好嘛!”
“祝大小姐以两座楼为聘礼啊。”女同学嘿嘿一笑,“这聘礼可比十里红妆要贵重多呢……不对,这两个根本就没法比嘛!”
……
秦淑月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一直想着那个女同学对她说的话,那女同学本来抱着加好友的心态想认识她,一听真如新闻所言,自觉撤了。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只有自己不知道?
她不高兴地努了下嘴,问坐在副驾驶上的江非晚,“江助理,我是祝令仪的未婚妻吗?”
她本来是想婉转迂回一下,可想了想,这种事,还是直接问比较好。
毕竟她要的不是目的,而是事实。
江非晚愣了一下,她回头诡异地看了一眼秦淑月,随后又收回目光,“秦小姐,您已经进威克纳一年多了,不会才知道这件事情吧?”
秦淑月也很莫名其妙,听江非晚这不可思议的语气,她不悦地嘟囔道:“我,我平时除了琴房,就没再去过其他地方了。传闻八卦什么的,我真的充耳未闻过好不好……”
“您不愿意吗?”
秦淑月瞥过头,哼了一声,“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和我说。”
“小祝总的意思是,先等您把学上完。”江非晚替祝令仪解释道,“结婚的事情,只要您点头,其余的手续无需您担心。”
秦淑月一愣。听江非晚着口气,想必祝令仪早就已经把这一切都想好了,就等她开口同意。
简直就是瓮中捉鳖,最主要这鳖,还真没法。
“她这几天怎么不回家?”秦淑月问道。
以往祝令仪公司有事,都会提前和她说,可这几天她没回来,也没给她发消息。有的时候秦淑月是真不知道祝令仪都在忙些什么。
江非晚依旧是那套说辞,“小祝总有事要处理。”
“什么事?”秦淑月问道。
江非晚一顿,摇摇头,“秦小姐,小祝总说了,您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只需要好好上学就可以了。”
“她不会有危险吧?”
每次秦淑月收不到祝令仪消息时,总会有这样惴惴不安的想法,可她消息一来,秦淑月的心就定了。
“小祝总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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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非晚哈哈笑了两声,“这世界上能伤害小祝总的人还没出生呢!”
听着江非晚这骄傲的大放厥词,秦淑月也是无奈一笑。
“对了,今天的决赛还顺利吗?”江非晚例行公事问她,而秦淑月所有的反应和说的话都会通过江非晚传递给祝令仪。
祝令仪无暇分身的时候,就会吩咐江非晚这么做。而从这位秦小姐出现以后,江非晚的工作流程里也多了一栏计划。
威克纳的考试不同于国内的考试,但又极为严格。一周一测验,一月一小考,半年一大考。
考试也不是简单地让人拉一拉,弹一弹,唱一唱,而是专门弄一个活动,以遴选的方式决定分数。
例如,进入决赛的学生,考试成绩为满分。进入半决赛的学生则是及格,而那些在初赛就被刷掉的学生将面临留级的危险。而同一个学生留级五年以上的,学校会酌情考虑劝退。
这种模式考试就意味着没有中间的人。只有满分、及格和不及格。
而遴选也不看年级,从大一到大*,像大浪淘沙一样遴选。
这种方式秦淑月从未接触过,刚开始压力极大,临近考试那几天更是没日没夜地练,练到十根手指冒血泡都不敢停。
祝令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没有勒令她停止休息,她知道,秦淑月为了达到优秀会下多么大的狠心和决定,而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能在每次的测验上得到满分。
秦淑月不想做吊车尾的那波人。
而她也确实没有辜负当初她说的那番话。
她会珍惜进威克纳留学的机会。
每次祝令仪都在秦淑月练完琴后给她细心包扎,而每次包扎完没两天,又破了,破了,又包扎,包扎了又破,秦淑月一次都没在她面前喊痛。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一样,没有什么值得喊痛的。
而秦淑月也的确很争气。
她不仅通过了决赛,而且还会继续往上走。
威克纳每四年都会在考试中推出一位选手,送往国际舞台比赛。
只要能进入这场国际比赛,不论是当演唱家或是器乐家,从此前路坦荡。
这是威克纳音乐学院里每个学生的目标。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宁愿留在威克纳一辈子,就是为了争夺五年一次的名额。
秦淑月自然也如众生,如果能进入国际舞台,那么就算在另一个国家的妈妈也能看到她了。
国际舞台的比赛模式其中之一就是全球全频道直播。
今年恰巧威克纳推选的第四年,秦淑月也毋庸置疑进入决赛。威克纳也将在进入决赛的十五位学生中进行选拔,选一人走入国际舞台。
秦淑月是十五位里之一。
今天是选拔的最后一次。
决赛后的选拔是淘汰制。
十五进五,五进二,二进一。
秦淑月从来没感受过淘汰制会这么严峻,竞争会激烈到如火如荼的地步。发明出这种制度的人简直就是魔鬼……
别的模式或许是十五进十,十进五,五进三,再三争一,缓缓图之,让人还能有时间缓口气。以前秦淑月还觉得这种模式太过严苛,可和威克纳一比这种模式简直不要太温和。
这种模式太紧凑,连缓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秦淑月紧张到一连好几天到吃不下饭,还是祝令仪软磨硬泡了许久,她才吃了一点,可刚吃完就反胃,只能以白开水代饭。
比赛那几天,秦淑月什么都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祝令仪急得都快疯了,就连余娴也给国内薅到国外来给秦淑月输液。
祝令仪答应她会在她考完试的那一天在考场外等她。
亲属月垂了垂眸。
……她没有失落,她不失落。祝令仪工作忙,她明白,所以她不能再施加太多压力给她。
自然,她也不会责怪她为什么不守信诺。
祝令仪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考试,她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
可比赛结果……
秦淑月深吸了一口气,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威克纳音乐学院,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群英荟萃。
秦淑月从前去往各地比赛,拿遍各地的音乐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威慑的压力,从前她比完也就知道结果了。
可这次她没有以前那么肯定了。
她的大拇指不停绕着打圈,样子有些焦虑,“我有三四年没拿过琴了,就算还有以前的基础,可到底,到底还是久不练琴,手指的灵活度也没以前好了……”
“哦。”江非晚却很淡定,“您不用担心。”
她的反应与秦淑月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可谓一番天一番地。
秦淑月一愣,“什……什么?”
怎么又不要她担心了?
拜托,不会祝令仪又瞒了什么没告诉她吧?
秦淑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她还没接着问,车子停了下来,江非晚道:“到了!”她回头看向秦淑月,“秦小姐,下车吧。后天下午一点我会来接您上学。”
虽然威克纳的考试制度恐怖如斯,但唯一好的就是课少。
一周两节,一节上半天或者一天,导师一对一,琴房一对一,避免学生高峰抢琴房的问题,剩下的就是靠学生们自己回去练习。
“嗯。”秦淑月嗯了一声,从车上走下。
车外的女佣们一手接过秦淑月肩上背着的两个琴包。
一下车,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茉莉花香味,紧接着这种香味又缓缓淡去,清香袭鼻,从花园穿过,沾染上一身花香味,连带着别墅里的一楼客厅也都是花香。
秦淑月走进门,四处张望了两眼,申明月接过她身上的外套,挂在衣钩上,道:“M国的天气一直是这样,四季都是秋冬,一到晚上气温更是下降得更厉害。”
她的外套上裹着外头的寒气,秦淑月莞尔一笑,“是啊,外面是有点冷呢。”
申明月见秦淑月终于开口讲话了,提着的心脏落回胸腔。
之前因为比赛的事情秦淑月每天周身的气压都很低,不仅是她没办法,就连是神通广大的小祝总也没法。
见秦淑月终于恢复正常,申明月心中悬着的那颗也终于落下去。
“祝令仪呢?她有回来过吗?”秦淑月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抬头问申明月。
申明月的回答和江非晚如出一辙,不过她更不知道一点。毕竟她只是负责秦淑月饮食,其他一概不管,小祝总的行程安排自然有其他助理操持,用不着她操心和观察。
“还没有回来。”申明月如实道。
不过也确实奇怪,以前祝令仪不论多忙都会赶回来吃晚饭,今天秦淑月晚饭都快吃完了还不见她身影。
秦淑月心下也是如此想,不过她心底更担忧一点。
她掏出手机,见她前天上午给她发的消息,到现在还是未读……
“我去她公司找她。”
秦淑月当下决定。
从前没人的时候祝令仪牵着她的手带她到她在国外的公司里带她参观,走累了就去顶层祝令仪的办公室里休息。
江非晚说她在忙,除了公事会让她忙得不可开交,连饭都忘了吃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明月,打包一下祝令仪的晚餐,我带过去找她。”
申明月早就麻溜打包好了,就等秦淑月开口。
她坐着车,一路上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总是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她又好几次打开手机看祝令仪有没有回她的消息。
沉寂。
没有人给她发消息。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筹备比赛的事情,疏忽祝令仪了。不然怎么会连前天的消息到今天都没回她都不知道?
秦淑月有些懊恼。
她熄屏,将手机揣进兜里,饭盒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它冷了。
祝令仪嘴挑,菜一凉便是连碰都不碰。
“秦小姐,到了。”
司机回头对秦淑月说道。
“好的,谢谢。”秦淑月礼貌答谢之后就打开车门下去了。
进出公司要刷脸或者刷卡,祝令仪早就将这一切都导入好了。天色已晚,公司里的人大部分都走了,只有留下零星几个人还在工作。
在工位上的一个女生正好要去打印材料,手中拿着原稿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抬眼就见秦淑月像一阵风似的走过,她连忙叫住了秦淑月,“秦小姐。”
听到有人叫她,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目露疑惑,脑海里迅速检索一圈,还是不认识她,问道:“你是?”
女人抬了抬挂在胸前的工牌,上面写着“徐晶晶”。
是这么晚还没下班的员工。
秦淑月抬头一看墙壁上的圆钟,微微吃惊道:“快九点了,怎么还没下班?祝令仪拖你们的时间了吗?”
徐晶晶一听小祝总,立马摆摆手,“不是,不是,不关小祝总的事。是我自己留下来加班的。”
秦淑月一听,倒是奇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对上班这么情有独钟的人吗?
“自愿留下来加班?”
就像是听到什么新奇的新词一样,秦淑月好奇问道。
徐晶晶笑了一下,“毕竟回家也没什么事干,不如工作久一点,给公司多创造一点业绩,年底奖金我也拿的多呀~嘿嘿。”
说完,她又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问秦淑月道:“您是去找小祝总吗?”
“嗯。”秦淑月点点头,“她不在公司吗?”
“哦,在。”徐晶晶道,“她一直在公司,不过一直没出过办公室。这几天有一个陌生男人总是出入公司,每次这个男人一来,小祝总就会生好大的气。”
看秦淑月这状态,徐晶晶啊了一声,“您不知道?”说完,她的心下便忐忑起来,小祝总不喜欢多嘴的人,她会不会……
“那个,我先去打印文件了。您要去找小祝总,直接乘电梯就到了,最顶层,嘿嘿。”徐晶晶嘿嘿一笑,指了指楼顶后马不停蹄溜了。
秦淑月来过公司多次,自然对公司的结构熟稔于心。
她一路乘电梯抵达顶层。
顶层是一整个办公室,都是祝令仪的办公空间,会客空间,以及高管、股东们开会、决策的地方。
秦淑月第一次来时瞠目结舌,如果不是祝令仪,她想必一辈子也看不到这种庄伟的场景。
可她刚走进里面几步,就听到一个粗犷但中气十足的男人在办公室里毫无形象地大喊大叫。
男人粗俗地指着祝令仪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贱货,和你妈一个德行!”
“朱德伟,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的。”一道熟悉而又清冷的女声缓缓透过办公室的门传入秦淑月的耳朵里。
一时间,秦淑月抱着饭盒,站在走廊上,不知道是听还是不听。
可还没等她思考出个结果来,就听那个叫朱德伟的男人又开始叫起来。
他冷哼一声,像是势在必行,“怎么,我的条件很过分吗?百分三十的祝氏股份而已,换她一条命,难道很多吗?”
秦淑月皱眉,她?她是谁?
“当晚的真相警察还在侦查中,你就这么自信你会赢?”祝令仪的声音不急不缓。
她一直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是一脸处之泰然的模样,今天就算是有人赤裸裸威胁她,她也可以如此气定神闲,不慌不忙,与来人有来有往地拖延着。
“M国可不是国内,你以为她被拘在牢里的日子很好过吗?听说M国的监狱里没有被子。”那男人阴险地咧了一下嘴角,“M国的四季秋冬,一到晚上昼夜温差更是白天的好几倍,你确定等警察还你一个真相的时候,她还能活着出来吗?”
“朱德伟!”女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看样子是真的被激怒了。
可那男人却是得意洋洋,“怎么?我的条件根本就不过分好吗?你分我三十的股份,你手里不还有百分之五十多?你依然是祝氏集团说一不二的大股东。”
“百分之三十?”只听得坐在办公室内的女人冷冷一笑,态度坚决,“那是我妈的东西,你一分都别想从我手里拿走。”
“死白眼狼!”朱德伟太阳穴忽然暴起青筋,在灯光的照射下门外的秦淑月清晰可见。
听了好一会儿,秦淑月紧皱着眉头。
这人是谁,竟然敢跟祝令仪这么说话。
“我好吃好喝给你拉扯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朱德伟伸出手掌作势就要一巴掌打上对面坐着的女人。
见状,秦淑月一个箭步飞奔上前,情急之下一把将饭盒扔在他身上,饭盒里滚烫的汤汤水水从头淋他到脚。
“啊啊啊!”男人被烫得嗷嗷叫了几声,烫得跳了好几下。
“大叔,有话好好说,动手打人就不对了吧?”秦淑月大步走到祝令仪身前,站在她身前伸出手拦在前面,面对男人丝毫不惧,蹙着眉看着他,“就算是在M国,动手打人若致人轻伤也是要拘留的。”
“你算老几,也敢在老子面前哔哔!”
秦淑月的眉头皱着的眉头更深了。
可这时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却站了起来,她攥起秦淑月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拽,目光惊疑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说着又仔细看了一眼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喂!这个贱婊子泼的是我!她受什么伤!”
不知是那个字触怒了祝令仪,她大步走到男人身边,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女人的身形看着瘦,可抡起人来可谓是十大十的狠,极有力量,一掌扇下去,男人往前趔趄好几步。
“我真是不知道我妈当初怎么会和你这种垃圾结婚。”
闻言,那男人却咯咯笑起来,大言不惭道:“还能是什么?你妈好骗呗!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个大傻逼!我被你妈骗了那么多年,连孩子都不是我的!”
祝令仪皱了一下眉,“你早就知道了?”
“贱女人,人尽可夫的□□……”
那男人大肆猖狂地骂起来,毫无理智可言,祝令仪袖底下的手紧紧攥起,她抬起拳头想再一拳下去,却被人一把攥起手腕。
她低头,秦淑月挡在她和那个男人身前,握着她的手腕不松手,用她微小的力量抵抗着祝令仪的蛮力。
祝令仪砸下去的拳头猛地收回力,却还是有一点擦着秦淑月的脸颊而过。
“月月!”
祝令仪大叫一声。
“我还以为你所在意的人早就死光了呢。”男人的目光在停在秦淑月的身上片刻,脸色忽然掉了下来,阴沉得可怕,音色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一样,咬牙切齿地盯着她们,“果然你和你妈一样,都是精神病。”
“你闭嘴!”祝令仪双手捧着误伤秦淑月的脸,听到他的咒骂猛地扭头,狠狠瞪道,“如果不是我妈,你现在在哪里鬼混!可你结了婚还不收心,朝三暮四,我妈提出离婚,你又舍不得我妈手里的那点婚前财产,还妄想把我妈的东西变成你的,朱德伟,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朱德伟就像是从来没有那种东西,又或许曾经有过,可现在早就没有了,“良心有什么用?!良心能换钱吗!?以前的生活?以前怎么了?我现在所得到的一切不都是我自己争来的吗!如果不是我自己,我怎么可能过上这种日子?对啊,我是该感谢祝霜见那个臭彪子,所以就算她是个喜欢女人的精神病我也可以忍受。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和何静肮脏的关系吗?呵,甚至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那个女人的!”
“恶心!肮脏!低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群不正常的异类!”
待他骂完,还没等祝令仪开口,就听秦淑月先说一步开口:“那是因为你自己恶心,肮脏,低俗,所以你看谁都是脏的,看什么关系都低俗。那你自己呢?结了婚还出去乱搞,这就不肮脏?不低俗了吗?”
“当然有区别!”男人的语气就好像出轨这件事并不是一件错事,反而沾沾自喜,尤为得意,“我是男人,她是女人。身为女人,她出轨就该被千人骂万人骂。”
“那你呢?”秦淑月深深皱着眉,问道。
“我?”男人坦荡说着,好像并不觉得有错,“那只是我犯下的一个错而已。而且,如果不是那群女人勾引我,我怎么会……”
“那她们可真是罪大恶极啊。”秦淑月反笑一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之后秦淑月转过头,也不再搭理他了,祝令仪则是小心翼翼地望着秦淑月右脸的青紫,有些心虚,心里对朱德伟更厌恶几分。
她牵着秦淑月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扭头厌恶瞥了一眼男人,“趁我还没想杀了你,滚出我的视线。”
“祝令仪,你还能得意多久呢?”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他冷哼一声,手指比了一个三,“我只给你三天。三天之后,我要收到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协议。否则,我会先从何静开始,再接着……”
他的目光在秦淑月身上停留一刻,眸中闪过一丝阴戾,随后他双手插兜,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扬长离开。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继续更[奶茶]
第145章 第145章
◎反握住你的掌心◎
祝令仪不再看朱德伟嚣张的背影,转过头看向不小心刮到秦淑月的右脸,眸光晦涩黯淡一刹。
看着她笑嘻嘻的那张无辜的小脸蛋,无奈又自责,“疼不疼?好好的来公司干什么?”
边说着,指腹轻轻摩挲在她的右脸上。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我担心你。”
秦淑月嘟着嘴闷闷不乐地推开祝令仪的手:“我不疼。”
“胡说。”
打人这方面祝令仪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何静为了教她防身,曾教她三年散打。
祝令仪学东西快,从一开始只靠蛮力打,渐渐学会均衡力道,攻击力却更甚,打人更疼。
“好了。朱德伟是谁?”秦淑月虽从他们的谈话隐隐约约能猜到点什么,但她还是想听祝令仪亲口告诉她。
祝令仪的眸色暗了暗,沉沉道:“是我爸。”
秦淑月并不意外,“嗯,果然如此。”
他们的谈话有点乱乱的,似乎还和何静,还有她妈妈有关?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妈妈呢。”秦淑月坐在祝令仪腿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有机会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吧?”
“她已经去世了。”祝令仪的语气有些轻,“在我七岁的时候坠楼死的。”
她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祝霜见死时的惨状压下去。
秦淑月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摆手致歉道:“不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我应该去看新闻的……”
祝令仪妈妈死这件事不说轰动全国,但终归肯定有报道,只是秦淑月向来没有看新闻的习惯,所以她对这些事一概不知。
不小心问到祝令仪的禁忌,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想开口安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劝她节哀吗?可这样的话未免太过风凉,总有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即视感。
她低头小心观察她的表情,心中琢磨该说什么话安慰她时,祝令仪却淡淡一笑。
望着秦淑月微蹙起眉头,惴惴不安的样子,她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没事的,月月,都过去了。”
“……”秦淑月低着头,依旧感到歉疚,“……对,对不起。”
“我说过了。”祝令仪轻叹息一声,“你最不需要对我说的就是对不起和谢谢你。”
“你没有对我做错什么,我也没有到需要你感激的地步。你所得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闻言,秦淑月抬起脑袋,眼睛里亮晶晶的,瞳眼里倒映着的都是祝令仪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这样清冷禁欲的一张脸上,却在每次亲吻她与情动时染上一层异样的薄粉,绯红与欲望交杂在她的动作与一双淡漠的眼眸里,不禁令人深陷。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秦淑月忽然开口问她。
祝令仪却是一愣,她不知道秦淑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道,不知是何用意,“怎么了?”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秦淑月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祝令仪已经承受太多,且她并不是个喜欢倒苦水的人,在秦淑月面前永远云淡风轻,看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可秦淑月却知道她不是没有事,而是将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
或许是不想让她担心,或许是因为祝令仪早就习惯了这样压抑着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