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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

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辜到这么可恨的地步。

赵霁虽然上辈子的人生中就那么一段初恋,而且还是暗恋。

但是哪怕后来他快奔三都要结网了,都从来没有后悔过高中时候他主动断开和篮球队联系的决定。

就是因为孙笧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直男中央空调。

以前他就这样!

要赵霁喝过的水瓶,打完球洗澡的时候来摸他的腰,夸他腹肌漂亮,平时勾肩搭背,说话时候凑得很近。赵霁好几次神经错乱,都以为男神在撩他了。

但每次抬头对上对方那双无辜单纯的眼睛,都能迅速清醒。

GAY达没有响。眼神太纯洁。

孙笧就是个和兄弟接触毫不顾忌的死直男。

比被发好人卡更悲哀地是什么?是暗恋的对象明明对你没有非分之想,但是却总在撩拨你。

而且高中正好是年轻气盛的时节,因为孙笧的存在,赵霁不得不每天多跑几趟体育馆去冲冷水澡,用物理降温法控制自己的亲生小兄弟不要太活跃让他出丑。

赵霁能这么快速下定决心斩断情丝,不得不说,还是孙笧的撩拨起到了无比重要的助推器的积极作用。

在那种几乎无时无刻的撩拨下,赵霁要么疯球,要么变,态。

为了自保,赵霁每天临睡前都得念叨上两句给自己洗脑:

劝自己别爱他,两个人没结果。

远离他,守初心。

才能保护自己每天坐过山车飚上飚下的脆弱小心脏。

火速离开篮球队后,孙笧堵了他几回,赵霁每次一心软就看孙笧的眼睛。他那充满了爱与关怀,大哥哥一样的眼神比啥镇定剂都管用。

而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赵霁咬牙切齿。

暗暗在心底口嗨。兄弟,我劝你清醒一点。我现在是皇帝了。你要再这样撩我,我就让王重阳抓住你,把你关进我后宫里,废了你武功搞强制爱!朕是大宋的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时候你跑不掉的,我跟你说!绝对不是吓唬你。

愤愤想完之后,赵霁又垂头丧气地认了。

赵霁不舍得那么对孙笧。

何况他乡遇故知本就是一件喜事。哪怕这故知和赵霁一辈子都只是知己,也比赵霁贪心不足搞砸一切让知己变仇人来的好。

孙笧见两个人明明气氛正刚好,赵霁就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又不说话了。

看着如此样子的赵霁,孙笧不免又想起赵霁刚刚那带着躲闪意味明显的后退两步,觉得眼前这情景像极了赵霁高中躲开他的那段日子。想起些不好回忆的孙笧心底风暴骤起。手死死掐在手心,把直接手心掐出血来。

反正这里荒郊野外,除了自己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真正的卫王又远在开封。要不……干脆把赵霁给绑了?

绑进深山,只有他们二人。

赵霁会些武功,但武功不高,肯定跑不出去的。

展昭刚把雄娘子绑好,回过头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孙笧的表情。

吓得立刻就把剑拔出来戒备道:“公孙大人?”

公孙大人这表情展昭熟悉。是他的专属标配。

若是嘴角再上挑些,就完全和他要发飙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了。

可那位不是说是卫王吗?

卫王到底做了何时让公孙先生露出这种表情?!

不行,一定得拦住公孙先生。卫王纵使犯了什么滔天罪行,也好歹是个王爷。公孙先生若是在这荒郊野外把王爷给打了,那就坏了。

展昭警惕的喊声唤回孙笧的神智。

孙笧紧绷的双手陡然一松,轻轻呼了口气。

不可能的。

回过神来的孙笧自嘲。

当年就舍不得那么对他,如今失而复得,就更加舍不得了。

两个满脑子黑泥,都想把对方给绑了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矮一些的抬起头来,满脸正直,浑身洋溢着社会主义兄弟情的积极昂扬。

高一些的垂头和他对视,一脸正经。眼里全都是长兄般慈祥温柔。

天造地设。

两个人之间气氛和谐地都让展昭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展昭:……许是出来的路上日夜兼程,太过疲惫。刚刚看错了……吧?

赵霁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先暂时放在一边,对孙笧压低声音,避着雄娘子急速道:“他是雄娘子,无花偷了天一神水危害武林。庐州最近正在准备丐帮大会,我担心南宫灵要对我家小七下手。”

孙笧眼瞳一缩,很精准地抓住了重点:“南宫灵要对谁下手?”

赵霁以为孙笧是不认识预备受害人,说了全名:“洪七。洪七公。”

孙笧不动声色:“你说的这些是怎么查出来的,走皇城司的路子吗?哦,对了,那个洪七为什么是你家的?你们是朋友?”

赵霁终于后知后觉,他男神是个现充,可能真没看过太多武侠。那就麻烦了。本来还指望男神去救小七。现在看来,他搞清楚人物关系都得好半天。

迫于无奈,赵霁再次把面前三个人包括上雄娘子再次排列组合。再瞅瞅展昭后面拴着的一长串人。

直接问了个最现实的问题:“你和展昭谁的武功更高强些?”

展昭抢答:“自然是公孙先生的武功更强。”

孙笧没否认。

赵霁从众多排列组合的方案之中揪出方案四,用从怜花宝鉴上学的点穴,半生不熟地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戳过去。最后把包括雄娘子在内的人都戳到仿佛就地化成蜡像,才对展昭道:“二位借一步说话。”

展昭茫然地跟着赵霁走到了距离那群人但还能随时观察到他们动作的距离,就听到赵霁突然对他道:“朕乃当朝皇帝。”

展昭:……??

赵霁接着道:“朕当时出宫去卫王府上观赏祥瑞,不知道因为什么阴差阳错被雄娘子带出了开封。”

展昭惊疑不定,瞅着公孙策。

分分钟卫王变皇帝就已经挺玄幻的了。但公孙先生看样子竟然没有丝毫意外?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冒充皇帝可是忤逆的重罪。正常一个王爷也不可能随便大街上拦着个人就口嗨:“嘿,我是皇上。”

这么草草随口说一声,展昭不太相信。但以防万一若真的是皇上,他们此时是不是得跪?

……公孙先生?展昭目光往公孙策那边瞄。

是要拔剑押人,还是跪下叩见?

到底怎么回事给个反应啊。

公孙策在展昭的目光中直挺挺往下跪:“臣叩见——”

“免礼,快快起来。”赵霁连忙抱着跪到一半的孙笧胳膊,把人抬起来。看向展昭:“朕无故失踪,此时开封必然打乱。朕本应该即刻起身返京。但刚才朕从雄娘子处听得了更加重大的秘密,庐州要发生大事。加之此处距离庐州不远,朕给你一样朕贴身信物,拜托你快马加鞭立刻动身前往开封,去到开封可去李园寻得小李飞刀李寻欢。把东西交给他,告诉他们朕现在安好,去过庐州之后便回开封。”说完之后,赵霁把他的发簪揪下来递给了展昭。

孙笧胳膊很自然得顺着赵霁扶他胳膊起来的动作塞进赵霁怀里。

展昭没顾得上眼前俩麻花。面色一肃,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抱拳道:“展某定当竭尽全力。”

赵霁想到他离开前的开封。一切已经步入正轨,似乎朝堂也相当稳定。但问题是没人能够确定稳定的朝堂在新皇失踪三天之后也能够依旧稳如泰山。

若是向太后继续摄政还好,但若有人以国不可一日无君这种理由推趁机另外一个王爷上位。他还活着并且很快便能返回开封的消息就会让他某个准备继位的弟弟和他自己都尴尬。

虽说他唯一的一个哥和仅剩的几个弟弟们不太可能对他下杀手,但架不住弟弟们的母家会不会有这天大的胆子。况且门阀的野心和他们的胆子一向都是成正比的。

直到此时此刻,才来得及细细思索开封问题的赵霁发现,若是遇到了最坏的情况,那问题……可就麻烦了。

深深吸口气,赵霁咬着下嘴唇盘算片刻:“你去到开封之后,先向李寻欢打听一下朝廷的情况若是局势复杂,你便——”

说到此处,赵霁低头在贴身的内衣里面翻找起来,从内兜摸出一张薄薄的面皮,正是一张易容的人皮面具。那面具是他学怜花宝鉴时候自己制作以自己的脸为模子的残次品。远看没有什么问题,可近看就能够看出不小的破绽。但此时也聊胜于无了。把它递给展昭:“你便拿着这个去找四大名捕和王重阳。他们自会保护你,你戴着这面具叫诸葛正我联系章惇,韩忠彦和蔡京。叫他们想办法拖些时间。”

蔡京此人执笔过他的登记文书,从崔明案中也看得出此人心态颇稳。能稳住大局,头脑也很清醒。可用。

赵霁登基为了保章惇做了不小的努力,纵使章惇被派去了考试院,但考试院性质高,所以章惇依旧官拜一品。还是说得上话。

韩忠彦自赵谦那事之后,应也是承了赵霁人情的。更何况他本就是向太后的人,向太后本身就最属意他继位,之后执政过程中赵霁也能感觉到向太后对他的满意。所以韩忠彦必定也可用。

韩忠彦章惇两个一品,加上蔡京这个从三品编撰想来应该能短时间控制得住朝堂上的风口。

何况情况未必真的糟糕到了两帝相争的地步。

毕竟诸葛正我他们在开封城肯定也会走动运作。

————

开封很平静。

不是赵霁想象中的最坏情况。情况非常好,比赵霁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开封平静地就像是陛下没有丢过一样。

甚至,开封皇城内,竟然还有个‘陛下’端坐在文德殿的皇座之上。此时正神色恹恹地听着言官上奏参‘他’不顾安危私下出宫。

坐在皇位上的陆小凤枯了。当日他们捉住楚留香后审问了半天,才弄懂,当时陛下要去偏厅换衣服,只一扇屏风之隔的另外一边楚留香正在偷衣服。

楚留香偷了衣服,拿自己衣服冒充之后就从后窗离开了。

之后换好了楚留香的衣服出来的陛下,似乎从偏厅刚出门,就立刻被不知道什么人劫持了。

知情者楚留香被以偷盗宫中财务之名,被羽林卫关进了牢里。

诸葛正我思考地更深了些。

听李寻欢要上奏向太后,建议全城搜捕陛下,立刻制止:“此举不妥。”

此中的变故太多。

没人确定贼人到底是冲着陛下而去还是冲着楚留香而去。

若贼人是冲着楚留香而绑了陛下,一切只是误会,那还好说。

但若贼人本就是为了绑架陛下呢?

对方没有刺杀而是劫持,那就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在他们没有达到目的之前陛下安危可保。但一旦他们全城搜捕,很难保证这举动不会让贼人狗急跳墙做出伤害陛下的事情。

况且陛下登基之前有世家推荐过申王赵似,只不过被向太后一力压了下去。

如果真到了全城搜捕的程度,申王背后的朱氏肯定会得到消息。到时候朱氏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出手干预,让陛下再也无法回朝?

众人中王重阳对赵霁的期待最大,他还等着赵霁之后一展抱负,帮他实现毕生愿望洗脱之前临城耻辱。

而李寻欢对赵霁的感情最深。陛下虽然时不时会出口怼人,甚至更多时候会怼得他无话可说。但他能最终和诗音走到一起多亏陛下,这段时间陛下也对他多加照拂。

四大神捕虽和陛下相处时间不多。但大家共同经历了崔明案件,破获了西夏的阴谋。战友情谊摆在那里。何况所有人心知肚明陛下是个仁君更是个明君。入朝为官,所有人的终极人生目标就是得遇明君共创盛世。

朝廷不能乱。

可该如何?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宫九找上门来,送来了一张轻飘飘却胜却千金的人皮面具。

顺便带来两句话:

第一句话:把楚留香放了吧,告诉他苏蓉蓉她们正在本世子府上做客,要他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若是找到了陛下,自可来世子府接人。

第二句:卫王殿下也在我府上,且大概十日左右都不会离开。

众人沉默片刻,虽不知宫九到底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又到底是何居心。但却不得不承认,纵使有些行为不端。过于在违法的边缘反复横跳了,可他的方法确实是最好的。

宫九的意思,若是贼人为楚留香而来,那就让楚留香自己解决。

若贼人是为陛下而来,那就放出贼人劫持了卫王的消息,让开封府和羽林卫集合人手,昭告天下寻找卫王。

其他人挣扎了一下,有些心动。本来众人还以为这计划李寻欢这种道德洁癖会受不了,却没想到陛下在李寻欢心目中的地位竟然胜过了他的精神洁癖。

全票通过,人皮面具,就这么扣在了唯一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的陆小凤的脸上。

第56章

若是太重要的国事陆小凤也不可能就直接敲定主意。众人运用集体的力量把陆小凤弄得仿佛大病一场, 并成功骗过了太医。太医谨慎地提出陛下风寒过重,不适宜太过劳累的建议。

赵霁他哥就是小病没重视,结果小病成大病。

有了累死一个皇帝的前车之鉴,其他大臣都视赵霁为易碎物品, 轻拿轻放, 格外重视。

听到太医这个提议, 几个平日和赵霁关系还算比较好的朝中大臣去了向太后寝宫,求了已经步入退休养老阶段的向太再重新接回一些国事处理。

向太后退休甩着胳膊刚清闲两天,真实意愿其实并不怎么想接受这次的反聘。

此时此刻赵霁的温柔体贴再次起到了作用。他嘱咐小同子好好照顾太后,并且规定御医一天一轻脉的事情,向太后心里门清。故而再不愿意,可向太后终究还是顾念了和赵霁的半塑料母子情, 答应几位大臣的请旨。

一番安排后,陆小凤的主要任务是负责装病,以及带着苍白的脸色去上上朝。

说实在的,除了无聊,也没什么其他让人为难的了。但偏偏陆小凤最受不得的就是无聊。

白天的无聊若说足够让陆小凤枯一半,那晚上的自由时间,足够让陆小凤枯完一整个小凤变成风干陆小鸡。

因为陆小凤是个喜欢睡在女人堆里的浪子。

而陛下的后宫, 佳丽三千。

后宫之中, 温柔小意者有之,大家闺秀者有之, 倾国倾城着有之。

被郭妃和皇后两座大山压久了的妃嫔们其实也非常寂寞。现在陛下病了, 而郭妃和皇后双双有孕不能侍疾。于是大家都开始蠢蠢欲动,每能够得上级别的妃嫔都把自己往死里打扮,然后端着各色食物殷勤小意地在陛下面前转悠。

陆小凤枯地非常彻底。风干了救不回来的那种枯。

简直就是把黄鼠狼丢进鸡窝里。

鸡还一个个主动往黄鼠狼面前蹦。

虽说这对于黄鼠狼来说十分残忍。但黄鼠狼是个十分有职业道德和职业素养并且忠君爱国的黄鼠狼。

他虽然渴望再去女人堆里美美睡上一觉,但也不会去刻上了‘陛下专属’的女人堆里睡觉。

麻烦就麻烦在, 他能正人君子,但时局竟然在强迫他。

他进入皇宫的当天晚上,皇后就把一个陈才人光明正大走了明路送过来了。

陆小凤胆战心惊地劝走了陈才人,回房宽衣,伸手要掀被子,入手一片光滑。

陆小凤惊地当场就松了手,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瞪着不远处床榻。

一个女人毫不避讳地从被子堆里探出头来,见陆小凤如此瞪着她,嗔道:“怎么这种表情?我是鬼吗?”

陆小凤认出这女子是跟着陈才人来的一个宫女。陆小凤之所以在如此紧张又匆匆忙忙的情况下依然能记得眼前人的身份,皆因为这宫女太美,美到让她屈居宫女似乎都有些明珠蒙尘味道的地步。

陛下后宫美女众多,燕瘦环肥,这宫女在如此美女云集的后宫依然能够仅凭姿色越众而出。

是以陆小凤对这小宫女印象不浅。

但印象再深又有什么用!?陆小凤震惊“你……咳咳,你来朕房间里做什么!”

那女子直接掀开被子,被子下面是光滑的大片肌肤。她毫不在意地把自己整个身躯展示在空气中,尽态极妍。伸手扯住了陆小凤的衣领,一个用力,把呆呆的陆小鸡扯了过来,紧接着整个人趴到了他的胸口。

陆小凤正要挣开这女子,就听到把头贴近他胸口的女子轻声道:“我叫沙曼。我知道你不是陛下。陆小凤。”

——————

远在阜阳城的赵霁头顶隐约翠绿。

不是因为开封城内发生的这些他并不知情的事情,而是因为公孙策告诉他,他和展昭从庐州追踪而来,皆因为高丽送来的和亲公主在庐州境内,突然失踪了,现在,追着她而来的三名高丽皇子正在大闹庐州府。

赵霁:……

高丽老头果然送来的是个麻烦。

第57章

赵霁他们三个在树林中当场做好了分工, 展昭接下信物一脸凝重地抱拳行礼,之后便骑上快马离开了。

雄娘子的问题则成了比较棘手的问题。是他把赵霁挟持了出来,挟持天子可是死罪。

但念在他又确实不是冲着赵霁来的,真要较真处罚也不近人情。

问题是若就这么把他放了, 他又采花的案底加身。

……

赵霁好好琢磨了一下, 踱步到了雄娘子的面前, 慎重道:“你本是重罪,但恤你是报仇心切另有原因,死罪可免。”

雄娘子被绑着双手站在最前方,正酝酿着怎么逃跑,听到赵霁这话,连忙半跪道谢。“多谢卫王殿下开恩。”没有参加过赵霁三人小会的雄娘子至今依旧以为他只是绑了个卫王。

赵霁这次没有虚让。等人结结实实得跪实了, 也没让人起来,就着他这姿势继续道:“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本王恤你爱女心切,给你机会将功折罪。本王现如今要去阜阳,在阜阳休整过后启程前往庐州。到达庐州之后便能够寻得迫你女儿自杀的罪魁祸首。”

雄娘子急切:“若王爷真能抓住那凶手,求王爷恩准草民亲自手刃真凶。”

赵霁拒绝:“江湖事江湖了的习俗才导致如今江湖和朝廷处处切割,尔等江湖人也在此等环境中养成了慢待朝廷的性格。本王不想此类事件再次发生。那真凶只能抓到之后交由庐州府府衙按大宋律处置。”

雄娘子:……

赵霁瞪眼:“你可有异议?”

雄娘子连忙低头:“草民不敢。”一边这么说着, 一边暗自盘算等王爷找出凶手, 他半夜就摸过去把凶手干掉。

赵霁颔首,眼神示意他男神给雄娘子解开绳子。

公孙策一剑挑开雄娘子身上的捆绳, 赵霁继续道:“你暂且看管这些犯人, 好生看管半点都马虎不得。”

雄娘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既然决定依靠着卫王的信息渠道,自然在找到凶手前一切好说。爽利道:“遵命。”

载着赵霁和雄娘子过来的车夫已经赶着马车走了,被抓住的五个山贼自从被抓住之后就老实地像是行走的小鸡崽子,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看状态就知道他们被抓住那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应该也没有押送困难。

公孙策是骑马和展昭一同来的。但一人一马在数人面前确实也是不好分配。

公孙策毫不犹豫地直接把马的缰绳直接塞到了赵霁手里:“王爷请上马。”

赵霁到底还是有点王爷的自觉,没有和男神谦让来谦让去。拽着缰绳翻身上马。几人加速赶路,不到一个时辰的脚程,在翻过小山坡后就见到了官道,顺着官道又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就来到了阜阳城。

但此时又碰到了困难。众人若要进那阜阳城,后面绑着的人解释起来很复杂,真的要走流程便又得浪费小半天的时间。雄娘子自告奋勇留下来看管这些面黄肌瘦的山贼,由孙策进城买些干粮和补给,卫王大人负责进城好吃好喝给自己补给妥了。之后众人在城外集合继续赶路。

赵霁很爽快地同意了雄娘子的提议,一副完全不食人间烟火,全心全意信任雄娘子完全不怕他跑了的样子。公孙策虽不知赵霁为何是这样的表现,但却还是顺着赵霁的举动默认了这个提议。

待赵霁和公孙策一前一后进城,走出好一段距离后,公孙策才问:“那人甚至敢去卫王府绑人,你不怕他跑了?”

这一路上行人渐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故意探听他们二人的谈话。赵霁便道:“他本来就是为了给女儿报仇才做出的这些事来。真凶没抓住之前,他不会跑。他还指望着我帮他找害他女儿的真凶呢。”

对武侠完全就是知识盲区的公孙策脑补了一整出的大戏,觉得赵霁这些日子肯定很苦,不止要管朝堂,甚至连江湖上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有些心疼,道:“江湖上的事情你都知道?皇城司查出来后直接向你汇报?”

赵霁‘嗨呀’了一声,想到男神还什么都不知道。连忙给公孙策科普:“你知道包拯吧?”

公孙策点头。

赵霁循循善诱:“但是历史上包拯是仁宗时期的,而且没有公孙策呀。还有你不觉得隔空劈碎马车,轻功,易容。这些不会很不科学吗?”告诉公孙策这个世界不正常+很邪门。

公孙策:“……说来,我也觉得这世界不太对劲。”

赵霁一拍手:“对呀,那雄娘子要找的害她女儿的凶手正是无花,而那无花是楚留香系列武侠世界里的一个主角。”说到此处,赵霁拽了拽手里白色拖地长袍:“这衣服也是楚留香的。就算你不看武侠,楚留香这名字你总听说过。”

赵霁说得兴起,没注意到落后他半个身子的公孙策在听到‘衣服是楚留香的’的时候,眯着眼睛瞪了这衣服好几眼。

之后才道:“楚留香道是听说过。怪不得……那这里其实是武侠小说之中?”

看起来,男神自从重生之后,对什么妖魔鬼怪都接受程度十分好了。

赵霁把水母阴姬和雄娘子的爱恨情仇给大体科普了一下,然后把南宫灵和无花两个特别不是东西的人单独拎出来游街了一下。

最后总结:“这世界乱七八糟的,可不止有一个楚留香,好比小七就是洪七公,我在开封还收了四大名捕和王重阳。不过这些都以后再说。且说那雄娘子毕竟武功不低,真要看着他,肯定看不住。那倒不如直接告诉他我会帮他找到害他女儿自杀的凶手。如此一来,他肯定会留到抓到真正真凶为止,这期间也会任劳任怨地跟我卖命。”这也就是赵霁能够放心让雄娘子留下看家的原因。

这就好比赶路的车夫在驴子眼前挂个红萝卜一样。

赵霁继续逼逼:“而且水母阴姬武功高强,若是她过来,不宜硬来。不如扣了雄娘子,用他来让阴姬镇定下来别搞事。”

公孙策提醒:“我看那雄娘子的脾性,不像是甘愿把到手的凶手拱手让人之人。你注意他阳奉阴违,等到时候你抓出凶手他擅自截胡偷偷杀掉对方。”

赵霁自信:“他杀不掉。”

无花武功之高,绝对不是雄娘子想要‘偷偷’就偷偷地了的。再说,一旦到了庐州那便是丐帮的地盘了。雄娘子根本没机会动手。

等雄娘子到了庐州,赵霁利用完劳动力,再让包拯找机会查查有没有雄娘子采花受害人的案底。若是有,就把他以正当理由关上那么一年半载。借以控制水母阴姬让她别发疯。

说白了,赵霁把凶手这根胡萝卜挂在雄娘子面前,赶着‘驴子’往庐州走,一路上尽情使唤。让驴子自己欢欢喜喜自己主动走进监狱。

雄娘子就算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无济于事的。屁用没有。

赵霁根本不怕他有自己的小九九。等他们一旦真的到了开封,现实和赵霁,会用规模庞大高手如云的丐帮,教雄娘子重新做人。

时间紧迫。加之赵霁急着去庐州通知丐帮和回开封,随便找了个距离城门口最近的酒楼,坐下点了两个上菜速度最快的小菜。等待期间,公孙策出去了一趟准备他们接下来的干粮,若是能够找到,便再顺便租个马车。

以阜阳和庐州的距离,若是能够尽快出发,从阜阳日夜兼程赶路,大概明天傍晚众人就能够到达庐州。

赵霁坐在位置上等待期间,很突然听到了身后一桌人集体的吸气声。

转头循着那声音传出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坐着的那几位小姐正绞着手帕凑在一起兴奋地说着什么。

再朝她们目光所及之处看,只见外面不知何时过来一位漂亮的公子。

那公子眉如远山目含春水,嘴巴微微向上弯曲的弧度让人觉得纵使他没有表情也像是在温柔地微笑。而那双溢满了春水的眼睛眼波流转,让人觉得他在看着你,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好俊的小公子。”

“嘻嘻嘻,那你要不要去给递个香囊?”

“别胡说,看他的样子,怕是在等什么人。”

“哎呀,他好温柔,你看你看,那小二把茶水洒在了他身上,他竟然都没有生气。”

“是呀,尤其是那双眼睛。真温柔。”

对啊。

赵霁皱着眉头在心里接道。

那双温柔的眼睛,是真的有问题。

乍一看那小公子好似一个正常人一样,但是在有人靠近他的时候,他的头会先微微侧倾。

刚才那个小二端着茶杯靠近他的时候,他也是头侧倾,之后才挪移着身子躲避的。

一个正常人不会有如此下意识的小动作。

他有这样的动作,怕是这位小公子的双眼不能视物。

赵霁从座位上站起来,向着门边那位小公子走了过去,在靠近他的时候,再次观察到那小公子耳朵微动。确定了心中的猜想后,知晓对方在努力听声辩位,便又刻意加重了步伐,用以提醒对方。

走到他的身边后,赵霁客气地询问道:“这位公子,我看你似乎需要帮助?”

那小公子听到赵霁的话,露出了有些感激的笑容:“其实在下和朋友约在此处碰面,只是不知道为何到了约定的时间他没有来寻我,请问这位公子,能不能麻烦你看一下四周有没有一面竖着的黄色旌旗?”

赵霁四处看了看,很确定地道:“没有。”

“这样啊。”小公子垂眸像是在思索。

半垂的眸子把他本就纤长的睫毛拉得更加长了。

那是一种用现代粉丝的话说,就是‘好想在哥哥睫毛上打滚’的长度和弧度。浓密纤细到让赵霁有些嫉妒。

也太好看了吧?

赵霁看他这思索的表情劝道:“若是久等不到,不妨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那小公子摇摇头,露出有些忧心的表情“他几乎从不会无故迟到,我有些担心他别是遇到了麻烦。”

一个漂亮的小瞎子,被朋友放了鸽子之后,不是猛吐苦水站在街边骂街,反倒还担心起放他鸽子的朋友。

赵霁老人地铁看手机.JPEG.

觉得某种既视感实在太强,但又觉得世界这么大,大宋幅员辽阔,哪里可能出门就遇到各种各样名人。左右徘徊,试探性地询问道:“你在等谁?方便告诉我吗?我或许能帮你找一下。”

第58章

眼盲的小公子摇头婉拒了赵霁的帮助:“多谢这位公子。只是我这边情况复杂, 而我等的那人,公子未必会认得。”

赵霁脑海左右互搏,天人交战之际,听到了他原本坐的那一桌后面的几个姑娘的再一次窃窃私语。只不过这次谈论的主角很明显变成了他。

“呀, 那个小公子也好漂亮。”

“哎呀, 还真是, 他一直背对咱们,我竟一直没有发觉。”

“可看他衣服怎么那样?是落了难吗?”

商量着商量着,那桌的闺秀们莫名其妙的母爱就上来了。

好看的人都各有各的帅法。

比如李寻欢和陆小凤就带着风流倜傥的味道,而王重阳和冷血的英俊中因为他们过于一本正经的性格所以带着冷峻的气息,追命是狂放不羁。

可明明都是帅,这些人走在开封的街上, 总能受到大家小姐的追捧。哪怕冷冰冰如冷血,看谁都不给好脸子,也都总有几个脑子不怎么清醒的小姐就吃他那一款,积极往他面前凑。

偏偏赵霁。

只有赵霁。

他的帅气仿佛就是点错了BUFF,总能获得一些莫名其妙的加成。

其中母爱加成占据了所有增益BUFF中的最大比例。

赵霁和那位小公子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是一样五官精致的俊秀。但盲眼的小公子在如此惹人怜爱的情况下,得到的都是女子们的倾慕。可到了赵霁这里, 只剩下了莫名其妙增多的妈妈粉们关爱孩子般的疼惜。

“……那小公子看起来好可怜。要不我们凑些钱去给他?”

“可是如果我们贸然给他, 他会不会觉得冒犯?”

“那该如何是好。”刚才对着盲眼公子流口水,跃跃欲试时刻准备把手里荷包塞出去的, 穿着绿罗裙的姑娘很是哀愁。

“要不这样, 我们装作需要帮助的样子,给那小公子机会让他帮我们。等他帮了我们,我们顺势把钱给他?”

“好主意。”

赵霁:……

他第一次暗恨自己的内力过于深厚,竟然听全了身后诸位姑娘的脑补大戏。

却见他面前的小公子很突然地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刚才还婉拒他的小公子话锋一转, 变成一脸困扰:“这位公子,在下被家仆送到此处,而家仆有事走开,现在无处落脚。若公子不嫌弃,烦请公子能不能送在下回到悦来客栈?”

赵霁犹犹豫豫抬起胳膊,主动把自己的手肘送到对方手中。总觉得眼前小公子是突然拿了什么了不起的剧本:“自然是可以。”

对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那多谢了。在下眼睛不能视物,从此处走回客栈确实麻烦。公子大恩在下无以为报。用些阿堵之物回报公子未免有些玷污了公子一番美意。但在下家中却只有阿堵可以作为谢礼。也请公子不要介意。”

赵霁伸胳膊扶着对方,听他这段话,终于明白过来他刚才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了。

请他帮忙,再顺水推舟送他些金银?这不是那几个姑娘讨论的套路吗?

眼前这小公子也都听到了?眼盲能听觉这么灵敏吗?

赵霁再次运用话术丢了一个水包试探对方:“在下不胜感激。可否容许在下知道一下公子名讳?”

那小公子眯着眼睛笑得让人非常舒服:“花满楼。”!

我凑。竟然真的是!活的呀。

赵霁心跳狂飙。

当初他听到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时候,还想着要见见这位爱豆界完美无缺的冉冉启明星。都是陆小凤朋友,西门吹雪太冷,司空摘星太滑。只有花满楼,人品样貌性格样样满分。纵使身体残缺眼睛失明,却能保持心态阳光正直,没有任何怨尤地热爱这个世界。

这种爱豆才是爱豆界的典范。

可惜当时的赵霁不能离开开封。又觉得私自下诏,要一个眼盲的小公子千里迢迢跑到开封,就为了给他看一眼。这种行为太不是人。只能作罢。

却没想到被劫持来开封,阴差阳错竟然见到了爱豆。

好了。

新爱豆就在眼前,此时不翻墙更带何时。赵霁甩开了前位爱豆楚留香,火速翻墙。

带着小公子往前走了两步的赵霁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酝酿好了台词,正要开口。就闻到一阵香气从身后传来。

这香气。

三天以前赵霁可能还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但现在,他不止能分清,甚至已经能把这香气单独拉进自己黑名单关进小黑屋了。

——那是郁金香的香气。

一个人从赵霁身后飞速经过,跑进酒馆,很快,又从酒馆探出头来。四处打量了一下。

在看到赵霁身边的小公子后,眼睛一亮。风风火火走了过来:“敢问公子可否是花满楼公子?”

花满楼朝着楚留香的方向看去。点头:“正是在下。”

很多时候,花满楼的表情和表现都会让人忘记他是一个瞎子。

他在和楚留香说话的时候,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正正好好地对上了楚留香的双眸。就好像他能看到一般。让所有和他说话的人都感觉到了舒服。

楚留香道:“我从开封而来,陆小凤托我给你带个话,说你若等不来司空摘星,便不用等了。”

花满楼皱眉:“他怎么了?”以往,这种事情陆小凤都会亲自来说的。托人来传话,就说明他遇上了脱不了身的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楚留香尴尬地摸摸鼻子,想到那天挣扎无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行糊上人,皮,面具的陆小凤。又想到被关在世子府的他的红颜知己们。

一时之间产生了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怆,怎奈此时牵扯颇深,不能说得太多。只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事罢了。”说完话锋一转,又殷切道:“花公子?可否需要在下送你回江南花家?”

花满楼再次拒绝:“前几日家里和我一同出来的家仆说还能见到司空摘星事先说好留下的标志,但就在三日前,无争山庄的人来了阜阳,说他偷了无争山庄的东西,无争山庄的少庄主正在寻他。自那之后他就失去了踪迹。我有些担心。还是再多等些时日吧。”

楚留香道:“也好。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你和你小厮路上当心些。”

一直以为自己在楚留香眼中隐形了的赵霁看看自己的胳膊,再看看花满楼。确定在场只有他和花满楼两人。楚留香口中的小厮除了他绝对再无旁人了。

我?

小厮?

楚留香是不是想死!?

他霍地转身。

楚留香因为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心里大惊。

这人为何穿着的是他的衣服!?

刚才这人一直背对他,衣服又有些脏污破破烂烂,楚留香便没有留意。此时看到这人正面,一下便认出了他的衣服。

大惊一秒后,大惊变成了大惊失色。一把抓住赵霁的胳膊:“你这衣服到底是从哪里捡的?给你衣服的到底是什么人?”

楚留香看这衣服破烂成这样。觉得可能是劫持陛下的贼人把陛下的衣服给扒了丢了出来,担心陛下真的出什么意外,急迫地整张大脸一下凑近了赵霁:“十万火急,你快说!这衣服原来的主人非比寻常,若是他有任何闪失,怕是你我都有性命之忧!”

赵霁慢条斯理地把胳膊从楚留香手里抽了出来,又递回花满楼手里。让他扶好了自己,四处看看确定此时的此处人并不多,才道“朕可没有性命之忧,但香帅就不一定了。”

楚留香听到赵霁这话,一双猫似的圆圆杏仁眼慢慢,慢慢无限放大。仿佛被雷劈傻了似得,先裂开嘴想笑,但那嘴角的弧度甚至没有完全扬起来,就复又落了回去,耷拉着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急忙对着赵霁想要下跪:“请陛下恕草民无礼。”

赵霁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把人拉起来。

可他一手把楚留香拉住了,花满楼那边竟也快速反应过来赵霁和楚留香话里隐约透露的意思,也要跪。

赵霁一手拉着一个,压低声音:“都站起来。不要暴露朕的身份。”

楚留香的红颜还被扣在宫九手里。此时急迫地很。

被赵霁拉起来之后,就急火火地凑近赵霁眼前:“陛下,咱们这就回开封吧。”

赵霁眼角余光看到酒楼里那几个姑娘已经站起来朝他而来了。再一想她们的计划。只觉头皮发麻,一把把楚留香推了过去:“你去拦住她们。”

再一瞥,道路的尽头公孙策正手里提着干粮正朝这边而来,连忙拉住花满楼朝公孙策迎过去,丢给楚留香一句:“过会儿悦来客栈聚头。”便匆匆离开。

一炷香后,赵霁,公孙策,楚留香,花满楼四个人聚在了悦来客栈花满楼的房间里。

赵霁询问楚留香:“现在开封到底如何?”

楚留香一个劲儿摸着鼻子:“自从陛下……被人掳走之后,太平王世子就送去了一个人,皮,面,具。现下陆小凤正戴着人,皮,面,具在开封佯装陛下身子不爽利。”

赵霁:“那朝政如何?”

楚留香:“在下离开开封之前,听李探花说是向太后正在处理,二府辅政。”

……那我就不太着急了呀。

赵霁一下子轻松许多。

诸葛正我他们真心给力。

如此说来,他到可以在外面多呆些时日,不用这么着急往外赶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向太后……

但他可以去找些武林中失传的天材地宝,回去给太太补补身体呀。

楚留香试探性问道:“到底是何贼人如此猖狂,竟敢劫持陛下?好在陛下神武,想必是杀了那贼人自行脱身?”

赵霁一听他提起这事,就来气。阴恻恻地瞅着楚留香:“贼人名为雄娘子,他本要绑你的。结果你把你衣服递给朕,叫朕换上。待朕出去,那雄娘子仿佛也是眼睛瞎了一般,不看身高身形就胡乱下手!”

楚留香后背挺得笔直。后知后觉自己这问题算是正正好好撞在枪口上了。

第59章

香帅摸鼻子的手由此摸地更加频繁。

也多亏了他鼻梁挺直, 否则他那个摸法,早晚得自己亲手把自己的鼻子给撸直了。“是草民连累陛下了。但草民有一事不明,那雄娘子为何要绑我?”

赵霁道:“只因他听了消息,说你潜入神水宫, 偷了天一神水, 还间接害死了司徒静。”

楚留香还是那个经常被莫名其妙甩黑锅的楚留香。听到这事, 顿觉六月飞雪,累觉不爱。连连辩解“楚某从未做过此事。说来,倒是因为我发现了死于天一神水的高手尸体,顺着线索查到开封,又察觉到线索在皇城司,才潜入卫王府去偷的腰牌和衣服。”

花满楼道:“陆小凤也是告诉我, 他发现江湖上有人在用天一神水霍乱江湖,而司空摘星约他在这阜阳城会面,好似也要谈些相关的话题。但他又接到急召要即可动身前往开封,才拜托我代他来此见司空摘星。”

赵霁听着两人的话。呲了一下牙,不自觉露出了牙龈。

怪不得花满楼说他在等人。原来是司空摘星约了陆小凤,但陆小凤来不了,于是拜托了花满楼来此和司空摘星碰头。那即是说, 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很可能是一条线, 楚留香那边是一条线。这两条线虽然都指向了天一神水。但两方的路径和侧重点都有所不同。

权衡了一下,赵霁还是选择先从皇城司这边下手。问楚留香:“那你去皇城司查到了些什么?”

楚留香道:“什么都没查到。但这恰恰就是古怪之处。草民可以确定, 皇城司一定有问题。既然对方能做得这么干净, 那就说明里面一定有不止一个其他势力的人。”

赵霁听到楚留香这斩钉截铁的话,那个愁啊。愁地都能感觉到自己青青葱葱的发际线在再次飞速后移。

怎么前两天开封府混进去的叛徒刚被揪干净,这皇城司又进叛徒了?

朕这到底是朝堂还是筛子,怎么这么不结实。

再者, 他就不明白了,同样都是特,务,机,构,大明老朱家的锦衣卫能让人闻风丧胆。

老赵家也就有个皇城司,虽然也叫间谍,但还没啥权利,还要受各方势力辖制。可即便这样,赵霁对他们还是爱与宽松。觉得其实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他还是间谍机构,怎么也还是能从敌国探听点消息来。

甚至赵霁都打算放些权利和拨些款项给小可怜皇城司了。结果现在,楚留香过来告诉他。他自己的间谍机构混进去间谍了!怎么,间谍机构还兴开套娃了?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赵霁为了自己的头发,垂死挣扎:“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楚留香道:“回陛下,我在湖钓的时候,除了发现了几具江湖高手的尸体,还发现了一个面部尽毁的官差的尸体。这本来就很不寻常。若只是江湖人意外因天一神水而糟了暗算,那为何会有官差的尸体?庙堂和江湖所距甚远。这本就难以解释,加上草民又仔细搜过他的尸体,最后竟真的从他后脑勺的发髻深处,发现了被头发遮挡的一个小小的纹身。那纹身是皇城司的人在辽潜伏之时,能够辨别同伴身份的印记。”

作为知道凶手,知道结局的赵霁,根据结局倒推回来。不得不承认最大嫌疑人无花和南宫灵都确实没有理由杀官府的人。

因为无花和南宫灵的目的无非就是把江湖搅乱。他们对朝堂并不感兴趣。而且他们和朝堂也完全是不同的两个平行线。

就算退一万步讲,另一个热衷于搞事精大业的嫌疑人——无花和南宫灵他们兄弟俩的妈妈。那位大名鼎鼎的石观音李琦。也只在大漠和西域搅风搅雨,对宋的兴趣不大。更不可能教唆他俩毒杀官差。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会杀官差?

只能是那官差自己撞到了他们手里,威胁他们,或者对他们有所图谋。

这么逆推出了结果后,赵霁还是有许多疑问:“但是你怎么肯定皇城司有问题?”

楚留香道:“因为草民去皇城司翻找了其中的机密档案,发现所有皇城司暗探皆都是正常状态被记录在册,只有一个从辽回来的暗探,自从回来就告假,说是去照顾母亲。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相关记录了。”

那只能是有什么人派他去做了其他任务,并且帮他篡改了档案。

赵霁严肃点点头:“皇城司是该整治了。”说完又对公孙策道:“帮朕把楚留香拿下。”

赵霁这句话说得太随便了。

就好像是很随意地对公孙策说了一句‘帮我倒杯水’似得。

正常情况下,走走流程也得是【怒而拍桌】【大喊一声大胆】然后再说【拿下】。

这没头没尾也没个预告,就这么平平淡淡。

楚留香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公孙策一脚踢翻,压在桌子上了。

楚留香一张帅脸被压成了饼饼。

其实他也是可以反抗的。但他心里更明白,若是在此时反抗,整个大宋恐怕就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于是只能被迫成饼

迎着楚留香惊愕的双瞳和不可思议长大嘴巴的表情,赵霁面无表情宣布:“楚留香目无法纪,视朝廷律法为无物,擅自闯入大宋重要机构皇城司,竟然还翻阅了机密文件。加上盗取亲王腰牌,盗取亲王服装,假冒亲王。数罪并罚,直接押去庐州,打入庐州大牢,等候庐州府府丞包拯亲自审过后,严格按照大宋律判。”

饼饼状的楚留香大喊冤枉:“陛下,求您开恩。草民也是为了整个江湖的稳定迫不得已。而且臣来之前,太平王世子把草民的朋友们留在了太平王府。若草民不能回去,那他们……”

赵霁不为所动:“你且安心坐牢。待朕回京,你的朋友自然会被放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楚留香的脸完整地变成了一长条的苦瓜。脸苦,声音声音更苦。干涩地不停道:“陛下开恩。”

赵霁端坐在椅子上,表情矜持:“要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楚饼饼眼睛一亮。

赵霁问公孙策:“你可否知道他这些罪名,按照大宋律须得怎么判?”

公孙策看到赵霁身上的衣服,就能想到赵霁被雄娘子一迷迷了三天,没吃没喝,醒了还遭受了雄娘子一波袭击。

非常气愤。

用一张公事公办的脸企图公报私仇:“回陛下,大宋律需要流放,或者关押80年。”

赵霁根本不知道公孙策这么说就是纯粹为他出一口气。还以为公孙策是懂了他的意思。非常欢快地为两个人的默契在心底点赞,然后板着脸道:“楚留香,你为朕做事,可以抵消牢狱之灾。只要你为朕效力十年,那八十年的牢狱之灾自可免除。你可同意?”

楚留香又想摸鼻子了,怎奈手被压在了桌子下面,没有什么可发挥的空间。只剩下了能逼逼的嘴巴:“可是陛下……”

赵霁铁面无私:“要不效忠朝廷10年,要么牢底坐穿80年。没得选。”

楚留香:……

见楚留香这样子,赵霁放缓了语气,谆谆善诱,仿佛路边拿糖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你在为朝廷效力期间,并不需要每天上朝,只要能保证随叫随到就可。”

楚留香只得委委屈屈:“……草民谢陛下隆恩。”哪里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呦。看陛下这架势,分明就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再说自己确实有错在先,蓉蓉她们现在又在太平王世子的手里——

唉……

生活不易,楚饼饼叹气。

楚留香可怜兮兮地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自己麾下眨眼间又多了个小主角,赵霁开心得眼睛都笑弯了。

尽量保持着自己的仪态不崩,赵霁颔首:“那等此事过了,你去开封找王重阳报道。以后你在王重阳麾下,日后和陆小凤一起受他直接管辖和调动。”

楚留香无精打采:“……是。”

赵霁语气缓和:“你也不要太排斥。朕正打算组建一个江湖门派,待那门派建成,你们自可直接并入那门派之中。并入之后,便无需守庙堂的规矩。”

说完了,象征性地随口问了问安安静静坐着的花满楼:“花小公子是否也愿意加入朕的门派?”

花满楼神情严肃:“恕草民冒犯,在下可否知道陛下所建江湖门派是为何事?”

赵霁:“铲除江湖像白驼山这种的黑恶势力,严厉打击像偷盗天一神水并且还毒害江湖中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对正常生活的武林门派。朕是不会去管的。无论何处,大宋都是朕的大宋。朕要对朕的子民一视同仁。既然都是大宋子民,所有人都理应受到朕的保护和庇佑。这才称得上合格君主。”

一通话说得乱七八糟。

但花满楼却在听了这话后,温柔平淡却坚定地道:“回陛下,草民加入。”

第60章

若是说楚留香的故事线, 是起于发现尸体,终止于楚留香潜入皇城司盗得资料

那么花满楼和陆小凤的故事,就要从司空摘星说起了。

大约一周之前,海上的一个贼头子海天阔不知用了什么途径, 找到了司空摘星。不惜耗费重金请司空摘星去偷盗一个盒子。

他甚至连那盒子的样貌, 制式, 都描述地清清楚楚。

但在司空摘星还未行动的时候,海天阔就又突然反悔,找上门去,一开始说他不想要了,要司空摘星不必去偷了。

说到后来,又变成了‘自己另外寻得了法子, 用不上司空摘星了,’也不想听到司空摘星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消息很随意地通知了一声,就大摇大摆离开了。

到此为止,还只是单纯的交易行为。虽然海天阔确实讨厌了些,但还能忍受。

可次日,就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冒出来要来追杀司徒摘星。

司空摘星本身便精通易容, 身形外貌皆可变化。滑溜地像是泥鳅一样。那些人自然对他无可奈何。

看对方怂了, 司空摘星便像弹簧,Duang, Duang地雄起了。

都是行走江湖, 谁还不要点牌面咋滴?

于是满脑子都是‘报仇’的司空摘星,开始详细调查到底最近惹了谁,又有谁应该是在故意给他使绊子。

人在回忆的时候,一般都是先从距离自己最近最清晰的事件开始回忆。司空摘星就很随意地决定了他要从海天阔入手。司空摘星刚下了这个决定, 还未等动身去寻他,就先一步听到满江湖都在传海天阔死了的消息。

一代海上霸主的海天阔的死状惨极了。被人发现的时候是整个尸体都被裹进裹尸袋,扔在湖里的。

自称一辈子都离不开水的人最后竟是‘死’在了水里。也不清楚他的尸体到底在水里被泡了多久,反正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泡到了发白膨胀起皮的地步。

江湖上纷纷扬扬的传言已经出了无数个版本。

有经验的,看过海天阔尸体的一个老江湖断言,海天阔必是死于了神水宫的天一神水。天一神水无色无味无嗅,若有贼人拿着天一神水决定挟私报复,那整个江湖的江湖人怕是都要处在不干开口吃饭的惴惴不安之中了。

司空摘星真的以为这只是个很小的小案子。却没料到竟把神水宫也牵扯进来。

神水宫绝世独立却不代表它是好惹的。

司空摘星听到了神水宫这三个字,终于有了危机感,放弃单打独斗的想法,不再光想着自己风骚一把的事情。直接托人传了紧急口信,联系了陆小凤。

可能海天阔当时也是出于种种顾虑,只大体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没有细讲。司空摘星循着蛛丝马迹,发现海天阔在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这阜阳城。他说了一句‘要先走一步,来这阜阳城探听一下消息,’便又消失了踪影。

之后的事情就大家都知道了。

花满楼千里迢迢从江南赶到阜阳,代陆小凤在酒店门口,等待黄色旌旗的出现。

那黄色的旌旗也是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两个人事先约好定下来的暗号。

被陆小凤委以重托的花满楼很是知晓问题的严重性,比约定得时间还要早来了几天。

本来想的是要做好事前计划,提前准备的足够充分,他们就能在紧要关头互相做个照应的。却没料到他来了阜阳城的第二天,就来了一批无争山庄的人,他们大街小巷四处串门,号称是司空摘星偷了他们的东西,此时正满大街寻找司空摘星。

但不止他们找不到,赵霁也不可能知道。

原本花满楼来的第一天,跟他而来的仆人就看到的那个黄色旌旗。在无争山庄来到之后,便不知道怎么,消失了。花满楼也一直都没有再等到司空摘星再出现。

故事听到这里,花满楼停顿了一下。

赵霁也顺手接了杯热水。小板凳乖巧坐姿.jpeg地听花满楼继续讲述。他可以非常确定。天一神水一定在无花手里,最起码肯定是曾经被无花偷出了神水宫。这点事毋庸置疑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当南宫灵无花兄弟两人,和蝙蝠公子撞在一起。

一个小BOSS加一个BOSS的组合对战单一BOSS。到底谁能赢?

赵.吃瓜皇帝.霁,衷心希望他们三个都别赢,互相消耗,互相折磨。等他们互相折磨地差不多了,好方便赵霁收网,一窝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