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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样下去了!

而蔡卞,则是为的科举。

最后,曾布和韩忠彦则是为的宫九事宜。

四个人不约而同在相同时间因为不同的事情碰头,就各自的事情商量,一交流之下,差点都背过气去。

按理说,只有官僚机构之间的竞争激烈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要寻求顶头上司的支持。皇权的权力制衡从皇权存在就偏向于一种权利平衡的博弈。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只有同时出现两个以上的人拥有大量权利,且政见不一且难以决断的时候,这些人才会去寻求皇帝的支持。这个时候,皇帝的话才会变得挺管用的。

相同,若是大家都没有权利,皇帝的话也一样管用。

但是新帝登基却又不属于这里面的任何一种。

赵霁在登基之前是个闲散王爷,手里毫无权利和根基。

手握权柄和世家的向太后现如今不管政事,正在逐步放权。

但是她放权的部分并没有完全归赵霁,而是部分流入二府两院这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大人们的手中。

赵霁他哥,赵霁他爹。这两辈皇帝再世,章惇都几乎称得上一家独大,很少有人能治他,以至于这小老头最辉煌的那几年也确实干了很多不是人的事情,留下了巨多包括黄药师他家在内的很多历史遗留问题。

但赵霁他哥去世,皇权相对完整地转入向太后手中。向太后拿到权利第一件事就是支持旧法,顺便搞这个曾经让她差点被废在宫里的章惇。

章惇权柄被去,这部分权利很自然被韩忠彦接手。

这些都属于顺其自然,没有斗争的自然流转。

按理说,被稀释了许多次的皇权应该是受到了这几个老头的掣肘的。

可实际情况就是,无论是皇城内血雨腥风的那一晚,还是太平王已经尘埃落定的判罚,亦或者是工部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银子。这些都先斩后奏一样,是先发生了,然后相关的东西才出现在他们的案几上的。

不难想象,几个年纪一把的老头看到那些案卷,心脏和血压都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外乎——

“什么!?太平王世子刺杀陛下?”

“哦,被陛下抓住了。”

嘶——太平王世子武逆,太平王难脱其咎。

“哦,太平王被贬为庶人了。”

“什么!?太平王世子越狱了?”

岂有此理——这些逆贼可还把大宋放在眼里!

“哦,陛下已经派人去抓了。”

“呀!太平王被赐死了!?”

“哦,陛下颁布优抚措施了,稳住太平王带来的人不成问题。”

……

等等以上这些。

搞得这些大人都非常没有参与感。

好像一下从执行董事变成了股东大会的股东。

从一个决策者,到只负责在事后指导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的参与者。

四个老头除了韩忠彦这个人在欧阳锋折腾起来的白驼山事件里面,对赵霁和江湖人有稍微的接触和了解外。

其他三个人的血压数值大起大落,变成了一道非常容易猝死的风景线。

倒不是规定皇帝就一定得没有权利。

但是他们还好好活着呆在府里喘气呢,陛下半点没经过他们,而且一众看起来就非常严重的朝廷事宜却让群江湖人做了的不适感真的是让人如鲠在喉。需要我们的时候要我们处理厚厚的折子,不需要我们的时候,就直接把事情处理完了只给个通报结果。

就算陛下想玩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个戏码,但是河还没彻底过去就开始拆桥。这种行为未免也太过分了!

是以,四个人这满腹的牢骚,在赵霁刚问出口的那个瞬间,就喷薄而出。

“陛下,短短两天便是上百万两的银子,未免也太——”反赵斗士,曾,点燃了战斗的号角。

赵霁早有准备,听到曾布这问话,一个侧身,小同子从后面凑上前来,头埋地很低,双手举高高过头顶,把一个长条棍装的物品呈了上来。这东西正是赵霁讨价还价后,接着工部粗略多做出来的几个白水晶镜片,要朱停改的简陋版望远镜。

虽说视线不清晰,且能看到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但是也足够了。

曾布疑惑地接过小同子递过来的东西。

赵霁道:“曾大人可以把眼睛放在短的这头。”

曾布按照赵霁的指示,把一边放到眼前。

只一眼,就立刻吓得立刻拿开了这个东西。

透过这个东西向远处看去,遥远的东西变得近在眼前,分毫毕现。

赵霁要的就是曾布这反应。见他如此,轻描淡写道:“这就是银子的出处。朕手下能人异士发现了一批图纸,上面详细记载了一批武器。朕越过户部直接走私库,为的便是让工部赶工出武器样品。”

其他几个老头珍而重之地轮番用过那粗制滥造赶工的望远镜,一个个面色严肃谨慎,珍而重之地把望远镜放回了小同子端着的托盘上。

赵霁心知花钱这个问题,他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了。

话又说回来,曾布也不会真的就因为这一个东西就放下对他花钱如流水的质疑。

后面的临时大朝会肯定还会有人把这事情提出来。

到时候赵霁就可以顺便把这些事情丢给陆小凤和朱停以及工部的官员们了。

曾布的事情说完,就到了蔡卞。

蔡卞是来求赵霁重新,从旧出题的。

章惇按照赵霁的科举出题建议,把自己和他考试院的一帮人反锁进院子,闭门不出出题。

但是以蔡卞为首的文官和言官却以为,此次的科举不应用赵霁推崇的新试卷,而是应该用旧式考题。

第127章

原因无他, 实在是现在的大宋实在是太需要一场隆重,且举国欢庆的盛世。

蔡卞不否认以赵霁推崇的新方法新试题选拔出来的人或许会优秀。

可是没打一声招呼,闷声整出来的试题存在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对做题的人实在是太严苛了。

是,你啥话都不说就把考题和方式都给换了, 就凭我大宋人才济济, 确实最后肯定会有那么一两个天才中选。

但陛下你瞅瞅外面, 看看整个开封,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在开封和周边住着的士子们有几个能做出你那些变,态,题目的?

实际上,很多饱经赵霁折磨的官员都能想到来到开封考试的那些学子在看到陛下专属试题瞬间的崩溃。

寒窗苦读数十载。

一朝会试, 本来畅想着春风得意马蹄疾。

结果呢,试卷上每个字都认识,拼起来就不认识了。

蔡卞人尚算中年,狐狸成精。

不想掺和这个浑水。

可怎奈背后施压。

这事被逼到这档口,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不提不行。

蔡卞说的这个情况赵霁知道。

之所以知道这情况还一意孤行,就是因为他改试卷的初衷就是为了测试人的能力。

华夏从来都是一个不怕应试教育的地方。

如果提前知道考卷。

哪怕这考卷再如何考察能力, 都有些小机灵鬼儿能人异士把它从能力测试变回应试教育。

……

一开始, 赵霁是这么想的。

但仅是不同往日。

赵霁在面对此时此刻蔡卞提出的这个意见,还是免不了陷入了沉思。

国泰民安的时候, 赵霁可以毫不畏惧。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这次的科举确实可以随便他霍霍。

可西南难民,南王叛乱,西夏边关压境。

如此外忧内患。

他要是推陈出新,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把自己给新灭国了。

士子这种群体, 少年意气,年少气盛。很容易被煽动起来。

蔡卞:“臣以为,陛下的考核办法可以依旧推行,但是这次的试题——是不是可以暂时遵循旧制。等下次恩科,再改题目,想也不迟。”

赵霁听着蔡卞的一通分析,点头应是:“依蔡大人所言。”

最后,为宫九而来的两位。

这问题反倒对于赵霁来说是最简单的事情。因为宫九是不可能翻身的。

小会确定下来几件大事的方向,恰好也到了时间。

几人连忙移步文德殿,赵霁却在路上被工部拦了一下。

“陛下留步!”

赵霁觉得这两人眼熟,仔细辨认便认出是他指派给宫高丽公主的两个辅助官员。

便停下来打算听两人所言。

那两人跪在地上,神态十分慌张。

“陛下,真的不能再继续这样了!”

“这次还好,若是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赵霁皱着眉头,却在听到两人口中说出的某个词汇的刹那眼睛一亮。

眉头也渐渐舒展。

“那就让她停了吧。”

“陛下,既然这样,是否其他也——”

“不用。”赵霁摆手。“其他照旧,她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别再让她搞那个什么香粉就可以了。”

等那两人离开赵霁的视线。

赵霁立刻双手抱胸,托着下巴,努力挤压自己大脑中曾经存在过的知识点们。

若是按照他曾经久远的记忆力来,或许真的能暂时绝了西夏的问题。

不,不止西夏。

大宋的边界线将在不短的时间内固若金汤牢不可催。

管他高丽西夏辽,谁伸猪蹄子就剁谁的。

越想越靠谱,等到了殿外,赵霁已经大概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也在脑海里规划好了集中对策方针。

放下心中大石的皇帝高高兴兴地迈进了文德殿。

当他进入文德殿的时候,殿内就已经挤满了文官和武官。

不过甚至不用去仔细辨别他们身上的朝服,赵霁就很轻易地可以区分他们。

最显著的区别就是一群人没有秩序,乱哄哄地站着,而另一群人,虽然也乱哄哄地,但都是三五成群地聚着。每个小群体都隐约有一个主心骨似的中心人物。

皇帝还没到,这些人就已经吵上了。

争吵的内容之中,首当其冲的事情就是针对于西夏是战是和的问题。再其次就是倘若是战,需要派遣哪位武将之类的。

战与和的问题被快速带过。

对造反的南王,若是选择和,那就是得把赵霁踹下去。

赵霁是青年皇帝不假,但也不是傀儡。就算有人天生软骨头,就算是想投降,也得在看清南王的实力之后再投降。多以无论是被迫还是心甘情愿,反正在对内这个问题上,肯定是必战无疑。

可南王之外还有一个西夏。国内的事情自己解决,国与国之间是战是和,这问题就可以商量着来了。

争论半天,最终住战派获得了优势。

既然要战,那派谁去西夏接手太平王留下的人马就成了个最大的问题。

太平王手下精兵良将甚多。这股庞大的势力,无论被谁吞下去都足够那个吞他的人美滋滋回味上大半辈子。

对上了这块大肥肉,每个党派和其背后的势力都表现出了寸步不让的强势。

如果说太平王的人马还是看得见的实惠,那看不见却确实存在的实惠可就更多了。

朝廷任人青黄不接。

一代战神太平王随着他坑老子的儿子造反而彻底消隐在朝堂,南王造反,西夏入侵。

屁股决定看问题的角度。

朝堂上稍微站得高些,看得远些的,他们通过这次的出征能看到的都是赤果果的权势重新划分。

太平王的战神形象太过高大,他一倒下,满朝武将无一人可以说能被拥护成为新的武将之首。

太平王在时,他是所有武将的靠山和旗帜。

他倒了,大宋再无第二人当得起战神的名号。

叫得上名字的几个资历和能力比较老的武将谁也不服谁。只要有一个人敢大言不惭他一定能成为大宋下一个不败神话,那他身边的同僚就能一人一口涂抹把他淹死。

西夏是个香饽饽。

进可得到扬名立万的机会,哪怕输了,大不了就是议和。

南方则臭不可闻其他人避之不及。

赢了,凯旋而归。

万一输了,到底是降还是宁死不屈可就又是一轮新的送命题。

谁都想自己,或者把自己的势力送到前往西夏的宝座。

于是争吵的战况非常激烈。

文官先吵上一波热热身。

文官吵够了,气喘吁吁败下阵来之后,武将又挽起袖子开始动手撕吧。

文官和武官吵,文官和文官朝,武官和武官扯着袖子在文德殿摔跤。

赵霁端坐在最上面,看着赵御史阴阳怪气搪塞西北督军,刘尚书动手打了身边一个正三品左都将军。

虽然混乱,但就是在这种混乱之下,才能更看出些门道。

比如,种师中和种师道两兄弟平常交好的将军想去自请前往西夏。

平时和章惇隐隐有些不对付的曾家提议要章家旁系一个扬州驻扎的将领领军西夏镇压灾民。

这些人哪怕吵架也总藏着半分真心,真真假假混着演习。

有些是真情流露,但是有些也是故意做出来,让旁人看得。

习惯了之后,赵霁就有些喜欢这种大朝会的争吵。

因为可以锻炼自己的敏锐性,暗中考虑自己看到的这些哪些是对方真情流露的真实,哪些又是做戏。

心里有个底,日后的日子便可以根据蛛丝马迹取证,佐证自己认为是真情的表达的真假。

他本想等底下的人吵够了再开口。

可偏这次过了很久,大家都没有消停的迹象。

于是他扭头吩咐了一声小同子:“安静。”

小同子立刻冲他身侧一点的两个专门传令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太监扯着嗓子:“肃静——!”

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吵上头的人被这声穿透力超强的肃静喊停了话头和动作。

赵霁才表示。

在这个多事之秋,不应该吵架,应该共同奋斗。

大家不用吵了,所有武将下朝之后听宣。具体事宜和军队开拔由武将自荐,加二府四位大人根据诸位的自荐和推荐做出提议,最后呈报上来。

今天下午便会下达通知,今夜选定的人按照原计划带军开拔。

“陛下。”

最近的那个大臣喉头有些发紧。

即是吵架吵的,也是被赵霁这突然的安排给吓得。

“一天时间,是否太过仓促”接到消息就连夜出发?

这么莽得吗?!

赵霁虚着眼睛摇头。

准备?

不需要!

我堂堂大宋,谁还不知道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凄惨现状?

需要准备什么?磨合什么?多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朕这朝堂上几位老将军便能多背上几千个手下的名字不成!?

现在外人看来,大宋风雨飘摇,四面楚歌内忧外患。

但除了极少数的人,谁都不知道,种师中李京可是带走了黄药师画出来的困龙阵。

有桃花岛这个例子活生生摆着。赵霁对南边可以说是比较放心的。

若是运气好,南王和难民都不是问题。

但若是运气不好,那几个阵法能拖住南王的大部队也是好的。

二府选出来的将领只会带人马往西夏而去。

至于选的人是不是太平王的手下,是不是拥有丰富的和西夏对战经验。这些也不重要。

第128章

赵霁登基以来都太温和了, 这还是第一次表现出君主会偶尔显露出的独断专权。

端坐在皇椅上的赵霁在朝堂扔下这个大雷,趁着众人被炸地没反应过来,直接站起来迈腿就跑。

反正只要朕跑得足够快,啰嗦它就追不上朕!

站得比较靠前的几个人看到陛下的动作, 急忙蹭了两步想追, 可偏偏顶上的太监也没喊退朝, 现在陛下能走,但是除了站在最前面那几个胡子头发花白的“重臣”,其他人跟着陛下一起离开那就是殿前失仪,少不了被问罪。重臣们倒是能追,但是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胳膊老腿,哪里能追得上陛下?

想追不能追才是最寂寞。

好在有人脑子反应快, 看殿后陛下的身影已经彻底离开,连忙折返去大门,恳求大门的内侍给传个话。

但是赵霁留下的几个小内侍,脸虽然稚嫩,但是腰杆一个个挺得笔直,那意思就是——陛下不让之前,谁说话都不好用。

这些小内侍算是真真正正赵霁自己亲自提拔培养起来的第一批亲信, 在以小同子为首的带领下, 忠心耿耿。

几个人苦苦哀求还想要苦谏,却是任说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不管是权势压人还是金钱攻势, 不管哪个招式, 在使出来之后,除了能让小太监们拒绝的背影更加挺拔,其他什么用都没有。

二府两院的大人们也被陛下的这个突然决议弄得措手不及,想拦下陛下问清楚到底陛下是怎么想的。

作为堂堂天子, 怎么能想起什么就是什么呢!今天下午就拟定人选,夜里之前就开拔?咱们刚刚开小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这一点预兆都没有,是什么给了您这么大的勇气?还是吃御膳的时候把脑子给吃坏了!?

但是想要拦陛下的二府两院首先就被其他人给围住了。

头先追陛下的人看追寻无果,只能返回来问问这几位大人。

“丞相不可啊!”

二府两院几个老头被人围着扯着袖子哭。

心里焦躁不已。

我能不知道不可吗?

问题是这是我的主意吗!?

赵霁快速溜,目标明确地直奔工部而去。

他去工部,不是为了去找解树,而是为了去找朱停。

刚刚上朝之前,来的两个跟随着解树的官员实则是在向赵霁呈报一个事故。

解树在香水之后想要提炼香粉。

但是提炼和研制的过程中出了点小问题,当时也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听到了一声巨响,接着库房就着火了。

周围人不少,又是大白天。

那火势很快就被扑灭了。

工部的人过来就是想给解树打小报告。

那女人行为举止都甚是奇怪,虽然说得是并不标准的汉语,但是嘴巴里依旧会经常说些古古怪怪明明让人能听懂却无法理解其中词意的东西,什么护肤霜,什么精纯。

这两人不爽解树久已,加上确实是解树东西的库房发生了问题,这个小报告更是打得理直气壮。

两人都是真心觉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个高丽女人必定是有些不可告人的阴谋,或者是触犯了上苍。

陛下圣明,这种女人,万不可再踏入工部了!

两人是抱着打小报告的想法,但赵霁这个货真价实的现代人,直接从他俩的叙述中推理出了最有可能的前因后果,顺便帮赵霁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巨响很可能是爆炸。

而事发地点是在香粉的研制仓库——

这就不难让人想到火势最大,最猛的爆炸原因——粉尘爆炸。

在受限的密闭空间内,可燃的粉尘在空气中形成分陈云,如果这时遇到火源,粉尘和空气快速燃烧,引起温度和压力急剧升高。

这种爆炸造成的后果十分恶劣。

想来,应该是解树盛香粉的某个器皿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了火源炸了。

现在其实早就有了火,药。

而且火,药也部分范围内运用在了战场上。

火,药没有大面积使用,且没有达到之后的热兵器大战时候的巨大惨烈的局面,是因为火,药现在用于战争十分鸡肋。

开封的那些武器司都有火,药的生产,但是用法就很一般。

就是在箭矢上绑上一个火,药,包,点燃之后射,出去。

箭要提前做好不说,射击之后的,弹,药,补给间隔时间长,第一批射。完,等射。手低头找急忙慌找箭,上弦,点火。这几个步骤没等做完,敌人最前端的剑锋已经伸到自己眼皮底下了。

一边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剑。

另一边蹲在地上,手里刚满弓,点火。

那此时此刻这箭还要不要射,手还要不要松?

且如果时机掌握不好,那些带着火,药和爆炸效果的剑都还没等落在地方的阵地里,自己就和烟花似地在天空,爆,了。更有甚者,箭还在弓箭手手里呢,就爆了。

人家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到了自己这里,是敌人一个没伤,自己人先损了八百。

而赵霁刚刚正是受到了工部小报告的启发,一下想到了目前比箭上绑,火,药更加一劳永逸的事情——地雷。

一个内里方有易燃粉末的密闭空间,再加上一个触发点。

这种东西十分好做,而以它最基础的原理,更加可以衍生出来的绊腿,脚踩,触发,跳……

做好了东西,只要埋到地底,一本万利。

冲到工部,见到朱停,赵霁搬出万能的理由工具人解树,装作求教的样子,把解树在工部发生的事情一说,顺便抛出蝙蝠岛秘籍的大名。

两者BUFF叠加。

把过程叙述完,把他唯一会的一个基础地,雷,的原理给朱停一讲。

说完后见朱停双眼放光,心中大喜。

紧接着道:“这方法简单是简单,但是不易运输——”

这种东西做好了也不宜走太远的路,中途有个磕磕碰碰,一个炸了,带着其他一起炸,运输队瞬间全军覆没。

这制作方法不算太难,也不是不可以教一批人,让那批人到了前线现场制作。

但是教人就得教许多人,这尚且属于机密,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地,雷,的诞生绝对是大宋军事上的一次巨大飞跃,别自己还没等真正飞起来,全被四周几个豺狼学去,他们先飞。

这都是问题,但赵霁相信,对于朱停,这都不算大问题。

果然,朱停咱短暂的思考之后,想出了最佳的解决方式。

先做好一个半成品,不连接触发装置,找一批人,只教授其安装触发的方法,把半成品带过去,到了地方,再由专人专门安装触发?

赵霁:“好,你可想出了怎么制作半成品的方法?”他一开始也是这种想法,但是他的基础原理制作本身就是带着触发装置的,他能知道这东西如何制作已是不易,不可能能够想出怎么把半成品和触发装置分开的方法。

朱停自信满满地一笑:“想来不难。”

说完,手上动作不停。

竟是很快就用身边的材料加上桌子上的一个小酒壶,做好了一个迷你型号的。

朱停做完之后,双手高举递到了赵霁的眼前:“请陛下过目。”

赵霁身后欲接,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小同子进来请示,二府两院几位大人求见。

几个老头好不容易终于从那朝廷诸位的重重包围之中挤出来。

打听到陛下的动向之后,立刻直奔工部求见。

赵霁也不藏着掖着,宣了几位大人。

等几个人进入大门之后,迈步走到院子最角落的地方,估算好距离,把那瓶子尽量放得低些,考虑到二府两院的身体,尽量选择碎片崩出也不会直冲几位大人而去的角度。

曾布有些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陛下,您今天在朝会上到底何意?”

赵霁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迈步回到原来的圆桌前,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瞄准了那个方向,道:“朕知道诸位大人心中尚存很多疑惑,但诸位大人且耐心看——”

说完伸手对着那瓶子一弹。

石子极速飞出,集中酒瓶的瓶口位置。

那处有个很细的绳子。

石子穿绳而过,之后也不知道到底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先是咔一声轻响。

但是那声响还未彻底传入在场诸人耳中,紧接着便是轰然巨响——

轰————!

小小的瓶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瞬间瓶身四分五裂。

无数细小的碎片从那处飞出,最大的一片完完整整地击穿了工部木质窗户的窗棂。

更可怕的是,威力还不止于此。

伴随着碎片的,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和巨大气浪。

哪怕站在远处,已然能够感受到那股灼热可可怕的爆发。

“这……”曾布结结巴巴开口,这了半天却没能找回语言。

小同子早就得了赵霁的吩咐,等那边的余韵稍微平息,就安排人有条不紊地拿着水桶灭火。

而曾布他们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好半响,找回自己声音的曾布脸上带着狂喜:“陛下!!这……”

蔡卞早已在曾布说话的时候,一个侧身走到前面,屈膝向下跪,一边一脸诚挚:“恭喜陛下!”

赵霁在蔡卞跪实之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蔡相请起。”

蔡卞却摇头,执意下跪:“求陛下容臣这一跪,臣这一跪亦是感怀天下苍生。思及大宋今后,微臣实在是喜不自胜!”

第129章

大朝会还没有散, 重臣焦虑地等着二府两院的大人们回来。

几个老头被寄予众望,本来指望着能劝动陛下。

结果等来等去,等到的是直接下令开拔的消息。

等在大殿的朝臣再度哗然。

什么玩意?

怎么陛下年轻经验不足任性胡来,曾布许将蔡卞章惇韩忠彦老几位加起来都要超过二十岁了, 怎么也会有如此不稳重的行为??

小同子捎到大殿的两个消息, 一个是开拔消息, 另外那个就是宣谭震面圣的消息。

周围很震惊。

这个‘开拔’必是要挥师往西而去,阻西夏入侵,中师中种师道这两位后起之秀已然离京不在东京,但他二人之后,有资历身家清白的武将也不少,就算真的是骤然出征, 为何要选区区谭震?凭什么!?

谭震也很震惊。

谭震人到中年,标准平民出身,没背景没身份,家里三代佃农,能走到大殿的位置,全凭跟着太平王真刀真枪在边疆的军功拼出来的。

此次太平王归京,谭震作为太平王副将随军归来。那真真就是百分之百纯含量的太平王嫡系。

前几天还得着信, 要太平王驻扎在京郊的亲信准备开拔, 去西南平乱民。

一夜之后,世道突然就天翻地覆了。

太平王世子行刺被抓, 太平王没有联络他们任何人, 悄悄进宫,然后不明不白死在了皇宫,死不见尸,很有想象空间的那种死。你也不知道是挫骨扬灰还是五马分尸, 反正不让人看尸,体,的死法往往都不怎么体面。

这事,光听,就特别能品出那骨子兔死狗烹的阴谋味道。

如若不是太平王世子刺杀的证据板上钉钉,加上谭震他们这些年也发现了点自家将军他亲儿子貌似坑爹的迹象,这才好歹把人都安抚下来。

否则驻扎东京外面的那些太平王亲信早就哗变了。

满朝文武觉得谭震这个深深刻着太平王烙印的武将可疑,谭震却只觉得陛下脑袋可能不太清醒。

我?

小皇帝是皇帝坐够了想来点刺激的,放虎归山?

谭震被带到御前的时候,自己脑子都还不怎么清醒。

太平王这个当代战神用军功在边防前线将不识兵并不认将的前提下树立了一个神话。

在前线,很多人都以能到太平王麾下自豪。

若赵霁真的让谭震带兵,谭震去了下鞭县,立刻放出风去,说是天子昏庸害怕太平王功高盖主,所以杀了太平王。

以太平王在军中之威,和谭震对西边的熟悉程度,真心不难扯起一支完整且具有震慑力的队伍。

不是不能,是端要看他愿不愿了。

谭震自认格局不大,吼不出什么一切为了大宋。用脑袋换军功就是为了往上爬成人上人。对太平王,他肯定是绝对佩服和忠诚的。

但……

将军死了。

赵霁瞥了眼谭震,是个黑皮结实的汉子,样貌也非常普通,只是常年拼杀周身有股挥之不去的肃杀血气。

如果这人怒目而视,肯定威势非凡。

偏此时这人只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但不管这人在想些什么,对赵霁来说,他都已经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种师两兄弟出兵往南已经带走了部分军力,顺带也从并不怎么充盈的国库里面划拨了为数不少的军费。

四面八方都出了问题,必然不可能把有限的兵力和财力平均分配。

自然是有轻有重。

主和派的中心思想就是——和谈,和谈,还是和谈。

这种割地求苟的方式赵霁直接否了。

主战派,里面也各有各的说法。

曾布的提议是,对灾民用雷霆之威火速镇压,敢有反弹就杀无赦。用极少的人和血腥的手段镇压乱民。

再遣使者去往南王封地和谈,都是赵家人,万事好商量。

最后派重兵压西夏。守住国土不丢一县一地。

这道也是种办法,可赵霁依旧不喜。

凭什么南王父子老混蛋加上小混蛋给朕添堵之后,朕还要和他们和谈?还要送地送钱求他们老实点?

和谈?他们也配!?

他就是很贪心,西南的灾民他要和平过渡,南海白云城想伤亡减少,对阵南王想雷霆一击,面对西夏想速战速决。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把所有问题细细剖开,赵霁想要把重码压在南边。

赵霁力排众议,要豪赌一场。

胜了,东京权利回笼。输了,他遗臭万年还要被推出去当做弃子。

但坐在这位子上一天,就注定要多承担风险一天。他能死而复生出现在这里,就没想过要窝窝囊囊苟一辈子。

既然要赌,自然是把所有最大变量控制在手里,尽人事知天命。

雷这个东西被动性实在是个被动的武器。得知道西夏将领的带兵打仗路数和风格,才能够有针对性地提前布阵。

满朝文武,矮子里面找高个,至今就只能看到一个谭震。

赵霁看着谭震低垂着头颅的头顶发髻,又看了眼案几上皇城司对于谭震家世的叙述和调查:“朕这里有一物。”

说完,身边的小同子就快步走到下首,把东西程在谭震面前。

谭震抬眼看到那东西,原本平静的瞳孔剧烈震颤起来。

“这——”他不可思议地想要说什么。

话到嘴边却被吞了回去。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赵霁也瞅着小同子手里的那个玉雕的吊兰:“这是太平王亲手给朕的。”

谭震不可思议。

由于太过惊讶,脱口而出“将军死前把这个给了陛下?”

看谭震的表情,赵霁就知道太平王说的不假了。这确实是他贴身携带,和亲信确认身份的私章无疑。

太平王在多年沙场征战之中到底有没有曾经出现过私心,除了朝廷虎符,却又私刻虎符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已至此,赵霁也不想多加深究。

终归是为了大宋打了半辈子仗,死了老婆又差点被儿子坑死的可怜老头。

爵位,军权,职位,甚至这层身份都已经尽数被剥夺。又把最后的私章交了出来,就凭这,赵霁也不会再去为难太平王。

但他要让谭震心甘情愿为他卖命,成为他对赌国运的棋子利剑,赵霁还必须要让谭震知道部分实情。

于是——“谁说太平王死了?”赵霁意味深长地反问。

谭震混沌犹豫的眼瞳,因为赵霁的这句话第一次找到了焦距,他瞳孔发亮,里面藏着星星似地看着那玉雕,双手颤抖想要接过,声音发涩哽咽。“将军,将军他……还好吗?”

谭震一早就听到了消息,虽然悲痛,但是他并没有哭。

他只是不明白,将军为何要不跟任何人只会一声自己进宫。

他谭震就住在太平王府外面,昨夜王爷只要喊一声,他甚至可以立刻挥剑向西直冲禁宫毫无畏惧。可将军却偏偏选择独自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进宫,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谭震内心郁郁憋闷的不甘心和不值,在听到将军尚在人间之后化成了热泪。

赵霁倾身向前,胳膊的手肘撑着右腿:“尚可?”

谭震想继续追问,却被赵霁打断:“待你大胜归来,便可得太平王的消息。”

谭震不语。

赵霁继续:“宫九欲行刺朕,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太平王就算未死,一代英雄怕也只能苟且偷生。但倘若之后有场大捷又或许有些不同?”

总不能又想驴儿跑,又不给驴吃草。

有根儿胡萝卜吊在眼前,拉磨也有劲儿不是。

赵霁的暗示都已经算是明示了。

于是谭震爽快接旨。

赵霁挥手,直接差人把谭震带去了工部。

此时的工部忙得热火朝天。

乍一听,要一两天内做足够影响战场的充足地,雷似乎是天方夜谭,但赵霁要求的本来就是拼接版本的。

只需要流水线把每个零件制作出来,再找个人专门培训一队士兵如何把零件拼接安装。

工部所有人手尽皆投入进来,两天三夜,日夜轮换,预计的数量正正好能够赶上赵霁的要求。

把人带走,赵霁从软垫上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后背,左思右想,想偷偷伸个懒腰,手伸出来正待向上伸展,小同子又进来了。

赵霁默默把手放下,以眼神询问。

小同子道:“解树姑娘求见。”

赵霁:“宣。”

等解树的空挡,赵霁难得有些忐忑。

他跟二府两院的约定是等解树日进千金。就算赵霁对解树有盲目的自信,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担心。

可这种担心在解树抬起头后,就完全消解了。

解树脸上带着笑意。

用她并不熟练的汉语说道:“陛下,已经出来了,三日店铺营业纯收入七十万两。”

三天七十万。

赵霁听到这个数字,高兴得几乎原地蹦起来。

开封的少爷小姐们给力呀!

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营收。

这可比赵霁之前的想法要好多了。

赵霁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那几个老头,再把这数据和真金白银甩到满朝文武的脸上!

扬眉吐气!

这真的是今天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第130章

解树口中所说毕竟不是小数目, 赵霁叫来户部尚书,尚书当场安排了三个人跟着解树离开,今夜就住在店里连夜盘账。

待人都散去,赵霁才终于得空, 身体放轻松,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小同子往前凑了几步:“陛下, 今夜去哪里?”

赵霁这才想到疑似产前抑郁期的皇后:“去皇后那里看看。”

难得趁着夜色,赵霁踏入皇后寝宫。

却连人都没进去,就被拦了。

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低着头:“皇后娘娘说身体不舒服,睡下了。”

赵霁吃了这记闭门羹,也没强求,只带着疑惑回了自己寝宫。

寝宫内又是另外一片天地。

屋里烧着无味的热碳, 经过特殊处理的炭火把屋内熏地热意蒸腾却不闷。几扇小窗开着,室内缭绕着檀香的味道。

这檀香是赵霁临走之前交给小同子,交代小同子嘱咐底下的人点上的。

起凝神静气,培本固原的功效,在这种环境之下无论打坐还是修炼,都更加能够容易集中注意力,从而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两进的室内, 绕过屏风就是后殿。

宫九那次夜闯皇上寝宫, 把赵霁这住的地方祸祸了个遍。

四处都是剑气刮过留下的痕迹,床上的帷幔和床铺被子也都破破烂烂。

可这后宫苦谁不能苦皇帝。

只一夜一百天的工夫, 整个寝殿从破烂垃圾场恢复原来的金碧辉煌。

赵霁踩着足下软靴走到轻薄的帷幔外面。

在帷幔内打坐的孙笧睁开眼睛,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赵霁伸手把帷幔撩开,转身一屁股坐到床上,先是端详了一下对方的脸色。见到公孙策的脸已经完全恢复了血色,先暗暗松口气。

继而委屈到不行。

“你醒啦?”你可算是醒了!我都要被欺负死了。赵霁今天一整天, 可以说是又憋屈又委屈。

现如今看到公孙策,就恨不得把自己委屈对着眼前这人倾诉出来。

可他赵霁能伪装成钢铁直男,那表面功夫……实在是叹为观止

明明是带着撒娇的意味说出的口,但是通过那张钢管直的嘴巴之后,听到人耳的效果大打折扣不说,还变得冷冰冰的。

任谁听了都得觉得是即敷衍又冰冷。恋爱杀手不外如是。

但公孙策也不是一般人。

只瞅了赵霁一眼,就神奇地看破了赵霁的硬核撒娇。伸手把人拉过来,坐在床上:“我今天调理内息,伤已经好了许多。发生了很多事?”

那是很多啊!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故,放在一年里面,赵霁都嫌它多!

赵霁偷偷瞅着公孙策关切的表情,只觉得扬眉吐气。

该死的宫九,该死的南王。

不就是仗着自己功夫好或者有个武功不错的亲戚嘛?狂什么?

大宗师而已,朕也有。

嘿嘿嘿。

这大宗师还是自己人!

但是赵霁转念一想,叶孤城也是个警醒。权利纷争中不需要这种以一己之力就能左右朝堂政坛,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左右一县一域的存在。

他们实在是碍事极了。赵霁虚着眼这么想着。早晚,早晚朕要让大宗师再也无法成为江湖能够左右朝堂的刀剑!下着决心的陛下右手悄悄握紧。

江湖或许需要大宗师,但是朝廷不需要,大宋也不需要。

就在今夜,此时此刻。

去除大宗师影响的大胆设想的萌芽在赵霁的心中悄悄诞生。

可此时的赵霁连自己的朝廷都还没彻底理顺,关于江湖上那些完全已经超然世外的存在,也就只是这么一想而已。

放眼现在,赵霁只看着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公孙策,就觉得神清气爽。跟着声音软了一点点,回想今天这糟心的一天,不自觉得絮絮叨叨。半是抱怨,半是倾诉。

“宫九越狱了。”

“不急我把他抓回来。”公孙策安抚地拍了拍赵霁的后背“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许多次。”

这倒是。赵霁默了一秒,表示对武功大宗师的敬意。

但问题要真的是这么简单该有多好?

“他是被宗师级别的高手劫走的。那个人是伪装成叶孤城的燕十三。我怀疑是南王和南王世子那两个混蛋想要陷害叶孤城,但是南王又是怎么说动燕十三的?”

公孙策换了个姿势,和赵霁并肩坐在了床的侧边,看着赵霁低垂着头思考问题出神的认真表情,表情也跟着严肃认真起来,慎重思考片刻,回答:“能成为要挟的东西总共就这么几种,钱,爱人,梦想。”

听到这句话,赵霁沉思。

燕十三对钱不感兴趣,对感情也稀薄得很。

至于梦想——大概就是但求一战之类的吧。

但是也不合理。

南王难不成会用“和叶孤城打一架”这种理由来诱惑燕十三?

那南王又不能操控叶孤城。燕十三也不是没脑子。这么诱惑他,他能信?他信了再做这些麻烦事,都不如直接提着剑砍上门去。

缺少中间商赚差价,卖家多收钱,买家少出钱。

想不通这些顶级大师的脑回路,赵霁也没想在这颗树上吊死。

于是继续道:“太平王进宫求情,朕夺了他的封号,把他丢到种师兄弟那里了,让皇叔帮朕多带几个战神出来。”

但这其实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南王反了,西夏也入侵边关,白云城失去联系,西南还偏偏出现了难民潮………"

这些事情,有些赵霁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插手实施了。

但他就是想说。

统统一股脑说出来以后,心底轻松了许多。

背后一直轻轻抚摸着他,给予坚定安慰的手掌停了下来,接着,赵霁被环住肩膀,扶着转过身体,变成面对公孙策的姿势。公孙策伸手用食指轻轻擦过赵霁双眼下方,问了一句赵霁没想到的话。

“多久没睡了?”

赵霁晃了晃神,才想到。从宫九被抓之后,他就紧绷着神经。竟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公孙策从赵霁晃神中得到了答案,起身站起来,双手动作轻柔,却坚定不容拒绝地扶着赵霁的肩膀,把人推到身后的软枕上,从侧边抽出被子,盖到了赵霁的身上:“好好休息,睡一觉吧。”

原本还因委屈亢奋的赵霁在躺下之后,眼皮渐渐沉重。

待要闭眼,想到什么,连连摇头:“不行,皇后和郭春兰那里有问题,那两个女道士是宫九留下来的,不行,我……”

公孙策叹息一声,倾身而至,用嘴唇在赵霁的额头落下了轻柔一吻:“睡吧。我已经好了,我去看着,一切有我呢。”

赵霁双手偷偷从身侧伸上来,两只手攥了一下被盖到下巴的被子边缘,对着公孙策不甚清醒地眨眼:“你帮我?”

公孙策帮赵霁掖了掖被角:“对,快睡。”

赵霁嗖地一声把放在被边的左手伸出来:“对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公孙策抬起手臂,把衣服撩到最上面,露出衣服下面的手臂。

光洁的小臂已经能够完全行动自如:“你看,已经全好了。”公孙策这么说着,还一边又从新按了按赵霁的被角。

最后一块内心的大石落地,赵霁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到赵霁熟睡,呼吸变得均匀之后,公孙策从旁边挑起佩剑,长身走出宫门。

小同子一直候在外面。

看到公孙策从里面出来,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冲着公孙策恭敬一礼。

公孙策点头:“陛下和我谈及他怀疑郭贵妃后院两名女道,那两名女道现在在什么方向?"

“公孙大人,您且放心。”小同子指了一个方向:“陛下英明,自然不会漏掉如此重要的事情。羽林卫已经暗中控制住了那两名苦修女道 ,无论那二人要使什么花样,都决计不可能实现的。”

公孙策点头,抱着剑飞身越上了赵霁寝宫的屋顶。

哎——

哎呦!

小同子被公孙策嗖地一声起飞吓了一跳。

又见公孙策竟飞到了陛下屋顶,急地如热锅上的蚂蚁:“您……您这是干什么啊!”

简直放肆,区区一介执笔,则能爬到皇宫禁内,天子的头上?

公孙策丢下一句:“我守在这里。”便如一座雕像一般不再言语。

小同子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上面,确认他不会再有任何行动,也不会再说一句话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看天空,又看看紧闭的殿门。

哎了半天,最后还是哎呀一声,放弃了。

论,一个小太监,怎么对陛下以及陛下身边的江湖人从入门到放弃。

答,劝又劝不住。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而表面上,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赵霁一觉到天亮,挣开眼睛以后神清气爽。出门没有看到公孙策,找小同子问了一下,得知公孙策昨晚在自己屋顶守了一晚,天亮了,看到诸葛正我换班进来,才纵身跳下,丢下一句“我离宫去趟开封府。”便离开了。

正好包拯也在追查燕十三和宫九的踪迹。

宫九这个小,变,态,有反社会人格,最大的必杀技不是抖,M,而是大家一起死。

赵霁人生过得还听圆满,不想被个惦记自己的反社会人格拉下水。这宫九一天不抓,他坐卧难安。

公孙策也有自己的事情,赵霁不再追问。

小同子来暗暗指公孙策昨晚的行为不合规矩,赵霁笑眯眯地驳回。

用不了多久,这后宫他俩就是规矩,现在又哪里来的规矩一说?

穿好衣服来到偏殿,屁股刚坐稳,底下的人已经拟好了圣旨和章程,呈报上来。

蔡卞建议,把科举提前,科举和大军开拔选在通天。

介时全城欢庆,即能够给开拔去往西北的将士以士气,又能激励考生。

连连战事,人心浮动。

这东京也需要个盛大欢庆。

赵霁同意了蔡卞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