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屋内一圈看下来,木族长笑得合不拢嘴,对新柴房相当满意。耳目有染,绝大部分设计他都能看懂,比如窗户是为了通风透气,房顶是为了遮阳挡雨,屋顶上一正一反的竹瓦片是为了让雨水顺利滑落。
但柴房底部悬空,离地面至少有一个小臂的高度,进门直接接触到的也不是泥地,而是一个个竹筒镶嵌成的,光滑平整的竹地板。
为什么要把柴房抬高呢?竹地泥地反正都是用来堆柴,何必自找麻烦。正当疑惑之际,花时安厨房后门钻了出来,木族长眼睛一亮,飞快朝他招招手,“时安来,正找你呢。”
刚从河边洗完澡回来,花时安撩起额间湿漉漉的碎发,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走上前,“怎么了族长?”
“这个,”木族长退至门外,指着柴房悬空的底部,好奇地问:“柴房怎么跟厨房不一样?底下悬空,高出一大截是为什么?为了给地面铺竹子好看?”
“哪能啊,真当我们闲着无聊找事做?不至于。”
花时安被木族长逗笑了,摆了摆手,盯着柴房耐心解释道:“这个呀,叫干栏式建筑,和厨房的结构有所不同。好看只是其中一个优点,这种构造主要是防潮防水。”
“族长你看,”花时安往旁边挪了几步,越过厨房指了一圈四周,“咱们营地这片地势不算高,一到雨季地上肯定湿嗒嗒的,柴房要是不做抬高,雨水难免浸到屋内,堆在屋里的柴火岂不是白瞎了?”
木族长恍然大悟,两只手重重一拍,“妙啊!房屋抬高不跟地面直接接触,只要水淹不到竹地板,屋子里永远都是干干爽爽,这个想法简直太妙了!”
花时安得意一笑,“是吧,房子有多大,下面的空间就有多大,雨季防潮防水,其他季节还可以用来储物,放点农具什么的。”
木族长哈哈大笑几声,伸手在花时安肩膀上拍了拍,不遗余力地夸赞:“好小子,有你的,脑瓜子真好使啊,时不时就能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过,”木族长顿了顿,回头看向旁边比柴房矮上些许的厨房,不解地问:“厨房咋不一块抬起来?我都能想象到,过段时间一下雨,屋里又湿又滑,指定踩得跟水田一样。”
木族长都能想到的问题,花时安怎么会想不到。
但没办法,花时安在竹墙上砰砰拍了两下,扭头对木族长说道:“厨房是用来做饭的,离不开火,这竹子又易燃材料,晒干之后碰见火星子就着,我可不想一觉睡醒,营地里只剩一堆灰烬。”
这说得也太恐怖了,木族长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放心吧族长,不会让厨房变成水田的。”花时安脚尖轻点地面,说起自己的打算:“房子全部盖好后,我们准备在房屋四周挖几条沟渠,这样积水就可以通过沟渠流到田里,再通过农田排到小河里,保证厨房……呃,至少不会泥泞不堪。”
“对哦,还能挖沟,我怎么没想到呢!”
问题解决了,木族长心情又好起来了,呲着个大牙欣赏刚建好的柴房。
转悠一圈回到厨房正门口,木族长终于发现少了点什么,问跟在身旁的花时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淮山、云朗他们,跟你一块干活的兽人跑哪去了?”
花时安:“下游湿地割芦苇去了。”
“割芦苇做什么?”木族长又问。
“盖房顶。”花时安不紧不慢地解释:“用竹片盖的房顶总会有些缝隙,真到下雨天可能会漏雨,保险起见,我打算把芦苇晒干扎成草束,再加盖一层草顶。”
木族长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草能吸水,扎成厚实点的草束阻隔雨水,这个想法不错。但芦苇草本身很脆弱,打湿晒干,晒干又打湿,恐怕很快就会腐烂。”
花时安“嗯”了一声,“定期维护、更换就是了,别怕麻烦。盖草顶可不单单是防止漏雨,天气热的时候能隔绝热量,让室内更凉快,天气冷的时候能起到一定的保温效果,让室内更暖和。”
“哎哟!”木族长抬眼看着花时安,眼中盛着浓浓的愉悦,脸上满是欣慰,“有你真是部落的福气。这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有盼头,我这心里啊,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灶台、厨房、柴房,营地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慢慢也有个家的样子了。哦对,明天是不是要盖你说的那个食堂了?我让大族长多给你安排点人手,赶紧盖出来,我都等不及了。”木族长激动地搓搓手。
花时安笑着摇摇头,“不用,这事儿不急。食堂我打算用木材来盖,先砍树,再伐木,然后等木材晒干才能开始盖。最近这段时间呢,每天安排六七个兽人换着来,都学一学,到时候材料准备得差不多再叫人帮忙。”
“怎么突然又想用木材盖房子了?”木族长想不通就问。
“不是突然,一开始我就这么打算的。”
花时安慢条斯理地解释:“将来分了家,厨房和柴房就闲置了,盖个简单点的竹屋暂时用一用就行。至于食堂,虽说到时候也不用在食堂里吃饭,但这么大个地方不可能让它空着,用来做仓库什么的正好合适,储存田地里收回来的粮食。”
“木屋比竹屋稳定性强,使用寿命也更长,既然要长期使用,肯定选择更结实的木材。当然了,木屋盖起来麻烦许多,费时又费力,而一旦盖好,好好维护,好好保养,住个几十年、上百年都不成问题。”
对分家仍有些抗拒,一听到这两个字,木族长立马垮着脸,喉咙里溢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哼,你想得可真长远。”
“哎呀,族长。”花时安抓着木族长的胳膊晃了晃,撒娇似的嘟囔:“分了家也住在一块,别这么抗拒嘛,何况这事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不听不听,木族长别开脸,“我只是个小族长,如今大族长回来了,这种大事你找他商量去,我说了不算。”
花时安:“……”
说起大族长,花时安还真想找他。
把莫淮山卖了还让莫淮山帮他数钱,甚至两头骗,这笔账该算一算了。但大族长似乎知道要找他算账,有意躲着,天黑狩猎队陆续归来,不见大族长的人影,连晚上吃饭也没露头。
罢了,来日方长,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吃过晚饭,花时安和莫淮山早早离开营地,踩着夜色前去树洞收拾东西。
兽人的个人物品少得可怜,一张羊皮、一叠蜥蜴皮、一套换洗棕衣裙、一双七成新的棕鞋,除此之外,只剩装东西的竹筒、自制工具、睡觉的竹床、放东西的竹桌。
树洞放不下多余的家具,竹床、竹桌不用搬,剩下这点东西,莫淮山一个人跑一趟就能搬完。但花时安还是跟着来了,即将开始同居生活,总要有点参与感。
工具塞到床下,衣服挂在墙上,牙刷口杯放上竹桌……一大一小两双棕鞋脱在床边,花时安率先爬上竹床,抱着柔软的羊皮滚到里侧。
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昨晚他们也睡一张床,但家当一搬过来,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莫淮山的心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心脏被一股名为幸福的暖流包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看着躺在竹床里侧的亚兽,莫淮山紧张得掌心出汗,酝酿半天才坐在床边,抬起双腿躺在竹床外侧。
树洞狭窄,竹床更窄,两个成年人并肩躺下,身体难免碰到一起,仅仅是挨着花时安的肩膀,莫淮山就像被烫到一样,呼吸愈发急促。
已经结成伴侣了,抱过亲过,分明可以大大方方地亲近,可今晚与以往每一次都不同。热浪扭曲了空气,竹床变成了炙热的火炉,身体越来越热,莫淮山额间渗出薄汗,却连花时安的手指头都不敢碰一下。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没有人教他该怎么和亚兽亲近。花时安隐约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不紧不慢地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面向兽人侧躺。
结成伴侣等同于结成夫妻,花时安毫不扭捏。他侧身抱着莫淮山,似不经意地把手搭在他小腹,身体与他贴得更紧,低声安抚:“别紧张,我们已经是伴侣了,可以做任何事。”
“任何事……”
莫淮山轻声重复这三个字,忽地转过身,一把将花时安揉进怀里,呼吸粗重而急促。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兽人的身体微微颤抖,滚烫的呼吸掠过耳畔,等了半天连一个吻都没有等到,花时安无声叹了口气,于他颈侧印下一个轻吻,“想吗淮山,想与我更亲近吗?”
嘴唇在喉结颤动,清越的嗓音勾人心弦,莫淮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险些点头,极力克制才找回理智,“时安,兽人和亚兽亲近是为了孕育幼崽,可我、我不能——”
“胡说。”花时安打断他的话,咬了一口脖子予以惩罚。
“我们是正儿八经的伴侣,关起门来想干嘛就干嘛。谁说要孕育幼崽才能亲近?我们是人又不是野兽,亲近从来都不是以繁衍为目的。”
“你只用告诉我……”
花时安挠了挠他的下巴,压低嗓音:“想,还是不想。”
莫淮山心脏一颤,低头抵着花时安的额头,眸光幽深晦暗,“想,很想,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关系,我教你。”
话音未落,轻柔的吻落在了嘴角。
第107章 第 107 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莫淮山是个优秀聪明的学生, 学习能力非常强,花时安只是稍加引导,适当给予提示,很快他便掌握了要领, 化被动为主动, 进一步探索自己的爱侣。
兽人身材优越, 资本同样傲人,刚开始跟愉悦沾不上边。
新手上路,毫无章法地摸索,花时安只体会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奇怪感觉,身体快要被撕裂,仿佛一团火焰在肚子里燃烧, 让人难以忍受,但他并不排斥,尽管额头上全是汗,心里却有种异样而陌生的满足感。
初尝禁果,兽人结束得很突然。
花时安刚从极度不适中缓过来,犹如赤脚踩在沙滩上漫步,体会着一点点涌现的愉悦, 而这时, 一声低沉克制的闷哼划过耳畔,莫淮山戛然而止, 整个人蓦地僵住。
空气涌动的热浪凝固了一瞬,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诧异。
显然意识到自己表现不佳,莫淮山一愣,汗津津的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没脸见人了, 他俯身把头埋在花时安颈侧,尴尬得无地自容。
存在感慢慢减弱,确实结束了。
花时安眨了眨眼,从愉悦的余韵中回过神。他咬着下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毫不掩饰的笑声在树洞里回荡开,花时安整个人都在抖,笑得东倒西歪。莫淮山羞愧难当,轻轻摇晃花时安的肩膀,哼哼唧唧地求饶:“不要笑了时安,我、我我……对不起。”
把兽人都吓结巴了,花时安忍下笑意,抽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嘲笑你,就是觉得好玩。没事的没事的,第一次嘛,快也是正常的。”
“可是、可是……”莫淮山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他们说,优秀的兽人会让亚兽感到快乐,你、你好像没有。”
花时安警惕地竖起耳朵,“他们说?今早那些兽人把你叫过去聊这个了?”
莫淮山闷闷地“嗯”了一声。
“啪!”
花时安一巴掌拍在莫淮山肩膀上,“不许学坏,不许和他们瞎聊,尤其是这档子事,不是能大庭广众之下跟人细说的,知道了吗?”
兽人部落既封建又开放,兽人不可能随意进入亚兽树洞,床上那点事儿却能拿出来闲聊,岩知乐都能追着花时安打听,那些兽人自然也会追着莫淮山问。
调侃打趣几句无所谓,要是把细节拿出去乱说……
咦,花时安想想都上火。
莫淮山委屈巴巴,蹭了蹭花时安的脖颈,闷声解释道:“我没有。他们问我们进行到哪一步,我没有告诉他们。然后那些有伴侣的兽人给我分享经验,我听了几句。”
这还差不多,花时安揉了揉被自己拍红的肩膀,偏头亲了下兽人的耳垂,“他们的话随便听一听就行,不懂的问我。还有啊,我们淮山一点都不差,很棒很棒,我很快乐。”
“真的吗?”莫淮山撑着双臂抬起头,腾出一只手给花时安擦汗,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时安为什么懂得这么多,这也是外乡人教你的吗?”
谁家好人教这个!花时安一时语塞。
他为什么懂这些?当然是被网络毒害了,青春期的少年有着浓烈的好奇心,点进偶然弹出来的网站,燥的他一宿没睡着。
不知道怎么跟莫淮山说,牵一发动全身,难道现在就要坦白穿越的事了吗?说好的坦诚相待,花时安不想骗他,但确实没做好准备。
又一个黏糊糊的吻落了下来,花时安伸手挡住,透过浓稠的夜色看着莫淮山的眼睛,认认真真道:“这个问题涉及一个秘密,很复杂,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以后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莫淮山撒娇似的嘟囔。
以前从不刨根问底,花时安说什么是什么,如今关系更加亲密,他终于摆正了位置,不再把花时安当作高高在上的祭司大人,而是伴侣,与他平等的伴侣。
看到他的改变花时安很欣慰,但这个问题确实回答不了。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花时安摇摇他的胳膊,亲亲他的手背,学着他撒娇:“困了淮山,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好不舒服,穿上衣服出去打点水回来好不好?我们擦擦汗睡——”
话没说完,莫淮山突然动了一下。
猝不及防,花时安呼吸一滞,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莫淮山,嘴唇微微颤抖,“怎么、怎么又精神了,还不困吗?”
“不困,不要睡觉。”
莫淮山眸光魏沉,声音哑了几个度,温热的唇瓣在花时安耳畔辗转,低声哀求:“时安,再让我试试好不好?我会好好表现。”
这压根就不是商量啊!花时安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沁出汗,狼狈抬手环住兽人的脖颈,勉强从唇缝中挤出几个音节:“跟谁学的,招呼都不打一声!慢、慢点,我又没说不行。”
“时安,时安……”
细密而缱绻的吻落在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堵住花时安的嘴唇。
夜还长,年轻兽人抱着他的爱人,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他似乎不知道累,从天黑到深更半夜,再从月黑风高到天蒙蒙亮。
想就说,这是花时安教他的。
但做到最后,花时安只想爆粗口:想个屁啊!
做好了准备,但明显准备不够充分,一晚上就睡了两三个小时,第二天花时安完全出不了门,早晚两顿饭都是莫淮山端回来,在树洞里解决的,
身体像被卡车来回碾了几遍,整个人都快散架了,骨头痛、腿发软、胳膊酸、嘴巴肿,不管不顾的后果——哪哪都不舒服。
花时安身体还不错,咬咬牙倒是也能爬起来,不至于下不了床,但问题是,兽人没轻没重在他身体上留下好多痕迹,短袖短裙根本挡不住。
他这副模样走出门,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昨晚有多激烈。
不想被族人调侃打趣,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花时安选择逃避。门一关,往床上一躺,连上厕所都是变成兽形出门解决。
而另一位参与者,还是出力的那一个,他打了鸡血似的起了个大早,伺候花时安洗漱、给花时安擦拭身体,给花时安送饭、洗羊皮……
明明一宿没睡,却看不出一点疲惫,忙完家里甚至还跟着狩猎队外出,可谓是精神抖擞、生龙活虎,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晚上回来居然还缠着花时安折腾了两回。
人与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花时安不禁怀疑自己。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一身红痕短时间内消不了,花时安不可能真在家里躲个五六天,所以两天后,较为明显的印子淡去一些,他硬着头皮钻出树洞。
似乎知道他脸皮薄,特意打过招呼,花时安顶着一身暧昧的痕迹出门,没一个人打趣调侃,人们各司其职,各自忙碌,不说问,不多看,十分有边界感。
整挺好,花时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起早贪黑地干,尽管只有六七个兽人,但短短两天时间,部落门前草地已经堆了一大剔除枝叶、笔直而粗壮的树木。
照这个速度,再砍两天,盖食堂所需要的木材差不多就够了。不过树木必须充分晒干水分才能加工、使用,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食堂短时间内盖不了。
闲了两天突然有点找不到事情做,吃完早饭花时安在营地里溜达了一圈,本想跟着采集队一块外出,但他犹豫这会儿,木族长已经带着采集队走远了。
采集队、狩猎队相继外出,砍树小队也钻进了丛林中,唯有老人小孩坐在门前挽柴。花时安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做什么,索性沿着河岸往下走,准备去帮忙炼铁。
初夏最后一缕柔风散尽,盛夏隆重登场。
曙光初照的清晨,本该清逸而凉爽,森林却一股浓浓的暑气笼罩。热浪在空气中肆意翻涌,走路都觉得热,赫赫炎炎的高炉四周就更不用说了,呼吸都像在吞火球。
所以花时安迎着热气上前说明来意,晒黑了几个度的长晴果断推他走,说什么这是兽人干的活,亚兽别来凑热闹,还说花时安在这帮不上忙,还会打断他们的节奏,耽误他们干活。
徒弟早已成了熟练的铁匠,翅膀硬了说话就是硬气。
花时安没急着离开,来这边晃了一圈还真让他找到点事做。处理木头还需大量工具,如平推刨、手锯、槽刨……他把自己的需求大致给长晴描述了一下,而后在长晴的再三保证中,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回营地也没闲着,花时安找到之前晒干的木头忙活起来。
盖房子不仅需要铁器,还需要其他辅助工具,比如用于弹线标记的墨斗、检测垂直度的线锤、校验方正的直角尺……
事情一下就多起来了,这些东西简直一个比一个难制作。
能咋办嘛,食堂可以随便盖,但之后盖自家房子呢?
为了自家房子更完美,花时安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开干!
第108章 第 108 章 建造木屋
“好热好热, 天怎么能热成这样?受不了了!”
“心静自然凉,太阳才刚出来,能有多热?”
“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别坐那刨木头, 来帮忙搬木材!搬个几趟看你热不热, 我一身汗都够洗个澡了, 你还跟我心静自然凉!”
“哈哈哈!我才不去,谁让我现在的任务是刨木头呢。”
“说话归说话,手上活别停!”
“大家加油,争取今天把食堂盖出来!”
……
昼长夜短的盛夏,平常刚刚起床的时间,太阳已早早升起, 好似一个炙热的火球,挂在天边发光发热,源源不断地释放热意。
狩猎队今日没有外出,几十个兽人齐齐聚集在营地中,刨木头、搬木料、钉桩柱,人们顶着炎炎烈日劳作,肆意挥洒汗水。
烈日炙烤, 早先砍回来的树木均已晒干, 而后经过二十多天的加工,光秃秃的树干变成了桩柱、横梁、龙骨、木板、木条……各种不同样式的木材堆在营地。
整个部落共同努力, 盖食堂所需要的材料全部备齐, 而今天,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激动人心的好日子,食堂正式开工!
基坑昨天夜里就挖好了, 兽人将加工好的粗桩柱抬上前,依次埋入基坑中。方法基本与竹屋一致,只是基坑深度,桩柱大小略有不同。
木屋整体较沉,基础一定要打好,昨夜摸黑挖了二十多个基坑,平均深度在四米左右。而桩柱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树干,随便一根都比兽人的大腿还粗,剥去树皮凿出卯眼,最后用平推刨打磨成方形柱子。
圆柱更方便加工,为什么不刨成圆形?
好奇的兽人问过这个问题,花时安的回答是——虽然现在没见过,但森林中极有可能存在蛇虫鼠蚁,有棱有角的方柱能有效防止蛇鼠爬进屋内。
桩柱深深埋进基坑中,填埋物由泥土换成了从河里筛出来的碎石砂砾,最后只需用泥土封顶夯实,桩柱便如电线杆一般牢牢焊在地面,极大程度地增加了稳定性和抗拔性。
二十余根长短一致的方形木柱矗立在营地中,基础终于打好了,接下来又到了愉快的“拼乐高”环节,兽人们搬来比桩柱稍细一圈的横梁,搭着梯子爬上桩柱,麻利地进行组装。
卯眼已经提前凿好,横梁往两根桩柱中间一穿,轻踩一脚便严丝合缝地卡了进去。一根接一根,十余根地板横梁很快就安装好,但此时柱与梁间隔太远,框架上缝隙太大,不方便铺设地板,所以还得竖着将次梁组装上去,也就是地板龙骨。
桩柱之中搭横梁,横梁之上铺次梁,一环扣一环,一个稳定性极强的离地“骨架”就组装好了。花时安踩着竹梯爬上去验收,从上往下看,梁与梁之间的空隙大小一致,变成了一个个精致的小方格。
“没有任何问题,非常完美,可以开始铺地板了!”
花时安踩着竹梯一跃而下,扯着嗓子高呼一声,兽人们秒变山野里的猴子,发出“呜呜哦哦”的怪叫,抱着木板风风火火地冲了上去。
干栏式木屋可全屋使用榫卯结构,地板也不例外,但铺地板所需要的木板太多了,每一块都凿出凹槽卡扣是个大工程,费时又费力。
所以花时安投机取巧,选择用铁钉来固定底板,榫卯结构为辅助。这样虽然会浪费一些来之不易的铁,但强强结合,木屋的稳定性只会强,寿命也会更长。
厚重的木板平行铺设在横梁上,一片紧挨一片,中间不留一丝缝隙。三十多个兽人齐上阵,很快,骨架中间的小方格全部被填满,从上往下看,好似一个开阔平坦的大平台。
地板没有完全铺满,边缘横梁与桩柱还裸露在外,这些横梁上端有事先凿好的卯眼,只需将凿出榫头的长木板竖着插进去,骨架便有了厚实的墙体。
话不多说,随着花时安一声令下,满头大汗的兽人将提前加工好的长木板捆住,陆续运上平台,即刻开始安装。
天太热了,在太阳底下爬上爬下,敲敲打打,一群兽人简直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甚至头发都在往下滴水。
担心他们热中暑,花时安跑回厨房煮了几锅淡盐水,放凉一些端出去。结果把竹筒递到兽人手里,尝过水的人全都一脸扭曲,皱着眉头抱怨。
说花时安故意整人,又热又渴,居然给喝热乎乎的盐水!
对此花时安表示:喝,捏着鼻子也得喝!
高温环境中大量出汗,淡盐水有助于维持□□平衡。
“叮叮哐哐”的敲打声一直持续到傍晚,墙体组装完,兽人们又在墙体顶部架设背檩和斜梁,搭建出一个三角形屋顶框架,最后在斜梁上铺设椽子,在椽子上铺设竹片与捆扎好的芦苇束,木屋宣告完工。
三十多个人,一天时间还真把木屋盖出来了,兽人们可谓是拼尽全力,不过木屋不算彻底完工,还有一些细节没处理,比如——
花时安正掰着手指头琢磨,采集队踩着夜色回来了。
短短一天时间,凭空冒出这么大一座木屋,亚兽们直接看呆了,背篓都顾不上放,一窝蜂似的冲到木屋跟前,近距离欣赏。
惊叹的、夸赞的,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夜色笼罩的营地秒变闹市,而兴奋的余韵散尽,一部分亚兽看出了问题所在。
二十多根桩柱支撑着一个硕大的平台,木屋盖在平台上,想进屋必须先上平台,而平台离地整整一米,都快和小个子亚兽脖子齐平了,这该怎么上去?
趁众人的注意力被木屋吸引,岩知乐麻溜跑到花时安身旁,问出心中疑惑:“祭司大人,食堂会不会盖得太高了一点?比柴房高好多,这,我们怎么上去啊?”
他说话声音不算小,十多个亚兽听到动静立马围了过来。
同样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红映兰指向靠在树干上的竹梯,抢在花时安之前开口:“诺,那不是有梯子嘛,搭在平台上就能爬上去了。”
“爬梯子不算费劲,我们年轻人倒没关系,可……”长月月顿了一下,余光扫了眼草地,小心翼翼道:“那些年纪大的,腿脚不便的人每天爬上爬下,怕是有点吃不消哦。”
红映兰眉头一皱,“对哦,这也是个问题。”
讨论不出个结果,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花时安。
接收到信号,花时安笑笑道:“木屋还没有彻底完工,你们担心的问题会解决的。平台边上的缺口看到了吗,那是我们预留的楼梯口,后门也有一个,明天我们会在缺口与地面之间安装一道楼梯,到时候上下都方便。”
“楼梯是什么?”岩知乐不懂就问。
花时安:“一阶一阶的梯子,类似竹梯的木梯,但——”
“竹子换成木头?那也没区别啊!”岩知乐急吼吼地说。
“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花时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顶,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楼梯竹梯都是梯,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竹梯一般干活用,讲究轻便,阶梯比较陡,几乎垂直。楼梯通常固定在一个位置,主打平稳,阶梯相对平缓。明天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我说那种楼梯,老人小孩都能走。”
阿母腿脚不便,听到这话,长月月笑了起来,“那太好了,谢谢祭司大人。”
目不转睛地盯着木屋看,岩知乐很快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他指着平台边缘纵横交错的桩柱横梁,似乎有点不满意,噘着嘴问花时安:“祭司大人,边上支棱出来的木头之后是不是该锯掉啊?多漂亮的木屋,就因为这些木头,看着乱七八糟的。”
木板没来得及将平台铺满,桩柱横梁张牙舞爪地从地板底部支棱出来,看着确实不太美观,但锯是不可能锯的,花时安道:“木屋周围一圈铺上地板,到时候再围一圈护栏,直接就是一个通风又漂亮的阳台,我可舍不得锯掉。”
“阳台?”又听到陌生词汇,红映兰茫然眨眨眼。
工具人花时安又开始解释:“建筑室内空间的延伸,说白了就是一个通风透气的平台。可以晒东西,天气热了,晚上还可以搭把椅子在阳台吹风,舒服得很。”
“哇!好想看看木屋彻底完工的样子啊。”
“很快地,祭司大人他们一天就把木屋盖出来了,明天应该就能全部收拾完了!”
“虽然提前准备了木材,但一天时间就盖出这么大一座木屋,祭司大人和兽人也太厉害了!”
“走走走,把梯子搬过来,咱们上去看看!”
亚兽纷纷卸下背篓,风风火火地冲向竹屋。
跑到一半,岩知乐似乎想到了什么,脚下步子一顿,扭头朝花时安喊了一声:“祭司大人,我们今天又采到两种奇怪的果子,你看看能不能吃,在背篓里!”
话音刚落,人就跑远了。
天气越来越热,森林中奇奇怪怪的果蔬也多了起来。
采集队收获颇丰,亚兽背篓里的植物也从原来的马齿苋变成了前段时间找到的野南瓜、黄瓜、豇豆、山莓果、黄花菜……
一堆熟悉的果蔬中,花时安看到几颗红彤彤的野果,其个小而圆,表面光滑,乍一看很像有毒的红颠茄。但拿到鼻子底下闻一闻,清新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花时安眼睛亮了起来。
毛辣果,一种野生小番茄。
还没有结束,花时安顺手把小番茄塞进嘴里,又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椭圆形,形似鹅蛋的紫色大家伙。
辨认小番茄还需闻一闻,而这个完全不用,这太熟悉了,菜市场、餐桌上随处可见,花时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茄子,软绵细腻的紫矮茄。
第109章 第 109 章 小惊喜
“好累好累, 我要散架了!”
该干的活一点没少干,顶着大太阳折腾一天,花时安累得筋疲力尽,回屋便横着往竹床上一躺, 犹如毫无生机的人偶, 一动不动。
凡事亲力亲为, 花时安这个祭司在部落地位愈发稳固。
之前从外面回来的族人对他多少有点不服气,但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亲眼见到花时安的各种“发明”,一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
作为族人,莫淮山庆幸有这样的祭司,可作为伴侣, 他心疼把自己当兽人折腾的亚兽。
累坏了,竹床上的亚兽闭着眼,根根分明的长睫轻颤,上一秒还在说话,抱怨累,下一秒却像睡着了,呼吸愈发平稳。
刚洗完澡回来, 花时安身上的棕裙还在滴水, 半截身子横在床上也睡不好,莫淮山把他的湿衣服挂起来, 换掉自己的棕裙, 而后弯腰坐在床边,伸手解花时安的腰带。
手刚放上去花时安就醒了,但他并未睁开眼,迷迷糊糊拍莫淮山的手, 小声嘟囔着:“累,今晚不来,别脱我裙子。”
开了荤就没节制,脱他裙子准没好事。
莫淮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扑哧笑出声,“时安,我没有硬要来,棕裙上全是水,会把床打湿的,脱下来或者换一条再睡。”
说罢,莫淮山再度伸出手。
脱棕裙就跟要他命似的,花时安噌地站起身,麻利地解开腰带,“我自己换,帮我把那条干净的拿过来。”
干净棕裙就放在床尾,莫淮山压根没动,手一伸就拽了过来。见他如此利索,花时安放在腰带上的手微微一顿,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你、你转过去。”
莫淮山眉心微动,眼中盈满疑惑,“时安不好意思吗?可你的身体我都看过了,包括——”
“哎呀,那不一样,你赶紧的,转过去。”
即便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不该看都看了,但没有那种暧昧气氛的加持,当着兽人的面换棕裙还是有点怪怪的。
不完全是害羞,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犟不过花时安,莫淮山默默转过头,可花时安刚脱下棕裙,把自己扒了个精光,莫淮山像想到了什么,倏地一回头,“对了时——”
话没有说完,扭头看着还没来得及穿好棕裙的花时安,莫淮山双手举过头顶,佯装求饶:“我忘了,不是故意的。”
看都看完了,是不是故意已经不重要了,花时安懒得伸手挡,故作镇静扬了扬下巴,“想到什么了,别吊我胃口呀。”
“哦对,等我一下。”
莫淮山走到竹桌前,钻到桌子底下翻找片刻,拿出一沓蜥蜴皮,伸手递给花时安,“给,时安你别穿棕裙,穿这个。”
蜥蜴皮还是那张蜥蜴皮,有些地方却不一样了,经过鞣制、晾晒、裁剪、缝制……最终,一张完整的绿鬣蜥皮变成了一件短袖皮衣,两条过膝皮裙。
皮衣皮裙缝制得很好,接口处针脚密实,整齐排列,几乎看不出一点瑕疵,而蜥蜴皮本身纹理独特,深浅交织呈现出自然的错落感,看上去莫名有种高级感。
质地柔软细腻,薄而轻盈,贴着皮肤凉悠悠的,很适合夏天穿。花时安惊呆了,爱不释手地翻看皮衣,过了好半晌才抬头看向莫淮山,一脸诧异:“我们同吃同住,每天一起回家出门,你、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缝的皮衣?”
“夜里。”莫淮山傻呵呵地笑,“之所以现在才拿给你,就是因为缝得太慢了,每天等你睡着了,我才偷偷拿出来缝一会儿,昨晚刚刚缝好。”
“半夜缝衣服,真有你的!光线暗的时候做这些细致活,你也不怕伤到眼睛。”担心大过惊喜,花时安愤愤瞪了他一眼。
一看这反应,莫淮山顿时紧张起来,他略显局促地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道:“时安,你、你不喜欢吗?”
“傻子。”
皮衣往床上一丢,花时安上前两步,双手环住莫淮山的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脸埋在胸口瓮声瓮气道:“你亲手缝的,我怎么会不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但你没必要瞒着我,光明正大地缝啊,干嘛半夜偷偷摸摸。”
“惊喜,他们说偷偷摸摸,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拿给你才叫惊喜。”莫淮山明显松了一口气,抬手回抱着花时安,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谁能拒绝伴侣的惊喜呢,花时安肩膀微颤,闷闷笑了两声,“好吧,确实很惊,也确实很高兴。皮衣皮裙缝得好漂亮,我超级喜欢。可我也担心你熬夜弄坏眼睛,白天干活那么累,晚上还要偷摸缝衣服,这段时间估计觉都没睡好,我们淮山辛苦了。”
莫淮山摇摇头:“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求偶本就该拿出诚意,不能委屈了你,这套皮衣皮裙是补给你的,往后我会给你更多,别人有的你要有,别人没有的你也要有。”
“别光顾着我,两条棕裙加两条皮裙,我都四条裙子了!也不知道给自己做一条,难不成打算让亚兽穿金戴银,自己光着屁股?”
“我有两条棕裙,没有光着。”
花时安不依不饶:“我不管,之后分到兽皮先给你做。”
莫淮山拍拍花时安的后背,笑着应了一声:“好好好。时安先去试试衣裙,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穿新衣服咯!
花时安从莫淮山怀里钻出来,拿着皮衣往头上套。
皮衣皮裙是照着花时安的棕衣棕裙缝制的,大小正好合适,合身不紧绷。蜥蜴皮轻薄,自带弹性,穿在身上凉快不说,做大动作也不会束手束脚,非常完美。
之前怎么没发现,蜥蜴皮原来这么适合做衣服,花时安暗暗琢磨,下回抓到绿鬣蜥再去讨要一张,做点内衣内裤之类的。
伴侣缝的新衣服,花时安可不舍得穿着睡觉,试穿结束立马脱了下来,叠整齐放在床尾。
棕裙似乎也没有穿的必要,花时安爬上床躺着,勾唇笑了笑,抛给莫淮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上来睡觉,今晚奖励你。”
莫淮山喉咙动了动,眸光微沉,转身便躺上竹床。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想肯定是想的,天天来都不腻,但莫淮山躺好后,只是伸出手臂给花时安当枕头,把他圈在怀里抱着,低声喃喃:“收了礼物就是我的人了,时安,你是我的亚兽。”
“是你的是你的,”花时安莫名亢奋,猛地晃动脑袋,使劲蹭莫淮山的脖子,“收不收礼物都是你的,早就是你的了。”
未稀释的蜂蜜一饮而下,从嘴巴到喉咙,从胃到心脏,整个人都甜滋滋的。胸口被填满,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正在发酵,莫淮山轻拍花时安的后背哄睡,自己却毫无睡意。
“不领取奖励吗?”花时安上下其手,在他怀里蛄蛹。
身体诚实地有了反应,莫淮山却摇摇头,在他柔软的发丝印下一个克制的吻:“不了,你今天太累了,再说送东西给你又不是为了那种事。”
“哟,还挺乖。”
确实累了,花时安亲了亲莫淮山的下巴,彻底安分下来,老老实实蜷在他怀里,“睡觉睡觉,奖励积攒着,下次再领取。”
“时安。”
“嗯?”
睡不着,想着营地里宽敞精致的木屋,莫淮山捏了捏花时安的耳垂,好声好气地商量道:“等营地那边忙完,我们也盖一座木屋好不好?木屋宽敞亮堂,住着比树洞舒服多了。”
聊这个他可就不困了,花时安在莫淮山怀里拱了两下,探出头,一本正经道:“咱俩想到一块了,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再过不久就是雨季了,到时候树洞肯定特别潮湿,一直住在又小又窄的树洞里也不是事,我们也要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但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安排,怎么平衡。”
“平衡什么?有什么顾虑吗?”莫淮山问。
花时安:“盖自家房子,不好去麻烦族人,从砍树到处理木材,再到盖房子,整个过程只有我们两个人。盖一座小木屋,我们两个肯定能盖出来,但时间嘛,估计得花个十天半个月。”
原来是因为这个,莫淮山拍拍花时安的肩膀,轻声安抚:“不用担心,明天我去跟大族长说一声,暂时不参与狩猎,先把咱们家房子盖好。”
“不妥不妥。”花时安想都没想,飞快摇摇头:“好不容易才融入集体,不能长时间脱离队伍,不然那群兽人又会对你有意见。而且不参与部落集体活动,却还要吃部落的食物,一天两天无所谓,时间长了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花时安没说,莫淮山也想到了。
阴暗逼仄的树洞与明亮宽敞的木屋呈鲜明对比,食堂一盖好,有盖房子这个念头的肯定不止他们一家,要是每个人都不参与采集狩猎留在家里盖房子,部落岂不是乱套了?
还能怎么办呢?莫淮山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再度开口:“那就慢慢盖。先用两天时间把盖房子要的树砍好,然后抽空闲时间出来处理木材,狩猎队也不是每天都回来得晚,回得早多干,回得晚少干,花多一点时间,总能把房子盖好。”
“白天出门狩猎,晚上回来还不能休息,这样你会很累、很辛苦的。”又要“上班”又要盖房子,花时安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噘着嘴巴闷闷不乐。
莫淮山揉了揉花时安毛茸茸的头顶,嘴角微微扬起,“我不怕累,我有的是力气,时安不是总说我嘛,‘用不完的牛劲’。”
“嘿,骂你你还骄傲上了。”
“我当时安在夸我。”
“不跟你贫了,睡觉睡觉,明天事情还多。”
第110章 第 110 章 桌椅板凳
事情不是一般的多, 吃完早饭,忙碌的一天正式开始。
平台边缘还等着收尾,好在材料早已备齐,花时安派了十个人上去铺地板、安装护栏。食堂面积是厨房的数倍, 前后各开一道门, 窗户总共是六扇, 于是花时安又派了十个人前去安装门窗,顺便组装固定楼梯。
至于剩下十多个人……花时安垂眸看着脚边堆积成山的木板木条,无奈揉了揉眉心,捧着嘴巴高呼一声:“没安排到活儿的人抓紧过来,带上锤子和凿子,咱们赶一批桌椅板凳出来!”
“好的祭司大人, 马上到!”
“来了来了,桌椅板凳我来了!”
……
刚起床不久,正是有干劲的时候,一群精力充沛的兽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拿着工具风风火火地围了上来,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前面精力有多旺盛,后面就有多痛苦。
虽然木材早就锯成了木板、木条, 并打磨好了, 只需凿出削榫头凿卯眼即可,但这种细致活格外磨人, 一大堆木材才处理到一半, 草地上哀声四起,兽人们悔不当初,恨不得跑回去干体力活。
反复干一件事确实会让人麻木,什么能重新激发出兽人的斗志?花时安可太清楚, 当然是没见过的新鲜事物。
所以不等木材全部处理完,花时安让岩秋雨和莫淮山来帮忙,当着众人的面用现有木材拼了一把有靠背的椅子、一张规则平整的长方形实木餐桌。
花时安教过族人编竹凳,多了个靠背的椅子他们自然也知道是用来坐的。刚开始岩秋雨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凳子背后加三根木条,而坐下去尝试过后,他错愕地瞪大眼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惊呼出声: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背后多三根木条坐着可舒服,可以放心大胆地坐,放心大胆地往后靠,身体有了支撑,整个人都放松了!”
一听这话,巨明忙地凑上前,“起来起来,让我试试。”
“巨明,后面排队去,我们先来的,让我们先试!”旁边等候已久的兽人发出不满的抗议。
一把椅子十多个人,草地上井然有序地排起了队。
椅子用来坐,桌子用来放东西,回部落也有好几个月了,耳目有染,花豆能看懂这些东西的用途,但不是说食堂用来吃饭吗,为什么做一堆桌子放进食堂里?
自家族人当祭司的好处——不懂随便问。
试完椅子,花豆走到花时安身旁,大大方方问出心中疑惑。
从小到大都是端着碗吃饭,不懂餐桌的用途很正常。
正好椅子空出来了,花时安说了句“等着”,走过去把椅子拎了过来,随后往餐桌边上一放,侧身坐上去,将双臂撑在桌上模拟吃饭。
“桌子有很多用处,不光是放东西,还可以用来吃饭。桌椅的高度是我提前量好的,你看我坐在这里是不是正好合适,都不用弯腰。假如桌上现在有个碗,我是不是就能拿着筷子,靠着椅子,撑着桌子舒舒服服地吃饭。”
“哇哦!原来是这样。”岩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听花时安解释完,他扎了个马步半蹲在餐桌前,撑着桌面假装吃饭。
简简单单一次尝试,他立刻就体会到了餐桌的妙处,爱不释手地抚摸桌面,由衷感叹:“这玩意儿真好啊!比坐地上吃饭舒服不说,感觉、感觉越来越像个人了是怎么回事?”
“感情你现在还不是个人?”花时安笑着调侃他一句,旋即从椅子站起来,扭头朝花豆扬了扬下巴,“来,花豆,你坐下试试。”
“祭司大人你偏心!刚刚怎么不让我。”岩秋雨垮着脸,鬼哭狼嚎地埋怨。
“嘿嘿。”花豆美滋滋地坐上椅子。
一旁围观的中年兽人走上前,撑着竹桌问花时安:“祭司大人,木桌虽好,但制作过程非常麻烦,你以前教过我们编竹桌、竹椅,咱们为什么不弄点更简单的竹桌椅?”
“我知道!”岩秋雨举手抢答:“竹桌制作简单,但不耐用,用个一年半载差不多就坏了;木桌制作麻烦,但这结实的厚木板、厚木条,一看就能耐用,用个几年都不成问题。”
中年兽人嗤笑一声,没好气地瞪了岩秋雨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嘛,我又不瞎,当然能看出木桌椅更耐用,但祭司大人不是说了吗,第一批作物收成就要准备分家了,这些桌椅板凳根本用不了多久。”
“确实,暂时用一用的话,竹桌竹椅更省事。”
不敢说花时安的决策不对,兽人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瞧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花时安哼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思路不对。分家就用不上椅子了吗?将来有了自己的房子,是不是得添家具?桌椅板凳到时候分了带走不行吗?”
“对哦,椅子一人一把,分家直接带走不就完事了!整得跟搬家就用不了似的,我真是被空哥带偏了,脑子糊涂了。”
“怪我咯?好吧确实怪我,我没想那么多。”
“难怪要用木材,还是祭司大人想得长远。”
“行了行了,别吹捧我了,赶紧干活。来四个人先拼,剩下的人继续凿,每一把椅子都有可能是你们将来带回家的,组装的时候仔细一点,椅子腿千万别一边高一边低。”
“好!”
干劲十足的回应响彻营地,这就是新鲜事物的力量。
部落如今九十余人,一人一把椅子都得做九十多把,而一张长条餐桌最多可坐六个人,为了不那么挤,花时安计划了十六张。
这无疑是个大工程,十多个人铆足了劲干,两三天都不一定做得完,还好他们不止这点人。
临近中午时分,门窗楼梯小队圆满完成任务,率先回归,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地板护栏小队交上满分试卷,义无反顾地加入。
工作量大,花时安以为至少要傍晚才能忙活完,结果兽人们今天斗志昂扬,仿佛农田中不知疲倦的水牛,太阳还没下山就把桌椅全部做好了。
固定在缺口的新楼梯宽敞而平缓,兽人们三两一组,拎着椅子、抬着木桌轻松登上二楼。踩着纹理清晰的木地板,穿过一排圆木筑起的护栏,推开沉甸甸的木门走进屋内,一间窗明几净,如室内篮球场般空旷开阔的食堂映入眼帘。
木屋开间不算很宽,但进深特别长,几乎占据一整个营地,木桌打横摆放,一排可以像火锅店那样放个三套桌椅,中间过道一点也不狭窄,容纳一百多人不在话下。
桌椅陆陆续续摆进屋,整齐靠墙靠柱摆放,渐渐地,空旷的“室内篮球场”被填满,变成了一间整洁明亮、充满烟火气息的食堂。
彻底完工了,看着一手打造出来的成果,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木质香,花时安心情格外舒畅,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填满胸膛。
屋里溜达了一圈,仔细将门窗检查了一遍,花时安刚想去阳台上看看护栏,一声浑厚的“祭司大人”从身后响起。
满头大汗的大族长跟捡到钱似的,笑得合不拢嘴,他径直走到花时安身旁,汗津津的手掌往他肩膀上一拍,龇着大牙乐呵呵道:“多亏了你啊祭司大人,这木屋真的太漂亮了!又亮堂又宽敞,以前住的那都是什么啊,跟这完全没法比。”
夸赞的话谁不爱听,花时安扬起嘴角,客客气气道:“大族长满意就好,原本我还担心盖房子耽误你们外出狩猎,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
“哎哟,我的祭司大人,盖房子是为了部落,说什么耽误!部落能拥有这样一座木屋,让我半年不吃肉,让我继续在外边晒十天太阳都是值得的。”大族长急急忙忙表明态度。
评价这么高?花时安轻笑一声,半开玩笑道:“别啊大族长,半年不吃肉哪行,你不想吃我还想吃呢。今天忙完就彻底完工了,明儿你还是早点带着狩猎队出去吧,我都馋了。”
“好好好,明天指定抓头大的回来给你解馋!”
大族长爽快应下,哈哈大笑两声,说完他转头扫了一圈木屋,又道:“说起肉我倒想到个事。祭司大人,现在还有什么事要做吗?离天黑还早,没事的话我带那群兽人抓鱼去,听说之前吃那鱼干就是在河里抓回来的。”
想到鱼干的滋味,大族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房屋盖好,门窗楼梯安装好,桌椅板凳摆放整齐,房屋四周排水的沟渠也随着基坑一同挖好……花时捏着下巴琢磨片刻,摇摇头道:“还真没事了。夏天泡在水里凉快,想去就去吧,但河面上没有树荫遮挡,别晒太久太阳,小心热着。”
“欸,好嘞!”
从未下水抓过鱼,大族长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说着便摩拳擦掌地转身离开。
看他的背影,花时安突然又想到个事,忙地叫住他:“大族长,跟你借个——”
“人”字的音节还没冒出来,大族长头也没回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刚结成伴侣的小两口就是腻歪,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