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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义立马赞成,“我认同三娘的话,前世的剑不该斩此生的人。”

陆宸安叹气, “那以后若是想起来了呢?岂不是要闹得很难看?”

姜晚义随口答道:“别让他想起来不就好了?我怎么就没有想起过前世的事, 就你们神事多。”

苍清回道:“等寻到玉京,我们找找其他封印的法子, 不动锁灵珠。”

白榆道:“有一日算一日, 总是想着以后踟蹰不前,必然一事无成,是我的话定然活在当下。”

祝宸宁低声说道:“但即使按计划进行,想来小师弟也不会上钩。”

苍清下定决心:“给他来一计釜底抽薪!破釜沉舟!上点狠的!”

陆宸安又问:“何必上兵法,你之前不是已将小师弟驯服了?直接给他下命令不是更好。”

苍清摇头。

先不说“唯命是从”本就是玩笑话,哪怕李玄度真的同意了,也没法真的开怀。

他内心没有释怀,依旧会患得患失, 再加之现在又多了个月华的事,隔阂如山海。

苍清:“得叫他自己想明白,他到底要什么,也得他自己走出来,十万分确定地来选择我,我同他才能继续走下去。”

几人凑一起说完计划,又说起沈家的事。

姜晚义打着哈欠,瞧着很是困倦,漫不经心回道:“自然是杀了,这种妖异怎能留得,小爷我亲自动的手。”

“清清,你的前世真的好强。”白榆敬仰之情溢于言表,“苍官随便一挥手,就将沈员外的妖异人格单独分了出来。”

陆宸安附和:“可不吗?我当时都想跪下磕头了。”

白榆忽而朝着苍清略微一低头,说道:“清清快摸我的头。”

苍清依言摸她的脑袋,头发柔顺光泽,忍不住多揉了两下,揉乱了才问道:“为什么突然要摸头?”

祝宸宁替答:“这叫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苍清讪讪地收回手,“此次实属无奈之举,下次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出来。”

又问:“银枪呢?”

祝宸宁答:“收在小师弟手里,你去问他拿大约会给你。”

五人的密谋夜谈,便到此结束。

白榆在离开前又说道:“清清,若是臭道士实在不长眼,你就跟我混,人尽可夫,不缺他一个。”

“算了吧阿榆,你的伴侍我属实没兴趣。”苍清笑答:“我小师兄什么都会,比得过德顺长公主十个伴侍,拿下他我就同时有了打手、厨子、索唤、匠人、教习师父……他还会讲睡前故事,想来替我梳妆也不在话下。”

她说起来,眼眸里是藏不住的喜色,闪闪放光。

白榆难得点头,“那倒是一顶十,说起来明明已经托官媒留意相看伴侍,怎么没有人上门来应聘,你们见过吗?”

祝宸宁撇开头不答,遛出了屋。

“没见过。”陆宸安转了转眼,摇摇头也跟着出屋。

“定是没来。”姜晚义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笑意,心下想的却是:我亲自赶走的,能叫你知道?

祈平郡主发出找伴侍的帖子,问询而来,想跟去汴京吃官饭的青年才俊、公子衙内,数不胜数。

他好言相劝,才叫人都打道回府。

自然是没有动手,小郡主说他德容兼备,他就是演也得演出来,又怎么会动手,也就偶尔遇见不听劝的,擦擦刀罢了。

没杀人啊,就是吓唬吓唬,他现在可是德容兼备、出类拔萃、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百里挑一。

是不会动不动就杀人的。

所以从显真寺回来后,他夜夜都守在她的屋顶,守的眼圈发黑,无精打采。

白日里也不放心,出门必陪,属实困得快撑不住。

白榆又道:“无妨,今夜定会有人来。”

瞧着很是自信。

“嗯?”姜晚义一下不困了,“谁会来?”

白榆冲他笑道:“你对这个位置又没兴趣,问这么多做什么?”

她的房间就在苍清隔壁,快步走回屋,将门一关,姜晚义被拦在门外,仍说道:“小郡主,夜里会来的定不是正经人!”

苍清还没关门,对他挤眉弄眼,“姜郎啊,俊俏郎君是揍不完的,你能撑多久?”

低声说完也将门一关。

独留姜晚义在夜风中惆怅。

三娘说得确实有道理,他不可能一直守在屋顶不睡觉。

不止是因为寻上门的郎君,显真寺的事也真叫他心里留下了阴影,深怕哪夜未守着,就会噩梦成真。

想来要缓许久。

思来想去,他今夜决定睡在小郡主的房门口,趁着时辰还早,他先去烧了水。

若是她发现了门前的他,便表明心意,若是没有发现,门口好歹能靠着休息。

做足准备,换上她送得星郎色袍衫,来到她房门前,屋里烛火未熄。

他抱着刀靠在门上,门却“吱呀”一声往里打开了,差点就被门槛绊个跟头。

站稳后与坐在桌前看书的人对上视线。

“你不上门闩?!”

事情太突然,反倒叫姜晚义惊慌失措。

白榆眉眼弯弯,瞧着他,“因为在等人来。”

“等哪个郎君今夜都不会来。”

真来了他也会将人赶走。

既已经被发现,姜晚义定定神,叹着气关好门,拿过门闩插上,犹豫开口:“做你的伴侍,可以夜夜睡在你屋里?”

见她只笑不答,又道:“给张榻,没有榻打地铺也行。”

可白榆依旧未说话,眼角荡出的笑意,叫人瞧着越发慌张,姜晚义又开始后悔起自己莽撞的决定。

决定做一下最后的挣扎,“我最符合你的要求。”

白榆终于起身离桌,走到他面前,竟笑出声,“等的人这不是来了吗?”

“在哪?”姜晚义立时去听门外和屋顶的动静,心下第一反应是,当着阿榆的面要怎么把人赶走。

可许久不见外头有声响,他才不可置信瞧她,“你等的人是我?”

她点头,离他更近了些,“你穿青衫同我想得一样俊朗。”

姜晚义忍着未退后,“我、我洗过澡了。”

白榆那双比星辰还要灿烂的眼又弯起,“可是伴侍无召不得留宿。”

“我就这一个要求,无论你召不召我都得在你屋里。”

守着你。

“好,本郡主答应你。”

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快,姜晚义又开始发慌,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手心里全是汗。

良久才问:“小郡主,那我今日睡榻还是打地铺?”

她没回话,只是踮起脚来吻他。

熟悉好闻的香气又撞进他心头,还未等抓住什么,她亲了两下又走了,还抢走了他手里的刀。

她说:“踮脚太累。”

若即若离的滋味,反倒叫姜晚义更加心下发痒,既已经下了决心,再没什么不敢做的。

试探着双手捧住她的脸,触感软软的,像粉色的白团。

见她未反抗,弯腰低头主动吻了上去,由浅入深……

果然比白团还要甜。

等停下时早已是面红耳赤,春心萌动,他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些,以免某些东西不听话的硌人。

随便找了个话题:“郡主在汴京时有别的伴侍吗?”

“怎么?姜爷还未做上伴侍,就开始醋了?”

确实是醋的,一想到若还要和其他人,争她身边的一席之地,心里就发涨发酸。

越想越难受,偏白榆还笑眼盈盈,一脸促狭地瞧着他,上前环住了他的腰。

“姜爷躲什么?又怂了?”

二人近得只隔了几层碍事的布料。

姜晚义无处可避,醋意又激得他心下百爪挠心,他怎么可能怂?

“恶”向胆边生,双手搭上她的腰侧,缓缓摸实了,原来小娘子的腰肢如此轻盈,不足一握。

握着她的腰,轻轻一提,白榆的双腿顺势环住了他的腰侧,软而丰润。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脸与他近在咫尺。

姜晚义心想,这个姿势亲起来刚好,他不用弯腰,她不用垫脚。

郡主似乎与他想得一般无二,主动凑上来,吻完又将脸埋进了他颈项间。

温热的气息呼在他颈间。

令人心驰荡漾。

他抱着她,往床边行去。

“用过我,郡主便知他们都比不得我。”

话是放出去了。

真到了床榻前,他又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温柔地将她放下,自己却依旧是傻站着。

在心里反复发问:是不是太快了?

白榆瞧着比他要淡定许多,还问:“姜爷这么自信,很有经验?”

“没有,第一回 。”他老实作答。

“那总看过书?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看是看过,还未实践过。”

“那便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

可心乱如麻,解了半天衣带,反倒越系越紧。

她手中的夜影刀,半出鞘,直接了当割断系绳,随意将刀往不远处一丢,金属撞地声在夜间显得尤为刺耳。

向来刀不离身的姜晚义,刚转身想去拿回来,却听腰间银质鞓带“啪嗒”掉在脚踏上。

郡主说:“你的腰带碍事,硌得慌。”

小郡主,硌人的,有没有可能不是鞓带?你似乎也不太懂得样子,不会是装得淡然吧?

姜晚义来不及胡思乱想,身子被重新转回去,又被推搡一下拉倒了,再顾不得夜影刀,只觉身子发软,半分也未抵抗。

再回神,已由她跨腰而坐。

“姜爷日后可会后悔啊?”

“不会,郡主呢?”问完又觉得多余,瞧她这熟练的动作,多此一问。

白榆只答:“不知道。”

随心而行还是顺愿而为,想来哪一个都避免不了后悔。

烛光晃眼,枕下闪过的匕首寒芒,在提醒她要做什么。

可眼前这个在她屋顶守了两三日,还当她不知道,将人都赶走的傻气少年郎。

上一次还落荒而逃,这一次为了能光明正大进屋守着她,竟甘愿放弃无拘无束的生活,宁愿做个无名分的伴侍,日后都困在平国公府里。

眼睛发涨,揉了揉眼,她说:“灯烛太亮。”

姜晚义抬手打出一枚铜钱,屋里只剩斑驳月色。

能隐去他身上骇人的旧伤。

也足够他瞧清心上人眉眼。

“本郡主要在上。”

她又笑了,比得过一室华光,照进姜晚义的心里。

“好。”他也对她笑。

天青色的罗帐落下,接下来的事一蹴而就。

姜晚义只觉先时有些疼,还快得叫人羞愤,约摸也就半炷香时间,根本没书上描写的那么美妙。

郡主似乎同他一样,并不快乐,见她峨眉微蹙,身子都在发颤。

他托着她的腰,阻止她下落的动作,轻声询问:“疼?不来了?”

穆白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弯下身一遍遍亲吻他。

她粉色的精致小衣一次次抚过他的带伤前襟,柔软的触感激得他斗志昂扬。

再后头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如坠云端。

确实美妙!

他头脑开始发昏,“小郡主,其实我才是和你有婚……”

话未说完,她的吻再次落下来,堵住了他后头的话,听她喉间传来极轻的一声嗯。

白榆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才是她真正的未婚夫。

也是她接到的新任务。

她的手抚过她能碰触到的每一处。

他的身体肩宽腰细,肌肉线条流畅紧致,唯一不足的便是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刀剑伤。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明争暗斗。

又多少次在险象环生处逃生。

白榆的手顺着他的脖颈摸到枕下,里面藏着一把玉柄小剑。

她亲吻他耳垂,轻唤:“小姜。”

“嗯……”姜晚义开始恍惚。

明明没有喝酒,却越发醉的厉害,已经分不清天地,往日里最会辨路的人,今日分不清东南与西北。

“小姜……闭眼。”她的声音似乎在抖。

第157章

姜晚义什么都没问, 听话地闭了眼,手还扶在她腰上。

白榆似乎很紧张,身体绷得笔直, 比初时还要僵硬。

“郡主在害怕吗?不舒服就停下来,我可以自己解决。”

等了许久, 一切如旧,除去她的手探进枕下传来的轻微响动,不见其他动静, 也没听到她回话。

姜晚义神智稍清晰了些, 扶着她腰身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白榆应当是感受到了,拉过他的手摸到她背后,带着他解开了她小衣的系带。

再掀眼时,对上她的星眸,微微发红,瞧见他睁眼, 她似乎松了口气。

她笑说:“本郡主只是累了, 你来服侍我。”

姜晚义翻身同穆白榆交换了位置,借着黯淡月色从上往下瞧, 白榆的眼底, 带着水光,像哭过,又像是要哭了。

让人心起怜爱,想将她整个纳入身心中,保护起来。

他的手攀上她的眉眼,一寸寸往下,手指移到她柔软的嘴唇上。

习武之人的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拉弓射剑的茧, 怕她不喜,正要抽走,红润的小口轻张,咬住了他的手指。

白榆的牙齿微微用力,她眉眼含笑,带着调皮和挑衅,勾起了姜晚义恶劣的一面,想逗弄她,想将她占为己有。

指尖触到她柔软的舌尖,轻轻一搅,又快速离去。

白榆轻颤了一下,她的脸白里透红,红晕从她两颊移至脖子,乃至锁骨往下,如初春的娇嫩桃花瓣。

系带刚刚就解了,姜晚义轻轻一扯,小衣落入他掌中,又被他塞进枕下。

他伏低身,在雪白处印下朵朵桃花瓣。

桃花日后也会同旁人这般吗?

想到郡主其他的伴侍,想到她未来的郡马,人就燥起来。

姜晚义突然不想再与别人分享这朵桃花,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将觊觎桃花之人全部斩于刀下。

他生性恶劣,只在她这里才有所收敛,不自觉横冲直撞起来。

他能控制身上铜钱的声音,却实在控制不了木头轻摇的吱呀声。

穆白榆蹙着眉,轻轻推他:“我是在那本破书上学的,小姜先别醋,头回受不住。”

一句话叫没经验的少年郎放缓了动作,却仍旧醋得发狂,不肯停歇,“那不是还有郡马爷等着吗?”

她说:“以后大概没有郡马了。”

“真的?”

郡主或许是在哄他,但姜晚义仍是抑制不住地弯起眉眼。

轻轻在白榆耳畔唤了声:“小榆……”

“我的。”

几番起落,白榆眉眼舒展开,身体也终于松弛下来,渐渐有了轻声嘤咛。

不过片刻,绷紧了脚趾。

人间四月桃花已尽,少年心头春色依旧。

只道是姜郎钓鱼,愿者上钩,谁是鱼?他是鱼。

榆钓姜郎-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这是姜晚义自有记忆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竟连身侧人何时起得也不知。

这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梦中丢了命也未可知,从前是绝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但大概真的是因为几日未休息好,太累,或是小郡主实在太甜,吃多了糖人就犯困。

昨夜的事犹像在梦中,美妙的不真实,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似乎他还是失了控,被小郡主打了一拳,骂道:“滚下去,本郡主乏了。”

他听了吗?

好像没有。

要不然怎么记得,她后头又会红着眼骂他:“天杀的小家贼,竟以下犯上!本郡主要上呈官家灭了你九族。”

她的额发都被汗水浸透,他依然未停,只说:“我没有九族,我只有你,郡主要灭自己吗?”

她却叹了气,抬手环住他,轻抚他肩背上的刀剑伤痕,很轻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从前克制太深,情绪反扑的也就越厉害,笑吟吟的观音相,不小心就暴露出阎罗面。

稍有机会,爱意和占有欲,便如泄洪般一发不可收拾。

但眼下人清醒后,想到自己昨夜的张狂行为,只觉无颜面对小郡主。

那也是她的头回吧?

姜晚义开始担心自己技术不行,又这般肆无忌惮,没让她留下好印象,万一叫她讨厌了。

是不是就再没有下次了?

他坐起身,去拿衣服,一套青衫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昨夜那件系带断了,衣服应是她新备的。

青衫上还有一段崭新的束发红绸。

他从不用这么艳的颜色。

红绸被握进掌心,姜晚义犹豫片刻,默默穿好衣服,拿红绸随手扎了头发,又将团得一塌糊涂的脏污被褥收拾换新。

从枕下摸出了粉色的小衣,以及一把出鞘的玉柄小剑。

她这是要杀谁?

姜晚义手里攥着小衣,望着小剑,一时发愣。

“姜爷是想将我的小衣拿回去吗?”白榆坐在镜前梳妆,透过铜镜与他对望,眼若秋水。

“不、不是……”姜晚义回了神,手上小衣仿若突然变作火焰,烫得烧手。

他昨夜亲手解的吧?他怎么能这么大胆!!!

小衣上还残留着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桃花浓烈甘甜的气味引人无限遐思。

郡主的衣服都只穿一次,这小衣大概率也一样?

姜晚义觉得自己疯了,竟问了句:“能拿吗?”

白榆垂眸轻笑了一声,“拿去吧,你以后用得到。”

姜晚义:“……”

这意思是没有下回了?

所以郡主是对他不满意?

懊丧之情溢满心头,为什么昨晚不节制一些!!!

姜晚义偷觑铜镜。

铜镜暗黄,看不出她真实的脸色。

白榆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扬唇,“但其实……贴身之物,不止穿一次。”

后补上的这一句,叫少年的脸红得能滴血,再顾不上枕下的小剑。

只当小娘子胆小用来防身的,匕首回鞘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姜晚义自觉无脸再待下去,将小衣折叠塞进怀里,回身寻自己的刀。

夜影刀已不在地上,而是在桌上放着。

他拿过刀,对着坐在镜前梳妆的人,轻声道了句:“走了。”

白榆喊住他,“过来,替本郡主描眉。”

“我不会。”脚步却顿住,姜晚义勉力静下心绪,又乖乖地转回身往她身前凑。

郡主嗔他,“不是在幻境中扮了五年李淮吗?还没学会?”

幻境中的动作是设计好的,那时能画是因为李淮能画,但他姜晚义是真不会,抖着手替心上人画完后。

小郡主瞧着镜中的自己,深深蹙起两道粗粗的眉,“真丑!竟真的不会,我母亲有位伴侍,会画各式眉形,还会挽各式发髻,他自己扮起女郎来,都叫人男女莫辨!哎?看来还是得像母亲般多找……”

“我可以学!”姜晚义急急出声,又蹲下身去,一脸认真地平视着坐在凳上的白榆。

“会描眉的身体一定没我好,会做菜的定然没有我俊,我打架很厉害,也能替你去办事,最主要也不是人人都五尺八,郡主别再找旁人了……”

他就差说一句,求你了。

他怕他真的会忍不住动手杀了这些个旁人,永绝后患。

白榆看着他恳切地表情,“扑哧”笑出声,“身体太好,如今瞧着也是件麻烦事,没轻没重的……”

“我下次注意。”姜晚义有些窘,看到她颈下深深浅浅的红痕,都是出自他手,垂下头不敢瞧她,“我是说……若还有下回的话,一定以郡主为先。”

垂头瞧见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连罗袜都未穿。

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刀,扯出手腕上从月老殿求来的红绳,施术化为两段,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放在他膝上。

白榆自然是知道这姻缘红绳意味着什么的。

她没有收回脚,也未阻止。

心还止不住的“砰砰”跳。

瞧着姜晚义取出枚铜钱,串在其中一段红绳上,上头刻着“长平”二字,是从未听过的年号。

“这是什么?”她问。

“不值当的小玩意儿,保郡主平安。”

姜晚义将带着铜钱的红绳,系在她的脚腕处,红绳衬得她本就洁白莹润的皮肤更加白皙。

他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

果然便被轻踹一脚。

“昨夜铜盆里的水用完了,替我去打水吧,我要重新描眉。”

白榆高傲地微扬着头。

耳朵却同脖下的红痕一个颜色。

姜晚义起身端盆出门,正好就撞见隔壁同开门出来打水的苍清,见她眼神越来越亮,犹如得知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脸上窘地发烫,心里哀叹:怎么回回都能叫三娘撞见?

九哥赶紧来将人带走吧,再晚一步就要冲我面前喊“姜郎啊”。

只要姜郎后头带上“啊”字,必没好事,不是有所求,就是要戏谑。

苍清自是不负他所望,“姜郎啊,了不起啊,不孬了?”

“三娘啊,竟不知你的脸皮这么厚,这种墙角你也听!?”

“额……”苍清被他说得却有些羞愧。

但能怪她吗?屋子就在阿榆的隔壁,狼妖的耳力要怀疑吗?

一路来她都能解迷无数,这么点事要是想不明白才是真蠢。

果然姜还是被人吃了。

但确实怪不好意思的,装也得装一下,她别开脸,冷哼,“你以为我愿意听?我还嫌吵呢。”

姜晚义白她一眼,叹口气,“三娘既然知道了,托你办件事,帮我找陆师姐讨个药。”

“什么药,谁吃?”

“我吃。”

姜晚义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说了句话,苍清直接捂住嘴,“你自己怎么不去讨?”

“不好意思去。”

“难道我一个清白小娘子就好意思?!”

“你不是妖吗?没那么多规矩,又同陆师姐那么熟,何况那样的墙角你都听,定然比我不要脸。”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苍清思量片刻,心生一计,也压低声说道:“我可以帮你,但你知道要怎么回报我吧?”

姜晚义冲她点头,“没问题,但凭三娘吩咐。”

第158章

午间阳光正好。

受了大师姐之托的李玄度, 在院中百无聊赖随手翻着草药,日头有些毒,晒得他有些燥。

姜晚义走出屋, 来到院中帮着一起翻药,忽道:“九哥, 早间三娘同我表明了心意。”

李玄度翻药的手稍作停顿,“你既然喜欢郡主,为何不同她说清楚?”

“我说了, 但是她俩好得不分你我, 说是只要我愿意她俩可以一起。”

“所以你愿意?”李玄度语气都重了几分。

“九哥难道不了解男人?送上门的……”姜晚义只感觉周身又罩上股杀意,不免暗自庆幸,还好他二人所爱非同一人,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他无视杀意,仍旧说道:“小仙姑都不在意,怎么九哥很在意?不是你自己将她推给我的吗?九哥是后悔了?后悔了自己去追啊。”

“你再敢喊一遍试试?!”

“你是让我别喊小仙姑还是别喊九哥?”

杀意更浓, 姜晚义觉得自己真是不要命了, 但这是苍清交给他的任务,硬着头皮也要完成。

杀气忽然又散了, 李玄度笑道:“我了解男人, 也了解你,我们德容兼备的姜爷,赶人赶得可开心?需要我帮忙吗?”

这话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姜晚义停下翻药,略作思量,“那九哥应当也了解三娘,她没皮没脸缠起人来,万一下药什么的,我能防自然得防, 实在没防住,我德容兼备,也是勉为其难要负责的。”

不知何处而来的一朵乌云挡住了日头,天一下阴沉下来,院子里迎来长久的沉默。

姜晚义属实看不下去,出声提醒,“九哥,这筐艾叶都被你捏成粉末了,你放过它们吧,陆师姐回来会骂人的。”

李玄度收了手,即使垂着眼,眼底的失落依旧遮不住。

良久,他说:“你若伤她,我会让你提前去见阎王。”

这下姜晚义又来了劲,撸起袖子翻筐抖草药,无意间露出手腕处的红绳,“放心,三娘同我在一处日日开怀,笑容都比与你在一起时多,我可比九哥会哄人,不会绝情赐泪。”

“好。”李玄度瞧见了红绳,不打算再多说什么,移开视线准备回屋。

苍清正好出现在院门口,朝院中招手,他的脚步不自由自主顿住,望向门口,心下竟隐隐生出些期待。

可她弯唇浅笑喊出口的是:“姜郎!出来!”

期待落了空,她明明也瞧见了他,却只是毫不在意地转开眼。

也是,苍清先前在寺庙里就说过已有心悦之人,这人不是他。

可她从前眼里也有他的。

见她扔给走近的姜晚义一个瓷瓶,二人有说有笑,心下只余苦涩。

大师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出声说道:“小师妹今日问我讨了避子药,就是晩义现在手上拿得那个瓷瓶,还从我这拿走一颗昏药。”

“什么?!”一同出现的祝宸宁极为震惊,这消息他确实刚得知。

陆宸安补刀,“可能是以防万一,毕竟现在有了先例,何况他们都拜过送子观音。”

李玄度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个瓷瓶上,缓了缓说:“她求的财。”

陆宸安同祝宸宁相视一眼,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

“小师弟不会哭吧?”祝宸宁试探地问他。

“不会。”

又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祝宸宁实在没忍住,训他,“李玄烛若是此生喜欢小师妹也就罢了,他喜欢谁你难道不清楚?你觉得小师妹与他一处真不会受到情伤?会比与你在一处更好?”

“椿龄那么好的例子放在你面前,小师妹是妖,可你李玄度只有这一世,机会错过可不会时光倒流。”

“还有,月华的事你算自己头上干什么?他会杀妻证道,难道你也会?”

他不会。

李玄度紧抿着嘴,没接话。

陆宸安也说道:“小师弟不要强撑,生米还未熟,局面不是不能回转。”

“大师姐是觉得她还会再喜欢我?”

陆宸安点头,“好歹去试试。”

“知道了。”李玄度转身回了房。

祝宸宁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轻声问身边人:“师妹,小师弟眼都红了,我们会不会太过分?”

“小师妹说要破釜沉舟,釜底抽薪,一招绝杀,必须对他狠一些以绝后患,何况小师妹才是我们一手带大的,算起来小师弟最多算妹婿。”

人全都走开了,陆宸安只好自己翻药材,看着其中一筐碎末艾叶,在心下把李玄度骂了一遍。

说出得话显然是有报复嫌疑。

“师妹说得有道理,小师弟这执拗性子,确实要杀一杀。”

天上的乌云散去,阳光再度洒在这个不大的宅院中,一阵风吹过,有夏天的味道了。

祝宸宁想到在显真寺听到的那些故事,担心像江娘子和沈员外一般,竹马赢不过天降,忽而喊道:

“宸安。”

“嗯?”

沉默了一会,他道:“我心悦你。”

“我知道,我也喜欢师兄。”陆宸安随口应他,手上翻药的动作都未停。

祝宸宁有些懊恼,师妹定然又向以往般,认为他在玩笑。

敛起多情的桃花眼,漆黑的眸中只剩热切,一脸认真,“我心悦你并非玩笑,也绝无虚言。”

“嗯,这话师兄在十年前的某个夏夜就对我说过了。”

十年前?他十八岁时竟已经说过?

略一思索,他问:“难道是那晚同你说的?”

陆宸安莞尔,“对,师兄当时神志不清,应是不记得了。”

“神志虽不清,但心意不假。”祝宸宁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的笑,哪怕意识模糊,竟也不忘对她表明心意。

“我知道。”陆宸安终于停下手上动作,抬眼看他,“等此间事了,我们还要回云山观去,你摇卦我制药,老来相伴做对逍遥的道长。”

“好,师妹定要说话算数。”

“一定。”陆宸安唇边笑容渐甚,“师兄,我昨夜做梦,梦见财神爷对我说求财可以,其他的不要痴心妄想。”

“你求了什么?”

“我求财神爷保佑我财源滚滚,万事如意,剑术超过小师弟。”

祝宸宁被逗笑。

笑声引来院外的苍清和姜晚义。

“大师兄什么事这么开怀?”

祝宸宁笑声未止,“你大师姐想让你给她多发些零花钱,好买剑谱。”

“没问题,只要此战大捷,我定给大家包利钱!”苍清也跟着笑-

晚间。

李玄度正要就寝。

门外响起叩门声,打开门,他的小师妹笑意盈盈瞧着他。

他情不自禁跟着笑,让出身位让她进屋,问:“怕鬼?”

用晚膳时,说起城中近日闹鬼,最爱挑年轻小娘子下手,她定是又害怕了,姜晚义杀得鬼比他还多,身上的煞气估计鬼都不敢靠近,但小师妹像从前一样寻得是他。

无论如何,喜悦还是会本能地溢上心头。

苍清点点头,却没有进屋,“小师兄我想问你拿几张驱鬼符。”

李玄度心间一滞,说了谎,“没有,用完了。”

“那、那……”

“什么?”他心间又隐约期待起来。

期待她说出那句“我能不能睡在你屋里”,像从前一样,死缠烂打、撒泼耍赖赶也赶不走。

但她却说:“那你现在画给我吧?”

期待再次落空。

他有些懊丧,“你不是自己会画吗?”

从前教她画得第一张符就是杀鬼符,她怎么也画不好,他手把手带着画了足足半月。

之后的每张符起始,他都要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上半月。

曾经日日如此亲近,他如何会不心动成痴。

可若说动心初始,大约在见到她第一眼时,便不自知的一见钟情了,不然为何此后,唯独容忍她靠近,对她事事特殊。

苍清走进屋,在桌前坐下,“那是鬼啊,当然要用你的才万无一失。”

又催促道:“小师兄不想画?那我去找姜郎?”

“我画给你!”别去找他,后一句李玄度没有说出口。

取出黄纸,燃香净手,苍清已在桌前替他晕开朱砂。

提笔画出五张驱鬼符。

画完抬眼,见她正托着腮静静瞧他,似乎已经看了许久,眸深如水。

叫人一时以为眼里藏着爱意,可视线不过刚相触,她眼里的水波便消失无踪。

符纸上的朱砂痕刚干透,苍清就收起符纸,起身朝门外走去。

眼见她的手已经碰到门,他终是出声留她:“小师妹。”

“嗯?”苍清回过头,仍旧笑吟吟,弯着眉眼看他,“怎么了?”

“你不是怕鬼吗?今夜可以睡我屋里。”

她却收了笑,甚至略微蹙了蹙眉。

“小师兄这话说得就好像施舍。”

李玄度慌忙解释,“不是,真心的,床给你我睡榻,留下来可好?”

“你这几日对我一直很冷淡,今夜这是怎么了?”

“我冷淡不是因为你,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

她问:“那你现在可过去了?”

这坎自然指的月华苍官和玄烛的事,他沉默不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安静半晌,只道:“留下来吗?”

见她面上神色有所松动,似在纠结犹豫,李玄度紧张地攥紧背在身后的手,甚至屏住了呼吸。

可最后她还是说:“不了。”

本就不多的勇气就此用尽,默默看着她开门走出去。

关上门前她说:“自除夕夜后,你就总是对我忽冷忽热,今日赠花,明日赐泪,既然绝情丹给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何不换个人喜欢?要次次都喜欢你?”

“即使我再次喜欢你,你会珍惜吗?承担得住我对你的爱吗?能坚定地选择我吗?下一次遇上些什么事,你是不是又会放弃?

“今夜留我在屋中,明夜不高兴了再将我赶出去?我并非只有你这一处可去,你不如先好好想清楚,到底要得是什么再来留我。”

屋门轻轻关上,独留她最后一句话:“小师兄,我本将心向明月。”

这夜,李玄度没有睡好,一整夜都睡睡醒醒,梦里全是她决然离去的背影。

心里有个声音,反复且强烈地在说:再去争取一下,去将她抢回来,别再放手了。

如魔咒般。

第159章

天不过蒙蒙亮, 李玄度便起身,洗漱后都来不及练剑,先去厨间为她做朝食。

她念叨了有两日之久, 说是想念在信州常吃的河祗粥。

这粥就是用鱼干熬白米,前几日就晒了鱼干, 虽做不出一样的,但好歹也能解解乡思。

煮完粥走出厨房,换了身衣服, 站在她屋前的廊下, 抬手正欲敲门。

门开了,开得却是右边姜晚义的房门,苍清从屋里走出来,见到他也是一愣。

他抬起的手僵在空中,半侧过身看她:“你、昨夜去找他了?”

她回过了神,“小师兄管得着吗?”

“我不是给你画符了?”李玄度的眼睛忍不住往屋里看。

房门被关上, 隔断了他的视线, “那又如何?我找谁关你什么事,你很在乎?”

“在乎!”他急道。

苍清却已自顾走去井边打水。

想来只是怕鬼, 不敢一人在屋中, 这么想着,李玄度跟到井边说道:“我、我给你做了朝食,你可自己去厨间拿,是你念了几日的……”

“不用了,姜郎已经出去买了。”

他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这话的意思。

他成了被放弃的那个。

又见她动作间脖领处有红痕点点,想到那个装着避子药的瓷瓶,心间压抑不住地传来一阵阵酸涩的钝痛感。

“你们……”

李玄度的声音又低又轻, 毫无活力。

“好,那你便替我喊大师兄他们去吃吧。”

只觉心痛万分,再撑不下去。

怕被瞧出来不再多言,转身匆匆大步回了屋,关上门靠折着门垂下了头,捂着心口,眼里空洞绝望。

院外,正在井边打水的苍清,手中井绳一松,水桶重新落回井中,卷着井绳呼啦啦一阵转。

她捂住心口,回头望了眼李玄度的房门,深深叹了口气,许久才重新开始打水。

姜晚义从白榆的屋里出来打水,见到她,低声问道:“三娘你怎么唉声叹气的?”

“愁,愁得我都未睡好,你这屋里还有蚊子,咬我一宿。”

苍清轻挠脖侧,又做贼似的压着声问:“昨夜姜伴侍应召了吗?”

姜晚义摸摸耳垂,略显懊悔,“没有,被她踹去榻上了。”

“那我今夜可以回自己屋睡了?”

“三娘忘了?今日五月初八,你今夜的目标是九哥的屋。”

二人说着话,祝宸宁也起身推门出屋,来井水边打水,问得也是,“小师妹,你怎么愁眉不展的?”

苍清又叹气,“虽瞧着有松动,但依旧不能万分肯定能不能成功。”

姜晚义安慰她,“先抑后扬,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要实在不放心,姜爷心善晚点再帮你一把。”

说完打完水,回了屋。

祝宸宁也出言宽慰,“昨日我和你大师姐敲打过他了。”

“大师兄,他让我同你说做了朝食,叫你自个去吃,你一会去厨间偷偷给我也端一碗,千万别叫小师兄瞧见。”

祝宸宁:“……”

还能想着吃,看来是不够愁。

等到他去到厨间见到河祗粥,不禁感叹,小师弟还真是信守诺言,亲自叫人端碗来吃了啊。

到了夜间,眼见更深露重。

在院中发愣踌躇的苍清,被另外几人疯狂催促。

大师姐:“别犹豫了,赶紧行动。”

白榆:“我相信你,快去吧。”

苍清仍是犹豫不决,“万一拿不下呢?他会不会又拒绝我?他清心寡欲的,我真能行吗?”

这次若是失败,下次可再没机会,谁也不会蠢到在同一处反复上当。

苍天啊,能不能来个人再给小师兄下一次相思咒。

想云寰的一天。

姜晚义:“三娘平日里挺果决,今日怎么磨磨唧唧。”

大师兄:“夜都要深了,再晚小师弟就该歇下,明日可是小师弟的生辰,别错失良机。”

白榆忽而说道:“小姜,明日本郡主请你去酒楼吃饭,就我和你。”

姜晚义:“为什么?”

白榆笑道:“你不是要以命相帮吗?本郡主犒劳你的。”

“也对,差点忘了,三娘等着。”姜晚义走去廊下,站在李玄度房门口叩了三下。

听见里头说了句进来,他推开门,跨进屋中。

“九哥忙着呢?手里的金镯挺好看啊,要送谁?”

正在桌前做活的李玄度抬头看他,不答只问:“何事?”

“给你瞧样东西。”姜晚义二话不说,拉开衣襟,露出颈侧和胸口的吻痕。

眼见着李玄度眼里起了杀意,显然是误会了,他再不多言,赶忙回身,飞也似的逃出屋。

跑到苍清身边,低声快速说道:“三娘,你今夜若是不能成功,明日我就得被九哥砍死。”

“姜晚义——!!”屋里传来李玄度的怒吼声。

月魄剑冲出屋,朝着姜晚义而来,他拉起白榆的手,往院外跑去,“我出去躲躲,明早院中见!”

苍清抬手握住欲要追出去的月魄剑,蜂鸣声立刻熄了,整个剑都瞧着焉焉的。

她做了两下深呼吸,轻声说道:“大师姐、大师兄,明早院中见。”

再不犹豫,提着剑缓步朝李玄度的屋子走去。

走进屋,关上门。

将月魄剑放在桌上,也在桌前坐下,出声喊道:“小师兄?”

坐在桌前的李玄度,手中的动作半天再没有下一步。

他原本打了个金镯,打算把悬心铃串在金镯上,以代替端午百索的名义重新送一次,去换回之前被她收回的九星簪。

去岁端午,明明说定今年的百索彩绳要他来换。

想来九星簪拿不回来,金镯也再送不出去。

“小师妹又有何事?也来叫我瞧吻痕吗?”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她领侧处看。

可真瞧见她脖间的红印子,心里立即泛起大股大股的酸潮,拍在湿腻的心岸。

一想到她同别人耳鬓厮磨,喊着他人“玄郎”,就几近癫狂,要生出疯魔来。

“小师兄这是说得什么话?”苍清往他身边坐近,拉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衣领口,“你想看?那不如看仔细些?”

李玄度一惊,起身要走开,手腕被她强行拽住,用了十足的劲道。

她跟着站起身,“你不敢看?”

“我并不想知道你同他的细节。”

“可我想告诉你。”她看着他的眼睛,“同姜郎在一张榻上云情雨意,抵首缠绵,夜夜欢愉……”

“够了!我不想听。”李玄度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话,心慌意乱,只想马上逃离。

“我偏要说。”

苍清使力抓紧了他的手腕,让他一时间不能挣脱。

目光落在她拉着自己的手上,皓腕上一节红绳刺目。

李玄度撇开头,沉声道:“别说了,我并不在乎你与谁相依,我不想听。”

“小师兄,你醋翻了对吗?”

何止是醋翻了。

真到了这一步,他才惊觉自己根本做不到大方的拱手相让。

什么李玄烛、月华,和心中日渐生出的魔障相比,都算不得什么了。

他只想将她抢回身边。

只要她愿意回头,他再也不叫她伤心,再也不说绝情的话。

“是,我后悔了,不该自以为是,不该在除夕夜同你说那些话,小师妹满意了吗?”

他闭上眼,声音都带着绝望,“我同你道歉,只求你别用这些话来报复我,我不想听你同他人如何欢爱,我实是受不住。”

苍清的眸光里含有泪水,倔强地忍着,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这话她等了许久,把他逼到这般境地,她并不好受。

但还不够,以他的执拗、拧巴的性子,必须要他亲自垮过他心里那道坎。

她从自己的腕间扯出那段红绳,将另一端绕在他的手腕上,红绳在两只手上相互交缠。

“我和姜晩义一同在月老庙求得的红绳……”

感受到腕间有东西,李玄度睁开眼。

闻言他心里又发酸,扯了扯自己的手,却依旧被她紧紧拽住,又听她道:“他的已经送出去了,我的姻缘绳,在今日赠予玄郎。”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不自觉侧起头,“你再说一遍?”

苍清盯着他,认真且执着的重复,“我的姻缘红绳在今日赠予玄郎,作为玄郎今年的生辰礼。”

李玄度避开她的目光,反问:“哪个玄郎?我并非你心中在寻得那个玄郎。”

“你是。”

“玄郎会狠心的再将心意扯断一次吗?”苍清拉着他的手,放到她胸口心脏的位置,手上的劲道却松了,“若真如此,那你便走吧。”

李玄度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可瞧见她脖侧的红印,眸光很快又暗淡下去,“你不是同他表明心意了吗?不是已经同他……既不喜欢我,何苦再对我说这些话?”

“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报复我从前对你的伤害,剖开我的真心来嘲讽我,告诉我即使悔断肠你也不会回头,对吗?

“那我便告诉你,我就是后悔了,我看不得你同别人在一起,我醋得发狂,今日我才知我有多爱你,只求你能重回我身边,阿清满意了?”

这一次他手上用了些劲,手腕脱离她的桎梏,转身要走。

苍清用力拉住他,将他推到墙边,“我若是强吻你,你可会拿剑砍我?”

当然不会,李玄度还未回话,唇上一软,她忽然吻了上来。

李玄度来不及反抗,应当说并不想反抗。

有什么东西在他嘴里化开。

拥吻不过片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轻,他推开她,晃了晃头,“你喂我吃了什么?”

最后只听到她说了一句:“大师姐的昏药……”

李玄度就此失去意识,人事不知——

作者有话说:李道长:我还是决定为爱做“三”,给个机会吧。

李道长在心里劝了自己一万遍,阿清心里有别人,他不该再踏足。但当妹宝真的选择了别人,他的道心瞬间破碎,只想不顾一切将她抢回身边。

是个偏执又别扭的小道士,可爱就是这么矛盾的不是吗?

她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

第160章

李玄度再醒来时, 晨光已洒在地板上。

他就睡在她身旁,二人皆是衣衫不整。

先是震惊,后是无措, 再之后是无奈,一时间心里塞满了情绪。

刚要起身, 掀被子的手被人摁住,二人手腕间的红绳还交缠在一起,李玄度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苍清满目委屈, “他们可都在外头, 也都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小师兄这是不想负责,打算再做一次负心人?”

又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是同样的手段。

那么伶俐的性子,同他撒起娇来,软得像天际的云。

偏他被拿捏得死死的。

李玄度张张口, 一时无言, 最终转身面对着她说道:“你好歹替我把袴裤脱了?能同他来,不能同我来真的?想耍我也该认真……”

她忽然贴上来, 手揽住他的腰背, 将脑袋埋在他的心口处,堵住了他后头得话。

如此单薄的衣服,近得严丝合缝亲密无间的距离,也将她身上的热量百无遗漏地传给他,上蹿下跳地往下走。

李玄度心里一阵兵荒马乱,下意识就要推开她。

却听她道:“玄郎,我很想你,近几月来无一日不在想你, 想你的眉眼,想你额前垂落的发丝,想你执剑绘符的手,想你的身姿,即使我们几乎每日都相见,可我还是抑制不住地想你。”

有冰凉的水渍化在他心口,止住了他推开她的动作。

如此告白融化了他所有伪装的外表,再硬不下心肠说出什么狠话。

心里不禁想,她明明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可到他这里就老是掉眼泪,姜晩义说得还真对,自己哄人的功夫着实太差,才总惹她哭。

许是他太久不说话,她抬起了头,二人视线相交,她眼睛发红,轻颤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玄郎,人生苦短,何必拿我同从前的苍清和苍官比?你也不是月华,你只是阿清的小师兄,昨夜你说得那些话我都听见了,那我若是回头,你可会坚定地选择我?”

李玄度实在受不住想将她揽入怀里安抚的冲动,管他玄烛还是月华,管她对谁表明了心意。

他自己的情意呼啸着盘踞在心头,像一只饿极了的野兽,立时就能冲出来。

可也只是小心翼翼地回抱她,亲吻她湿漉漉的眼睛,轻声回应她,“那……他呢?”

“你若坚定地选我,我便回头选你。”

他又问:“记忆回来会后悔吗?”

她说:“我只求玄郎的这一世。”

他终于放出了盘踞在心头的,那只名为“爱与占有”的野兽,只要她眼里能再有他,其他都顾不得了。

失而复得已叫他欣喜若狂。

“好。”

修长的手指掐诀做出几个手势,又轻念出一句咒语。

缠在二人腕上的红绳相连处,隐去无踪,只剩各人手腕上带得的那一节。

李玄度施得是同心术,施法后的红绳能相连,就表明她真的对他还有情意,还很多。

心间喜不自禁。

他说:“若日后有一方反悔绝了情意,红绳会自动断开,红绳断裂之日,你我二人分离之时。”

“无论发生何事,我绝不反悔,玄郎也莫要再心生退意。”

“一言为定,除非阿清手上的红绳断裂,若不然此生我绝无再放手的可能。”

她以身做的局,他心甘情愿踏入。

不待他继续说些什么,苍清主动凑近他,咬住了他的唇。

“四个多月了……”她含糊说道。

从除夕到端午,吵架有四个多月了。

“整整一百三十天。”李玄度回应了她。

相拥半晌,李玄度先撑不住,趁着换气的空隙,阻止了她的索求,按住她乱摸的手。

先前心思不在此,眼下再继续下去,他很难保证不对她做点别的。

李玄度半坐起身,草草拢了拢敞开的衣襟,故作冷静地问道:“吃够了,可以解释了?”

苍清也坐起身,却是侧身趴在了他身上,手环住他的腰,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胸腹,声调软软地问他,“玄郎想知道什么?”

她只穿了小衣,这个姿势,李玄度从上往下望,正好能瞧见苍清光洁的肩头,和只有几根系带的白净后背。

还有她身前的若隐若现。

贴得那么近,燥意从腹部持续不断的蹿上来,李玄度不直觉绷紧了腰腹。

根本没法冷静。

他又不可能推开她,手也不敢落在她腰际,只能轻抚着苍清的后脑勺。

本能地想把她的头往下按……

这是什么道理,他不懂。

但他知道,这是不行的。

又忍不住想,李玄烛也摸过她?全身?

心里燥意更甚,想去将那人的手砍了,不止手。

他的掌心顺着她饱满的后脑勺,往下游移,至光滑的后脖颈,碰到了她小衣的系带。

苍清:“咦,腹肌变得更硬了。”

“……”李玄度脱口而出:“它在起坐……”

苍清:“?”

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问:“不该是卷腹运动吗?”

“做什么运动?来。”

说完,李玄度撇开了眼,这死嘴!

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等了一会,他试图轻声转移话题:“你昨日早间对他表了白……是因为你也喜欢他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得到肯定的答案,也怕惹恼了她。

苍清却说:“不喜欢,也从未对他表明什么心意,我让他骗你的。”

她仰起身,侧过脸,“你看仔细些,我脖子上的是蚊蝇咬的,只有这一处,其余地方都没有。”

苍清这个动作几乎是贴在他脸上,鼻腔里灌满她身上的雪松香。

李玄度的视线顺着她的脖子再往下,看、看得更清楚了……

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处雪白,移不开,好奇褪却小衣后,完整的模样。

之前在术青寨也只瞧见过一半,且当时心急如焚,完全没有旁的心思。

桃红色的小衣后面会是怎样的旖旎风景?

李玄度在手伸出去解她系带前回过神。

清心咒呢?清心咒呢!

他的脸同他眉心道印一样红了,故作淡定:“你先把衣服穿上。”

苍清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也不点破,只轻笑了一声,远离了他,着手穿衣。

原来小师兄也没有那么清心寡欲。

手碰到脖侧的蚊子包,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苍清又继续先前的话题,解释说:“姜晚义身上的并非出自我手,我连见都没见过。”

“从始至终,阿清心里只有玄郎一人。”

李玄度几月来,没有一日有今日这么舒心,终于开怀。

不用砍人手了,真好。

“那、那小子从哪弄来的这一身?”

苍清身上的有领子半遮着,之前他看不清,但姜晚义的可是拉开了衣襟,叫他看得真真切切。

李玄度脑中灵光一闪,迟疑地问道:“他……同郡主?”

“嗯,我的房间左边是阿榆,右边是他,我前夜睡在他屋中,只是因为大前夜我无意听了他墙角,他恼羞成怒把我赶过去的,昨日早间没想到会叫你撞见,我才将计就计。”

李玄度微眯起眼,“我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

难怪这两日听不见他赶人的动静了。

“不,大师兄应该还不知道,不过也不好说,也许大师姐同他说了。”

玉京小队几乎没有秘密。

苍清已经重新穿戴好衣衫,打上最后一个系带结,准备下榻。

“城中也没有闹鬼,都是我们胡言编造,近两月来我们这般作为皆是在骗你,只是想激得你自己跨过那道坎,不顾一切来选择我,是我出得主意,从出了术青寨大师姐同你说,绝情丹会绝了对你的心意开始。”

李玄度听得气笑了,白叫他伤心欲绝,醋到险生心魔。

“阿清真是好狠的心。”

他后悔刚刚没解她小衣的系带了,一把将要下榻的她拉回怀里,“这么急着穿好衣服做什么,不如同我来点真的。”

“不是你让我穿的吗?”苍清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别别别,他们还在门口等着我的消息。”

他将她拉住,“他们真的都在外面?”

“对啊。”

“那再等等,今日瞧着日头不错。”

一起做局诳他,都在外头晒着吧。

苍清回身抱住他,“其实玄郎每一次心痛难忍时我都知道,我同你心意相连,好几次险要放弃。”

李玄度一时怔然,见她要松开手,他将她搂紧了,“阿清再让我抱一会。”

良久。

怀里人忽然问道:“玄郎看过男女行周公之礼的话本吗?”

“没有。”李玄度莫名其妙。

苍清同他拉开些距离抬头瞧他,加重语气,“那你在术青寨虫村时,是怎么知晓行事时床会响的?你有经验?!”

看着她眼里散发出危险的光芒,李玄度愈加摸不着头脑,“我们不是一起在扬州城春风楼,今棠的衣橱里见过了?”

苍清愣住。

“啊我忘了。”她当时对后面的事没有印象。

只记得小师兄发烫的手,他在自己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以及自己狂跳得心扑通扑通声。

“我当时眼睛被你捂住了,瞧不见,何况……那应该只是幻象。”

这回换李玄度的眼里充满审视,“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语气拈酸,还往她颈窝边凑,边吻边道:“你若是不说清楚,我就让你白日听响。”

痒得她止不住发笑,见躲不过去,苍清只能道:“就儿时我差点被拐那次。”

那次大师兄、大师姐下山办事,苍清跟着去,却被歹人给哄走,还是李玄度带着凌阳道长赶过去救得她,之后他便打了悬心铃。

“你知道我为何会被哄走吗?又为何舍近求远去找你求助?”

李玄度停下动作,“为何?”

苍清得了空,忙从他怀里挣出来。

“因为那日晚间,我不慎将大师姐的大力粉弄倒,洒进了大师兄的饭里……”

然后苍清就被大师姐赶出屋,在门口听了会墙角,还听到大师兄对大师姐说‘宸安,我心悦于你’。

苍清学得有模有样,“后来我觉得无聊又很饿,乱走才会被哄走的,如果听大师姐的话,乖乖守在门口就不会有事了。”

李玄度睁大眼,满脸震惊,“他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语无伦次:“你是说,大师兄他……他们……大师兄,怎么可能……”

苍清点头,“嗯,你想得没错,现在整个院子里就我和你两个是童子。”

她也是那时才知床板是会响的,只是不知,好好的药怎么会出现在饭桌上,还就在那盘她最爱的肉丸子边,又叫她碰撒了

好像捕兽夹啊,她是不是年少无知,被人利用了?

回过味的李玄度又将她拉回身前,勾起唇角眸光熠熠,“求阿清也取了我的童子身。”

二人凑得极近,苍清忍俊不禁,“大白日的,玄郎羞不羞?”

从前没见这人骚话连篇,她的纯情小师兄呢?!

挤进窗缝的日光越来越多,屋中大亮,照得桌上某样东西熠熠生辉。

李玄度的耳朵红得透光,他说:“有一点臊,但和你比起来什么都不要紧了。”

打闹间,苍清指着桌上的金镯,问道:“那是要送我的?”

“嗯,除夕夜你将悬心铃砸在我心口,那么用力,我心都要跟着碎了。”

苍清冷哼,“那你还不是绝情地走了?现在来说什么。”

还要在她房门口心碎吐血,自以为大度,真是个傻子。

李玄度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知错,随阿清处置。”

他下床走到桌前,拿过串着悬心铃的金镯,又走回床边亲自给苍清戴上。

“我现在可算阿清的良人?”

“当然算。”苍清晃了晃手腕,大小竟正好,还是金的,铜制的虎头铃扣在上头,并不算违和。

财神爷可真是灵验!

“那阿清可以将九星簪还给我了?”

“可以。”苍清去床尾翻找出自己的小锦包,从里头拿出九星簪,递还给他,“我们这算不算交换定情信物?”

李玄度笑应:“当然算。”

苍清喜笑颜开,忽而笑容一收,“等等,你哪来的钱打金镯?藏私了?”

李玄度慌了,支吾道:“我是琞王,有钱很正常。”

别的亲王有钱确实正常,但是常年在外不回京,空有闲名家财都在汴京的琞王就不正常。

且凌阳道长从小就收走了他的大小红包,说是替他保管,等他长大再还他,至今也没个影。

若说是他暗地出去替人看事得的赏银,他们几乎日日在一起,就这几天时间,也不能一下打出个金镯。

“你前几日就常常不着家。”苍清叉起腰瞪他,“说!是不是耍手段去玩博戏了?”

李玄度呵呵干笑,“玩是玩了,绝没有耍手段,主要是去见六哥。”

“又是暻王?殿下既是去见兄长,博戏都玩了,那定然还听曲了?伶人们跳舞可好看?送到嘴边的绿蚁酒味道如何?”

“没有……吧……听没听呢……你听我辩解。”李玄度摇头后退。

“嗯?”苍清走下床步步紧逼。

“六哥那厮点的曲,它非要传进我耳朵里,我也是受害者,舞……是跳了,但我未仔细看,也滴酒未沾。”

“还狡辩!怪不得那日你身上有脂粉气!”

“大师兄也去了可以替我作证。”被逼到墙角的李玄度指天发誓,“我眼里只有阿清一人,再容不下别人了。”

苍清没憋不住笑,收了势,环住他的腰,仰头瞧他,“唬你的,这事竟不同我说!我早就想会会暻王。”

李玄度:“……”

吓他一跳,还以为刚失而复得,他就要跪搓衣板了。

“你当时还在昏迷中……”

门外院中。

四人挤在一处角落已经许久,阳光正烈,照在四人身上发着光。

陆宸安以手作扇,“都这许久了,你们说小师妹这招能不能成功?我可还惦记着她发利钱呢。”

财神爷只说别的不要痴心妄想,又没说不保佑她发财。

祝宸宁摇着蒲扇替她扇风,“以小师弟能忍的性子,也不好说。”

白榆抹掉额间细汗,兴奋道:“不如我们开个赌局?就赌清清这红绳能不能送出去?”

姜晚义笑道:“九哥也就是嘴硬,都醋得那么狠了,我赌三娘一定行。”

他很了解男人醋起来是什么情状,何况他可不想天天被月魄剑追着砍。

爱意确实是很难藏住的,李郎藏不住,苍三娘也藏不住。

姜晚义摘下头上的斗笠挡在白榆头顶,替她挡去早间烈阳。

遥望山间,显真寺月老庙,了尘禅师取下了江浸月那条写有“椿龄无尽”的泛白红幡,收进袖中转身离去。

结出果的山桃树上,另有六条红幡在温柔的风中轻轻打着卷。

穆白榆的是:酒酽春浓,遇良人共享良辰。

姜晚义写得是:愿穆白榆此生长寿亦长春。

祝宸宁写得是:相思只在,丁香枝上,愿如豆蔻梢头。

陆宸安写得是:君知我旧往无尽,愿同我观春不休。

苍清写得是:祈愿玄郎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李玄度写得是:春和景明,吾慕之人事事如愿。

这三合县显真寺的月老庙到底灵不灵。

只在众人心间。

《永寿铃》卷完——

作者有话说:又一卷结束啦,好快啊,一会立秋都过了,但天还很热,宝宝们记得防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