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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夫郎 燕旋 26067 字 4个月前

第91章 第 91 章 耳鬓厮磨,旖旎……

“你还笑。”方戍趴着让于庆隆往他后背上抹了药, 咧嘴道,“娘别是在咱们不在家的时候练了铁砂掌。”

“谁让你胡闹。你把我抱起来我都吓一跳呢。你也不嫌沉。”

“你在正哥儿家时我在那块地方走了数不清多少遍,就怕错过你出来。你没注意到那块道上铺了新沙石么?一点也不滑, 好走得很。”

“沙石谁铺的?”

“二哥。这不是阿爹跟小阿兄还有正哥儿时常来咱这么, 他怕他们摔了。主要是担心小阿兄摔了吧。哎哟娘抽这第一下可真疼。”

“估计是真急了。”

于庆隆发现别的地方还好, 就右背上有一块都抽红了有些发青了。

总干地里的活, 气血又好的人哪有几个手不重的?那一个寸劲是真的往疼里抽了。这可是穿着棉衣呢,虽然方戍最近火力壮,棉衣穿得不算厚, 可即便是如此, 那也是棉衣啊, 能打到这个程度方吴氏是真有些生气了。

于庆隆又帮着吹了两下, 摸了摸方戍的背脊。

去县城初忙起来那些天方戍是累得又瘦又没精神。可现在仔细一看身体结实多了。身上的肌肉也变得更为饱满,倒有些像是成亲前那些日子连续打柴练出来的, 不过分夸张,却有股掩藏不住的力量。

初时城外人多杂乱,方戍总不叫他去, 他只知方戍在那调度指挥, 却不知具体都要做些什么事。问了人, 只说是安排那些灾民吃住,说了跟没说一样。

于庆隆道:“这回在外吃了不少苦头, 你这背都厚了。”

方戍说:“可我现在抱你轻松得很,我觉着值。”

说着他便转过身来, 小心将人抱至怀里:“还要不要看花记?”

“怎么看?”

“为夫坐镜前,隆儿坐到为夫怀里自己慢慢动。只要你一转头便可得见,如此可好?”

“好……”

片刻后,镜中轻轻摇晃, 恍惚将人卷入隐秘仙境。

玉子金童,耳鬓厮磨,旖旎丛生。

于庆隆身上忽而多了一片敏感处。每每方戍触及,他便忍不住轻轻颤抖,似晚风中无可依凭的脆弱枝条。

可总是要落下去时,偏又被被稳稳接住,磨得人心都烧灼起来。

翌日,又起得晚了些。

于庆隆跟方戍睁眼时天便是大亮的。然而今日可不能再赖床,因为有人要搬家。

不止是大哥大嫂和小松儿要搬走,还有在李正家住着的双亲也要搬回去了。

事情定得有些突然,但想着要赶在他们在的时候搬,还有宴请朋友们来热闹,而这半个月里十分巧合的,宜乔迁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便干脆决定搬了。

至于有些人家办丧事会不会因此而感到不高兴,那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于家和方家现如今都觉着这严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也不打算与他们长久来往。

于庆隆便跟方戍,还有方山家三口人一起去了镇上。他们负责去镇上买酒买肉买鞭炮,顺便要把武长捷一家跟马亲随和严西宽,还有严西宽的姐姐也一并请来一起热闹热闹。

上溪村也有亲戚,也要请,但离得近,先通知一声就行。

白晚秋其实一点也不想请。一想到当初他父亲母亲那样嫌弃他住在家里,他有了身孕也不过来看他一眼,他就寒心。明明也不是白住白吃的,也是亲生孩子。

于庆隆想到老白头居然去劈他家大梁木还冷嘲热讽,也不想找。

可两头的双亲都说,再怎么样也还是亲戚,也不好真的撕破脸,便就由于庆业两口子去请去了。还有莫大夫一家跟二房的一家,二哥的好友家张二板一家,也都要通知到。

请人和买酒倒是个大事,因为离得远,还不在一处。

相比之下搬家这事本身倒是最轻松,家里有牛车,离得还近。近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李正在家做饭,在于家能够闻到香味。而在方家这边,喝几口茶的功夫就能到李正家。

这么近,东西还很少,几口木箱咸蛋黄一次就给拉过去了。

于庆隆在路上就在猜测:“这个时候,八成东西都已经拿出来拾掇完了。”

而与此同时,白晚秋跟于庆业也到了上溪村。

白晚秋嘟囔了一路。先去了莫大夫家,再去的于家二房,二板家,最后才来到他家:“要不是父亲跟阿爹说话,我都不想来。”

于庆业劝他:“好了,不管怎么说不是也收留了咱们一些时日。”

天天甩脸子那样的收留?白晚秋“歘”地掀开棉门帘:“父亲,娘,我回来了!”

白立山两口子都在家,一个正在跟小儿子说什么,一个正带着儿夫郎做针线活呢。见他们回来,白立山问:“你们咋又过来了?”

这话说的,白晚秋听着就搓火。

他看到弟弟跟弟弟新娶的夫郎瞅了他们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也没什么好气:“我家里搬新房了,明儿个要摆几桌热闹热闹。你们要是得空就去坐坐,没空就算了。”

白早冬当下便抢着问道:“哥你家哪来的新房?”

白晚秋说:“你庆隆哥两口子孝敬家里二老的。明儿中午摆席,你们愿意去就去,话我带到了。”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白立山道,“这可是你亲弟。”

“亲弟我进来我也没听他喊我一声哥。你们明儿要是去,我们就带上你们那份,要是不去便不带了。”

“去!干啥不去?”白早冬说,“我们都去。”

“去啥去?”白立山说,“不就搬个家吗?还显摆着了。”

“哎呀去吧父亲,去看看。再说摆席了,肯定得有酒有肉。”

“缺了你酒和肉了?”

“咱家都半个多月没见着荤腥了,您说呢?”

“你!”白立山气得低骂,“没出息的东西。”

白早冬嘀咕道:“连个大字儿都不识,我能有啥出息。”

白早冬的夫郎一看就是个老实的,低着头半天没敢吱声。

白晚秋皱皱眉:“那就当你们要去了。夫君,咱回去吧。”

于庆业说:“岳父岳母,那你们明儿个便过去。我先带秋儿回了。”

白立山“哼”一声,等人走了,骂儿子:“瞅你那熊样儿,不吃一顿能咋着?他们老于家的饭就那么香?”

白早冬说:“那我说的也是实话。天天喝菜粥吃萝卜干,放出来的屁都是股萝卜味儿。”

白立山怒道:“那你倒是别吃!有能耐你自个儿勤快些冬天也出去找活儿干啊?懒得骨头里直冒油,还在那好意思挑这挑那。反正你们谁愿意去谁去!我是不去!你们瞅瞅于家那抠样儿吧,我不就去劈了点儿旧木头当柴烧?好家伙,没两天就过来把木头跟砖头都拉走了。什么破玩意儿都当个宝贝似的。瞅着吧,他们那房子肯定也不是啥好房,要不然能用旧砖旧木头?”

“不是说了是于庆隆两口子孝敬的吗?那方家那么有钱,能用旧砖旧木头?”

“那你说不用拉回去干啥?旧木头当柴烧,那旧砖呢?烧也烧不了那能干啥?还不就补房子用?!”

“好了好了,吵啥吵?”白吴氏说,“该去还是去。”

“去去去,去了不得花钱?”

“哎你这人,管咋说冬儿成亲时亲家不也来了?咱也不能踏人家人情不还。那会儿他们给拿了五十文,咱就还了五十文去不就得了?我可听说庆家家里添了个大胖小子。那要百天的时候请咱们,那不又得是一份儿钱?咱这回去,就给五十文,咱给庆家媳妇儿,就说是给孩子的。下回他们再请咱们咱们也不去了,就当是给过。”

白立山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一来一笔钱过两个人情,往后他儿子有了孩子还能照请不误。

他道:“那成,明儿去看看。我倒要瞧瞧他家到底整个啥房。”

于庆隆两口子跟方山一家这时到了镇上,兵分两路。方山一家赶着咸蛋黄去买酒和鞭炮,于庆隆跟方戍先去接严西宽跟马亲随。

两口子见到了严西宽的姐姐,这是个特别贤惠明理的女性。只是于庆隆和方戍再三邀请,这位姐姐也还是婉拒了去下溪村作客的提议。

于庆隆觉着也不好强求,便只带严西宽跟马亲随离开。

走到了街上,严西宽才压低声说:“小于阿兄别见怪,我父母走得早,我姐带着我吃了不少苦头,所以把钱看得重。我家里放着银两,她是怕都走了家里没个人再被谁偷了。”

于庆隆说:“明白,姐姐也不容易,便随她的意愿吧。”

此时却听一把熟悉的声音道:“嘿,那不是守城兄弟两口子吗?怎么到镇上来了?”

于庆隆方戍齐齐回头,便看到牛权和另两个曾经送过他们回村的官兵。说话的是其中一个兵,当初给于庆隆和方戍赶过马车的,还算比较熟悉。

方戍说:“牛大哥,乔兄弟,郭兄弟。我岳父家要搬新家,我们来买些酒回去。牛大哥跟兄弟们若是无事,明日午时便来一起喝一杯。”

牛权问:“可方便?”

方戍说:“方便,大都是熟人。”

牛权他们算是跟着方戍于庆隆蹭了几天休沐,闻言一寻思,去去也成,反正也没什么事,他们这回的主要任务就是接送和保护好这二人,于是便同意下来。

两边分开后,马亲随看看方戍:“守城你现在跟牛大人他们很熟?”

方戍说:“在县城那些日子几乎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成天一起吃一起干活,不熟也熟了。”

严西宽道:“也是好事。官府里有熟人总比没有好。镇上的官兵现在都知道我跟亲随与你们两口子是好友,有事也会照顾着些。”

于庆隆寻思,这曹大人虽然不给钱光让人出力,但能出人的地方倒挺痛快。

一行人到了武家,武胜一家正在休息,今儿都没开门。一家三口正琢磨下午是包点饺子还是随便吃点啥。于庆隆介绍给他们的活干完了,他们就不忙,可以好好歇歇。

亏了于庆隆和方戍的福,他们一家今年的进账比往年都多了不少。

咣咣咣!

方戍在门外大喊:“长捷!”

武胜顿时下地趿拉着鞋往外跑:“来了来了!”

方戍说:“长捷,我岳父家搬家了,明儿要摆席热闹热闹。明儿你跟武叔和婶子一起去?”

武胜说:“那还啥明儿个,反正这两天也闲下来了。我去跟我父亲和我娘说一声,这就去。你们咋过来的?”

于庆隆说赶着咸蛋黄来的。武胜便要去套骡子车:“等会儿,这就叫上他们一起。”

武家一家三口很快便出来,下午吃啥也不管了,想着回去再说。

这波人赶着骡子车,去一家酒铺子跟方山一家汇合,接着便往集市赶。这会儿已经买了酒跟鞭炮,但肉还没买。到了集市买些肉,还可以买点冻的水果,像是冻梨,冻柿子。还有苹果和橘子,这两样比前者贵些。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完全可以想吃就吃。

于庆隆把四样都买了。他还买了半头猪,让卖肉的人帮忙分割好,还买了好多串糖葫芦。连插着糖葫芦的稻草柱他都给买下来了,因为这里没有包装,买了太多不好拿。

牛车和骡子车一起赶回下溪村,方吴氏一看走得近的人都来了,提议到:“这还等啥明天了?咱今儿下午就包一顿饺子吧?元花,我锅里还有馒头呢,你们要是饿了先对付一口,咱下午吃饺子?”

元花是武长捷娘亲的名,她听完便说:“成,那你快给我拿两个,我吃完帮你剁馅。”

于庆隆拿个布包,给壮壮把四样水果挨个装三个:“吴楠嫂子,这个给壮壮拿去吃。”

吴楠说:“这也太多了,他吃两个就行。”

于庆隆道:“快别客气,都是自家人。”

壮壮过来抱住水果包:“谢谢庆隆阿叔。”

吴楠笑他:“臭小子,咋这么不客气呢?”

壮壮说:“庆隆阿叔都说了,自家人,那我还客气啥?”

小孩拿起来送家里一趟,又回来说要帮忙。于庆隆稀罕这小子虎头虎脑的,便带着他一起去摘白菜。

要做猪肉白菜馅的水饺。这东西在乡下也一般都是只有过年才能吃一回,现在方家没啥过不过年,想吃就吃了。特别是于庆隆怀孕之后,没有啥是赶上过节才能吃的,只要想吃,家里立马给安排。

和馅的时候,方吴氏还偏心眼,把最嫩最香最好的那块梅花肉单独给于庆隆弄了馅,小里脊也留下,打算给于庆隆炒着吃。而且和馅时含肉比例明显比大盆馅高,白菜都是挑着近芯的部位给放的。

武林氏笑说:“就这么稀罕你儿夫郎?我咋觉着你对戍儿都没这么精心过呢?”

方吴氏说:“那能一样么?如今隆哥儿肚子里很可能是双胎,这高低得给吃好。戍儿都多大了?他能吃饱就得了。”

武林氏“噗”一声:“知道了。那我一会儿先把隆哥儿的包出来,省的这馅出水。”

方吴氏说:“成,就这么办。”

于庆隆尴尬地站在厨房外看看马亲随和严西宽,把他们引至一边说道:“我娘她就是太高兴了。”

严西宽说:“明白,这不是很正常么?”

马亲随点点头:“没错,而且一想到守城现在排你后头,我咋就觉着这么有趣呢?”

方戍照着马亲随后背便是一巴掌:“少幸灾乐祸啊你,快跟我抄话本去。”

一大伙人分别忙活。于家人也来了。人多的好处就是力量大,包饺子也是快得很。

也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居然包出了八百多个饺子来。

煮了三百多个大伙吃,那还冻了一多半。

外面这个时节就是个天然大冰库,冻完往缸里一放,盖上木盖压上石头,想吃拿出来煮点,这能吃好久。

第二天早饭是饺子面,也是把人香迷糊了。吃完之后武胜便赶着骡子车,跟方戍和严、马这两个聒噪鬼去上溪村接人——

作者有话说:庆隆:我的饺子实在是太香了[让我康康]

方戍:可是隆哥儿,我的好像肉更多[笑哭]

庆隆:不,你的不多,我的多[白眼]

方戍:真的,没骗你,你看[捂脸偷看]

庆隆:你要不回头看看[化了]

方戍:娘?!娘我没有,我吃的是肉少的[爆哭]

方吴氏:快去给隆哥儿讨营养液去吧你!对儿慈爱度[减一][减一][减一][减一][减一][减一][减一]

第92章 第 92 章 夫君,我、我肚……

要接的人有点多, 莫大夫一家四口,二房家三口,二板一个人, 再加上白家四口, 骡子车一次根本拉不下。赶着车来也不是为了把所有人都拉走。

方戍是想着把莫大夫跟梁莫拉上。这二人毕竟一个年岁大, 一个还小。至于剩下的人, 走三里地在乡下根本不算什么事,聊着天走走也就到了。

天公作美,不风不雪的, 太阳还极好。

武胜接了莫大夫和梁莫, 把莫小宁也拉上了。原因无他, 这位师姐一看也怀孕了。之前没看出来, 许是月份还小没显怀。

方戍说:“那师姐夫你也跟着一起坐着车去吧。我们带剩下的人走过去就成。”

梁汉却道:“不用,我跟你们一起走着去, 人太多了骡子也累。”

武胜笑说:“那我可真走了啊。”

梁汉说:“走吧,咱这都壮劳力,走点子路管啥。”

方戍便也示意武胜先离开。之后去把剩下的人请了, 一道往下溪村赶。

路上白立山问道:“方秀才, 咋没请莫大夫一家?”

方戍说:“请了的, 他们先坐车去了。师父他老人家年岁大了,莫儿又小, 我师姐还怀着身孕,便干脆把他们先都拉过去了。”

白立山一听便有些不高兴, 觉着自己也是长辈,该坐车。

可想反驳几句,那于家二房也走着呢,便只好换个话题问:“你岳父家那房子我听说是你孝敬的。这大冬天也盖不了新房, 买的谁家的旧房啊?”

方戍说:“我们村原有一户姓卢,在镇上做买卖,后来去了县城,这房子就空下来了。三间房带个大院,还有个半亩后菜园,刚好够我岳父一家住,想着便买下来了。”

三间的带大院,那可真是不小了。白立山以往也因为有事曾路过下溪村,只是他没啥印象,想半天也没想到是哪家,便闷头走着。反正不管哪家也不是他家的房。

于庆喜难得跟三个秀才一起走着,便有心交好。起码多问些学问和考试经验,于是有意攀谈。

对于心里有数的人,马亲随跟严西宽倒也不反感,知道这二房跟于庆隆他们家也还算可以,便与于庆喜说着考试的事。

就这么一路到了下溪村,一伙人进了于家新家一看,这房子还很新呢,而且院子是真大,停个七八驾马车都绰绰有余。这房子用了许多砖瓦,可不是于家在上溪村的那种只有地基用砖,上头都用泥和稻草弄的房。

白立山顿时觉着心里酸溜溜,一看里头的家具啥的也都特别好还特别新,被子也都是新做的,那脸就更要滴下葡萄水似的。

于庆家和于庆业兄弟俩招呼客人,于大有跟方丁满还有于庆隆坐在屋里陪莫大夫一家聊天。

院子里弄了三个土灶,帮忙的人还不少。

于家搬家是喜事,今儿方家所有人都来了,包括方山一家。还有武家一家三口,加上李正跟胡波,光是做菜做饭打下手的人就好些。

白立山可算知道那旧砖都用在啥地方。

“亲家快坐。”周月华招呼道,“桌上有瓜子跟花生,还有柿子,挑喜欢的吃。”

“这院子可真大。这房子多少钱买的啊?”白吴氏道,“盖起来这可得不少钱。”

“具体多少我们也没问。儿婿孝顺,帮我们弄的。我们过来之后就添几床新被褥,旁的大都是现成的。”

“哎哟,你这可有福气了。这、这隆哥儿身上也有了?”

“嗯,三个多月。”

“那肚子咋这显怀呢?”

“说是可能怀了双胎。”周月华说这话时看着小儿子,眼里满满的慈爱。

莫大夫这会儿正给于庆隆把脉,示意大家稍静一静,过会儿便笑说道:“我看那位大夫说得没错,我瞧着也像双胎。”

方吴氏和方丁满听着这话只觉得激动得全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方吴氏告诉周月华说:“亲家你就坐这快歇歇,剩下的菜我来弄。”

李正和胡波也道:“是啊叔,歇会儿吧。”“您这都从一早忙到现在了。”

胡波算是被严家休了。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只管能让自己跟弟弟有个安身的地方,能有口热乎饭吃就心满意足。

周月华被推进小屋里。这屋虽是最小的屋,但也比村子里一般人家的都大,炕烧得也暖和,他与二房的说着话问问三房的情况。

叶美花说:“三房还那样,一天就想着从老太太那抠出点钱来。不过老太太也没傻透,她也不把钱全给他们。我也想通了,这往后我也不指着他们,大不了我和大富多干点。对了,这个,给隆哥儿跟庆家孩子的。”

叶美花给的是三个红包。

“咋这么多?”

“这不还有你们搬家呢?这都是喜事。我包的也不多,阿兄别嫌弃就成,就是我和大富的一点心意。”

于庆隆来的时候刚巧听到这话,笑说:“大老远的,您和我二叔来就很好了。”

“来,那肯定得来。隆哥儿快过来我瞧瞧,你可真是长点子肉。”

“是长了。我庆喜哥呢?”

“跟侄婿他们一起搬桌椅去了。”

炕上坐人方便,可大冬天的穿得都挺老厚,吃饭还得是在地上吃才得劲。

于庆隆知道方戍他们去搬桌椅,主要也是考虑到牛权他们很可能会来。如果来了不够地方坐,那也不好看。

周月华这时起身道:“那你们聊,我出去看看去。”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办喜事,哪能都叫亲戚们帮忙。

叶美花正想着怎么能跟于庆隆单独讲两句,见状便说好,之后赶紧抓住机会道:“隆哥儿,二婶想请你帮个忙不知行不行。”

“您说。”

“明年你庆喜哥就要考试了。这不,老太太还是不肯帮我们。我和你二叔手头吧倒是也尽量攒着,可就怕到时万一不够。二婶瞧着你这头还算宽绰,所以……”

“行。”于庆隆说,“到时如果真就紧这一手了,您来找我。”

“好好好。”叶美花笑道,“咱老于家还得是隆哥儿最向着二婶。那二婶先谢谢你了。”

于庆隆笑说:“谢啥。那您坐,我出去看看去。”

叶美花把他摁住:“你出去啥?外头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忙活,这可得小心着点。我去帮忙,你快坐。”

于庆隆坐下来,不一会儿方戍他们拉着桌椅回来了。还来了几个人。有挨着住的梁大娘,还有之前借了钱的王伯等人。

于庆家招待他们进来坐,于庆隆便陪着他们聊天。

不一会儿,白晚秋过来道:“隆哥儿,我带我娘去正哥儿家里看看大嫂跟孩子去,一会儿就回。”

孩子还小怕惊,这会儿大嫂跟孩子都在李正家呢。于庆隆闻言说知道了,白吴氏便跟白晚秋去了李正家。

到了她就把一个红包给了周简儿:“这是我和你叔给孩子的,简儿你收着。”

周简儿没想到这家人还能给她拿钱,有些意外:“婶子,您来看看就行了,这我们咋好意思?”

白吴氏说:“都是亲戚,有啥不好意思?快收着吧。哎哟这孩子长得跟庆家一模一样,真好。”

周简儿笑笑,抱着孩子闲聊。白晚秋寻思,这娘家可算是做了点叫人顺心的事。

这回搬家算了吉时,吉时一到,于庆家就去门口把鞭炮挂上了。他们这的习俗,盖整房上大梁或者搬家就要放一挂。李正抱着严盼回到家告诉大嫂把孩子抱好,耳朵也捂上。

等他出来一给信,这头方戍也把于庆隆的耳朵给捂住了。于庆隆转头道:“干嘛?我又不怕。”

方戍顿时把手往下移:“那我捂住咱们宝宝的小耳朵。”

于庆隆拍开他手:“那么多人看着呢。”

方戍当即大喊:“大哥稍等!”

说着他跑回屋里拿了件大棉衣出来把于庆隆裹住,特别是肚子前好好裹住:“这回可以了。大哥!放!”

叶美花笑道:“这孩子,可真会疼人。”

旁边不少笑声。

于庆家这时把火线点燃,那鞭炮顿时噼里啪啦甩着尾响了许久。

等最后一个小红柱炸上天,屋里便要开饭。馒头、米饭,还有白菜烩猪肉、木耳蘑菇炖小鸡、荠菜炒鸡蛋、烧豆角干、炒海菜丝。还切了苹果放到桌上。

菜还没全端上来光是闻着味道都叫人口齿生津。

在村子里谁家摆席都摆不了这么多的肉菜。那有肉菜也大都是肉片子见不着几块,白菜片填数。哪像这?这一碗碗的,满满的都是肉片。

一共摆了八桌。大屋和两个小屋,一个堂屋各两桌。但其中一个屋子里的两桌并没有上菜,暂且还是空的。

三十多个人围着六张桌分坐下来,刚开始吃着呢,外头突然有人喊道:“老于家的你们给我出来!”

于庆隆一听,这不是严家那老太太?

于庆家赶紧示意大伙吃着,他出去看看。

于庆隆跟方戍也出去了。就听严家老太喊:“你们老于家还是人不是人?!我儿刚走!魂还没定呢,你们就在这里放鞭炮!我儿吓得不敢回家你们谁担起这个责任啊?”

严二毛也跟着一起来的。他看不惯方家于家许久了,特别是于庆隆来了之后,李正那腰杆子是越来越直了,胆子也大起来,眼瞅着是赶不走了。

他还想占了严四那房子呢,这也占不了!

他家与这严礼家算是拐着十八弯的亲戚,正巧在严礼家帮忙,这一听声,赶紧陪着老太太过来了。

他道:“就是,你们这样做,万一严礼魂散了,你们赔得起吗?”

这句话叫所有人听得直皱眉,却把于庆隆听笑出声:“那你倒是说说,严礼的魂值多少钱?”

严二毛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一愣:“那、那能是用钱算的?别以为你家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所以呢,你们想怎么着?”

“赔钱!”老太太想想就气得牙痒。

她和她家老头当初对胡波和胡窗两兄弟打骂,倒也没真打算赶他们走。她是想着吓唬吓唬这哥俩,以后也好拿捏他们,省得他们不把他们老两口当回事。要是能叫胡家退回彩礼钱最好,退不回来,那也叫这两个小子好好伺候他们老两口。

可谁寻思有人居然管这事,那胡波还真就带着胡窗拿上休书走了!

她可知道那胡家当家的什么样,绝计不可能再收下这两个儿子。她都知道他们哥俩无处可去。

计划的好好的,准还得回来求她,却偏叫这于庆隆回来给打乱了!

那胡波和白晚秋认识,见过多回她知道。可一直以来胡波都没去成李正家,咋就于庆隆一来就去成了?说跟于庆隆无关谁信!

老太太越想越恼火,指着于庆隆骂道:“赔钱!今儿你们于家要不给我拿出五两银子来,我就撞死在你们于家门口!”

王伯说:“严老太,你可不能这么不讲礼。你家有丧事不假,可今儿不出不葬,还能拦着别家搬家办喜事?”

严老太道:“老王头你是借着他家光了你帮他们说话。我家可没!反正今儿他们要是不拿钱这事就没完!我儿那香燃得好好的,偏你们放鞭炮香就断了!”

于庆隆说:“那香断了是它自己断了,跟我们有啥关系?两家离着这么远呢,我家放个炮还能把你家香吓断了?啥香?灰糊的?!”

严老太说:“你家香才是灰糊的!你一个嫁出去的哥儿哪有你在这说话的份儿?快叫你家大人出来!”

于庆隆道:“出来什么出来?大哥二哥,请大伙回去吃饭,一会儿菜都凉了。大门关上她爱叫就叫她叫去,叫破了嗓子那是她的事。她要敢闯进来咱就去报官。我还不信了,耍赖还想耍到我们头上?”

于家全家现在都很听于庆隆的。人就是这样,慕强。哥俩一听,招呼客人的招呼客人,要关门的准备关门。

武胜跟于庆业一左一右。那严老太一看顿觉不妙,冲过去就要去卡住大门。这时忽然感觉到地都在震动,那震感越来越强,恍惚叫人觉得地震了似的。

可细一听,却是打马声。

于庆隆修眉微挑,当即抱住方戍往方戍怀里倒:“完了完了,夫君啊,我我、我叫她吓得我肚子疼……”

周边的亲友们一听赶紧围过来:“怎么回事?”“快,快请莫大夫来仔细看看。”

方吴氏更是吓得怒瞪着严老太大喊:“老严婆子你个该死的你给我滚远点!我儿夫郎和他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半点不妥你看我不掀了你家房盖!”

于庆隆赶紧朝方戍打眼色。他本意是叫方戍给方吴氏一个提醒别真给人吓着了。结果方戍倒好,居然扶住他喊:“隆哥儿!隆哥儿你怎么样?你可别吓我!”

于庆隆:“……”

牛权带着人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情形,方戍扶着于庆隆,于庆隆一副昏过去的样子,于是勒缰便喝问:“怎么回事!”

方戍说:“牛大人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我们搬家放个鞭炮,这老太太非说我们把她家烧的香给吓断了,要我们赔五两银子,还把我夫郎气晕了过去。”

牛权瞪着老严婆子:“哪来的刁民?!你家烧你家的香,人家搬人家的房,关你们什么事?!休要胡闹!这方公子跟方夫郎可是我们县里有功之人,便是知县大人和镇守大人也多有夸赞。你们若是再敢在这里胡闹,便立刻押送到府衙!弟兄们,在这看好了,我进了这院他们还不离开,把他们一家都给我抓起来!”

后面一群官兵应:“是,大人!”

那老严婆子哪见过这阵仗,顿时吓得腿软。严二毛也吓白了脸色。

自古民不与官斗。可这、这于家什么时候跟官府的人这么熟了?!

牛权一行人这时下马:“还不快滚?!”

严二毛赶紧扶着老严婆子回去了。

牛权见他们走远,问方戍道:“守城兄弟,小于兄弟没事吧?”

方戍笑说:“无事无事。”

于庆隆咻地睁眼站直,轻轻抚摸着肚子说:“还当你们不来了呢,来了就好。牛大哥和各位兄弟里面请,就差你们了。”

方吴氏狠狠松口气,挽挽袖子。想想,算了,放下来好了,孩子们没事比啥都强!不过她可算见识了她这儿夫郎的厉害了。

该乖巧时比谁都乖巧,可这一被惹恼那真不是吃素的。这样的孩子绝不会吃亏,好事!

倒是她这个儿子实在叫人头疼。她都看着她儿夫郎给她儿打眼色了的,她儿子不暗示她也就罢了,还倒吓人。亏得她发现不对劲!不然她还不得先吓晕了?!——

作者有话说:大姨妈来了,拼命写也没赶上时间。Q Q给大家磕一个![笑哭]

第93章 第 93 章 隆哥儿你是不是……

老百姓见了官差, 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于庆隆跟方戍一早想到这一点,便把牛权带来的一行人都安排在了最西边的小屋,跟其他人隔开。

一张桌八个人, 足够坐。于庆隆跟方戍就在这屋里陪着, 还有严西宽跟马亲随, 武胜。

菜全都是新盛上来的, 还冒着热乎气。大伙满上酒,却并没有多喝。牛权是个非常讲规矩守纪律的人,只允许每人喝一碗。菜可以随便吃。

于庆隆也说了, 管够。

武胜这时问道:“牛大哥, 那这回守城跟小于兄弟去县城, 年前还能回了么?”

牛权说:“依我看问题不大。今年过了年没几天就立春了, 留在县城里的老百姓也得回家种田。最难办的事都已经解决了,剩下的有人维持着就行。不过这个福善饼的事我看会一直干下去。这钱用不上可以存着, 待到往后万一再有了灾,也不至于像这回这样棘手。我猜多半会让守城兄弟两口子经常来往于县城。”

于庆隆跟方戍要不然也得经常来回。别的不说,写话本是真赚钱。这里娱乐太少, 所以那些大户人家的识字的人便成了主流读者。

这些人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想用钱买新鲜和快乐, 而这两样东西于庆隆恰巧都能提供。

所以来往县城这事, 于庆隆倒不觉得有什么。

这回的事就算是搭上了时间和精力,扩充了一下人脉, 也算是很大收获。

于庆隆跟方戍敬了牛权一杯,于庆隆以茶代酒。

一宅子人差不多快吃到太阳落山的时才该回的回, 该走的走。这次走的时候,于庆隆跟方戍也没让牛权他们空手回去。之前包的饺子给这些人带去了一大包,夜里吃一顿肯定够。

至于其他亲友们,最少的也是抓了几把瓜子和花生。白家人最离谱, 拿了两大捧花生瓜子,还要了一块两巴掌大,一掌厚的,没切的烀猪肉。这肉是白早冬要的。白晚秋一点都不想给,可于庆隆看了之后说:“小冬喜欢吃就拿回去吃吧,原本你哥也说要给你带一块。”

白早冬喜得不得了,笑说:“那谢谢庆隆哥!谢谢哥,我拿走了。”

等这一家走了,白晚秋忍不住跟于庆隆说:“那么一大块呢,你可真舍得。我都舍不得,心疼死了。”

于庆隆笑说:“别心疼,这肉不白给。往后你对你弟好点。他现在不听你的,是因为白叔白婶对他好,对你不好,把你们两兄弟给区别开了,让你们心里有了隔膜。等以后他再有啥事,你就向着他说话。你给他东西也说是看在他是弟弟的份上才给,换了别人都不行。你得让他明白你对他好,你们是亲兄弟。这样以后你父母对你不好,他才能站到你这边。记住,白叔白婶跟你要啥别轻易给他们,什么时候他们明白对你和对早冬一样好你再给。”

白晚秋怀疑道:“他们能么?”

于庆隆说:“试试呗。我看你弟本性不坏。总之你往后手里把着钱,可千万不能叫他们牵着鼻子走。”

白晚秋觉得于庆隆说的是对的,重重点头。转身时问道:“阿爹,我娘给咱拿了多少钱?”

周月华说:“没给我,说是给你大嫂了,我还没问呢。”

白晚秋脸上当即火辣辣的:“可、可她给我大嫂的时候说的是给孩子的钱啊!她怎么能这样?!”

哪样?在场人也都不傻,慢慢想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不就是想花一份钱送两个人情么!

于庆隆忍不住在那乐:“好了小阿兄你也别气了,不管咋说不是给了么。给大嫂了那就是给咱松儿了,也不是给了外人。”

“那哪能一样。给松儿是正常的,可也不能不给咱家里啊,真是。就不该给他们那块肉的。”

“可能手上不宽裕吧,算了。”于庆隆说道,“你多做两个包啥都有了。”

“包还有得做么?”

“咋没有?等家里的那些新衣服都做完就有了。”

“新衣服早都做完了。”白晚秋说,“地里没活,闲着也没事干,一天坐那就是缝,那还不快?这么多人,咱几家的新衣服都做完了,布一点也没浪费。”

“那等我画完再做起来。”

白晚秋笑着说行。

于庆隆伸个懒腰,这时却听到方戍他们送完桌椅回来了。方戍还给周月华带过来二百文钱。

“岳爹,这个是牛大人给的,怕您不收,送我这了,您收着吧。”

“这、这我哪里敢要。你们收着吧。”

“他给了您就收着吧阿爹。回他们有啥事我们看着回就行。”于庆隆说,“反正以后都会常走动,没事。”

周月华还是有些不敢收,这可是官爷的钱啊!

于大有道:“孩子们说能收你便收着吧。往后要有啥需要回的,隆哥儿和守城你们也知会我们一声。”

于庆隆嘴上说行。至于到底会不会说,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方戍问:“岳爹,您看这还有啥旁的需要干的活?一起干完了我们再走。”

周月华说:“没了,都收拾利索了。今儿可辛苦你们几个了。”

方戍说:“都自家人,应该的。那要是没事我们先回去了。”

周月华点点头,一家人出来送到门口。

方戍跟于庆隆,还有武胜他们都一起回的。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却也知道小心避开于庆隆。

于庆隆在后头被方戍扶着慢慢走,周月华看着心里便觉温暖极了。

可惜安逸的日子过得飞快,余下四五日转瞬而过。

这四五日里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一是上下溪村传开了一条消息,都说方家跟于家现在与官府的人称兄道弟,往后可不能惹他们。

二是于大有跟周月华商量过后终于决定收李正跟胡波兄弟俩作义子。

于庆隆离家去县城的前一天,这三个人跪下给他父亲和他阿爹敬了茶,家里人借机又一起聚起来热闹了一下。不过这次只有最亲近的几家。

翌日,牛权带着人准时来接,于庆隆跟方戍背着包带上严、马二人又去了县城。

县里最近也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于庆隆给那位洛姓小姐画的成衣图跟给秦玉霜画的成衣图都被最好的裁缝给做出来了。由于是重工,花的时候便久了些,但做出来效果却叫一堆人惊叹。

明明用的布都是他们原有的颜色,可被于庆隆组到一起之后就格外显得与众不同。洛家小姐的衣服既显柔雅,又不乏俏丽感。而秦玉霜的更是一看就是给他这人做的,换个人穿都穿不出这样的效果。

一伙画图样的跟老裁缝都服了。现在好几家成衣铺子都想要于庆隆的配色衣图。因为据洛家小姐说,她那件衣服就是当时买很多福善饼,于庆隆作为谢礼送的。秦玉霜的也是。

还有一件就是来找方戍的人也变多了。方戍之前给一户人家抄过经。据说这家原本一直在求子,可什么法都用了就是不成。这回他们把方戍抄的佛经供奉起来,家里的媳妇儿居然就怀上了。

于庆隆跟方戍都觉得这就是个巧合。但架不住这里的人愿意相信这就是佛经带来的力量。特别是方戍所抄的佛经,因为他帮助过百姓,他身上的功德深厚,所以他抄的经文才会格外管用。

于庆隆跟方戍到的时候,郭恒安便告诉他们:“你们不在的时候我这门坎都要被踏平了,好多人来找。”

方戍问:“我们来的时候城外倒是没见什么难民,城里这几日如何?”

郭恒安说:“城里很稳妥。不过有个事挺急的,小于兄弟你要的洋芋终于运过来了。可那么多,我看着也都生芽了,还皱皱巴巴的。”

于庆隆之前要买一千斤土豆,但郭恒安找到那些远来做生意的洋人时人家并没有那么多,只能付一点定金叫他们再回去多运一些过来。

最初郭恒安买那东西的时候是四十文一斤,这次买得多,价钱便讲到了三十五文一斤。这样一来于庆隆花三十五两银子就买到了一千金土豆。

但郭恒安得到消息去收货时却发现那些土豆全都特别蔫吧。他不知道这还能不能用了。若是不行,得再叫那伙人再弄点。

于庆隆跟方戍连夜去了郭恒安的私宅。离福悦酒楼倒是不远。到了之后一看,确实是蔫吧了,但也不过是土豆长芽时把里面的营养和水份吸收得多了些,看起来问题倒是不大。

于庆隆决定把这些土豆全都留下,下回回家时把它们带回去。这边先搬进地窖里,延缓小芽生长。

两口子回来洗了澡,钻被窝里躺下。方戍问道:“隆儿,你说要种这洋芋,可那么多全种么?种了之后是打算卖还是自家吃?”

于庆隆把玩着方戍的头发:“自家吃可吃不完那么多。但这东西能做许多好吃的东西,也可以弄成粉。有一种东西叫淀粉,它很好存放,也可以填饱肚子。这个洋芋的产量比水稻和麦子要大得多,咱们可以先种起来,再带动其他乡民们跟着种。这样吃的东西变多了,也比较不容易闹饥荒,对大伙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方戍问:“你为何会知道这些?当初从郭老板那看到洋芋,当也是你第一回得见。”

于庆隆:“……”

以往他也不是没有骗过方戍,只要是不侵害方戍的利益,小骗一下他觉得也不是不行。

可这回他却不想再骗对方。

但他不知道说实话会不会吓到他的夫君。

于庆隆纠结半晌:“夫君,如果我说,我不是这里的人,你会不会害怕?”

方戍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慌色,下意识握住于庆隆的手:“隆儿你是不是要走?”

“……为什么这么说?”

方戍急道:“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仙哥儿下了凡之后与秀才相遇,可天庭不允许他们在一起。最后仙哥儿虽万般不舍,却只能在安排好一切之后离开秀才。”

于庆隆无语,指着肚子道:“我都这样了哪个天庭还要我呀?!”

“那你说你不是这里的人,那是哪里来的?”

“另一个世界。那里不是天庭,但有很多玄妙的东西。我从那来。不过这个只能是咱们的秘密,我往后慢慢讲给你听,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如果说出去,只怕我就要被当作妖孽给烧死了。”

方戍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结果就感到窒息,当即发毒誓道一定不会对任何人讲。

于庆隆自然是信的。小两口又在被窝里叽叽咕咕半晌,于庆隆说:“总之我不会离开,咱们好好过。”

方戍说行,等这里的事彻底忙完,他们就回家。

结果第二天马知县就派人来请他们去衙门说话。

方戍和于庆隆到了才知道,马知县居然有意向上面举荐方戍,为淮通县县丞——

作者有话说:方戍:我不想当官[爆哭]

庆隆:这咋办[捂脸笑哭]

方戍:姨姨们救我,我只想夫郎孩子热炕头,我不想当官[爆哭][空碗][空碗]

第94章 第 94 章 当官哪有听夫郎……

大焱国有科举制也有察举制。马知县想举荐方戍, 是真的从这次的赈灾事件里看出了方戍的仁德。并且方戍还有个主意颇多的贤内助。马知县觉得,他要是能得方戍这么个助力,往后他们淮通县不愁更上一层楼, 他的前途也会跟着大好。

他初时没许诺任何奖赏, 也是想考察考察看这二人他们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 有没有曹阔说得那么好。

现在结果出来了, 他和曹镇守皆十分满意。

“守城啊,你还年轻,应当做一番大事。”马知县道, “咱们淮通县虽只是个县城, 可却是大焱国数一数二的县城。如今本官这里刚好就缺这么个人手, 你又恰巧有这般本事, 何不借此机会为老百姓多谋些福祉呢?”

“这……大人您这样说,实叫草民惶恐。草民感激大人美意, 肯给草民这样的机会。只是咱们大焱国素行回避制。草民意在来年的秋闱,若是这个时候做了县丞,明年草民便不能去参加科考, 所以……”

“你这孩子, 一年去赶考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哪是那般容易考过?再说即使真考过,派了官, 你也分不到咱们淮通县来。你要知这‘回避制’可不仅是现官避考,还有新官避亲呢, 避的是你的父老乡亲。到时你得举家搬到别处去当官,那哪里有咱们自个儿的家乡好?”

“可、可是草民压根儿就没想过当官。”方戍越说越小声,心虚得很,“草民只是想考上举人。”

“荒唐!你堂堂八尺男儿, 怎可如此不思进取?”

“大人息怒。草民只是一介小民,闲漫惯了。若是真让草民做了官,怕倒给大人您添麻烦。”

“你!大丈夫志在四方,怎可闲慢?方夫郎,你就没点旁的想法?”

马知县见于庆隆坐在一旁一直不出声,似乎也一点不意外的模样,很好奇,这两口子到底在想啥。

考举人固然好,但那举人是那么好考的吗?

他举荐方戍来当这个县丞,这可是现成的正八品官,拿是的国家的俸禄,在县城里也是说得上话的。他们淮通县可是大县,在这里做县丞甚至要好过许多中小县的知县。若不是真看在这两人有能力也为百姓着想的份上,他才不会想到举荐。

于庆隆道:“多谢大人抬爱,但这些大事上草民都是听外子的,况草民与外子年后打算多种些洋芋,实在是分身乏术。”

马知县的黑脸稍稍带出疑惑之色:“种洋芋?你是说那个黑丑黑丑的,洋人运来卖的根块食物?”

于庆隆说:“是的大人。今年夏季草民有幸在野外得见过此物,好奇之下拔出来看过。其植株下硕果累累,便只一株下就结了数十颗洋芋果。只是当时草民并不知此物可食用,便未敢带回家中。草民也是来了县城之后才知道它也是食物。草民与外子便想着,它如此大的产量,若是种得多些,极有可能缓解穷困的人家食不果腹的问题,因而草民与外子想多种些试试,万一就能帮到更多的人呢?可草民如今这般情况……”

于庆隆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只靠草民一人也种不了那许多。但此物其他乡人又不甚了解,那便只能由外子来观察和记录它们的栽种情况。”

马知县也见过洋芋。淮通县沿海,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可能不远万里从海上运过来。他还吃过蒸洋芋呢。味道嘛,倒谈不上多么出奇,但也不算难吃。

他还真没有想过大量种植,来改善粮食缺乏的问题,毕竟此物非本土所产,接受它尚需要时间。

可万一真的能种成呢?那要是真像于庆隆说的一般产量很大,能解决食不果腹的问题,这可就是件天大的好事。他们这里地处北方,年年都有冻死或饿死的人。可这说白了,还是因为粮食短缺。若是家家户户有余粮,哪还愁这般问题。

而且严格来说,他们县里还算是情况好的,还有其他比他们更难的地方。

方戍这时道:“大人,洋芋它还有个极大的好处,便是在地里生长。只要能熬过生长期,即使是闹蝗灾也不至颗粒无收。”

他们这里大多时候只有花生跟萝卜是在地下结果。但这两种东西的产量据他夫郎所言都没有洋芋高。

马知县道:“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做这个县丞。”

方戍作揖道:“大人对草民的栽培之恩草民铭感五内。只是草民更想用其他的方法为百姓多做些事,还望大人成全。今后若是大人有任何需要草民效力之事,草民必定随叫随到,竭尽全力。”

马知县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叫你做这个县丞,原也是想你们夫夫二人继续管这济灾官库一事。既然你有心继续科考,我也不好强行逼迫,此事就此就罢吧。你继续说说那种洋芋的事。”

“谢大人。关于这洋芋,草民和内子是打算先种在自家的田里。我们已然购买了一千斤洋芋种。待入了春之后便打算种下,由草民来记录种植方法和照料方式,再记下收成等等。若是结果真的不错,来年再带更多的人来种。”

“已经买了这么多种子?”

“是的大人。”

“可我听说它极易生芽。种了那么多你们吃不完,又卖不出,如何是好?”

“大人,此物便如莲藕一般,亦可以制成粉。”于庆隆说,“只是我们手里的鲜洋芋太少,还不大清楚鲜洋芋一斤能制出多少洋芋粉。但不论如何,草民和外子皆想种种看。左右就一年时间,先种出来,再看它的可食用性高不高。若是高自然是最好,若是不高,那倒也不怕,能结那么多果,总归是低不到哪去。那一个洋芋上许多芽,可种出许多株洋芋来。”

马知县暗暗觉着有些可惜。这方戍真是非常合他的心意,既能办事德行又好,加上于庆隆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最重要的是长得还高。这要是跟在他身后,还能够给他长长脸。

个头小真是他一生的烦恼。

不过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况且也真不好让一个想继续科考的人做官。

马知县道:“既然如此,你二人便将手中的事彻底转交给牛权。往后若是本官需要你们,自会再派人去找你们过来。”

方戍跟于庆隆双双作揖:“多谢大人。”

马知县寻思寻思,还是派了车把人送回福悦酒楼。而于庆隆跟方戍到了酒楼之后才狠狠松口气。

“夫君,若是做了这个县丞,就不能再科考?”

“倒也不是一直不能,只是要在任期满六年之后才可以考一次,为的是防止为官后心思全在考试上,不正经办公事。也就是说,我做了这县丞,想再考就得等七年以后。这可太久了。”方戍要来水跟于庆隆洗过手,坐下来喝着茶道,“为夫答应你要考中举人,所以此事不能妥协。当官哪有听夫郎的话重要?”

“贫嘴。可是做县丞便是做官了,真的舍得就放弃这样的机会?”

“这有何不舍?隆儿你许是不知,这官场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科举出身的瞧不上察举出身的,大伙都认为科举才是正途。若是为夫真要做官,那便更不能做这个县丞了。”

“懂了,那明年你就帮我种洋芋去。”

“好,你说咋种就咋种。”

不一会儿小伙计拿了点心来。于庆隆吃了一些垫垫肚子,正准备继续写小话本,外头就来了人。

原来是秦玉霜,还有他们秦家成衣铺子的掌柜。

方戍于是去找严西宽和马亲随,给三个哥儿腾了地方。

秦玉霜给于庆隆介绍对面的中年夫郎:“隆哥儿,这位是孟叔,是我家最大的成衣行锦年成衣行的掌柜。他见了你给我画的图,央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再给他画几幅。”

于庆隆笑说:“画几幅倒是不用。其实你这衣裳好看还是在配色上与别家的不同。所以你们只管把铺子里常用款式的图样拿来,我帮你们配色,按那去做就自然不一样了。”

孟掌柜道:“那于公子可长期与我们合作?”

于庆隆说:“自然可以。霜哥儿是我好友,这点小忙我还不帮那成什么了?我每月都会来城里住几日,孟掌柜有需要便来找我即可。”

孟掌柜道:“那可太好了。我听江掌柜说您这里有一个叫‘色卡’的东西,是在他布行里做的。我们锦年成衣行用的料子也基本都是从他那边拿。您要是配色,就按那色卡上的配就行。”

于庆隆说:“没问题。”

孟掌柜欣然离去。秦玉霜这时说:“隆哥儿,我来是想请你过两日一起去洋展会玩儿。我听说那些洋商人运来了许多新鲜玩意儿,邀请了各家公子小姐们去赏玩。有喜欢的也可买下来。咱们去瞧瞧去,你觉着如何?”

于庆隆觉着这个可以有。之前请郭恒安买土豆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想见见这些外国来的商人了,但那时一是太忙,他不方便亲自去,二是也有些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发展。

如今听了方戍的话,他心里倒是更有谱了,回说:“也行,去跟你一起涨涨见识。我可以带我夫君一同去吗?”

秦玉霜笑说:“自然可以啊。去几人都无妨,主要就是去凑个热闹。那我到时候亲自来接你,咱们几人一块儿去。”

于庆隆觉着行,应下来,跟这位小伙伴儿一起吃了顿饭,便继续窝在屋里写话本。

方戍让厨房的小伙计弄了个小果盘放到于庆隆手边:“那咱们后日去这个洋展会,正好再写两三天又可以送一回话本,之后再回家?”

于庆隆说:“你很想回家?”

方戍道:“是有些。在这里你总要比在家中更忙,为夫见不得你劳累。再者这里人来人往,我想独占我家隆儿一会儿都得等到夜里才成,这叫我去哪说理去?”

“等这回回去之后咱年前都不用再来了,那还不有的是时间朝夕相对?到时你可别烦了我。”

“我哪敢?慢说我不舍,便是舍得,娘都得打死我。”方戍说着自己就笑,“你现在可是我们方家的小祖宗。”

“那小祖宗想在县城多留几日,干脆把《摘月记》写完再回去,夫君以为如何?这样我们年后也不用再急着过来了。”

“甚好。”方戍说,“快写,你之前写的我已经润色完了。”

于庆隆已经写到顾秀才跟莫兰舟两心相许,并且为了跟莫兰舟在一起,顾淮恩努力学习,并考中了举人,甘愿到极苦之地,去救助当地的老百姓将日子过得更好。

他以这种方式积攒阴德,换取与莫兰舟在一起的机会。

于庆隆已经写到两人快见面了,最近书粉们天天蹲更新,他不去德馨书院都能听说这事,因为来福悦酒楼吃饭的人里就有不少看这书的。

但仍然没人知道他就是未来居士。

于庆隆觉得有种隐秘的趣味,便一直没对任何外人说起过。

不料两日后的洋展会上,差点有人因他而打起来——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哥儿,我觉得我昨日是发过头的面,今日是未熟的葡萄,明日是生番茄[化了]

庆隆:何意[狗头]

方戍:我酸呐[爆哭]

庆隆:求姨姨们给他来点碱[笑哭][空碗][空碗][空碗]

第95章 第 95 章 方公子的脑回路……

洋展会是在当地一处旧宅子里办的。这宅子的主人姓乔, 平时并不住在这,却会经常把宅子租出去做一些商业活动。宅子虽有些老,但开阔地带多, 花园面积也大, 很适合办一些大型展会活动。

于庆隆此时披着天青色绣楠竹的披风, 与穿太师青的方戍一起走在回廊上。

入冬之后花木尽数凋零, 树枝上托着一层厚厚雪花,倒刚好把二人衬得像是冰天雪地里的碧色冷潭,别有一番风韵。

秦玉霜说:“你俩穿成这般, 我倒不敢凑得太近了, 生生毁了这意境。”

他今天穿的是于庆隆为他配色的衣服, 以鹅黄为主。这颜色不容易做出出彩的效果, 论艳丽敌不过红粉,论清雅比不过月青, 却不知为何,被于庆隆配了其他颜色一起做出来,总叫见了的人眼前一亮。

他自己也喜欢得很, 所以出门在正式场合时最爱穿着。可刚刚在后头在了这二人挽臂相行, 他就莫名产生了一种不要去破坏这个气氛的感受。

于庆隆道:“哪有那么玄, 要说意境,朋友之间在一起开开心心就是最好的意境。你一在这便似小太阳, 瞅着就让人觉着温暖。”

这话秦玉霜爱听,挽住于庆隆另一边的手臂:“还是你画的图好, 配的色好。你都不知有多少人私下里找我打听这衣服是谁给打的样。他们都想来托我买几个好样式。可你怀着身孕,我担心你劳心,都没敢应下来。”

于庆隆笑说:“那等我闲下来多画些,放到你家成衣行里卖。赚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秦玉霜说:“哎呀, 真的假的?那我跟你说你都不用送到我家成衣行,在我手里就能抢光。这眼看着便要过年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小姐哪个不得弄几身新衣裳?他们都等着十五那日出来争奇斗艳呢。你要是能画出来,我包管你钱袋赚得鼓囊囊。”

于庆隆想想,他的《摘月记》也在收尾了。若是真能画图赚一笔,倒也可行。跟秦玉霜一人分一半也不少了,而且朋友一起赚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等我这次回去便画些。与成衣行的区别开来,到时你看有人要就卖,价钱也随你定。”

“太好了,这样就能免了那些人三天两头来找我说情,我还不好意思总是拒绝他们,真的快要愁白了我的少年头呀。”

“霜哥儿!”远处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于庆隆眼瞅着秦玉霜的笑容倏然消失:“那人是?”

秦玉霜小声说:“就是以前总想着占我家便宜的那个。他叫时宜,家里卖酒的。上两回来我家我都让人说我没在,没想到他也来了。他多半也是想跟我要你画的成衣图,他知道我喜欢来这洋展会。一会儿咱就回说没时间。”

于庆隆笑着说行,这时方戍替他拢了拢披风:“冷不冷?”

于庆隆说:“不冷,你呢?”

方戍直接摘下手套摸了摸于庆隆的耳朵。

人的耳朵对温度最是敏感的。于庆隆一下就感受到那手热得很,必是不能冷了。

他们这回穿的披风是他在成衣铺子里买的,倒不是特别好的东西,但保暖性不错,是缎面,内里是细棉做的,算是比较好的大众款。

于庆隆叫方戍重新把手套戴好,这时那叫时宜的哥儿便过来。这人生了一双桃花眼,眼尾上翘得特别明显,笑起来就会给人一种撩人的感觉。但他不是无意识的那种撩人,而应该是很清楚自己怎样笑才最好看。

他一来便极自然地招呼道:“我还奇怪霜哥儿不去找我,却是去接谁了呢。原来是方公子跟于公子。二位公子有礼,在下时宜,时光的时,宜家宜室的宜。”

方戍和于庆隆异口同声:“时公子有礼。”

时宜笑说:“之前在福悦酒楼外有幸一睹二位风采,有心结交,奈何你们二位总是繁忙,也不便打扰。今儿总算是有机会好好认识一下了。”

于庆隆说:“常听霜哥儿提起时公子。”

时宜看了秦玉霜一眼,略有些紧张道:“霜哥儿提我什么了?”

于庆隆一脸真诚地说:“霜哥儿说你落落大方,性情豪爽,每每出行活动有所花费全都是你抢着付银两,对朋友阔气得很。”

时宜:“……”

秦玉霜垂首绷住笑,憋得肚子痛。再抬头时也学着于庆隆,语气十分认真:“宜哥儿经常说对朋友就得是这般的。隆哥儿你一会儿有喜欢的便叫他给你买,他有幸结交总要拿出点成意来嘛。”

于庆隆但笑不语。

时宜脸上像泼了墨,黑得发青,干笑一声:“霜哥儿把我说得太好了,论阔气我哪有你阔气。”

秦玉霜没接这话。越想越觉得以前的付出都是错付。

可刚巧也到了后园外展的地方。

这展会分为内展和外展,外展卖的都是些不便拿到屋子里的,比如一些耐冷不耐热的。比如小动物,于庆隆看到雪狐,还有貂,以及鹰和野鸡等等。还有一些冻货,像是海鱼、贝柱、螺肉等等。

也有一些放在外面看起来效果才会更好些的,像是各种毛皮。

于庆隆对这些都不大感兴趣,方戍却看中了一些海螺壳。

他就对这些自然形成的东西特别没有抵抗能力,尤其是长得奇特的,看着便像有什么故事的,他更喜欢。

于庆隆便陪方戍挑了一会儿,大大小小混在一起,买了得有足球那么大一包。他琢磨着买回去之后正好用来做些他们想做的小摆件。

重点还在屋里头。屋里有卖吃的用的。于庆隆主要就是想来看这些。他看到有孜然,还有辣椒和南瓜!

他最想要的辣椒!还有孜然!有了这俩东西烧烤还远吗?!

秦玉霜却拦着他说:“隆哥儿,那个味道好奇怪,吃完了之后我喉咙像是要冒出火来。先前我买过一回,吓得都丢掉了。你要不要先少买尝尝呢?”

于庆隆却道:“没事,我买来也不是为了急着吃,是想要弄种子。”

秦玉霜有点迷糊了:“弄种子最后不也是要种来吃吗?”

于庆隆笑说:“对,但我能弄出好吃的。等往后做好了你再吃就知道了。”

秦玉霜想想那个火烧一般的感觉,可不想再体会了。可是看于庆隆这样信心满满的样子,又觉着有些隐隐的期待。

于庆隆挑了好几样来买。这些洋商人带过来的都是干辣椒,想来是怕航行路程太远,会坏掉。

正好弄籽种。于庆隆看到好几个他叫不上名的品种,有粗有细,有大有小,他每样都买了一大把。这些东西在当地极为罕见,不是这些洋人来卖几乎看不到,所以价钱不菲。但于庆隆想着以后多做些好吃的东西,这钱也不白花。

他还买了两拳头那么大一包孜然。光这些孜然就要一两银。

还有三个大南瓜。全加一起就要五两。五两银子,四五口的家庭在乡下种地,可能还得遇上好年景才能在三年里攒下这笔钱,但他花得可一点没心疼。

时宜看到于庆隆买这些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买的东西,死贵,秦玉霜还帮忙付钱,他心里就不痛快得很。

原本可都是他买,秦玉霜给他付钱。现在有了这个于庆隆,秦玉霜倒是只知道围着于庆隆转。

时宜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痛快,再回忆之前于庆隆说的话,便觉着肯定是秦玉霜暗里跟于庆隆说了什么,所以于庆隆才会跟他讲那样一番话。而秦玉霜肯定也是因为这个于庆隆才渐渐疏远了他。

他打听过了,这段时间秦玉霜经常往福悦酒楼跑。那福悦酒楼又不是秦家的,秦玉霜去那还能是因为谁?

眼瞅掺和不进这几人当中,又不想自个儿花钱,时宜便找到另外一个跟他比较熟识的人:“那于公子有身孕呢,霜哥儿也是,怎么买那些东西给于公子?也不怕吃坏他。”

总有人吃不到葡萄就嫌葡萄酸,时宜找的这人家里也是开酒楼的,姓宁。

近几个月福悦酒楼都火成什么样了?把他们宁家挤兑得都快没活路了。他也烦这于庆隆。因为就是这个于庆隆来了之后给郭恒安出了主意,又弄了那个什么福善饼,还有雪衣豆沙跟蛋堡,搞得现在他家的生意格外不好做。但凡是家里摆酒席置席的,□□成都是先去福悦酒楼。那边实在订不到位置了才会来他们家。

宁明说:“吃不吃坏不也是他们自己的事?反正又不是花咱们的钱。”

时宜明显感觉到宁明对于庆隆的厌恶,心思一转:“那倒是。不过这于公子是真厉害啊。才来咱们淮通县几日?就有那么多人追捧他。想要他的成衣图,还想要他的点心方。可偏是学得会的不让学,让学的学不会。这钱如今倒是都要叫福悦楼赚去了,可惨了你家宁安楼。”

宁明一听便更为火大:“你又比我好到哪去?原先秦玉霜尽跟你玩得好,现在也不带你玩了。往后你可也借不着他的光了。”

来这里玩的谁不知道从前时宜得秦玉霜照顾?可如今秦玉霜对时宜带搭不理,那些看在秦玉霜的面子上跟时宜玩的,也不带他了。

时宜被说得面上挂不住,却也不火,只道:“那我也没办法了。我不像你,明明有能耐把那个姓于的赶出淮通县却任由自家酒楼越来越冷清。”

“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字面意思嘛。你家开酒楼,总还是认识一些漂亮的,出来走场子的哥儿啊姐儿啊的,你就没想着让人去会会那位方秀才?”

“这能成么?我瞧着这位方公子可对他夫郎爱护得很。”

“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端看你投的鱼香不香而已。”

他家几个兄弟,哪个不是家里娶着夫郎或媳妇儿,外面还一堆牵扯不清的?人的本性如此。

便是秦玉霜还说过要跟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呢,如今觉着于庆隆比他好,更有可图,不就忘了他这个朋友了?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

宁明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找个漂亮的人勾着方戍,只要叫于庆隆觉着在这县城里就会有威胁,往后可不就不愿意来了?

宁明赶紧叫来自家小厮耳语几句。

中午这里会有异域风情的宴席,是一伙洋商人请当地的厨子来专门做的,还会有些番邦特色食物,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在这里留下来吃饭尝尝新。

园子里陆陆续续还在进人。

不过三刻钟,宁明找的人便到了。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汉子,锦缎貂裘,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还有个哥儿,二八年华,花记刚好长在眉心,一双眼欲语还休,身姿曼妙,。

这二人没有直接来见宁明,而是在园子里逛过一阵之后才来到异族人跳舞的地方。

此刻于庆隆跟方戍还有秦玉霜都在这。大伙正瞧着台上的人舞动腰枝,却忽然听这名哥儿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看一会儿《摘月记》呢。”

旁边的公子显然不乐意了,说:“那哪能一样?那《摘月记》再好看也是个死的,哪像这个活色生香。再说了,那什么未来居士连个面都不敢露,谁知道是人是鬼?你还天天迷得跟什么似的,你别是忘了谁在养着你。”

哥儿泫然欲泣道,小声道:“能写出那般有趣的话本,必是位神仙一样的公子!”

富家公子猛一推哥儿:“嘿你个小贱人!我看你是疯了吧?还真当自己是未来居士的什么人了。我看也不过就是个写下流小话本的穷酸秀才,你还在这痴迷上了!”

“你放屁!”

方戍正要起来反驳几句,却猛地从他旁边飞过去一只鞋子,正中那名公子。

飞鞋的人方戍跟于庆隆都不认识,却是骂人的人。此青年也是美服华衣,神情非常激动,他指着那公子说:“你看过吗你就在这里满嘴喷粪!《摘月记》才不是下流小话本,那男主人公有情有义,哪是你说的这般不堪?你快点道歉!”

“对!道歉!”“道歉!”

公子没想到演个戏还挨打了,一时有些懵。可一想到朋友的吩咐,他便立马把矛头指向身边的哥儿,一巴掌挥在对方脸上道:“都是你个贱人闹的!”

那哥儿被打得倒向了方戍他们这桌,一屁股歪倒在方戍脚边。倔脸被打得泛红,一抬脸泪光盈盈,任是哪个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悯。

可就在大家以为方戍会扶这人一把的时候,方戍却干了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

方戍见了鬼似的往后一躲,接着便抖开披风,边为于庆隆围着边问道:“隆儿,可还有其他要买的东西?”

于庆隆说:“没有,怎了?”

方戍说:“没有了咱便快些回去。我瞧这里乱得慌,可别再伤了你跟咱们的孩儿。”

于庆隆看看仍坐在地上未起的哥儿,眼神逐渐冷凝:“好。”

可就在他起身后,那哥儿却一把抓住方戍的披风,柔柔弱弱地哀求道:“方公子,您是不是认得未来居士?您常去德馨书舍,每回您一去就有新本,听说您与未来居士互为莫逆。能不能、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带几句话给未来居士?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他写的话本。”

方戍越听越皱眉:“这位小公子,你快松手。”

他家隆哥儿本来就英俊倜傥,万一真的被这些小妖精给缠上可如何是好?!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这世上也不是没有哥儿和哥儿在一起的。虽然他家隆哥儿心里就只有他一个,可他才不许任何人惦记他的隆哥儿。不管是汉子还是哥儿都不行!

方戍用力一抽,抽回披风,那哥儿却快速跪爬几步去再次抓住:“方公子!求您了!我只是想见他一面,您若是不帮我这个忙,我只好长跪不起。”

于庆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人道:“地上凉,我劝小公子还是快起。打的是脸又不是腿,你行动快些出去敷点冰,脸上还不至于肿起来。若是肿起来,你家主子嫌了你可如何是好?”

哥儿对上于庆隆冷漠的眼,心里忽而慌起来:“于公子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于庆隆问道:“你说你喜欢《摘月记》,那我且问你,《摘月记》第二卷写的是什么内容?”

哥儿立时顾左右,结巴道:“这、这这我还没看到第二卷呢。”

于庆隆又问:“那想是看过第一卷,第一卷写的是什么?”

哥儿根本没看过,他哪里说的上来?他只听人家谈论过一些,便道:“就是仙哥儿与一个秀才的事。”

于庆隆说:“你说的这点子东西但凡知道这套话本的人都听说过。你说你喜欢未来居士便是这么喜欢的?打着未来居士的幌子往别人家夫君跟前哭坐,你倒是个有趣的人。”

于庆隆说罢精准地从人群里找到时宜,问旁边的秦玉霜:“时宜旁边那人是谁霜哥儿可认得?”

秦玉霜说:“那是宁安酒楼宁家的小公子,宁明。”

于庆隆朝那二人笑道:“原来是有人嫌我在县城里碍了他们的眼了。”他转头告诉那名慌张起身的哥儿:“这位小公子,我念你也不是本意如此,不予追究。但你最好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一声,我于庆隆这人呢,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可若是有人想给我找不痛快,那到时可别怪我这人不讲道理。夫君,我们走吧。”

有人大声问道:“于公子,那未来居士真的不得一见吗?!”“于公子,那未来居士多大年纪?”

方戍抢道:“不能见!不能问!见了问了惹恼了他,他便再不会给大伙写话本看了!”

天爷啊!这可太严重了。问话的一群人顿时住嘴。

方戍恨不得把于庆隆罩起来赶紧抱走。

这些人,这般喜欢他的隆哥儿,要是知道他家隆哥儿不仅话本写得好,人还长得俊俏,那岂非更疯魔?!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知道!

秦玉霜赶紧跟上于庆隆和方戍,走前他告诉几个缠着他要成衣图的哥儿和小姐们:“你们想要的东西我问着了,过个五七八日你们去我那找我。我先回了!”

那些人紧着点头,而时宜跟宁明则像吃了苍蝇一般脸色铁青地站在一边。他们万万没想到方戍居然一点怜香惜玉的念头都没有!这是个木头吗?!

那么楚楚可怜的哥儿难道看不见?

宁明皱眉道:“我怎么觉着这位方公子不大正常?”

时宜也觉着奇怪。明明那美人哥儿扑的是方戍的脚边,怎的反倒是方戍本人更为不悦?生怕谁碰着了他家于庆隆似的。

可谁要碰于庆隆了?

而且一般来说,一个汉子看到一个柔弱的哥儿被人欺负,不是该本能地先想着去帮对方一把才对吗?不帮也就罢了,居然还躲。

这也太,太窝囊了吧???——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哥儿,他们说我窝囊[害羞]

庆隆:那你在那美啥呢[笑哭]

方戍:他们不懂我窝囊但是我天天都能抱到他们崇拜的未来居士,未来居士还给我生娃儿呢[坏笑]

庆隆:行那你继续吧[抱抱]

方戍:求姨姨们投喂我家两个小娃,他们最近胃口很大。谢谢漂亮可爱强大智慧的姨姨们[垂耳兔头][空碗][空碗][空碗]

再给我码字的娘推个小预收,欢迎姨姨们收藏[让我康康]

《别碰我的财神爷》

文案:

财神赵宏铭受了天罚,被贬下凡间成了一名高中生。其座下散财童子化名单彩,欲往凡间助主神尽快受完天罚重回神界。

单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收集赵宏铭的眼泪、汗水、毛发。

因为这些东西分别能变成金豆、金条、金丝。

只要他把这些金子拿出去行善,那便是功德,攒满十万两黄金的功德,他们就能重回神界。

十万两……

单彩笑着笑着就哭了,哭完一手拿着密封袋,一手挥武着小手绢,追上那个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高大男生,“神君,擦汗用这个呀!纯绵的!吸汗!”

……

赵宏铭觉得班里新转来的男生好像有什么大病。死乞白赖非要跟他做同桌,天天给他买水买饮料喝,还一有时间就给他讲悲伤爱情故事,今天是哪个仙子跟哪个凡人被棒打鸳鸯了,明天是哪家的未婚夫参军战死沙场,好好的姑娘成了望门寡……

讲完还必问一句:“您听完不想哭吗?”

他哭个鬼啊?!

可就这还不算,这同桌还总是想帮他擦汗!还主动说要给他洗衣服!

同桌还跑来跟他合租,大夏天的在屋里咣咣开电暖气!做顿饭能放一斤生姜二斤小米辣!

他深深怀疑同桌暗恋他。以上种种必定都是为了让他心火上升,热得脱衣服!

同桌肯定是馋他腹肌太久了。

于是为了试探,赵宏铭果断把衣服脱了亮出了他引以为傲的腹肌。

不料同桌真的兴奋地抖了抖,然后抓起他的衣服就跑了。

赵宏铭:“???”

某日,赵宏铭跟单彩进了单彩卧室,单彩小灯一关,拿出一个古怪铜器。

赵宏铭亲眼见到,他的汗水、眼泪、头发、甚至于他的血,都在这个铜器里变成了黄金。

赵宏铭:“……”

这很·不对劲!!

阳光大男孩财神降世攻VS欢乐逗比散财童子受

【2025年8月30日截图登记!】

第96章 第 96 章 方秀才学坏了,……

方戍家中有河东狮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都说这位方秀才胆子小,怕夫郎怕得紧。虽然也有人反驳,说那不是胆子小, 是明辨是非, 把夫郎当成宝贝, 可还是有人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个怕夫郎的软蛋。

话是谁传的自不必问。时宜跟宁明吃了亏, 一时不敢再闹得太大,但又不想让于庆隆两口子太痛快,于是便叫人传出这样的话来。他们想着, 于庆隆不怕方戍有人勾搭, 那方戍总得要点脸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