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们很快发现, 这汉子他也不要脸面。他似乎只要有夫郎就行, 管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他根本就毫不在意。
这日, 方戍半面蒙着折成三角的巾帕,坐在一张小木凳上。他的左边是一筐干辣椒,右边是一个白色的瓷碗, 中间是个灰色的石臼。
他取几个辣椒, 用干净的纱布擦净, 放进石臼里捣,捣细碎了之后再往里面放点, 再捣。
还有马亲随跟严西宽,这两人也在捣, 只不过离方戍有些远,一个在捣熟芝麻跟熟花生,还有一个在捣孜然。
于庆隆则坐在椅子上,画成衣图, 拿着色卡配色。
最离谱的是,他的对面坐着秦玉霜,秦玉霜在切羊肉。
这小孩现在在他这搞什么都觉着新鲜有趣,赶都赶不走。而秦老爷和秦夫人居然还很放心把宝贝小儿子放在他这。
于庆隆原不想让秦玉霜做这些事,但秦老爷和秦夫人都说了,做什么不打紧,只要不是做坏事就成。于庆隆一寻思,那就学学做吃的也好。人嘛,有点技能,你可以不用,但是会了总比不会好。
秦玉霜也乐得做这些。在家里原先他想玩儿,他父亲和母亲都不让。现在来于庆隆这边,明明还是同样的事情,可他父亲跟母亲就让了。他也不知是个啥道理,但能玩儿又能学,他就很开心。
于庆隆说:“这样逆着纹理切,嚼起来才不费劲。”
秦玉霜年纪还小,受着宠爱长大,有时不愿意深入思考。但他很聪明,于庆隆教的他都还愿意听,所以一学就会。
他比划一下:“这样?”
于庆隆说:“对。切完一会儿咱们串起来,烤羊肉串吃。”
他还有最后一卷话本要写。但这东西不差这一两天,反倒是那些想要成衣图的人,他们都是想着年节时便能穿上,得给他们留出制做时间。这些人的衣服多是重工,制做时日久,他打算先画一批图出来。
正好带上秦玉霜一起玩儿。他特意选的在外面大堂里一起弄,不远处是来楼里吃饭的客人,这边是他们食材加工,免得和严西宽马亲随他们都在一起,有人见了再说三道四,影响了秦玉霜的声誉。
秦玉霜咽咽口水:“隆哥儿,为啥都是羊肉串,听你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很香呢?”
他们这里有卖羊肉串的,他也吃过。但没觉着有什么特别不同。就是烤熟了之后加了孜然和细盐,香是香了,可也没说吃完了还惦记的程度。
于庆隆也是买孜然时才知道这东西本地早有,只不过太贵所以吃的人很少。
但不管如何买到了总是好的,展会那天买得多,类似批发一样,价钱也会便宜些。他告诉秦玉霜:“光孜然兴许不够,加上碎芝麻跟碎花生,还有一点碎细椒粉试试。”
那几种辣椒他买回来之后都挨个尝过,有特别辣的还有不怎么辣的,还有香辣的,他挑着香辣的跟不太辣的让方戍捣着呢。这里的人大多没有习惯吃这东西,他打算少量的加,弄细点。
方戍这时问:“隆儿,看这样够不够细?”
于庆隆扭头瞅瞅:“可以。一会儿再把芝麻跟细盐合上,弄成芝麻盐。”
烤羊肉串切的是块不是片,又是微微冻了一下的,切起来好切,要不了太多时间。于庆隆瞧着秦玉霜也切了不少了,便拿到小厨房取了一半先稍稍腌了一下。腌料里放的盐和洋葱丝,苹果沫抓了抓,最后放点油。
他做这些并没有避讳秦玉霜,反倒告诉秦玉霜:“你可以简单记记,以后自己想做来吃也是可以,但不要告诉外面的人我是怎么腌这个肉的。”
秦玉霜说:“好的,保密!不过居然还要加苹果,那烤出来会不会有些果香味?”
于庆隆说:“是有一点香甜。”
反正他以前看他奶奶放过苹果,也放过梨。他手边没梨他就放了苹果。具体要起啥作用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每回他吃着都很好吃。
腌了差不多三刻钟,于庆隆找人一起拿竹签串起来。串好一共三十个大串,于庆隆拿去用炭火烤了。
这还不能一次烤熟,因为肉块比较大。所以是先初烤一下,再放在比较温热的地方让它慢慢熟。他奶奶是用烤箱调温度,他这只能人工调整与火的距离。
索性他在福悦酒楼折腾这段时间设备也多了不少。
于庆隆把肉串烤好之后,上面撒了他调配好的烤料。里头有孜然、芝麻、花生碎、盐、还有一个是他反复炸脆了之后碾碎的油条碎。这是一份,还有一份是在此之上加了细辣椒粉的。
做出来一共就是四种烤串,一种腌过不辣,一种腌过加辣。还有就是无腌无辣,无腌有辣。
这四种弄出来,于庆隆让大伙都尝了尝。他发现有的人就是一次辣的没吃过,但也觉得那味道很香,很喜欢。有的人还是只愿意吃不辣的。但不论是哪一种,相比来说他们都更喜欢稍微腌过一下的,觉得那个里外都有味道,而且外香里嫩。
于庆隆还分了一些给当天用餐的客人,有的人吃完当即就想再点一份。
郭恒安笑说:“不好意思杨老板。今天这串是我们酒楼里出的新样式,给咱们这些老主顾先品个鲜。想要再吃那得等明天了。明天起我们才开始正式售卖。”
杨老板说:“那你还拿出来馋人。老郭你可真是,成吧,明儿再来。不过可得给我留一份。也不用太多,留个二十串就行,我带我家里人过来吃。”
今儿是谈生意请吃饭的,家里人没在。
郭恒安连忙说没问题,并承诺往后的半个月肉串有新品尝鲜价,只要是今天在场的客人,走时结账登个记,下回再来也都能享受到尝鲜价,不管是不是在半个月里。
大伙这才满意,而于庆隆则带着方戍跟其他朋友们躲在小厨房里继续弄。
他没准备那么多的羊肉,所以卖是真不够。但是他们自己留着吃是足够的。
他给郭恒安家里跟郭青山弄了些,还给秦玉霜也多弄了些。他弄的纸包,烤好了之后给郭青山跟秦玉霜带着,料没撒,告诉他们:“在木炭火上离着个半掌距离稍微烤烤,再撒料,那样更香。不然撒了料带回去料也潮了不好吃了。”
他还把画好的衣样图给了秦玉霜:“这图你卖多少钱都行,就是别贵的把人吓跑了。”
秦玉霜宝贝地收好:“哪里会吓跑,他们不抢就不错了。哎,一想到你年前要回去我就好失落。”
于庆隆说:“总还会再见的。等明年天暖和了,你也可以去我家玩儿。我打算种好些吃的。等你来了之后我带你下河摸鱼,挖野菜,还可以捉萤火虫。乡下住起来肯定是没有这边便利,但好玩的东西也不少。对了,我还可以给你做紫苏烧鸡吃。不过那得夏末的时候了。”
秦玉霜想象了一下,觉得向往得很,便说:“那说定了,明年我一定去你家玩儿。”
于庆隆点点头,把吃的交给秦家的小厮带好。
把人送走之后,郭恒安问他:“小于兄弟,这个羊肉串卖的利算一成。”
于庆隆说:“行,郭大哥你看着弄。不给都行。”
反正是他做来吃的,一开始也没想着卖的事。
郭恒安却道:“亲兄弟还明算账。这东西你要不这么腌,我这里的厨子可想不到这么做。不过这串起来稍有些麻烦,再加上外面也有卖的。虽味道差不少,但我也没法卖太贵,便给你提一成,毛利。”
于庆隆说行。结果郭恒安走半道又回来了:“你们这回回去的时候想带啥?我提前让厨子们做出来。”
反正冬天冻着也不坏,弄些卤肉跟烧鹅之类的都很好带。
于庆隆说:“就多带点烧鹅吧,还有卤猪手。”
别的买了材料他回家也基本都能做。他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时不时去大厨房转悠,虽然没怎么亲自动手,但大多数常见的菜也都学会了,郭恒安和厨子们也并不防着他,有时候还跟他聊怎么琢磨新花样的事,他也跟着积攒了不少做美食的经验。
像是肉串料里那个把油条炸干了弄成碎的主意就是跟厨子们一起研究了之后弄出来的。
翌日起,于庆隆就开始准备要带回家的东西。
过年要穿的新衣服已经做好了,八成家里人还做了一批新鞋。他这回回去,要带的主要还是吃的。他还打算买个小石磨。
方戍问:“买石磨?家里不是有一个?”
于庆隆说:“咱买个小的磨辣椒用。比较轻,用完方便清理。要不你捣辣椒也辣眼睛不是?”
方戍觉着有趣,当时便带着于庆隆去了卖石磨的地方。还有严西宽跟马亲随一起。
于庆隆忽而转头:“西宽兄,咱姐姐喜欢什么颜色你可知晓?”
严西宽说:“我姐喜欢紫色。”
于庆隆点点头:“那一会儿也给她挑几样好看的紫色布,过年弄新衣裳穿。”
严西宽笑说:“谢谢小于阿兄。可是我也不知我姐穿多大尺寸啊。”
于庆隆说:“所以我说买布。到时有了布她自己缝。我瞧着你跟亲随兄身上穿的新衣服可都不是粗制的,是咱姐做的吧?缝得细致得很。”
马亲随说:“真让小阿兄你猜对了,就是你上回给我们拿的布,严姐给做的。她手艺好着呢。”
几人坐在马车里正聊着,外头忽然一声大喝:“你们再敢胡闹!我就去衙门告你们扰乱治安!”
方戍听完吓得赶紧让赶车的小伙计停下来:“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可不能去太乱的地方,万一伤了他夫郎跟孩儿可不得了。
结果回应那大喝的是数不清的声音:“你告去吧!看谁不占理!”“你想害我们恩公我们就不让你做生意!”“兄弟们砸他!”“敢对咱们恩公使坏,我看今儿谁敢帮他!”“砸!”
“哎呦!少爷快!快进屋去吧!”
“打他!”
“那不是宁安酒楼吗?”严西宽这边角度刚好看到,“有好些人堵着门口闹。”
“你们不去给我们恩公赔礼道歉!你们就别想开门!”
“没错!快叫你们老板出来给我们恩公道歉!你们这些下三滥!黑心肝的东西!”
“怎么回事?”方戍问打听消息赶回来的小伙计。
“方公子,他们宁安酒楼活该!这些灾民听说这宁家少东家派了人去,去挑拨您跟方夫郎,还当众说您是胆小鬼,窝囊废。他们气不过,正闹着呢,要他们宁家登门给您和方夫郎道歉。”
于庆隆说:“他家胆子可够大,这也敢当众骂?”
现在就连他都不敢在淮通县县城里骂方戍,因为指不定会被谁闷一棍。
方戍起早贪黑地帮忙安置那些灾民,有吃的也都是先让最需要的人吃,从不仗着手中的权力做惠己利己的事,所以这些人如今是真的很敬重方戍。
宁家是疯了不成?
马亲随说:“他们活该。做出那般缺德的事,还指望做好生意?”
那日在洋展会上挨了打的哥儿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于庆隆当时便看出来了,只是没说。后来秦玉霜找人去查,查出来这人就是在宁安酒楼里转堂子的,只不过出来的时日短,认识的人少便没有被当场识破。
当地管游走于酒楼跟各大客栈之间卖艺的人叫“转堂子的”,这些人通常卖艺不卖身。但说是这么说,有些个身上总是有些许风尘气,所以具体怎么回事也是看人。
“要不要过去看看?”于庆隆问。
“不去!”方戍答得坚决,“这宁家人实在是可恶。还有那叫时宜的哥儿。”
别的他都能忍,可居然想破坏他跟他家隆哥儿的感情,他真是骂死这两家祖上十八代的心思都有了。得有多恶毒才能想出那样的主意?他的隆哥儿都有身孕了,万一伤心再出了事可怎么办?
方戍想想都觉着不能原谅,便告诉赶车的小伙计:“换条路走,咱不从这过了。”
于庆隆知道这次是真的触到了方戍的逆鳞,但他们这马车是福悦酒楼的,兴许会有人认出来,他便道:“你还是下去看看吧。就算那宁家人讨厌,可这些灾民也没必要在这里受冻。”
方戍还是气不过,但想想也觉着夫郎说的有道理,便告诉小伙计:“一会儿我下了车你把车往回赶赶,可千万别叫人群惊了马。”
小伙计应是。严西宽跟马亲随便也下了车,异口同声道:“放心过去吧,我们在这守着小阿兄。”
方戍便去招呼那些灾民道:“乡亲们,你们快别在这里聚着了,天冷,再冻着你们!快回去吧!”
那些灾民一看到方戍,群情激昂:“恩公来了!”“是恩公!他们敢给您找不痛快,我们就给他们找不痛快!”“就是!谁敢跟您过不去那就是跟我们大伙过不去!”“他想做生意?除非道歉!”
方戍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宁家兴许也是被人撺掇的呢,也不定就是他们要使坏。你们快回去吧,天怪冷的!”
近边的人立马问:“居然还有人敢撺掇?恩公您快告诉我们是谁!看我们不打上他家去!”
方戍说:“这可不能说,说了你们还要去冻着。快回去吧!快过年了可别再着了凉!大伙快回去吧!”
有人喊:“恩公!这可不行!您心善,可我们不能叫您受了委屈!我们这些泥腿子没人管没人问!要不是您来帮扶我们大伙,我们说不定早都冻死饿死了!”
“对!不能放过他们!”
“快说!”有人咣咣拍宁家的大门,“是谁叫你们害我们恩公的?!”
“不说就砸了你家门!”
方戍说:“别砸了!快回去吧!帮扶大伙的是马大人跟曹大人!”
为首的灾民道:“那也是您想法安顿了我们。”
“对!”
这些人不肯回,一直在砸,非得知道到底是谁那么坏,居然想毁了他们恩公的名声还想害恩公的夫郎。
眼看着门就要被强行撞开,宁家赶紧把门打开:“哎哟你们快别砸了!”
出来的是宁安酒楼的掌柜:“我们少东家也是听了那钱门酒庄的时公子说的话才做了错事!可不是有心跟方大善人过不去啊!”
起头的灾民问道:“你们可当真?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们还得回来砸你们!到时你们可一天生意也别想做!”
宁安酒楼掌柜满头大汗,这一上午真是被这些人搞怕了。在他们楼里住店的客人也闹起来了,要他们退房,说吵得慌。这他哪还敢包庇那姓时的,他家老爷也不依了。
“就是钱门酒庄,我家少东家就是听信了那时家小公子的话才办了错事,你们可千万别误会啊。我们对方大善人也是敬重得很。你们几个说是不是?”
“是啊!”“就是,我们没想惹他们。”一伙伙计说,“都是时家骗我们家少东家!”“那叫时宜的哥儿可坏着了。你们是不知道,他原先总跟着秦家小公子。那秦家小公子也是个大善人,后来识破了这时宜哥儿的嘴脸不跟他交好了,跟方夫郎做了朋友。这时宜哥儿嫉妒着方夫郎,就找了我们家少东家说都是方夫郎骗走了他的朋友。我们少东家也是个心善的人,才想着帮他出头!其实这时宜哥儿才是最大的骗子,他还就好占人便宜呢!”
“当真?”
“千真万确!”
“好,信你们一回!兄弟们跟我走!”
“哎这?!”方戍说,“你们可别去闹,都回安置所去吧!可别着了凉了!”
“放心吧恩公!我们准回去!”
等去了那时家闹完,他们就回去!看以后谁还敢说他们恩公半点不是,谁还敢想着毁他们恩公!
方戍一瞅这伙人走了,又喊一声:“可千万莫要去闹啊!”
灾民们回过身来朝他鞠一躬,风风火火地走了。
方戍便回了马车上。
于庆隆瞅瞅他:“夫君,你学坏了。”
方戍装大尾巴狼:“哪有?夫郎冤枉我。”
马亲随说:“方守城你可真假,不过干得漂亮啊,就得这么办!”
严西宽说:“正是,不能便宜了那个姓时的。不过咱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方戍说:“不直接去。先带隆哥儿去买个小石磨再说。”
时宜在钱门酒庄,正烦着没有摆成于庆隆一道,没想到忽然看到一伙人气势汹汹跑到他家酒庄门口。
这伙人喊:“谁是时宜?快出来!”
时宜顿感不妙,安抚了选酒的客人,出来问道:“你们是?”
打头的灾民说:“我们是替天行道之人!今儿谁敢买这家的酒,谁就别想从这离开!”
后面的灾民跟着喊:“对!这家的酒兑了马尿!”“这家的小公子惯会占人便宜!”“这人心术不正!”
五六个客人闻声吓得全都从酒庄出来。
正是要过年的时候,大伙陆陆续续在买年货,可没人想在这个时候惹上麻烦!
倒有看热闹的没走,问道:“为啥这么说啊?这家到底咋回事?”
为首的把从宁安酒楼掌柜那听来的说给大伙听:“就这叫时宜的哥儿!贪朋友便宜,嫉妒好人,还明知人家夫郎有身孕,想破坏人家小两口的感情!”
一个未出嫁的哥儿居然有这么歹毒的心思,做出这么多遭人诟病的事,以后哪个好人家还敢要他?
路人也纷纷指着骂:“怎么能那样啊!太不是个东西了!”“就是,以后谁还敢要他?”
时宜喊道:“我没有!他们冤枉我!我没那样做!”
为首的说:“你敢发誓?!”
时宜当然不敢。
这名声是一下就臭了。
马车跑得肯定是比人走得快。方戍带于庆隆挑了石磨转个弯正好瞧见钱门酒庄的热闹。
不过离得挺远,他们路过瞅一眼罢了并没有往那头去。
只瞧见一伙人把雪球砸向时宜:“你个坏人!叫你再起坏心!看今儿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谁也不要再去他家买酒!”“对!他家都不是好人!”
一伙几十个人在酒庄门口骂,哪里还有人敢去买酒了?
方戍骂了句:“活该!”
于庆隆无语地看着这家伙,还有旁边的三个石磨。
这些石磨一个还没椰子大,一个再大出一倍,还一个再大出两倍。
明明一个就够,方戍在铺子里磨蹭半天想买仨:“一个磨辣椒,一个磨小米粉,还一个小的,咱们磨芝麻酱用嘛。”
于庆隆哪里会看不出他就是喜欢这些小来小去的可爱玩意儿,便容他买了,只说了句:“到时候用完都你刷。”
方戍说:“自然是我刷,这么重,为夫哪里舍得劳动你。”
说着就去摆弄那个最小号石磨上的小摇杆:“隆儿想要磨啥,只管吩咐为夫,你说磨多细就磨多细!”
于庆隆看他就是想玩这东西。可一说起芝麻酱,他倒是想起来,他其实还有一样东西可以做来吃——
作者有话说:庆隆:夫君,小石磨好玩儿吗[问号]
方戍:好玩儿[哈哈大笑]
庆隆:那你以后抱着它睡吧,不用钻我被窝了[墨镜]
方戍:谁说的?它一点也不好玩儿!又冷又硬一块破石头,我可嫌弃了[白眼]
庆隆:好,都送人[坏笑]
方戍:夫郎,好歹是花钱买的[爆哭]……要不、要不咱还是留着吧[求你了]
庆隆:来说两句好听的[狗头]
方戍:夫郎全天下最可爱最好,是我的大宝贝[抱抱]
庆隆:姨姨们,给他来三万斤辣椒让他磨个够。谢谢姨姨们![垂耳兔头][空碗][空碗][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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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双胞胎初次与双……
上一世芝麻酱最常见的地方大概是火锅店, 但于庆隆想到的不是火锅,而是涮串。
福悦酒楼如果弄火锅就要专门弄一批锅具和灶,整个经营模式就会改变, 这不适合。但涮串不一样, 可以弄那种小银锅, 下面放点炭火, 小火慢慢煮着,当个菜一样端上来吃。
至于涮什么,鹌鹑蛋串, 还有牛羊肉串、鸡丸、海带、豆腐、豆皮、粉丝、白菜、萝卜等, 选择多得很。
粉丝这里还没有土豆粉, 但有绿豆粉, 而且工艺上已经比较成熟。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价格有些高, 但寻常人家偶尔吃一回倒还不至于那么难。对于来福悦酒楼消费的人来说就更是无所谓了。
这次回去的时候于庆隆还准备往家里带一些回去。
他想着,涮好的串串淋上调制好的麻酱料,再跟粉丝一起吃, 可别太香。
说干就干。于庆隆叫人熬了骨汤, 还跟楼里的大厨们一起琢磨了牛油底料。
厨师们觉得那个牛油底料太辣了, 红得吓人,这谁敢吃?
他们倒没有恶意, 只是担心:“于公子,这吃完了胃里还不得跟着了火似的?”
于庆隆说:“可以分几种不同程度的辣, 轻辣,中辣,还有重辣。看客人们口味自行选择就行。”
他们分了两锅来煮那些串好的食材。吸饱了汤汁的豆皮和粉丝,煮得软软的海带和萝卜, 还有腌过的牛羊嫩肉,淋上加了乳腐跟韭菜花的芝麻酱,咬一口,唇齿流香。大冷天的这么热热乎乎香香浓浓地来上一口,谁能不爱!
郭青山一边扇风一边吃,辣得嘶嘶抽气但很喜欢。方戍也是,他俩是目前为止最能吃辣的,觉着吃得很过瘾。
两名大厨年纪偏大,感觉这么吃怪吓人的,开始有些抵触,可吃了几口适应适应,发现这味道是真有点叫人停不下来。一边觉得过于刺激,一边又想再试试。明知吃的时候嘴里像要冒火星子,可就是还想吃下一口。
郭恒安就知道,这东西有的卖。
于庆隆说:“如果客人没吃够,中途还可以加串加炭,额外按种类收费就行。也可以弄成鸳鸯锅,像太极图那样分左右,辣汤和骨汤各占一半。这样一桌人吃不吃辣也都有的选。”
方戍道:“古有五熟釜和分格鼎,今有鸳鸯锅?那该是何模样?”
于庆隆拿来纸笔画出图来:“这样,间隔似水波流转。”
郭恒安觉着这个新鲜,赶紧叫人去定制一批这样的小锅和能放在桌面上配成套用的炉子来。他还叫人写了传单发出去,让大伙知道他们这里又要出新菜。
于是本就热闹的福悦酒楼这下来往的客人变得更加多起来,名声也传得更远。
大过年的,只有钱门酒庄跟宁安酒楼的生意大不如前。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根本就不敢再惹方戍跟于庆隆,为此也没少遭家里人埋怨。
这样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一号,于庆隆的最后一卷《摘月记》写完,由严西宽跟马亲随送到了德馨书舍。这一回送的也是两卷,陆德馨结了最后的钱,见于庆隆没来,便问严西宽:“那来年呢?未来居士还能往我这送话本了不?”
眼看着于庆隆跟方戍跟郭家叔侄越来越好,陆德馨心里都直犯愁,嘴上起了好几个大火泡。
严西宽说:“来年不好说。不过若是写的话,应该会来给陆少东家看看的。”
于庆隆明年要生孩子了,时间上便不会稳定,所以到底能不能写,他们现在也说不清。
陆德馨这近半年时间里靠着《摘月记》和书包,还有笔筒着实赚了不少,就担心来年这些都没有了。人就是如此,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让伙计准备了半车的年礼:“这些麻烦严兄弟和马兄弟稍给未来居士,这是我德馨书舍的一点心意。希望来年还能有跟未来居士合作的机会。麻烦二位帮忙转达一声,若是来年还能合作,酬劳好说。”
严西宽跟马亲随收了,说一定转达,回了福悦酒楼之后便开始收拾行囊。
于庆隆这回要带回家的东西比之前更多。除了吃的喝的,秦玉霜还给他拿了许多补品,还有布料。还有满满两大车的土豆他要带回去。
“那你年后什么时候还来啊?”秦玉霜想想就舍不得于庆隆走。
“可能要二月了吧。”于庆隆说,“没事,时间过得快着呢。”
“唉,我觉着你在的时候快。你回去了就要变慢了。你要是能在这过年该多好。”
“明年吧。明年兴许就可以了。”
秦玉霜叹好几声,也知道于庆隆回去是必然的。他想派自家的马车去送于庆隆,可于庆隆坐的是官府的马车。虽然没有他家的舒适,安全是绝对能保障好了。而且这次于庆隆和方戍回去,马大人亲自出来送来了,他可不敢争那个头。
他送于庆隆送到城门口。不止他,还有很多灾民听说今天于庆隆他们要回去也来相送,队伍排得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
有个大爷都快八十岁了,拄着个拐杖被老伴搀扶出来,在门口喊:“方公子于公子!你们一路慢走,我、我代大伙谢谢你们二位恩公。”
“谢谢!”“谢谢恩公!”
方戍跟于庆隆听罢从车上下来,朝乡亲们这边鞠了一躬再上车。
马车走了很远,他们还在遥遥望着。
天上落起细碎的雪,不一会儿便将这世间画得雾蒙蒙。
这一次回去,于庆隆带了许多吃的,钱却没有全部带走。郭恒安和陆德馨还有秦玉霜给他结的钱加一起得有五百六十两银。
主要是秦玉霜卖图卖的不便宜,再加上铺子里做手套的分成,卖成衣的分成等等。于庆隆带走三百两,二百六十两留下了。他让郭恒安采购了一批粮食和肉送到救济区。
二百多两银子,给留在城里无家可归的人吃顿好的完全没问题,起码别让人过年太冷清。
大约今天之后这些人就能拿到这批东西。
半路上,方戍小声对马亲随跟严西宽道:“要不今年过年你们就去我家过去,人多也热闹些。”
马亲随也小声说:“我这怕是不成。出来一整年没回,再不回去家里要惦记的。”
严西宽跟作贼似的拢起手窝贴在嘴边:“我得先问问我姐。再说去也不能这么早去,年前我怎么着也得去给方叔和方婶拜年,到时看情况再说。”
三人边说边瞅着于庆隆,皆因于庆隆在半路上枕着方戍的肩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月份越大人越容易乏的原故,于庆隆最近睡眠偏多。方戍拿个大棉被把他拢着,保持一个自己很不舒服但尽量让于庆隆舒服的姿势,就这么一路歪到了下溪村。
到家时他的整个肩臂都是麻木的。方吴氏瞧着便问:“戍儿你胳膊怎么了?”
方戍说:“没事。隆哥儿睡了半道,我搂他搂的。”
方吴氏笑说:“看来这回把我儿夫郎照顾得不错,明儿娘给你烙糖饼。”
于庆隆睡醒还有点迷登,听着忍不住发笑:“夫君你以后不对我好点你都没糖饼吃了。”
方戍说:“谁说不是呢。这往后要是小的出来了我怕是连饼皮子都捞不着了。”
方丁满说:“看来戍儿你对你今后的日子已然心里有数了嘛,甚好,免得你以后心中失落。”
方戍想想,失落不至于,他觉得那日子应该挺甜的。
他甩甩胳膊往里搬东西——这回还是牛权一行人送他们回来的,但只是把东西全都搬到厢房便离开了。快过年了,这些人在治安这块要更加警惕,要做的事情估计也很多,方戍便没叫他们久留。
这次带回来的大多是吃的,但类别多,要细细分一下才行。
于庆隆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这时候方家人绝对不会让他再干半点搬搬抬抬的事,所以他一到家之后洗过手便站在一边,边吃苹果边指挥,啥东西放哪。
方戍按他说的,需要冻起来的都放在外面的大缸里冻上,还有些要尽快吃的则拿到厨房。有些是需要送人的,便留在厢房。
收拾完的时候,方吴氏也准备好了晚饭,两人简单吃一口,回屋子里把银子数数,收好。
他们已经存了整整一千两银子,手头还有四十多两零用。这在上半年还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可现在不但真的存到了,而且还实实在在地拿在了手里。
方戍把大浴盆拿进来兑好热水,示意于庆隆坐进去:“隆儿坐好,为夫帮你擦背。”
于庆隆说:“一起洗吧,反正盆也够大。”
他们在福悦酒楼基本两三天洗一次。因为是冬天,也不会出汗,再加上洗得频繁会增加着凉的风险,所以都是两三天洗。但两三天洗一次也很干净,主要也不干什么活。
方戍便解了衣服说:“那我先进去,你一会儿坐到我腿上来。”
于庆隆点点头。他坐到方戍腿上和方戍面对面,两人都能看到他鼓起的肚子来。
方戍把手搭在上头摸摸,稀罕巴拉地说道:“杨杨,小石头,我是你们的父亲。”
原本的乳名想好的“小石头”,可不止一个孩子也不够分,但“小木头”又实在太难听,而之前于庆隆在路上做标记用的树枝大多是杨树枝,所以便决定大的叫“杨杨”,小的叫”小石头”。
近些日子方戍每晚都要跟两个孩子聊聊。不管孩子听不听得到,主打一个先架起沟通的桥梁再说。
“今天你们的阿爹赶了一天的路,累了,晚上你们要乖乖的好好睡觉,让阿爹也能休息好。”
“他俩可能还没长好听声音的本事呢,这能听见么?”于庆隆笑说,“你还不如对自己说,得让夫郎休息好,别没事总是偷偷摸他。”
“我有么?”方戍说,“哪回你睡着了我都没再动啊。”
“动没动你自己心里知道,不摸我肚子就不是动了?”
方戍顿时心虚。
就在这时,他的手心处像是忽然被轻轻触碰了一下。非常细微的感受,但他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水里,他就捕捉到了这极小的动作。
于庆隆也愣了愣:“你感觉到了么?”
方戍猛点头:“孩子们好像动了。”
于庆隆说:“对,他们好像在里面……游?”
于庆隆也不是很确定,毕竟他对这些也没有任何经验。但就在刚刚,他肚子里好像有条小鱼游过去了。他就像那个鱼缸,他感受得到身体里的羊水被轻轻拨动了,特别奇妙的感受。
方戍把手心整个贴在于庆隆的腹部:“杨杨,小石头,你们是不是真的听得到父亲和阿爹说话啊?”
于庆隆真是受不了这家伙,但他也没拦着,其实心里也抱着一丝期待,希望两个小家伙再动一动。
结果等了半天,水都快要凉了俩孩子也没动静。
于庆隆说:“算了,应该还是太小了,等再大些估计就会常动的。”
方戍也觉得是这般,并且坚定以后每天都要和孩子们说说话,万一听到了呢!
他快速洗了一番之后出去,拿个超大条的棉布巾把于庆隆包住,干脆抱到炕上:“快进被窝里,我去把水倒了就来。”
于庆隆把被子盖严只露个脸在外面,看着烛火,忽然觉得,其实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似乎也挺好。
结果刚这么想完,肚子上又轻轻挨了一脚。
特别轻,感觉心都要化了——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儿,他们动了吗[让我康康]
庆隆:没有[笑哭]
方戍:隆儿,他们动了吗[让我康康]
庆隆:没有[白眼]
方戍:这回呢?动了吗[让我康康]
庆隆:没有!他们睡着了!你再不睡鸡都打鸣了[愤怒]
方戍:姨姨们,我今晚需要一点安神香[让我康康][空碗][空碗][空碗]
第98章 第 98 章 锦鳞跃水献丰年……
乡下的冬季生活单调而安逸。每天跟着太阳起, 跟着太阳休息。没什么重活累活,一天里最需要花力气的也不过是挑水这件事。
这水也不用于庆隆挑,每天他醒来的时候方戍就已经把水挑好了。非但挑好了, 还烧好了热水给他兑上。要不是他一再强调自己有手有脚, 只是怀孕了, 又不是瘫了, 方戍甚至能把脸都给他洗好,刷牙水都给他倒上了。
于庆隆很是过了一阵安闲日子。不用下地,不用写话本, 也不用画图做包, 就纯放假。
唯一心里挂着的, 还是学医这事。
这事不是他想放弃, 而是客观因素摆在那里,确实不适合他当下做。学习理论倒还好说, 他有时间他就能学习了。难点在于实践。
当初刚来,一心想着离开乡下,去更大的城市闯闯。可如今他也没多少这样的念头, 感觉每天在村子里这种慢节奏也很养人。他原先是多么有斗志的一个青年, 都被方戍给带坏了!
方戍正给咸蛋黄套车, 猛一个喷嚏。他愣了一下,大惊失色:“娘!难不成我着凉了?”
方吴氏赶紧从厨房出来:“那你可离我儿夫郎远点!”
方戍三紧找条三角巾先蒙鼻子前。
于庆隆站厢房门口问:“你刚刚冷了吗?”
方戍说:“没有啊, 我身上暖和着呢。”
于庆隆隐约怀疑是自己刚在心里骂得,便问:“还有其他的症状吗?头晕不?嗓子难受不?流鼻涕不?”
方戍说:“不啊。”
于庆隆便道:“那没事。”
方吴氏问道:“要不我给弄碗姜水喝了再走?”
于庆隆说:“不用了娘。他喝完一发汗倒容易着凉, 回来喝就行。这会儿多穿些就可以了。”
说完拿出一顶帽子给方戍扣上。这是他回来这几日干的唯一一件比较费心力的事。
他给方戍做了一顶棉帽,带脖套的那种,套上之后把整个头包住,只留眼睛和鼻子露在外头。脖子也是包得好好的, 特别暖和。
看起来会有一点显笨,但是很可爱,方戍喜欢得很。
于庆隆自己也有。他也戴上了,还有手套。之后等方戍把送给师父跟二婶家的礼物搬上车,两口子就坐在牛车上溜溜达达往于家走。
二哥跟白晚秋也要去上溪村。
按照当地习俗,出嫁的姑娘或者哥儿,都要在初三这日回娘家或者阿爹家过。但白晚秋不想年后再去,就想年前去看一眼好了。
白晚秋拿了三条肉,两坛酒跟一些瓜子花生:“隆哥儿,你说我一会儿到了之后咋说?
于庆隆懒洋洋地靠着方戍:”也不用咋说,你就把你弟叫出来,说给他跟你阿弟拿些年节吃的,等年后你就不来了。”
白晚秋问:“不进屋?”
于庆隆说:“想进就进。但我建议是不进。跟你弟两口子说说就行。”
白晚秋点头:“哎你们两口子头上戴的这是啥?”
方戍特自豪地说:“这叫‘脖套帽’,是隆哥儿新想出来的,戴着特别暖和。”
能包起来的地方都包起来了,能不暖和么?而且纯棉的,夹层也是棉的,戴着特别舒服。
最叫方戍觉得好的地方在于,这东西有夹帽,还有帽套。脏了只要把帽套拆下来洗洗就行。都不用把线拆开,因为是扣扣子的,方便拆洗得很。
外面太冷,白晚秋也不好叫方戍和于庆隆摘下来给他看看,便想着等回去再说。
于庆隆却看出来了,笑道:“别急,给你们也做着呢。就是我活慢,也没想着你们要今天过去,不然我就拉上你一起缝了。”
他是想着家里这一伙人这几个月也干了许多针线活了,这帽子反正也不难,都他来做,家里人都有。结果昨儿个天都快黑了他二哥过来问他们啥时候去莫大夫家,说要一起去。
白晚秋说:“这会儿也来得及。等回来咱一起缝。”
这东西瞅着就实用,暖和,做快点早点戴上多好。
于庆隆说行。到上溪村先去了师父家,把酒跟肉,还有糖啊瓜果啊留下。他还给梁莫跟师父弄了脖套帽。
其实也是因为这点,家里人的做得才慢了。他师父年纪大了,可心又好,有人来请,大冬天也会去出诊,所以他便想着先给他老人家缝一顶。
“你这孩子,脑子里这新奇点子是一个接一个。”莫大夫戴了之后照照镜子,哎哟,跟裹了大馒头似的。
“您就说暖和不暖和吧。”于庆隆说。
“咋不暖和?暖和得很。”师父说,“说了来我这别带东西,老也不听。”
“这不是要过年么,对吧莫儿?”
“是啊庆隆叔叔。我的还有小熊耳朵!姥爷您快看!”梁莫戴着帽子扒拉耳朵,稀罕得不得了,“这样我出去就不怕冻耳朵了。”
“可给你美得。”莫小宁笑道,“还不快谢谢你庆隆叔啊?”
“谢谢庆隆叔叔。”
莫大夫把帽子取下来收好:“快过来,我看看你最近身子骨咋样。”
于庆隆坐好,方戍也赶紧过来听莫大夫怎么说。
莫大夫道:“这回瞅着就是两个。你往后好好养着,正好赶上冬季也没啥活,好好吃好好睡。白天阳光好的时候出来走走。你能吃肉,易生火,也不能太犯懒,多活动活动。”
方戍说:“那也不能叫他干活啊师父。”
莫大夫说:“谁叫干活了?出来溜达溜达,从你家走到他阿爹家,再走回来。要不喂喂鸡鸭也成。别抬重物别挤着压着就没事。这阵子可实在没少长,但也不能总这样,总这么着后面不好生了。”
方戍说:“那我懂了,以后天天带他出去转悠两圈再回家。”
于庆隆品品这话,总感觉有点遛狗的意思呢?!
不过这样说起来,他还真想到个事。
于是又跟师父一家又聊过一会儿之后于庆隆便跟方戍去二婶家送完东西,又去了张二板家里。
要不他二哥也是要去看看这个好朋友的。他们去了之后,于庆隆也留了两条肉,还有一坛酒。接着于庆隆又问道:“二板哥,你家狗明年下崽吗?”
张二板愣了一下:“肯定下啊,它都揣崽了,估摸着过了十五就得下。你问这作啥?”
于庆隆进来没瞧见狗,还以为狗没了,闻言顿时喜道:“我原本寻思你家狗有崽了你能不能卖我几只,三四五只都行。”
张二板笑说:“卖啥卖,你想要给你抱去几只便是,要不多了我还愁咋养呢。它这是自己跑出去不知跟哪个狗好上了,我还不知道小狗长啥样。等下了之后你抽空过来瞅一眼,挑着喜欢的只管拿。”
于庆隆说行,去看了看那条曾经被他二哥过来剪过毛的大棕狗。不知是不是揣了崽的关系,比以往安静许多,见了是他,也不叫。只有他二哥来的时候“汪”一声,像是还记得剪毛的事呢。
当初他用它的狗毛做毛笔,结果它不知是他用,把他二哥恨上了。
于庆隆想想这事就跟昨天发生的似的。
要回去的时候,他们才到白家一趟。白晚秋照着于庆隆教他的,也没进屋,只管把弟弟叫出来,给他留了肉跟酒,还有瓜子花生:“我就不进去了。这东西你收好。你跟娘说一声,年后我先不过来。我身子重,来回也累得慌。等过了十五再说。”
白早冬见了酒跟肉,还有零嘴,高兴得不行:“行,哥你咋顺便咋来。我一会儿就跟娘说去。”
白晚秋点点头。
白早冬道:“那你真不进去坐会儿啊?”
白晚秋说:“真不进了,你回屋吧。”
“哎,谢谢哥。那哥你回去时慢点儿。”白早冬说完提着东西回屋,乐得不得了。
“谁稀罕他这点东西!”白晚秋就听屋里他父亲大喊一声。
“咋不稀罕了?您不稀罕我稀罕!我哥大个肚子大老远给送来的呢。”白早冬说完告诉他夫郎,“走,咱下晚吃肉。哥给咱拿两大条呢。你身上有了,得吃好点。一会儿切一块煮了,剩下的咱冻上过年吃。”
小两口说着话喜滋滋,白立山气得不轻。
白晚秋听见了,咬咬唇又折回去:“早冬,你再出来一下!”
白早冬赶紧出来:“咋了哥?”
白晚秋又给白早冬拿出五十文钱来:“我把这个给忘了,你拿着。这是给你们小两口的,你们想吃啥自己再买点儿。哥知道你们干活一点钱都留不住,都得交家里。可过日子,都有不好张口的时候。阿弟是个好的,你也别让他手头太紧巴了。”
白早冬接过钱,纠结一番道:“哥,你能帮我问问庆业哥,我过了年能在镇上找个啥活干不?我也想多赚点钱。可跟着家里下地,父亲真是一文不给。他就想着盖大房子的事儿。”
白晚秋道:“这会儿都要过年了哪还有活了。等过了年我再帮你问问。你放心,只要你勤快些,日子总能过好。”
白早冬点点头。他拿着钱,一时想起自己想要成亲时也不待见他哥在家里住的事,心里愧得慌。可嘴巴动了半天也没说出道歉的话来。
最后所有的歉意都化成了一句:“哥,你回去时慢点儿。”
白晚秋却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说:“行,天冷,你快回屋去吧。”
说完他走到牛车那,坐上头一直憋到出了村,他忽然一把抱住于庆隆,激动道:“呜呜呜,隆哥儿!还是你出的主意管用!我听我父亲在那蹦脚我就高兴!哼!叫他不待见我!”
于庆隆拍拍他说:“慢慢就好了。他现在扭不过来,兴许以后就能了。”
白晚秋揽着于庆隆的胳膊:“我也没想到我弟还能这样跟我说话。其实他可勤快了。以前他还打柴背到镇上卖呢。就为了赚那一文两文钱。可就连这钱我父亲都不让他留着,他这才慢慢不干外面的活了。”
于庆隆也是看出白早冬本性不坏,这才想了这么个招。虽然有点对不住白立山,但谁叫这人这么讨厌呢。
整个上溪村,他最讨厌的就是三房一家,其次就是胡波他老子,再就是这白立山。
这些人,还是吃的亏太少了。
中午,牛车晃晃悠悠走到家。方戍在那卸车给咸蛋黄喂水。于庆隆发现方丁满没在,随口问方吴氏:“娘,父亲出去了?”
方吴氏说:“啊,他去长捷家了。这不是还没写春联呢,长捷家里捎来的红纸,你父亲拿来之后叫戍儿写上咱们几家好分分。”
正说着呢,方丁满抱着一卷红纸回来了。
于庆隆说:“父亲,我来裁吧。”
方丁满说:“成,你和戍儿裁了写。咱们今年得写五套吧?”
于庆隆算算,是五套。他家,他阿爹家,还有方山大哥家,武家,还有李正家。
不过瞅着这纸不止能写五套,他便道:“我先裁着看吧。要是多出来些就多写点,给王伯和梁大娘他们也送一套去。”
方丁满夸道:“我儿夫郎就是仁义。成,你跟戍儿估摸着弄。咸蛋黄我送回棚里。”
方戍便跟于庆隆回了屋。
于庆隆剪,方戍大那想写什么内容。
不一会儿,他心中有成算了,于庆隆裁一张,他便写一张,看来还是熟手,写起来一点不费劲,而且那字是真好,对得也是工工整整。
什么:春风万里迎新岁,瑞雪千重兆丰年。
横批:迎春接福。
还有:瑞雪纷飞清玉宇,春风浩荡满金瓯。
横批:金玉满堂。
写了好几套,于庆隆问:“哪个是咱们家的?”
方戍说:“还没写呢。”
说罢招招手,示意于庆隆站到他身前。他把笔给了于庆隆,从后环抱住他,握住他的手:“一起写。”
于庆隆问:“写什么?”
方戍带他写道:碧树参天托福荫,锦鳞跃水献丰年。
横批:年年有余。
于庆隆看着上头的字:“你也不怕人家看出来笑话你。”
方戍道蹭着于庆隆的脸:“我巴不得他们看出来叫他们羡慕去呢。”
说完便在自家的上联处画一棵小树,再往下联下画一条小鱼。
于庆隆:“……”——
作者有话说:方戍:走过的路过的姨姨们,快来看我家春联[哈哈大笑]
庆隆:你想干啥啊[笑哭]
方戍:我要叫姨姨们瞧瞧我家有鱼宝[让我康康]
庆隆:感谢姨姨们慷慨助力辣椒和催眠药。我家方戍太嘚瑟了让大伙见笑了[笑哭][空碗][空碗][空碗]
第99章 第 99 章 到底有啥是你不……
莫大夫说让于庆隆溜达, 方戍就带他溜达着给人送对联。
送完对联再送吃的,上午去梁大娘家送点豆包,下午去王伯家送点菜饼。这么一晃, 年三十了。
包饺子, 放鞭炮, 贴对联, 贴窗花。
窗花是于庆隆画的,于庆隆刻的。剪他剪不明白,而且他觉得他设计的窗花根本剪不出来, 只能刻。
索性不用弄太多。他画了两种, 一种是猴子抱桃闹春, 因为新年是猴年, 这种刻得最多,得有二十张。
还有一种是树旁有河, 河里的鲤鱼跃出来,鱼身弯曲,跟岸边探出来的树枝凑成个心形。
这个比方戍给家里写的对联还明显, 所以于庆隆只刻了两张, 就贴在他和方戍这边的窗子上。
方戍最喜欢这两张, 稀罕吧啦老半天才去贴上。
在城里还能听个戏,游个园, 在乡下过年除了吃就是唠嗑。可家里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哪还有什么新鲜话题?于庆隆便决定弄点玩的东西出来。
他画了一张大冒险飞行棋。用了比较厚比较大的纸。还让方戍去找了一块小木块, 在上头刻上一到六个不同数的圆点作骰子。之后一家六口凑在一处——方山一家也跟他们一起过年,白天壮壮出去跟小伙伴们玩儿回来累蒙了,这会儿已经睡了,所以是六口人。
他们轮流掷骰子, 掷出几来走几步。一共一百格,谁先到最后一格谁就赢。可在这一百格之间,陷阱太多,指不定都到第九十九格了又要掉回六十九格。
于庆隆画了许多陷阱和奖励,所以每掷出去一回都有可能带来巨大的格数变化。
一家人玩儿起来特别上瘾,吃完年夜饭之后,炕桌上摆着苹果跟花生瓜子,还有红枣和桂圆,但吃都顾不上了,方丁满挽着衣袖猛一拍大腿:“哎哟!怎么就差这么一点!我都到九十九格了!隆哥儿你这陷阱设得太坏了。”
方戍说:“设得好,这下轮到我了。看我投一个!”
当啷一声,六点!
方戍拿着代表自己的瓜子往前走六步,一看,什么风险都没有,松口气:“快,娘,轮到您了。”
方吴氏掷骰子,两点,她拿着代表自己的红枣走两步,一下子坐上了天梯,还能再进十一格!
“这回我要跑到最前头去了!”
“我也觉着娘这回赢的希望最大。”于庆隆拿着一粒花生——挑零嘴代表自己的时候双亲直接给他分了一粒花生,要他花着生,他便用了,“哎我这个五点?”
“哈哈哈哈哈,你又要倒回去!”方丁满说,“这下隆哥儿要输了。”
原本于庆隆在第二名,这回变成了最后一名。
方吴氏拧方丁满:“你在那胡乐啥?这还没玩儿完呢,输了明天你去挑水打柴。”
方丁满说:“大年初一谁家干活啊?今儿大山和戍儿都把水缸挑得满满的了,都够用三天的。”
方吴氏瞪他一眼:“谁叫你嘴坏!不许说我儿夫郎输。”
方丁满搓着被拧疼的腿肉:“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快,大山媳妇儿,到你了。”
吴楠一掷骰子,出来个一点。但是这一点恰好能让她再连掷三回骰子。她一共掷三回,次次都中最好的位数,一下到了终点。
大伙:“……”
方丁满说:“这、这手气也忒壮了。”
方山哭笑不得:“我一共就投五回。”
他这会儿在倒数第二名,开盘一共就走了九格。看起来倒是很稳当,但是一直没有啥大进展,光看别人跨大步了。
于庆隆说:“所以家里还得是听我嫂子的,哈哈哈,她运气最好。”
吴楠道:“没错,家里听我的,外面听他的。咱还玩儿吗?这可怪有意思的,隆哥儿你说你脑子里咋啥都有?”
于庆隆说:“我也是想起往日里壮壮跟其他孩子们跳格子,这才想到这东西。”
事实当然不是,是他小时候经常跟爷爷奶奶玩这东西,所以熟得很。他家有好几套飞行棋,都是不同主题不同格数的。也不知爷爷奶奶怎么样了。
于庆隆短暂地出会儿神。
方丁满说:“再来一把!”
于庆隆却道:“父亲你们先玩儿,我有点饿,去烤几个水果烧饼吃。”
方戍道:“我陪隆哥儿一起去。娘,嫂子你们吃吗?”
方吴氏道:“我吃不动了。”
吴楠说:“我和你哥能一人吃半个。”
方丁满说:“我能吃一个!”
方戍笑道:“那我们多烤几个。”
这水果馅烧饼是他们年前准备吃食的时候于庆隆想出来的。用了家里的苹果,切成丁加了糖熬成苹果酱,之后放在发好的面片里包上,擀成比较薄的饼子,在炉子里烧。烧出来的饼外面干香脆,里面湿软甜,吃一块特别解馋。
方戍觉得这东西比糖饼还要好吃,毕竟带着果香气。
于庆隆道:“等下回咱遇上山楂果便买些,用那个再给你做点。那个肯定也好吃。”
方戍想到酸酸甜甜的味道,口齿生津。可是烧饼还没好,他便啄了于庆隆一口:“脑子里有趣的想法真多。刚刚那个飞行棋,可真是老少皆宜。”
“可惜年前没想起这回事来,不然应该能卖得不错。等年后的。”
“年后身子越来越重了,还做这些会不会太辛苦?”
“不辛苦,多些银子咱们在县城里买了房,万一真有个什么事,起码还有个去处。咱们买个稍大点的。”
农村有地,而且地还免税,遇到风调雨顺的年头那是真不错。可万一受了灾,连个避难的地方都没有,那就是身为农户最大的生存危机。还是得有个退路才行。而且淮通县是个大县,他还挺喜欢那里的。
方戍道:“那年后还打算写话本么?”
于庆隆说:“先不写了。我无论怎么写都还是得要你来润色才好看,这太耽误你的时间。你得为赶考做准备了,不能再把时间用在这地方。不过我可以先把故事提炼出来,往后咱们有空再慢慢弄。”
方戍觉得这样也行。就如夫郎想着在县里买房留退路一般,他考上举人也是留个退路。万一哪天买卖做不成,他还可以去弄个官当当,总还是要想法保护好家人。
小两口烤了六个烧饼,进屋之后看那四人玩儿得热火朝天,便又跟着玩了两把。后来吃的东西也消化差不多了,这才各回各屋睡下。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换了新装,人人都是副新面貌。而在乡下,基本就是玩儿和吃两项活动。
今天吃那家,后天吃这家,流动着摆饭桌。
一共五家,就连李正和胡波都弄了几桌招待大伙来一起吃饭。
胡波经历了不少磨难,心思变得更坚定,也比以前要明理了许多。这样跟性子偏柔软的李正在一起,正好也是个互补。有时李正不大敢拿主意的,胡波都会帮着一起做决定,俩人熟起来,便如亲兄弟,刚好能一起照应。
日子一晃,来到了十五。家家户户炸圆宵。于庆隆还跟方吴氏弄出了黑芝麻馅跟梨膏馅。梨膏是莫大夫教的,于庆隆在莫大夫的药方里看过。只不过他在制做的时候减了几味药材,所以吃起来还是以梨香味为主。
圆宵是炸制品,吃了多少会有些上火。过年大鱼大肉,来点梨膏馅的又能去去火,又能换换口味,大伙都喜欢得很。
方吴氏一看喜欢吃的人多,干脆又趁着有空多弄了一批冻上。
这天,方丁满早上吃了几个炸圆宵,喝了碗小米粥,接着便换了衣服还背个包袱。
“父亲您这是要出门吗?”于庆隆问道。
“对,要去镇上看看。年年这时候都有来卖牲口的大集。这不是你和秋哥儿今年都要生,再说你阿爹家里有头牛,干活也方便,他们便也想着买。我们打量着一起去集上看看。”
于庆隆没听他阿爹家里提过要买牛的事,可这倒的确是个好想法。他问道:“牛得多少钱一头?”
方丁满说:“产奶的牛得十二三两吧,揣崽的牛十七八两,耕牛约摸十两银子左右就能买头不错的。”
那买起来倒确实没啥问题。于庆隆又问:“那咱家买啥样的?”
方丁满也纠结呢:“儿夫郎你觉着买啥样的合适?我是昨儿个听你武叔说才知道这集今儿来。可我跟你娘琢磨半宿也没想好。你跟戍儿你们经常往来镇上,有头骡子是不是也方便些?要不再买头骡子?”
方戍说:“不用吧父亲,我们也去不几回。再说长捷总来回去镇上,不买骡子也成。还是得买牛。”
方丁满说:“可现在它是这么回事。产奶的牛不好看出是产了多久牛犊,万一时日久了那奶水可都没啥营养了。买一头揣崽的,养着是费些事,但能保证它能把咱家的娃儿喂好。”
方戍说:“那就买揣崽的。等下小牛犊了那牛犊也不用跟它娘分开,要不多可怜。反正孩子小嘛也吃不了太多。往后小牛犊大了还可以给方山哥家耕地用。”
这话说得,不禁让方丁满愣了一下。十两银子的东西说给人就给人,虽说他们确实与义子家不分你我,但这份气度,他是没想到的。
看来孩子们手头是真宽裕了,想想也是叫人高兴。
方丁满说:“成!那便听你们的,我今儿就看看揣崽的牛。”
外头武胜的父亲喊:“老方,准备好没有?我和老于搁门口等你呢!”
方丁满说:“来了来了!用不用带点儿吃的?”
武胜的父亲说:“不用!今儿咱哥仨在镇上下馆子!我请!”
方吴氏立马从厨房出来:“可不行喝太多酒啊!”
方丁满说:“放心吧,保管把正事先办好。”
老哥仨走了。
于庆隆在院子里溜达会儿,去拿了两个木娃娃出来摆到墙角那堆小石山上。之前冻的冰这会儿还冻得邦邦硬呢。他把小木娃娃放在上头,看起来像是在一起摸鱼,其实是准备搬石头。
方戍一看就想起了之前跟于庆隆在上溪村的南河边相遇的情形。
原来他的夫郎嘴上不说,但这些宝贵的过往也全都记在了心里。
“什么时候弄的?”
“娃娃么?”于庆隆转头,“你猜?”
“在县城里就开始弄了?”
“嗯。买了稍微好点的木料。”可惜他手艺不精,所以做得很慢,“原本想弄瓷娃娃,可怕摔了容易坏,便干脆弄了木头的。等到夏天还可以再弄两个来摸鱼。还有你打柴的。不过那个肯定不好刻。”
“我的好隆哥儿,到底有啥是你不会的?”
“我不会的?”于庆隆歪头逆着光瞅瞅方戍,笑说,“我这辈子不会离开你。”
方戍:“……”
如果他英年早逝,那一定是被他夫郎甜死的!——
作者有话说:庆隆:夫君,怎么不说话[让我康康]
方戍:夫郎莫要叫我,我要甜晕过去啦[红心][猫头]
庆隆:姨姨们,今天他需要点冷水,快泼醒他[坏笑][空碗][空碗][空碗]
第100章 第 100 章 哪有让恩公上……
卖牲口的集市要连续开六七日, 方丁满跟于大有几人便在镇上多停留了几天。武家在镇上有房子,在那边吃住很方便。
几人白天在集市看牛,看到有合适的便谈价钱, 再找兽医给看看好坏, 确定没问题之后买下来, 一共花费三天时间终于回到了下溪村。
他们不止牵回来两头牛, 还有两只山羊。
于家买的是一头骟过的公牛,性子非常温顺,因为通体花, 起名叫大花, 是带回家里之后白晚秋给起的名。
另一头则是方家这边的, 一头怀了崽的母牛, 通体黄,就后背上有一块云朵一样的白, 便叫大云彩,是于庆隆起的名。
还有两只山羊,一个叫大胡子, 一个叫小角。大胡子是公的, 小角是母的。
方吴氏问道:“咋还寻思买羊了?宰了给隆哥儿吃?”
方丁满说:“不吃。这小角也有崽了, 我寻思万一咱们的小孙孙不爱喝牛奶,那就让他们试试喝羊奶嘛。或者换着喝, 咱们大人总吃一样还腻味呢。”
方吴氏张张嘴,一时无言以对。那么小个娃, 喝奶还能喝腻味?
于庆隆也觉得这爷爷也是没谁了。
不过小羊白白的,眼睛很灵动,看起来特别可爱,方戍也很喜欢, 便留下来养了。
家里花了三天时间给它们搭了新的牛羊舍,于庆隆还给它们拿草料和豆饼吃,还喂了白菜。
莫大夫叫他多活动活动,这下他可有事干了。他每天都去牛羊舍里转上好几回,给它们喂吃的,添水。方戍则帮着清理牛羊舍跟挑水。
起初咸蛋黄似乎还有些不乐意,一看小主人两口子天天伺候这几个外来户,它就总是哞哞叫个不停。就连黑铁蛋有时也会扯着脖子呱呱几声以示不满。
可后来它们发现叫也没有用,咸蛋黄便干脆去对方的槽子里一起吃。黑铁蛋有时候也会扑棱到牛舍外探探头,瞅瞅里面有啥好吃的没有。一看也不是自己爱吃的东西,便干脆“背着手”昂扬离开。
乡下的日子就是这样简单而热闹,而日子一旦热闹起来便过得飞快。于庆隆感觉还没做什么呢,时间便来到了二月中旬。
他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飞速鼓胀起来,现在不用谁跟他说他都知道他肚子里有两个崽,因为时常是这边刚被踢完没多久,那边又被踢一脚,他觉得如果是一个孩子不可能是这样的角度和频率在活动。
有时候洗澡,方戍把手放在他肚子上,就明显能看出肚子上会鼓起两个包。
每到这时候方戍就会用手指轻轻戳戳,两个小家伙就像有感应一样,落下去。然后过一会儿再鼓起,方戍再戳一下。
方戍喜欢这样跟孩子们互动,尽管孩子多半是随机活动,但这并不影响方戍的积极性。
这日,于庆隆瞧着天不错,便对方戍说:“夫君,咱们这两日去趟县城吧?”
方戍问:“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县城?”
于庆隆说:“再去卖些图,也顺便看看霜哥儿跟郭大哥他们。我现在身子越来越笨重,再不去往后可能短时间内都不方便再出门了。而且我也跟霜哥儿说了二月份去县城。我还想着去卖几套飞行棋。”
这东西他已经叫他二哥做上了,就用象棋盒结构,做成长方体,展开后里面就是正方形棋盘,还有一套配件:小木人四个,骰子一个。
棋盘跟配件是他二哥做,棋盘上的画却需要他来画。但这里没有合适的颜料,所以他打算去县城找找再完成这最后一步。
方戍也觉得可以去看看灾民们的返乡情况如何,于是定好了两日后一起走。
车马行里的掌柜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们两口子了,猛地看到他们又来雇车,笑着招呼道:“方公子方夫郎,你们可有好些日子没来我这了。”
方戍道:“内子身子重,近来不方便时常出门,走动的少了些。有车吗?我们今儿还是去县城。”
掌柜的说有车,叫来个车夫顺便问:“可要去接上严公子跟马公子?”
方戍说去问问也行。车夫便套了车,还给于庆隆弄了个很舒服的靠垫,去严西宽跟马亲随住的地方问了问才出城。
严西宽跟马亲随这俩家伙,明明去不去都行,却还是跟上了。
马亲随道:“这两个月关在家里起早贪黑地学,都要学傻了,出去走走。”
严西宽说:“我要去吃几个福善饼,再来一碗奶茶喝。在那天天都能吃还没觉着,这一回来倒馋了。”
方戍说:“馋了你咋没去我家?”
严西宽说:“小于阿兄自己都累得慌,我哪好意思去。”
于庆隆说:“那也不差烤几个福善饼。以后想吃便去吧,其实守城他自己就能烤了。还有就是这回没有话本可抄,但有另一个活能干。西宽兄跟亲随兄你们帮忙一起画棋盘吧?”
“棋盘?哪样的棋盘?”
“这样的。”于庆隆给他们看了图,“要比围棋麻烦些,但也就是些线条和字,你们完全能画。”
“这个没问题。”严西宽说,“这又是啥稀罕东西?”
“这叫飞行棋。”方戍说,“玩一局你们就知道了。”
于是路上四人便在一起玩儿飞行棋,并且还加了个规矩。掷了骰子之后,若是因马车颠簸那骰子数变了,那就按新变的数来计算。这就导致有一局,马亲随明明可以第一,结果车一颠,他就跑到了最后一名,差点把于庆隆笑岔气。
因为这馊主意就是马亲随自己出的。可想再翻盘也已经到地方了,没人跟他玩儿了。
马亲随说:“咱吃过晚饭再来一把!”
严西宽说:“不玩儿。”
于庆隆跟方戍也说不玩儿,弄得马亲随抓耳挠腮。不过这也说明这东西还是对人比较有吸引力。
郭青山眼巴巴看着方戍跟于庆隆:“那这个要在哪卖啊?”
于庆隆瞅他这样,也不好说在别家卖了。说来这福悦酒楼里赚的钱,也多亏郭青山介绍。虽然这里头的好处肯定也少不了郭青山的,但到底是没在天涯书舍里卖过什么,于庆隆便把飞行棋的构思给郭青山了。
他第二天就用新买的颜料画出来一套,再叫马亲随他们把剩下的照样画出来。
这次他们来的时候一共带了十套空盘,全画下来其实也就一天时间。晾干再一天,两天就能卖。
至于定价,一套棋于庆隆觉得卖个一两银子完全不成问题。
但他这次带过来的是基础盘,还有一种是做工相对复杂的,他二哥一个人做只怕也做不来两个,所以他只带了图。他给郭青山看了图说:“这一款要设计得更精致许多。若是能用些好的木料,找好师傅做出来,我想卖到五六两银子问题也不大。”
对于大户人家来说五两银子就是九牛一毛,买点玩的东西而已。
郭青山看了图也觉得行。他道:“那这简易款的先在我书舍里卖。这精致些的我找人做出来再在更适合的地方卖出去。只是小于兄弟你看这要怎么分账?是一次性给你一笔,还是按销量来算?”
于庆隆说:“就按销量来算吧。我要四成净利。”
郭青山觉得可以,两人便签了契书。他觉得这比笔筒还好,笔筒那都是学习的人才会去用,可这东西,人人都能玩儿,只要买得起就行。
郭青山赶紧找人做去了。
于庆隆正要休息休息,外头就听见秦玉霜说:“隆哥儿!隆哥儿是不是你来啦?!”
人还没见着,那声音就跟唱歌儿似的飘进来。于庆隆笑说:“是来了。”
两人到大堂找个地方坐下来,于庆隆直接给秦玉霜拿了一套棋来玩儿:“还想着歇歇再去找你,你倒先跑来了。”
秦玉霜说:“我一到二月就盼星星盼月亮啊!不光我,还有我家裁缝店里的人跟那些平日里找我玩儿的朋友们,都巴不得你快来呢。”
于庆隆一寻思,是啊,开春了,得换衣服了。
秦玉霜说:“如何?你回去这许多日?哎哟你这肚子!准准两个了!”
于庆隆笑说:“我还挺好的。这不是到了二月就来了么。这回再回去想来可就难了,所以赶紧趁着还没那么笨重的时候过来看看你。”
秦玉霜说:“还算你有良心。你要再不来我都要拉着家丁去找你了。这回能住多久?”
于庆隆说:“六七日吧。”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种地了。他今年要种番茄跟辣椒还有土豆,这些都是家里人没种过的东西。虽然他自己也没怎么弄过,但好歹知道要先育苗再种出去,所以他得留意一下,回去弄弄。
秦玉霜说:“只有六七日,好短呀。”
于庆隆说:“够给你画漂亮衣服了。”
秦玉霜笑说:“我是很想要漂亮衣服啦,可是隆哥儿,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嗯?什么事你说。”
“就是我家中有哥哥在省城作官嘛。他有一好友,成亲几年了家里的夫郎都没有身孕。二人感情很和睦的,只是始终没有孩子,家中长辈便催促我兄长这位好友纳妾。我兄长这位好友不肯,但被催的时日一久,心中难免郁结,他夫郎也终日以泪洗面。这回过年我兄长回来,我们偶然都提到了你夫君抄经文十分管用的事。我兄长听到之后便托我问问,能不能……”
“让我夫君帮忙抄两份经文?”
“嗯嗯。我也知道,这过几个月就要赶考了,这会儿时间都宝贵得很。就是、就是那位兄长夫夫二人我也是见过的,人都极好,我心中也有些不忍,所以只好来问问你。”
“抄经倒是好说。只不过这个事情我和我夫君都还是觉着巧合过多。万一要是无用,那会不会反倒令人失望呢?”
“其实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嘛,若是实在没有也没办法。但我还是觉着真的很灵哎。你不知道,你们回去之后又有两家当初找你夫君抄经文的人家传出喜讯了,真的神得很。”
开始他哥也不信,觉得这些都是谣传。可人家亲自证实了这件事,他哥这才信了,请他来帮忙问问。
于庆隆道:“行,那我一会儿问问他。若是他说行抄完了我给你送过去。”
秦玉霜摆手说:“不不不,你现在出门一趟怪累的。我来取就行。能帮忙抄就已经帮了大忙了,这下我跟我哥也好说了。你放心,肯定不能让你们两口子白忙活。”
于庆隆说:“咱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了。”
秦玉霜重重点头,两人研究春款衣服的事情。
等秦玉霜拿着图去了裁缝铺,于庆隆便去找方戍说这个抄经的事情。方戍自然是一口答应,只是他跟于庆隆一个想法:“若是不成,会不会对秦家不好?”
于庆隆说:“我也问这事了。霜哥儿说那也怪不到咱们头上,尽了力就成。”
当晚方戍便帮忙抄起来。因为是要了双份,得些时候,便过了三日才抄好。
这期间秦玉霜天天来,今儿带好吃的,明儿带好用的,总之有啥他觉得好吃好玩的都会给于庆隆带一份过来。于庆隆跟他说经文抄好了,秦玉霜赶紧抹抹嘴上的点心渣:“太好了!你等下,我这就去请元阿兄!”
于庆隆:“啊?”
秦玉霜说:“就是我兄长的朋友的夫郎嘛,姓元,比我们都大些。他听人说这得亲自来请经,不能叫方公子给送过去。哪有让恩公倒上门送福的道理?那不是要反了天嘛?他说要亲自来。我这就去,他昨儿个下午就到了。马上!”
秦玉霜说着就跟一阵风似的跑了。
于庆隆:“……”——
作者有话说:庆隆:夫君,你让我体会到了送子观音的感觉[笑哭]
方戍:我家隆儿就是送子菩萨[害羞]
PS:敲碗,故事开始进入收尾阶段啦,宝子们可以点起番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