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桓啄了夫郎一口:“若是旁人问,那便是累。若是我的寒儿问,那我可不累了。”
他说罢将人压在身下,退去爱人衣袍。
却说另一头,于庆隆也被方戍把衣服剥了。方戍把衣服拿一边挂好,给于庆隆捏捏:“今日累坏了吧?”
于庆隆说:“是有点。不过看到朋友开心,我自己也开心。话又说回来,我发现我认识的这所有的哥儿说话都很温和,包括我阿爹都是,对我父亲说话很温柔。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凶?”
“没有啊,明明我家隆儿才是最温柔的。你是看着厉害,其实比谁都心软。”
“谁说的?”
“这还用谁说?你但凡心硬一点,我当初死缠烂打也娶不着你了。唉,有时候我真想对着镜子给自己磕几个响头。”
“干嘛?!”
“谢谢自己认定了就不放手,不然哪有今天的夫郎孩子热炕头?”方戍捏捏,“怎么样?腰还酸吗?”
“你家腰长屁股上吗?!”
“哦,抱歉,我的手它有自己的心驰神往,捏错地方了。一会儿我一定重重罚它!”
于庆隆这会儿只能侧躺着睡觉,刚朝方戍这边躺好,就感觉到方戍在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小孩儿睡觉。
他说:“不拍也能睡着。”
方戍说:“我在罚我的手给你磕一百个响头为它刚才的无礼道歉呢。乖,你先睡。”
于庆隆:“……”
他写的话本能卖那么高的价钱,一定是有些其他原因的——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儿,我拍得舒服吗[让我康康]
庆隆:你别拍着拍着转移阵地我会更舒服的[白眼]
方戍:姨姨们,明人不说暗话,求助力土豆大丰收[让我康康][空碗][空碗][空碗]
第106章 第 106 章 杨杨和小石头……
翌日一早, 天还没亮方丁满跟方吴氏就先醒了。
老两口轻手轻脚弄好了饭,见于庆隆从夹道里出来,便把他叫到一边。
方吴氏对于庆隆道:“隆哥儿, 一会儿娘和你父亲要出趟远门。
于庆隆被尿憋醒, 寻思出来上完厕所回去再睡会儿, 冷不丁听到这话, 略反应一下才小声问:“是因为洪大人他们在家里住的关系吗?”
方吴氏说:“不是,是后天你周姨家里要办喜事。她家孩子要成亲。周姨你还记得吧?就是给你和戍儿做媒的那个。”
于庆隆知道那位阿姨,点点头:“我记得她。”
方吴氏道:“她是我好姊妹, 我和你父亲过去帮忙张罗张罗。锅里娘给你们蒸的馒头跟包子, 还煮了小米粥和鸡蛋。一会儿你醒了想着点吃。还有家里能喂的都喂过了, 下午让戍儿再喂一遍就成。”
于庆隆说:“知道了娘, 那地里有啥活需要照干的吗?”
方吴氏说:“那没有,你方山哥会看着安排。你只管照顾好自个儿就成。我和你父亲这回怎么也得去忙个三日才能回来。你周姨娘家没什么人, 夫家那边也不得力。这几日你干啥都慢着些,戍儿能干的都叫他干。”
方戍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于庆隆回来,匆匆穿上衣服出来, 看几人都在正堂, 问道:“这是怎的了?”
于庆隆说:“父亲和娘要去周姨家帮忙, 过几日才能回来。娘您等我一下。”
方吴氏点点头,说方戍:“我不在家这几日你可得把我儿夫郎照顾好。他现下月份大了不像从前, 干啥都得当心着些。还有,能干的活都你干, 知道不?”
方戍笑说:“放心吧娘,保管您回来的时候他一根寒毛都不会少。”
于庆隆回屋找了一两银子出来:“娘,这个您带着路上用。按说周姨家办喜事,我和守城也该去看看的, 可我俩现在走不开。”
方吴氏说:“娘手头有钱。”
于庆隆笑着塞给她:“您有是您的,这不是我和守城孝敬您的吗?您去我周姨家得先到镇上吧?到时候有啥喜欢的您就买上。”
方吴氏说:“你啊,就是会哄人。行,那娘谢谢我儿夫郎,我们走了。”
于庆隆点点头,送到门口。
二老不想吵醒了客人,干啥都轻轻的,直到走都没发出多少响声。
于庆隆有时候真觉得,到了这个时代,无论是遇到于家人还是方戍,还是方家其他人,都是他极为幸运的事。这些人都很淳朴,而且总是那么贴心地为家里人着想,这才让他没有对这个世界感到格外厌恶。
“饿不?”方戍说,“饿了我先给你把饭拿进书房里吃。”
“还不怎么饿,先给我剥个鸡蛋吧。”
方戍进厨房悄声开了锅盖,拿出一个鸡蛋,还烫得很。
他把鸡蛋放凉水里降降温,剥开一半给于庆隆吃。
于庆隆掰了一半吃掉,另一半放进方戍嘴里。
夫夫俩正边吃边笑呢,洪桓出来了。
作为客人,居然起得比主人家晚,在他看来多少有些失礼。他以为他已经起得够早了,万万没想到这两口子居然起这么早。
方戍跟于庆隆却看起来半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很自然地打招呼道:“立威兄早。”
洪桓点点头:“早。不知二老在哪?”
虽说他是官,方家人是民,但他既把方戍当朋友,那方戍的父母也就是他的长辈。他如今又借住在人家家里,总要打个招呼才对。
方戍说:“有事出门了。家母一位好友家中办喜事,他们去帮忙。”
“……是我欠考虑了。”
“立威兄莫要顾及那许多。”方戍说,“我家里对亲友们都不讲那些规矩。你们没在这时我和隆哥儿也是睡到自然起。这些都是小事。你饿不饿,可要先吃些什么?锅里有鸡蛋和包子,还有粥。若是饿可以垫一垫肚子。””我先去叫醒寒儿。”
“别呀。”于庆隆道,“让他好好休息吧。人是活的礼教是死的,这也没外人。”
要认真说起来洪桓当然也不想把心上人叫醒。昨儿个夜里睡得晚,他也希望自家夫郎能多歇歇,否则他出来之前就已经叫人醒来了。
看出方戍和于庆隆是真心实意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洪桓也不再纠结这事。
他去洗漱之后在方戍那混个包子,吃完便跟方戍聊及科考相关的问题。
毕竟是进士出身,洪桓能给方戍的经验不少。方戍认真听,于庆隆则巡视一下家里的大小动物们。
就这样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元思寒才醒。他醒来一看屋里没人,吓得赶紧穿好衣服梳头出来,就见于庆隆他们都醒了,正在院子里聊天。
这顿时让他有些紧张,觉着失礼。洪桓想说没关系,不料于庆隆更早一步道:“元阿兄你快来,有好玩儿的东西给你看。”
元思寒一好奇便冲淡了尴尬,过去问:“什么东西?”
于庆隆指着他和方戍堆石头的那一处拐角:“你看这长出了一棵小苗,好像是瓜类的苗,但不知是个什么瓜。它要是长大我非得给它弄个爬架。”
元思寒笑说:“啥东西长在你家里就备显可爱有趣呢。”
于庆隆小声对他耳语道:“我公公婆婆出门了,一位阿姨家里办喜事。他们这几天都不在,你想睡到啥时候就睡到啥时候,心里千万别有啥负担。我家没那么多规矩,以往我也都是睡够了才醒。走,去洗个脸咱们一会儿吃早饭。”
元思寒点点头,快步去洗脸。
他虽然是第一次在这里住下,但最近天天来方家,哪里有盆和水可以用他都知道了。
于庆隆也压根儿不管,爱咋用咋用。
元思寒自己弄了水把脸洗了,刷了刷牙,之后便跟于庆隆一块儿摆早饭。
在家里这些都有人伺候。要说以前干这些,他自己都没想过,根本不用他伸手。他顶多是服侍公婆用饭。但那个感觉和这截然不同。
洪桓对此也陌生,但他并没有阻拦。他发现,恰恰就是因为这些事,他的夫郎才变得更为鲜活。
这一点不禁让他陷入沉思。
秦玉霜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每天活蹦乱跳。可他的夫郎却没能如此。或许就是于庆隆猜测的那般,家中长辈给他夫郎的压力过大了。
世家的哥儿都讲究端庄稳重。如此一来便要处处受礼教约束,人能开怀就怪了。
他没与夫郎说,这几日家中已经派人送过两回信。长辈们在信中问及栖霞镇的环境如何,似是也想过来。他之前还有些犹豫,现在却果断决定,就说不方便。
几人吃过饭之后,方戍问于庆隆今儿想做什么,于庆隆说要种洋芋。
他的土豆苗已经长得很有模样了,从露出来的根部到顶尖,差不多得有多半掌高。正好秦玉霜也一早就过来了,几人开始分工干活。
“你在家里也起得这么早么?”于庆隆问秦玉霜。
“哪里可能?”秦玉霜说,“家里无聊死了,起早了也是没什么有趣的事,那我还不如多睡会儿。哎,其实我今儿天不亮就醒了,就怕你们没醒我才没敢来呢。”他到这起得比鸡都早!整日里都兴奋得很,不知多快乐。
“住得惯?”
“开始是有些不习惯。可躺下就睡着了梦里也不知惯不惯了。”秦玉霜把苗放好,用小铲子填,“元阿兄,你在这里感觉咋样?”
“我都不想走了。”元思寒说,“要是有这样一个园子可以种些自己喜欢的菜,感觉也十分得趣。”
可惜不论是他阿爹家还是婆家,只有大花园,没有菜园。想去菜园得下到庄子上,但到了庄子上也不能去园子里干活,长辈们会说那不是他该干的。
好像他活着只能做两件事,一是侍奉公婆和夫君,二是生孩子。可没生下孩子,公婆便难侍奉,让他觉得他哪件事都没做好,心中十分苦闷。
于庆隆说:“你们要是喜欢这里,以后年年都可以来玩儿,反正离得也不很远。”
秦玉霜小声道:“我们倒是想呢。可这事说着容易,做起来难。若是遇上管束严厉的婆婆或者公爹,一年都不见得能出来几回。”
元思寒闻言把头垂得低低的,显然有些闷。
于庆隆也不禁轻叹一声。这个时代不论是对女子还是对哥儿都太过严苛。他是运气好遇上了方戍,可如果运气不好,那真是一辈子都很难过得快乐。
“那我尽量保证你们在这边的时候我让你们多玩些城里玩不着的东西好了。”
“还有啥没玩过的?”秦玉霜问。元思寒也把头抬起来。
“捞鱼,晒小鱼干。可以做香辣小鱼干就饭。”
他奶奶都是给他用面条鱼做,这里没见着,他试试用河鱼不是也行?
不过这几日水还是太冷了,于庆隆感觉得再等等。
于是种完土豆之后的第二天,于庆隆又带秦玉霜跟元思寒去了梁大娘家。听李正说梁大娘每年都会孵些鸡苗鸭苗。今年于庆隆还跟梁大娘定了鹅苗。
如今也相继孵出来了。于庆隆买了二十只鸡,十只鸭,十只鹅。不说别的,就光是天天把这些小家伙带出去遛都够忙活。更别提还有五只狗子。
秦玉霜跟元思寒有的是活可以干,根本闲不着。
闲不着就没空胡思乱想,不胡思乱想人的精神气就好。
两人来了栖霞镇一个月的时候,人变得结实了不说,还从于庆隆这里学会了不少手艺。一是做饭菜,做得多好不见得,但起码干净能吃。还有种植,现在秦玉霜跟元思寒都知道怎么种菜,虽然品种有限。
他们还知道鸡鸭鹅怎么喂,还知道记账本做表格,甚至学会了训狗。
这些看起来富人家的哥儿都不用学会的东西,他们都会,还做得相当不错。
四月中旬时洪桓因公事离开过一段时间,他走的时候是带着元思寒走的。秦玉霜一个哥儿也不好独自在外面逗留,便也跟着来接他的二哥回了一趟家。
但也就是这段时间,方家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小云彩生下了小牛犊,小角也生了两个羊羔。
二是,于庆隆有了早产迹象。
他开始根本都没想过这回事,因为白晚秋比他先怀的,那边还没生,他觉着他还早着呢。
他下意识觉得白晚秋一定会比他生得早。
可就在他家地里所有该种的东西都种完的第二天,他就开始觉着有点不对劲。
他天天早上天蒙蒙亮时就会醒来去解手,回来再继续睡。今天却不知怎么,天还没见亮他就醒了。
他隐约觉着肚子有点疼。
开始以为是孩子踢的,想着过会儿就能好。没想到越来越疼了。
一向镇定的人不禁有点慌起来:“夫君,醒醒。”
方戍迷迷糊糊:“唔?怎么了隆儿?”
于庆隆说:“我肚子疼,好像是杨杨跟小石头要出来。”
方戍茫然了一会儿,然后豁的坐起来:“等我,我这就去找娘!”
方戍连鞋都没穿就往隔壁跑:“父亲!娘!你们醒了吗?”
声音大得像是走水了,把方丁满跟方吴氏吓一激零:“怎么了怎么了?”
方戍说:“隆哥儿好像要生了,娘您快来看看他。”
方吴氏跟方丁满二话不说便披上衣服出来了。方吴氏去看看于庆隆,接着便告诉方戍:“是要生了,你快去请你梁大娘过来。当家的,你让大山去请莫大夫,稳妥些。”
爷俩赶紧跑出去。于庆隆这会儿又不疼了,不确定道:“娘,我又不疼了,会不会没到时候?”
方吴氏说:“开始不是一直疼,是一阵一阵的,越往后才会疼得越厉害。”
于庆隆一听也有些慌了。
他知道双胞胎容易早产,他师父也说过。但是这好像也太早了,这才八个月多些啊!——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儿,我慌[爆哭]
庆隆:你闭嘴!你一慌我更慌了[笑哭]
方戍:姨姨们求助力我的小木头小石头平安降生[求你了]
第107章 第 107 章 红霞满天,兄……
方戍一边跑一边也在担忧。十月怀胎十月怀胎, 可是他的杨杨跟小石头才八个月。这么早出来,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请了梁大娘,方戍又赶紧跑到于家, 跟于大有和周月华说一声。
于家人一听于庆隆要生, 所有人都醒了, 只留了于庆业跟白晚秋在家, 就连大嫂都抱着孩子到了方家,还有闻声出来的李正跟胡波。
所有人都想着需要的时候可以帮帮忙。
天亮时方家院子里站了一堆人,烧水的烧水, 挑水的挑水, 还有忙着做饭的, 是因为方丁满说今儿大伙都在方家吃饭。主要这个时间大伙都没吃呢。
于庆隆在屋里头听着外面的热闹声, 初时还担心这万一是个乌龙可多尴尬。结果天亮之后他就再不敢这样想了。方吴氏说的是对的,真的是一阵一阵疼, 越来越疼。
而且越来越疼不说,它还疼得越来越频密。开始可能隔个一刻两刻才感觉疼,但等到莫大夫来的时候他都已经没有啥不疼的时候了。
他疼得满脑子都是汗, 看着屋里这么多人, 心里却还是感到焦灼。
屋里留下了莫大夫跟梁大娘, 还有周月华帮忙。方吴氏把早早就备下的抱被拿出来放在暖和地方。
方戍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朝屋喊:“娘!隆哥儿他怎么样了?他怎么都没声音?”
方吴氏也喊说:“我儿夫郎原就是个刚强性子的, 你啥时候见他疼了叫过?”
于庆隆听到了,在屋里喘息着回道:“方戍, 我、我没事!”
方戍道:“隆儿你别怕!我就在外面呢!”
说完他自己害怕,求道:“娘!阿爹!我真的不能进去守着隆哥儿吗?”
方吴氏说:“不能,哪有夫郎生孩子夫君在旁的?你就在外头等着吧!”
周月华说:“守城你别急,隆哥儿挺好。”
方戍心说他不看着他哪里知道是真好还是假好, 偏生门窗都是关着的。
他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就怕犯了什么忌讳,反倒对夫郎和孩子们不好。
他生平第二次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慢。第一次是等着于庆隆答应他求亲的时候,再来就是现在。
于庆隆倒也希望方戍进来,可好像进来也没啥用。而且这里的习俗就那样,这种时候他也懒得辩驳。
他是真没力气想别的了,全身的骨骼像在齐齐被扯向四周,连呼吸都是闷疼的。
腰好像要断开来,撕裂的感觉从脊椎窜遍全身。
开始还觉得尴尬,放不开。哪怕在屋的都是长辈他也觉得羞耻得很。可人疼懵了的时候其他事就麻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生。
于庆隆揪着枕头:“师父,我、我的腰还在吗?”
莫大夫说:“胡话,咋可能没在?孩子们往下走呢,你攒攒力气。一会儿师父让你发力你再发力。”
于庆隆点点头,一边深呼吸一边尽量努力忽略疼痛。
周月华看得直心疼,给小儿子擦着汗问道:“隆哥儿,要不要阿爹去给你拿个木片咬着?”
于庆隆摇头:“不用了阿爹。我、我能撑住。”
莫大夫道:“还得一会儿呢。方戍他娘你去给他弄些吃的来,叫他吃点。这么着他一会儿可没力气生。”
方吴氏问于庆隆想吃啥,于庆隆说想喝蜂蜜水。
这家里本就有,方吴氏赶紧去准备好拿过来。于庆隆喝了,感觉力气足了些,但疼痛可一点也没减轻。
身体好像快要被撕成两瓣。
他就是再能忍,到正经要生的时候也受不了了。他怀疑当初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想要自己生孩子。
方戍在外面听到于庆隆逐渐发出来的闷哼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娘,还要多久啊?”
方吴氏出来熬小米粥,说:“应该快了。头回生就是会久些,隆哥儿身体好,生起来就快了。”
方戍只觉得整颗心都吊在了热油锅上,把脖子伸得老长,好像伸长点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一样。
这时他忽然听到莫大夫说:“隆哥儿,再来一次。用力……”
于庆隆嘴里咬了块手帕,再不咬点什么他的嘴就要被自己咬烂了,周月华硬叫他咬点啥。
他使了吃奶的力气揪住褥子,拼了命地往下使劲儿,额头上的青筋都绷起来。
可头胎实在是不太好生。他使了好几遍力气都不行。
梁大娘见状道:“隆哥儿,你可千万别急啊,越急越不好生。你先松松力。”
莫大夫也道:“生孩子本就不是一下生完的,你听你梁大娘的。咱们这么多人呢,没事。”
于庆隆点点头,眼前都被汗水糊住了。
周月华赶紧给他擦擦,握住他的手。
于庆隆却过会儿给松开了。他怕他真使力的时候伤了他阿爹。
真他大爷的太疼了!
于庆隆大口呼吸:“师父,我歇好了。”
莫大夫说:“好,再来一次。”
于庆隆攥着褥子,用力到全身绷紧。
然后只听得莫大夫一声惊喜的叫唤:“快了快了!隆哥儿用力!”
终于,孩子“哇哇”哭的声音从屋里传到了外面。
方戍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方吴氏喜道:“是个小汉子呀!”
莫大夫道:“还有一个呢,先缓口气。”
于庆隆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稍稍调整好呼吸,绷住最后那一点意志,几乎是把自己全部的能量都集中到了这一件事上。
他感觉他的神经都要断开了!
还好第一个出来,后面顺利许多。第二个小家伙离开他的身体,发出第一声啼哭。
不知道为什么,于庆隆忽然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周月华也哭,方吴氏是又笑又哭的。
于庆隆微微转头,看看被抱到一边清洗的孩子们,几乎是用气音问道:“阿爹,他们怎,怎么这么小?”
周月华说:“他们可一点都不小。你这怀了两个,跟人家生一个差不了多少。”
方吴氏要高兴疯了:“隆哥儿你就是咱方家的福星,我这大孙子是个小汉子,哪哪都生得好。小孙子是个哥儿,他的花记生在眉心上,这以后不定要迷死多少人呢。”
于庆隆笑笑,实在是挺不住了,闭上眼睛便没了动静。
爱咋咋地吧!管不了了!
周月华赶忙问:“莫大夫,隆哥儿他没事吧?”
莫大夫把了把脉说:“没事,就是累狠了睡着了。”
方吴氏说:“莫大夫您老辛苦了。您要不去堂屋先歇歇。梁大姐您也去,中午都在这吃。”
有莫大夫在,宋梁氏便帮着剪了脐带跟给孩子洗身。她闻言笑道:“成,我不跟你客气。咱把这收拾好我就去。”
莫大夫确认于庆隆挺好,擦了擦汗。
周月华收拾了炕上粘血的小褥子,接着方吴氏跟宋梁氏便把包好的孩子放到了于庆隆旁边。
方戍可下被放进来,他看到于庆隆脸色苍白无力地躺在炕上,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心里顿时揪紧,眼眶通红。
这时莫大夫起身要走,他吓得赶紧拉住道:“师父,要不您还是再在这里坐坐。隆哥儿才生完。”
周月华笑说:“守城你别慌,隆哥儿就是累得睡着了,等他恢复些体力自然会醒。”
“对了莫大夫,劳您给隆哥儿开个补身的方子吧。”方吴氏看着于庆隆说,“可得好好给我儿夫郎补补。”
“成,我一会儿就写。你们方家呀可真是祖上有德,好事连连啊。”
“也是托了您和亲家的福了。那您先坐,我去给隆哥儿和孩子们弄些吃的去。”
莫大夫便又坐下来,不过不是坐在屋里而是坐到厅里:“守城你有事喊我。”
方戍说:“好的师父,您辛苦了。”
周月华瞅瞅两个小家伙:“守城,你给隆哥儿找出一套干净的里衣来。得给他换上,省的着凉。”
方戍的目光自打进来之后就没怎么从于庆隆脸上离开过,闻言轻轻放下于庆隆的手从炕柜里找。
他很快找出一套,替于庆隆仔细换好,接着便坐旁边守着这一大两小。
两个小家伙长得很像,但实在太小,方戍看不出长得像谁。唯有老大那眉毛,他觉得长得与他照镜子似的。而老二眉心的那一抹梅红实在是引人注目,火似的。这才刚见面,方戍就已经忍不住生未来儿婿的气了。
但不论怎么看,方戍还是最爱他的隆哥儿。
他轻轻将于庆隆汗湿的头发理好,接着便用温水投了帕子拧紧,替于庆隆擦手。
他的夫郎最喜干净,可别让他醒来觉着黏糊糊的。
对了,还得坐月子!
方戍小声问周月华:“阿爹,隆哥儿要多久才能洗头发?”
周月华说:“得过了十六日以后才可以。”
方戍:“……”天爷啊,这他夫郎能受得了吗?
他不禁又问:“那沐浴呢?”
周月华道:“也是十六日。女子坐月子要坐足一月,哥儿就减半加一日。这会儿天还不是太热,也还好。这两个小家伙是有福气的,你说你家地里的庄稼刚好全种完他们就来了,正是家里得空的时候。天也逐渐暖和起来了。”
方戍想想也觉得欣喜,怜爱地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脸蛋,轻得不得了,可能只碰到了他们脸上的小小绒毛。
他问道:“阿爹,往后我照顾他们,都要注意些什么呢?”
周月华笑说:“注意别饿了冻了,捂了热了。还有要勤看看尿布。孩子们还小,若是湿尿布太久没换,红了屁股可要受罪了。还有别叫他们吓着,说话都用寻常声量,别突然大喊再惊了他们。”
方戍一一记下来,看到两个小家伙头上都没几根胎毛,但仍然觉得越看越喜欢。
这时候所有人都放下心来,只有方丁满急死了。他还不便进来看,还好这会儿他帮忙招呼客人,一时也被转走了注意力。
到了下午太阳快落山时,于庆隆终于悠悠转醒。
他看到旁边多了两个小生命,方戍也在身边,轻声问道:“夫君,他们还健康吗?师父他老人家说没说什么?”
方戍说:“师父说两个小家伙长得不错。你当初吃得好可借上力了。他们虽然生得早了些,长得却不小。现在天也越来越暖和,家里也没那么忙了,咱们精心着些照顾着就行。”
于庆隆笑笑,看着两个小小的,还有点红彤彤的小家伙,不由道:“有点丑,但是真好玩儿。”
方戍立时维护道:“怎么会丑呢?明明可爱得很嘛。特别是咱们的小石头,你看他多漂亮。”
于庆隆也注意到了。小儿子的花记在眉心,这可真是太会长了。
他正想着以后长大了不知道这孩子会像谁,小家伙就嘤嘤起来。
于庆隆顿时有些紧张,方戍却已经熟练地解开抱被下角,摸摸看是不是尿了。确实感受到了潮意,他便熟练地为小儿子换好干净的尿布。
“还好早有准备。”方戍说,“这下好了吧小石头。”
“真神奇,这样居然就不哭了。”于庆隆问道,“孩子们吃过么?”
“喝了一点牛奶。按你先前说的,小火烧开煮了两回放温才给。他俩都吃了些。不过隆儿,你说咱们家这小宝宝是个哥儿,叫‘小石头’是不是不好听?要不大的就叫‘小石头’,小的叫‘杨杨’呢?”
“不用。就按原来说好的叫就行。往后也不叫哥哥处处让着小的。咱们一定要把他们都当成小汉子来养,这样我的小石头长大了才不会吃亏。所以你以后也不能娇惯他。”
“啊?可是咱们的小宝是个哥儿啊。”
“那又怎样?你是不信他能像汉子一般优秀?”
“那当然不是的。”
“那不就结了?你要信他也能有一番作为才好。”
方戍想想,他的隆哥儿说得没错。的确要把孩子弄得强一些才好,以后才不会被欺负了去。
他重重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往后咱们便都一样看待。”
于庆隆说行。
正在这时方吴氏跟方丁满进来。
爷爷想见孙子想了大半天,奈何当时儿夫郎睡着呢也不方便进来,便一直忙活招呼客人。
如今该走的客人都走了。方吴氏给莫大夫跟宋梁氏都包了好大的红包,现在可以只家里人围在一处好好说说话了。
方丁满见着两个孙子都睡着了,也没舍得把们抱起来吵醒他们,只细细看了会儿便在一边背着手高兴,小声说:“这两个小家伙真俊。哎呀,真是菩萨保佑,我们这一支可终于不是一代只一个孩子了。这回可辛苦隆哥儿了。”
于庆隆道:“父亲,您给孩子们起个名字吧。”
方丁满说:“叫戍儿起吧,他学识渊博,定比我起得好。”
于庆隆却道:“还是您来吧。您是孩子们的爷爷,您帮他们想两个好的。”
于庆隆觉得“方戍”这个名字就很好,就是公公起的。
方丁满说:“那我可得好好找找。”
方家其实有族谱,但方戍的名不是按族谱上的字来的。不过这里有个特殊原因,当初是找了一位老先生算过之后说这名好,才用的这。
一开始方丁满选了好几个名。
这回他也打算多选选。
当晚,霞光满天,入夜后星群如海。
于是爷爷苦思冥想,给两个宝贝孙子起名:方宝霞、方宝星。
方戍、于庆隆:“…………”——
作者有话说:方戍:这也太难听了[爆哭]
庆隆:要不还是再想想吧[捂脸笑哭]
方戍:父亲不靠谱,还好姨姨们靠谱。谢谢姨姨们投喂[让我康康]
第108章 第 108 章 给方秀才来一……
于庆隆感觉两个孩子的名字实在是跟自己预想的效果差太远了, 哪有半点像方戍的名字那样简练有力?
名字是要跟随孩子一辈子的东西,这个不能太随意。而且方戍好像也不大喜欢。
方戍简直是太不喜欢了,这一听就俗气得很。
于是他当即问道:“父亲, 杨杨和小石头这一辈是必须用‘宝’字吗?”
方丁满道:“那倒不是, 他们这一辈汉子犯‘听’字, 哥儿犯‘观’字。可也不是非要按那上面的嘛。”
方戍道:“能用就还是用着吧。您都说了我当时那是有特殊的原由。现下咱又没有, 那往后落族谱上不也是排同字更好看?”
方吴氏说:“我觉着也是。我以往可听说过有人家的姑娘叫‘宝霞’这名。这那是个姑娘,也是个适宜的好名字。咱家老大是个汉子,咋能用姑娘名呢?长大了叫人听着笑话, 我不干。再想想别的。”
眼见三个人都不同意, 方丁满琢磨琢磨, 好像是不妥。
可是他怎么想也觉着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便说:“还是戍儿你起吧。”
方戍便道:“那要不就叫‘观澜’和‘听雪’吧。观波澜壮阔,听瑞雪轻落。”
于庆隆点头如捣蒜。
方吴氏一看于庆隆觉着好, 便认为那肯定就是好的。儿夫郎想啥都是对的,于是也跟着点头。
方丁满也觉着这名好听。
观波澜壮阔,这个有气势。听瑞雪轻落, 这个有意境。想听到落雪的声音, 那得有极静的环境跟极大的耐心, 这首先心得安定。
越想越喜欢,方丁满说:“好好好, 就用这两个。观澜,听雪。”
开始于庆隆还有些担心老爷子会不高兴, 没想到他高兴得很,似乎孙子的名字好听比他自己开不开心重要得多。或者说,只要孙子们有好听的名字他就开心。
不得不说,两个小家伙的到来确实给方家增添了许多的乐趣, 虽然也带来了更多的活。
但胜在家里人团结一心,谁都不会抱怨,都是能多干就多干些的。
方戍天天忙着给孩子们洗尿布换尿布喂奶。方吴氏负责一家老小的吃吃喝喝跟洗大人的衣服。方丁满早上出门挑水,劈柴,浇地,喂牲口。
有时方山跟吴楠也会过来帮忙,于大有跟周月华也时不时会来瞅瞅,若是有能搭把手的必定搭把手。
就这样忙活起来,人是累了些,但心情是好的,每天都觉着日子有盼头得很。
特别是一想到家里一下多了两个孙子,方丁满跟方吴氏走在村子里那个得意劲儿就甭提了。
方戍给于庆隆端来热水,一边瞅着于庆隆洗脸洗手,一边笑道:“父亲现在见了人就说咱们的这两个小家伙有多可爱。我看等到摆满月酒的时候,他得把全村的鸡鸭鹅都找来请它们吃顿青草。”
于庆隆:“……”
他冷不丁想到好像是自己以前说过类似的话,路过的狗都得赏根骨头。
老爷子确实高兴。于庆隆天天能见着当然知道了。家里现在气氛真是好得不能再好。要说唯一有啥叫人难受的,那就是他洗不了头。
方吴氏啥都听他的,对他堪称有求必应。就是这个洗头的事,说啥就是不行。
不过他也没啥经验,确实也怕万一真留下什么病根再变得更麻烦,所以一直就忍着了。
但这里的人都留长头发,他那个难受的感觉真的是……一言难尽。
方戍知道于庆隆不舒服,可他更怕于庆隆生病,便日日哄着:“等一满十六天,为夫便给你弄一大桶热水叫你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好嘛?”
于庆隆哭笑不得:“不好也得好了啊。这两个臭小鬼,他们倒是吃饱了睡得香。”
方戍探头挨个瞅瞅,是睡得很香。
这个时候的小孩长得特别快,他每天精心喂养,如今已经与出生时变化蛮大了。
于庆隆看到方戍忙得还没来得及刮的胡子,抚了抚:“我帮你刮一下吧,正好他们睡着呢。”
方戍说:“我自己刮就行。你夜里也睡不好,他们睡你也跟着睡会儿。”
于庆隆都睡够了。他夜里虽然也时不时能听见孩子们的哭声,但是他不用管什么,不论是喂奶还是换尿布方戍跟方吴氏都不用他弄,所以他只是听见声,但很快又能接着睡着。
他顶多是白天多看一会儿,但也算不得什么累了。
他把方戍拉到书房:“要不我也出不去,无聊得很,让我刮刮,快点。”
方戍笑说:“那我去洗洗。”
于庆隆点点头,期间又给两个哼哼唧唧的小朋友换一回尿布。接着便拿刮刀,帮方戍刮胡子。
这里没有剃须泡沫,要格外小心。于庆隆专注地看着方戍,方戍也专注地看着他。
“你这样看我小心伤了你。”于庆隆笑说,“而且我都脏成这样了你还能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我也是不容易。”
“你什么样都好看。”方戍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刮胡子。”
“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的。”于庆隆刮好,直起身来,下意识捶了捶腰。
“是不是腰疼?”
“没事,就是有些酸,直起来也就好了。”于庆隆把刮刀擦净放一边,“一会儿洗洗在太阳底下晒晒吧,我瞧着今儿阳光不错。”
“确实是大晴天。一会儿我把孩子们的被褥拿出去晒晒。”
于庆隆就怕孩子们小,万一生病什么的,所以尽可能叫方戍勤洗勤晒。方戍也听他的,孩子们身上便一直都是干干净净,只有奶香味。
这天中午方吴氏过来送饭,方丁满也一起过来了,问道:“隆哥儿,咱家菜园子里的土豆长得挺高了,你看用不用追点肥?草我是都锄了,现下瞅着长得挺好。”
于庆隆道:“父亲您追两垄吧。我种了四垄,另外两垄不追,到秋了我比比看产量差多少。”
方丁满说行,出去了。方吴氏把饭放到炕桌上:“上午娘有些忙不开了,先对付吃一口。晚上娘给你弄肉丸子。”
“不用了娘,这已经吃得很好了。”
怕他吃肉塞牙,到时会牙疼,打从他生了两个崽之后过了七日能吃肉了,方吴氏都给他弄肉丸。那丸子肉泥剁得极细,几乎全瘦,但吃着一点也不柴,入口香弹不说,还好消化。
方吴氏笑说:“你啊,娘做啥你都说好。”
于庆隆说:“本来也好,说出去不定多少人羡慕呢。您看先前来家里作客的寒哥儿,他家是正经的大户人家了,可他还羡慕我呢。那还不是羡慕我有个好婆婆。”
方吴氏听着心里美得不行,脸上喜滋滋的:“别人家啥样反正我是看不着,咱只管咱家里人开开心心就成。那你慢慢吃,娘去给我这两个宝贝孙子再弄些新鲜奶煮上。”
于庆隆点点头,吃了午饭之后把空碗盘摞起来放好。
小家伙这时又哇哇哭,于庆隆只得去抱起来哄。
他现在练出了一项特殊技能,就是一次抱两个崽。不用别人帮忙,自己就能抱起来。两个一起哄,他跟方戍现在都有这样的“绝技”。
双胞胎都是同步行动,一个哭起来另一个也跟着哭,一次只能哄一个简直就是灾难。
于庆隆刚哄好孩子放下来,李正就带着盼哥儿来了。
都知道他在屋里出不去,所以时不时的就会有人过来陪他聊聊天。
李正道:“明儿个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于庆隆说:“是,终于能出去活动活动了。盼哥儿又长不少。”
李正瞧着儿子趴在炕头看两个小弟弟,笑说:“你隔三差五的给他和窗儿拿牛奶喝,他们可不长得更快了。你生孩子,倒让盼儿和窗儿借上光了。”
“要不然杨杨跟小石头也喝不完。这几个孩子都喝也管够小牛犊吃奶了。再说还有羊呢。”
“那两个小羊羔现在可可爱了。昨儿个我带出去遛了一圈,还有你家里的鸡鸭鹅也长得特别好。”
“最近多亏了你们帮忙。”当时脑子一热搞了不少,结果他生得早,这些活全都落到了亲友们身上。
“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呢。可你瞅我和盼儿现在过得多开心。”李正比以往阳光许多,也爱说了,“胡波是忙着园子里的活他才没来,要不他也想来的。我一会儿再把小羊跟大鹅带出去遛遛,吃些草再送回来。”
“辛苦你了。”
“辛苦啥?今年外头的地有好些还是义父跟义兄帮忙种的呢。我做这点事都不算啥了。”
他认识于庆隆可真真是走了大运。现在手里攒了些钱不说,还有义父家里帮衬着。往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对了正哥儿,之前你们不是分了番茄苗去种?开花了么?”
“没呢。洋芋和辣椒也没开花。但是长得都挺高的了,我瞧着也快。”
“从播种算来也有差不多快俩月了,我得心里有个数。”
“你放心,我和波哥儿也记着日子呢。到时候你看看两头能差多少。”
这时杨杨又哼唧起来了。小省的身体在那用力拧。于庆隆下意识去摸摸,就知道这次是饿了。
李正笑说:“我去给他们拿奶,帮你喂完再走。”
于庆隆点头。等喂完竖起来抱会儿轻轻拍拍,再放横抱着。
这么小的时候一天就是吃吃睡睡,睁眼时间比较短。但每回孩子们醒着,于庆隆都会跟他们说话。虽然在其他人看来这是无意义的行为,但是他和方戍总干这事。
刺激孩子发育生长还是有好处的。
第二天,于庆隆终于解放了。早上醒来之后喂完了崽,方戍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好洗澡水。
于庆隆见水比鸭子见水都亲,三下五除二去了衣服坐进桶里,差点没哭。
太激动了!热水澡!还能洗头!
方戍帮他洗头发,擦背。结果两个小家伙哇哇哭,方戍又赶紧去伺候两个小的。
于庆隆听到孩子哭也急,快速洗完出来。头发还有点滴水。他怕滴到孩子身上,干脆随便拿个帕子把头发绑起来。松松散散,但头发长,都能束住,不会往前落。
方戍才把换下的尿布洗完回来,便见到于庆隆抱起两个小家伙挨个贴贴。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格外温馨,站在门口瞧了好一会儿。
直到于庆隆发现他,问道:“怎么了夫君?”
方戍说:“你看着他们一会儿,我去趟书房。”
于庆隆点头,倒也没问方戍要做什么。可等了许久方戍也没回来,刚好两个小的又睡着了,他便把他们轻轻放回炕上之后去了书房。
他看到方戍画了张画。
画里他抱着两个孩子,笑得满脸慈爱——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儿,往后都要你来帮我刮胡子[哈哈大笑]
庆隆:为什么[问号]
方戍:能将你爱我的模样装进我眼底[让我康康]
庆隆:少臭美了[白眼]
第109章 第 109 章 这是个好事连……
与乡下的悠然静慢不同, 城市里的车马声总是要更喧嚣些。
淮通县的望江布庄早早就开始把新到的一批布料登记上册,往货架上摆。
要搁从前,这个时间秦玉霜肯定不在。但他现在不但在, 还帮忙登记和提供摆货意见。他对布庄的小伙计道:“路东你去成衣店里说一声, 这布提前到了, 让他们派人过来按需要的尺数挑选。如今铺子里夏季的成衣都供不上卖, 可得抓点紧。对了,反正也顺路,你先到福悦酒楼, 你跟管事的说往咱这送十份早点, 包子汤饺都行, 钱到时我自会去结。”
小伙计道:“好的小少爷, 我马上就去。”
秦玉霜说:“你到那走时自个儿也拿上一份。这么早来干活,想是没吃就来了。”
小伙计感激道:“谢谢小少爷, 我都听您的。”
秦胜通见状,在一边捋着胡子欣慰地笑道:“我家霜哥儿现在可不得了,这往后老爷我想偷个懒也不用有后顾之忧。”
江掌柜说:“可不是么。这回小少爷从栖霞镇回来可真真变了不少, 比以往像是长大了许多。”
秦胜通点点头:“当初他刚走我和他娘还不放心。现下想想啊, 这一步可真是走得太对了。”
小儿子出门, 他们几个老家伙一直惦记着,看到他好不容易回到家, 脸却晒黑了不少,手也粗糙了许多, 心里难免有短暂的后悔和心疼。可又见他变得如此通达明事,也更懂得体恤人,他们才恍然发现,人跟好的人多相处就是对的。
秦玉霜忙活完了, 过来说:“父亲,待成衣铺子的人过来把料子配好之后孩儿想准备准备再去趟下溪村。这会儿隆哥儿八成也快生了,我给他带些补品过去,顺道也看看小家伙们长什么模样。我还没瞧见过新生下不久的小婴孩呢。”
秦胜通道:“生子是大事,是该去看看。那你自己看着准备。我和你娘也给隆哥儿备了些礼,你回头记着问你娘要去。这几日她也忙,我怕她忘了。”
秦玉霜说行,又去看了看新到的料子,想着给于庆隆挑去几匹。生了孩子身形又会慢慢恢复过来,却又不会马上恢复得如未怀孕时一般,总要做些新衣。可惜他不知会瘦回何般模样,也不敢乱叫裁缝们准备。
秦玉霜觉着可以多带些。小娃娃们长得快,回头还可以给小娃娃们弄衣服穿。
他正挑完了选线呢,福悦酒楼来了人。来的还不光是福悦酒楼的伙计,还有个郭青山。
郭青山朝秦胜通见了礼,之后对秦玉霜道:“听闻小秦公子在这我就冒昧过来了。我来是想问问守城兄弟和小于兄弟的近况。按日子算小于兄弟似乎也快临盆,不知有没有给小秦公子传信来。”
秦玉霜道:“没有,我正打算明儿个过去看看呢。”
之前回来是因为洪桓临时有事,元思寒也被带走了,他不好再留下来。可明儿洪桓跟元思寒就回来了,会来接他,他们可以明日下午就去栖霞镇。
郭青山说:“那想是还没生。是这样,我与叔叔抽不开身,便备了些薄礼,不知小秦公子走时方不方便替我们捎带过去。”
秦玉霜说:“方便的,郭老板只管叫人送到秦家便可。”
郭青山说:“那就麻烦小秦公子了。”
秦玉霜笑说:“不麻烦。正好,秦福,你给郭老板结一下早点钱。”
那边管账的还没来得及应声呢,郭青山说:“不不不,不用结,你这不是骂我嘛。我走了。”
秦福追着给,郭青山也没收。
中午郭家给于庆隆准备的礼物就送到了秦府。有许多食材,卤味,坚果,还有银花生。
与此同时,洪桓却在与家中人争辩:“父亲母亲,无论您二老怎么说,我还是要带着寒儿走的。”
洪父道:“你带他去那乡野之地能有什么好处?再说了,离上次你们离开都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他不还是没怀上吗?你就听我们的,抬进一两房妾,你带着妾室出门也有人伺候你。到时候孩子也有了,我们也不拦着你疼寒哥儿。”
洪桓道:“父亲,我说过此生除了寒儿我不要别人。若是实在没有子嗣,那也是我命中无缘,便从族中过继一个吧。孩儿先行去准备了。”
“哎你说你……”
“算了算了,左不过就剩下一个月。”洪母道,“到时候再怀不上,寒哥儿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做。”
“寒哥儿明白,可这事也得你儿子自己乐意啊!”
“到时不行再想办法。”
旁边伺候的仆人垂首恭敬在一旁站着,听完了之后没多久便去找洪桓说去了。
洪桓闻言皱紧眉头,问侍女:“夫郎呢?”
侍女说:“在屋里做针线活呢。”
洪桓说:“怎么叫他做这些?底下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侍女赶紧躬身道:“大少爷息怒,这是、是……”
“是什么?”
“是夫郎说兴许以后就再没有机会给您做这些了,所以想趁着还有时间就亲手多为您做几件。”
“胡闹!”
洪桓说完快走步朝屋里走,忽又驻足旋身:“去叫人备马车,也不用等吃了午饭再出门了。准备好即刻出发!”
侍女匆匆去传话,洪桓便连午饭都没吃就带元思寒去秦家。
于庆隆这头解了禁,每天都能到外面晒晒太阳。家里人啥活都不叫他干,但是家里活确实太多了,所以他就偷着干些不费啥力气的活,比如公公拌好的饲料他先趁人不注意撒进槽子里,再比如给番茄跟辣椒等掐一掐用不着的枝。
主打一个能活动,也能干点活。
这一晃他的番茄跟辣椒还有土豆都已经开花了。茄子也开花了。有些甚至已经结出了小小的果。
于庆隆稀罕得不得了,每天都得来勤瞅瞅。
不过他通常不会在外面待太久,因为他离开时间长点就会想屋里面那两个小家伙。
方吴氏笑说:“见不着一会儿就想吧?你看这两个小家伙,长得多好。”
于庆隆也觉得孩子们越长越好看了,出息了,变白了许多。他们的小手那么小,上头还有一个个小坑坑,时不时抓呀抓的,也不知想抓点什么呢。
于庆隆给他们各一根手指,小哥俩就会用力抓着。
“娘您也去歇会儿,我来看着他们。”
“那行,娘去看看中午做点啥吃。”
“隆哥儿!在家吗?!”这时秦玉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大约是怕吓着他,倒没有多大声。
于庆隆赶紧出门,笑道:“在。洪大哥,元阿兄,霜哥儿。”
两个哥儿吃惊地看着于庆隆。秦玉霜指着于庆隆的肚子:“你,你这是?!”
方戍也出来了,让出路来,说道:“隆哥儿上个月便生了,几位快进来坐。”
秦玉霜说:“你这也太快了呀。我们还以为你没生呢?那、那我们能看看小宝宝吗?”
于庆隆说可以,便引着他们进了屋。
两个小家伙这会儿都在炕上,醒着呢,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攥着小拳头蹬腿。
这里的习惯总是要把孩子包得牢牢的,免得他们乱动吓到自己。但是于庆隆看着时还是尽可能的把他们松开来,不会包得太紧让他们不能乱动。
方吴氏一直觉着于庆隆懂得特别多,所以这事便也渐渐听了他的。眼下两个小家伙就在那玩。小哥俩长得都更像方戍,特别是老大,那眉毛就跟把方戍的眉毛弄小了贴在眉骨上一样。
小的眉毛也像父亲,但是其他地方更神似于庆隆。
两个并排躺在一起,别提有多招人疼。
秦玉霜说:“好小啊,我都不敢抱。”
元思寒显然也是不敢的,但他真的很羡慕于庆隆能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他眼巴巴地看着,不甚确定地问道:“我可以摸摸他吗?”
于庆隆直接抱起来,小心放到元思寒怀里,教他怎么兜住宝宝。
元思寒抱着,眼圈通红,抱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下来。
他给于庆隆拿了一对小玉葫芦:“这两个玉葫芦是我的陪嫁,送给两个小家伙戴着玩吧。”
于庆隆说:“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再说你之前都送过他们平安锁了,怎么还带礼物。”
“那是那时的,这是庆祝他们平安降生,收着吧,让我也借借你的喜气。”
“……”
于庆隆收下东西,没说什么。
午饭后,他带元思寒跟秦玉霜出来散步闲聊,这时他才与元思寒道:“元阿兄,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见见我师父?我师父他老人家虽然只是在乡下行医,但是为人通透,医术也高明,你只当与我去散散心。”
元思寒有些犹豫:“隆哥儿,我想我这辈子……许是没什么子息缘。从前看在桓哥的情面上,有几位御医都曾来帮我看过。人人都说我只是身子虚了些,没有旁的问题,我就日日盼着。可是我和桓哥成亲快五年了,我还是没有。我、我其实心里也明白,你也是想让我踏踏实实跟桓哥有些单独相处的日。所以其实够了,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开心。”
秦玉霜道:“可是元阿兄,都努力到这一步了,有机会就去看看嘛。”
于庆隆说:“我也是这样想。御医虽然医术高明,可也更懂得圆滑处事。兴许我师父会有旁的说法呢?”
这事他其实犹豫过许多次,一是怕真的得到一个不好的结果,二是也怕师父难做。可元思寒的样子真的让人心疼。
所以哪怕真的有可能结果不好,于庆隆也想赌一下那个万一。
元思寒终于点头。
他想到再过一个月,他很可能就要离开洪桓,倒也没什么做不了的了。
于是几个哥儿约好第二天早点去。
谁知还没到第二天,白晚秋那边就要生了。于庆家借了武胜家的骡子车去上溪村把莫大夫请来了。
这下一伙人都跑到了于家。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白晚秋终于生下了一个哥儿。
由于时间关系,于家没有忙着送莫大夫回去。于庆隆便干脆带元思寒找了个师父闲下来的时间,请他老人家帮忙看一看元思寒的情况。
于庆隆是这么说的:“师父,这是我的好朋友,他想要孩子,但是一直没有怀上,您看看有啥办法能让他有孩子呢?”
莫大夫伸手道:“过来我把把脉。”
元思寒忐忑地过去把手腕朝上放桌面。
莫大夫把脉片刻,看看元思寒,叫他伸舌头。
接着便皱眉说:“我也没有啥办法。”
元思寒一听,心都像被剜出来了,眼眶变得通红,都没敢问下一句。于庆隆也后悔得不行。
结果就听莫大夫道:“他都已经怀孕了我还有个啥办法?我又不是神仙。”
于庆隆:“啊?!”
元思寒也愣住。
莫大夫说:“八成有一个半月了吧。胎像还算稳固。不过这位小公子多忧思,这一点不大好,凡事莫要太委屈自己。”
“师父这话当真?”
“你师父我啥时候骗过你?”
“元阿兄,你听见了吗?!”
元思寒都僵住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眨眼睛。他怕万一他动一下,发现这就是个梦。
于庆隆拍拍他的肩膀:“元阿兄,回神回神!你要做阿爹了!”
元思寒咬咬唇,眼泪啪嗒落下来:“隆哥儿,我,我好像动不了。”
于庆隆赶紧抚了抚他的后背:“是真的,你没听错。师父,那他往后要注意什么吗?”
莫大夫说:“注意不能生气,更不要让他伤心。”
于庆隆说:“听见了吗元阿兄,你快别哭了,这是好事啊。你一哭孩子也要伤心了。”
元思寒这才破涕为笑,一边擦眼泪一边笑道:“莫大夫,今日匆忙,来日定当与外子登门致谢。谢谢您。”
莫大夫笑说:“谢我什么,这是你自己的福分。快别哭了。”
“哎。”
“哎元阿兄?!”
于庆隆正高兴呢,转头就发现元思寒晕了!——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儿,我肯定是送子娘娘的座下金童[哈哈大笑]
庆隆:你还别说,真有可能[抱抱]
方戍:那我以后不科考,超经卖行不[让我康康]
庆隆:你觉得呢[白眼]
方戍:……[爆哭]救命啊姨姨们,我不想考试[爆哭]
第110章 第 110 章 这个方秀才一……
洪桓赶到的时候, 元思寒还没醒。元思寒的头和手上都扎着针,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洪桓立时问于庆隆:“隆哥儿,寒儿到底怎么回事?”
于庆隆说:“还是让我师父他老人家与洪大哥说吧。”
莫大夫捋了捋胡子:“这位公子, 你家小夫郎有喜了。”
洪桓像是听漏了音, 目露茫然。片刻后问:“您刚刚说什么?”
莫大夫说:“这位小夫郎有喜了, 一个多月。不过他思虑重, 情思郁结,方才便是突然知晓自己有身孕,过于激动, 气血不顺, 这才晕过去。”
洪桓紧张问道:“您老说他、说他有身孕了, 您能拿准么?”
莫大夫说:“老朽在这一带行医几十年, 说句不客气的话,十个有身孕的人里至少八个是老朽诊出来的。若是连这点事都瞧不准, 那也不必行医了。”
洪桓道:“请您恕晚辈无礼,实在是我夫夫二人成亲多年遍寻名医未有子嗣,晚辈一时不敢相信这才……那晚辈往后应当注意些什么呢?内子情思郁结, 这事晚辈倒是知晓, 多半是因这未孕之事而起, 加之家中长辈屡屡施压使他夹在中间难做人。”
事实上这次回家之前,他的寒哥儿还好得很。虽然心中也有愁思难解, 但大体上比以往快乐了许多,人也精神了不少。可自从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夫郎就不开心。
他知道,那个家让他的寒儿不想回去。
莫大夫道:“此子来之不易。像是不要搬重物,要休息好,这些事想来老朽不说公子也知晓。但对于这位小夫郎来说这些倒还是次要, 更重要的是莫要让他心中感到惶恐。”
“惶恐?”
“正是。他心中惴惴不安,便容易受到惊吓,这对腹中的胎儿影响极大。若是公子当真想要确保这胎无恙,需得准备周全,至少给这位小夫郎一个他认为安心的住所,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莫大夫见于庆隆站在洪桓背后猛点头,叹气道,“否则慢说这胎危险,便是这位小夫郎本人也会伤及根本,再难恢复。公子当知,求来的福缘若不珍惜,再求不易,所以依老朽看,公子还是好生呵护这位小夫郎,直到顺利诞下孩儿为妙。”
洪桓说:“好,晚辈自当想办法。今日多谢您老对内子的照拂,来日必当亲自登门道谢。”
莫大夫捋着胡子说:“公子无需客气。既是隆哥儿的好友,老朽尽力也是应当。”
说完便把施的针一一取下。
没多久元思寒醒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直到看到于庆隆跟洪桓还有莫大夫。
他要起身,洪桓将他按下:“别急,先躺着歇会儿。”
这是李正家里,洪桓也认识李正跟胡波,更知他的夫郎与这家的两个哥儿关系也不错,便没有客气。
于庆隆说:“那你们聊,我先送师父回去。”
李正问道:“元阿兄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些茶来。”
元思寒道:“麻烦你了正哥儿。”
李正说不麻烦,人便出去了。
帘子落下来,屋中只留了洪桓跟元思寒。
元思寒看着洪桓笑笑,眼圈却跟着变红。洪桓见状坐到炕上理了理爱人的发丝,为其轻轻抹去眼泪,温和道:“该开心才是,怎倒还哭起来了?”
元思寒说:“就是高兴才哭的。”
洪桓把人扶起来抱在怀里:“当心孩子生下来也是个小哭包,到时你一个人要如何带?”
"我一个人?"
“是。我在想,在你临盆之前便不要回家了。咱们一直留在栖霞镇。若是我临时有事去旁的地方,我带着你,或者实在不便,我便将你托付给隆哥儿照顾一段时间,这样可好?”
“好是好,可是父亲母亲不会允的。”
“这点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只要安安心心照顾好自己跟宝宝,其他的事都有我。”
“嗯。”元思寒点点头,眼里带着喜悦的光,“这次可真是要好好谢谢隆哥儿,要不是他,我想来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福气了。”
“你说得对,这两口子是咱们的福星。寒儿放心,为夫不会亏待他们。这次的事是真真要谢谢他们当初肯为你谋划。”
否则他怎么可能会来这样的乡下住这么久?
按时间算,孩子十有八九便是在方家的厢房住下时有的。
洪桓想想也是高兴,与夫郎额头互抵:“往后再不可忧思过度。隆哥儿的师父说你要开心些。”
元思寒说:“我只要和隆哥儿他们在一起就很开心。”
洪桓也觉得方戍两口子实在是极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下溪村这地方确实叫人自在。别说他的夫郎,便是他有时都不想回去。哪怕是跟方戍下下棋也好过回到家中压抑度日。
他的确是洪家长子,可年少时却是祖父祖母一手带大的。父亲年轻时异地为官,母亲随去,却并没有带着他,这导致他与父母亲始终无法亲近,加之他们总是对他屋内的事插手过多,他也深感疲倦。可二老见他如此又变本加厉地想要管束于他。
这绝非长久之计。
洪桓觉得他有必要跟方戍再聊一聊。这人看起来胸无大志,实则却处处都能想到要害。
当晚,洪桓跟元思寒都没回去。秦玉霜也再次住到了李正家。
如今这村子里的人对他们算是彻底熟了,特别是方于两家人。方丁满跟方吴氏早前还特担心招待不周,方吴氏弄个饭都得想许久,怕客人不爱吃。那毕竟是大官呀!听说知县大人都要礼让三分呢,这样人那还不动动嘴皮子便能定他们全村人生死?
可是相处下来之后方丁满和方吴氏都发现,嗨!都是两个鼻孔两只眼睛,饿了也要吃饭,困了也要睡。
而且这夫夫二人极为仁厚,他们慢慢便也习惯了。
方吴氏对元思寒道:“寒哥儿你就只管住着,你愿意住到啥时候都行。你是隆哥儿的好朋友,那便也是自家人嘛。你想吃啥只管跟婶子说。”
元思寒笑着点头,心里轻松得不得了:“多谢婶子。我也跟隆哥儿一样,就爱吃您蒸的馒头。”
说来也怪,家中什么山珍海味都有,可他却觉得不及这里的半碟小咸菜好吃。
这里不论是人还是物,处处有情,便是一只小狗小鸭都叫他倍觉温暖。
于庆隆吃过早饭,趁着两个宝贝蛋睡觉的时候坐在院子里训狗。
他买这狗一是他确实喜欢小动物,二是想着能帮忙看家这一点很好。不论是看家还是看孩子,狗狗都可以做得很好。
上一世他就亲眼见过有陌生人去推一个小孩的婴儿车,那家养的狗拼命朝那陌生人吼,家长才第一时间发现的。
于庆隆给五个狗起的名也非常好记,馒头、花卷、豆包、饺子、卷饼。
他手里拿着自制狗粮。这狗粮是用了剁碎的猪肉边角料,加上一些黄豆粉,麦麸,还有一些青菜叶等蒸出来之后晒干的条。平时都是家里剩什么给狗子吃什么,这狗粮属于小零食了。
几个狗子都爱吃,于庆隆每回都拿这做奖励。
他手里拿一包狗粮豆:”来,蹲下。谁蹲得好我给谁吃。”
两个狗子赶紧蹲好,于庆隆便奖励它们两个。这两只是馒头和花卷,刚好是两只“不带馅”的。
于庆隆给了它们各一粒豆,另三个狗子眼巴巴瞅。于庆隆顺了顺它们的毛:“再来一遍啊,这回看看谁能吃到。”
元思寒说:“它们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狗。”
之前他回去的时候这几只小狗还只是学会了去菜园里一个固定的地方拉尿,现在却已经能做到更多复杂的事情。像是把丢出去的东西捡过来,还有拜拜、蹲下、起来。虽然有些时候还不够熟练,但看样子也用不了多久。
于庆隆说:“其实大多数狗都很聪明,只要用心教就行。是吧花卷?真乖,来,再给你一颗。”
花卷吃完两爪一合,拜拜于庆隆。
于庆隆摸摸它,继续逗几个毛孩子玩一会儿。方戍这时从屋里出来:“隆儿,我与立威兄要去一趟地里看看洋芋,我要把馒头它们几个都带出去。”
“都带出去?”
“嗯,带它们熟悉熟悉咱家的田也好。”
“熟悉田干啥?”于庆隆笑说,“你要让它们上秋了帮你刨洋芋么?”
“兴许它们真能学会也说不定。杨杨和小石头还在睡。我刚给他们换过尿布了。等再换下来你留到尿布篮子里我回来洗。”
“等你回来就馊了,我洗便成,快去吧。”
“好。馒头花卷豆包,还有饺子卷饼,走了。”
于庆隆让方戍带着它们的狗粮,免得到时候不爱回来。
方戍拿上了。
开春时于庆隆让人把他买的所有土豆种全都种上了。其中一百斤种在了自家还有亲友们家的菜园里。还有九百斤种到了外面的地里,今年方家种黄豆比往年少些。外面有九百斤的土豆种了三亩地。有平地有山地。
今天方戍就是要去看看两头到底差多少。还有追过肥的跟没有追过肥的差多少。
洪桓看到方戍背个书包,笔筒和垫板都带上了,后面跟着一群狗,疑惑说:“你带它们去那么远,不嫌麻烦么?”
总不能是真的为了教狗刨洋芋,就算教那不也得等有了洋芋再教?
方戍道:“立威兄有所不知,内子处处聪慧,却有一事不大灵,他不识方向。我教馒头它们认路,至少认得回家的路,如此待秋时我不在家,隆哥儿出门带上一两只,我也不用担心他走丢了。”
洪桓:“……”
方戍“唉”一声:“我与隆哥儿成亲后还从未分开过,如今一想到要分开月余,我夜里觉都睡不安生。”
洪桓是真心感受到方戍的不舍,因为这家伙说这些话丝毫没有半点害羞,说得那样真诚。
这份真诚不禁也令他真心实意地多思考了几分。
“到那时杨杨和小石头也当满百日了吧?不知带他们一起去省城可不可行。若是可行,那边有我的宅子,吃住都不是问题。若是怕车马颠簸,到了淮通坐船即可。”
“多谢立威兄。只是这洋芋叫人离不开。隆哥儿说这是第一年,他必须看看收成如何,做到心中有数。这里的人都没有种过这些,隆哥儿担心到时万一出现什么难以应对的情况,这半年便白忙活了。”
“这有何难?你说的意外,无非是天这灾或者人祸。可我瞧着你们在当地颇有美名,想来也不至于有人敢去毁了这些洋芋。若说是天灾,那便是抢收的事,只要有人就能干。而说到这个记下洋芋的长势,这一点我找几个识字的人来,便可记下。”
“这……”方戍道,“那岂不是要麻烦立威兄派人长时间在这里守着?”
“有何不可?原就是要弄清楚洋芋到底能不能增加老百姓的口粮。”
方戍一听很有些心动了:“那回去之后我与隆哥儿商量商量。”
洪桓说行。
这时到了地方,打眼一望便是成片的洋芋地。方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盘成团的东西。
洪桓立刻问:“这是何物?”
方戍道:“哦,这是隆哥儿做的布尺。竹木尺长度通常较短,过长又不易携带,隆哥儿便想到了这个。这东西轻便又能卷起,还可做长,好用得很。”
洪桓接过来翻看一番,发现上面的刻度是绣上去的。
明明只是几条扁条粗布缝在一起,甚至可能是用的边角料。可弄成这般竟显得精致许多。那刻度清晰又易识,实在是充满巧思。
方戍道:“可叹我家隆儿是个哥儿,不然定有一番更大的作为。”
洪桓说:“便是个哥儿,以他的能耐也可以有一番很大的作为。若是你们夫夫二人有意为朝中效力,我自当倾力举荐。”
方戍说:“效力也不见得非要入朝为官嘛。再者我和隆儿若是真入了仕途,往后立威兄你再想来这乡下小住可找不着我们了。”
洪桓想想也是,真要沾了官场的事,哪有这等自在?
人各有志,不提也罢!
方戍这时拿了尺子量洋芋,把种植天数先记录下来,跟洪桓分工,方戍量,洪桓记。
如此一来倒是快。量完山下的洋芋再量量山坡上的。
记录页上又新增了一批新的生长情况。方戍还拔了几棵看看下面结没结果。他发现果真有果子了,一株下面的果子就有许多个!虽然一颗颗都小得很,但也可以想见以后长起来会是何般模样。
方戍觉得欣慰。不料刚起身,就看到那几个狗子也学他刨起坑来。其中一只还把他放在地上准备给于庆隆带回去看的最大的洋芋果给叼走了!
“卷饼你给我回来!”
方戍背着书包拔腿狂奔,手上还拿着一条长布尺子。飞跑起来时那布条乱飞乱甩,结果他自己倒先不慎踩在了上面,一个趔趄,人就直接啃进了洋芋地里。
洪桓:“…………”
突然不想跟方戍商量如何安排元思寒的事了,总感觉哪里靠不太住。还是得回去找于庆隆——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儿,卷饼太坏了[爆哭]
庆隆:别哭了,给你吹吹[抱抱]
方戍:那我要多吹会儿[让我康康]
庆隆:少得寸进尺[白眼]
方戍:姨姨们,我就快要去科考啦!求助力我得到好成绩[让我康康][空碗][空碗][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