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方戍有一个缺……
于庆隆自然也希望元思寒能留下。以他目前所知的情况来分析, 他并不认为元思寒有了身孕就能在公婆那里得到很好的照顾。虽然以这个社会的思维方式,洪桓父母的行为可以理解——这里传宗接代是天大的事,每个人都把这件事看得很重。
但正是这种不自觉将人物化为延续香火的机器的行为, 会天然削弱个人的主体性。十有八九, 洪家父母是会将元思寒肚子里的孩子看作第一位, 而为此更加限制元思寒的行动。
所以元思寒回去之后不但不会减轻压力, 反而极有可能压力倍增。
夜里,洪桓在元思寒睡着之后找到方戍跟于庆隆时,于庆隆便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若是洪伯父洪伯母能将元阿兄看得更重, 元阿兄就不会夜夜惊恐难安, 所以我也不建议他回去。有时不是好说好商量就不伤人心。”
洪桓也隐约觉得若是贸然将夫郎怀孕的事说给父母听, 可能会带来更麻烦的后果。到时若是二老连他都防着, 不让他带夫郎出门,那他外出办差的时候, 他的寒儿又该怎么办?
他赌不起。孩子固然重要,但元思寒对他来说更重要。
方戍这时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有点缺德。”
洪桓问:“什么主意, 但说无妨。”
方戍说:“立威兄如今这般担心, 是怕将来瞒不住长辈们, 二老会亲自来找。那你便想个法子让他们不得离开家中不就好了?”
“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怎可能不出门呢?”
“不是不叫他们出门, 是叫他们不能出城。”方戍说,“依立威兄所言, 洪伯父已然卸任在家中安养,那他便不需要再为公事出去。既然如此,只要有个事牵制着他们让他们不能出城,或者他们自己就不想出来, 那不就结了?”
“详说说。”
“立威兄你看这样如何……”
方戍如此这般说出自己的主意,最后肯定道:“依我看,必有效果。”
洪桓说:“你是让我骗他们。”
方戍一边整整齐齐叠着尿布,一边说:“这怎能叫骗呢?你说,他们二老眼下最看重什么?”
“自是香火延续。”
“这不就结了?你是在为他们最看重的事劳心劳力,怎能谈欺骗?”方戍说,“这就好比二老说为你着想,要给你纳妾一样。那你也是为他们着想,让他们有更多的机会抱孙子,何错之有?难不成放到父母身上是对的,放到孩子身上便是错的了?这又是何道理?”
“……”
洪桓看到方戍把尿布叠完整整齐齐放进一个藤编小篮子里,颇觉神奇:“你好像很喜欢做这些事。”
方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洪桓在说什么,笑起来:“这是我孩儿用的东西,我做起来自然开心。”
洪桓道:“可大多人家都是夫郎做这些事。”
方戍说:“可也没说夫君不能做啊。夫君是孩儿的父亲,也理当爱他们。至于是赚得银两让孩儿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还是为他们叠尿布,这有什么区别?爱又不分高低贵贱。”
于庆隆转头看方戍一眼,笑着夸道:“夫君说得好。”
方戍收了尿布篮子,又去看看牛奶温度怎么样了。厅里有个小炉子,是他专门弄来——好吧,是他想到之后让旁人弄的,给孩子们热奶用。
如今正值夏季,天是一天比一天热了,奶不煮好很容易坏掉。所以新挤出的牛奶他都会把它尽快煮开一遍放着,再煮一遍放温才给孩子们喝。
一天挤四五遍,也亏得大云彩脾气好。
方戍决定明天给大云彩添点豆饼。
洪桓这时起身道:“我回去仔细考虑考虑,不打扰你们二人休息了。”
方戍却说:“好。不过休息是休息不成了,要哭。”
洪桓:“???”
正想问什么要哭,就听到里屋先是传来小婴儿委屈的呜呜声,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方戍两口子赶紧进去一人一个把孩子抱起来哄。
两口子显然已经熟悉了,抱起孩子坐在炕上,放个小奶碗一人一勺地喂起来。由于孩子还小,喂得格外小心翼翼。
这大晚上,囫囵觉没得睡,可看二人的神情,满足并着欢喜。
洪桓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他没有傻到提前去与家里人挑明什么,而是继续在下溪村,借着督察洋芋种植的问题陪着元思寒。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到了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洪桓将元思寒留在下溪村,独自回了省城淮安。
这日,于庆隆跟元思寒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逗他们玩。
孩子一天天长大,醒着的时间一天天变长。有时候喝完奶不会马上睡觉,会睁着眼睛跟大人玩一会儿。
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视觉功能还没有完全发育好,能看的距离十分有限。但是于庆隆天天抱着,他们显然是知道阿爹身上的味道,每次于庆隆抱起来,他们便会认真看着于庆隆。
现在又多了一个,也会看元思寒。
马上要赶考,于庆隆最近都让方戍读书,能由他来做的事情就由他来做了。所以方戍相比起之前,陪孩子们的时间少了些。元思寒没什么事,便帮着于庆隆一起哄两个小的,顺便也是学学怎么带小婴儿。
他道:“往后不知我公公婆婆会不会要求把孩子放到他们膝下养,但不管怎么说,我先学着,若是桓哥真的能让我自己照顾,我到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于庆隆一边教元思寒怎么给小孩换尿布,一边说:“洪大哥肯定能办到的,你要相信他。你忘了我师父说的话啦,你要开心些,心中不要总是感到担忧。再说退一步讲,就算到时洪伯父洪伯母真的要把孩子放到他们膝下养,那也不能让你完全不管吧?你怎么说也是孩子的阿爹啊。”
元思寒说:“这事怎么说呢,桓哥年幼时我公婆便去异地赴任,而未带桓哥。后来他们回来便一心想着让桓哥与他们亲近。可桓哥是由祖母一手带大的,自然没那么轻易转变。公公婆婆对此颇有怨声,所以若是得知我有了孩子,多半是要放他们那边养的。他们心中始终对桓哥不与他们亲这事心存芥蒂。”
于庆隆大概听明白了,这说白了不就是控制儿子不成,想通过控制孙子来达到控制儿子的目的?
他安慰道:“那你也别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看洪大哥也不是那种任由何长辈搓圆捏扁的人。真要是到了那时候,他肯定会有办法的。我也向你保证,到时候我也会帮你,无论如何也会让你亲自抚养你的孩子。”
元思寒笑着点头:“谢谢隆哥儿。这次真的是多亏了有你。”
秦玉霜这时扇着风进来:“热死了热死了。还是屋里凉快。”
于庆隆问:“你去哪了?今儿可比平时晚。”
秦玉霜在这村子里时没什么事,所以大半天也是在方家帮于庆隆看孩子。平时都是要么吃了早饭,要么吃早饭之前就会过来,今天却是太阳都起老高了才出现。
“我今儿一早跟正哥儿他们摸河蚌去了。”秦玉霜说,“弄来好些,但是腥气太重,我怕元阿兄闻不得那味道便没有往这里拿。正哥儿说你们若是吃,回他收拾好了再拿过来。”
“元阿兄吃么?”于庆隆问道,“这东西放辣椒炒,劲道,还有一种挺特殊的味道,你若是想吃我做来咱们大伙尝尝。”
“我现在没啥害喜的感觉呢,能吃。你们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便好。”元思寒说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感觉于庆隆做什么菜都好吃极了。他也确实不害喜。若不是因为看到自己的饭量明显有所增长,同时变得越来越嗜睡,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有了身孕。
“那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正哥儿家取点。”
“行。”
“那我要摘辣椒!”秦玉霜说,“摘菜的活通通交给我。”
“还没摘够呢?”于庆隆笑他,“每回摘菜都你摘。我这边的,还有正哥儿那边的菜见了你都发愁了。”
“还有于叔家的菜我也摘了不少呢。”
秦玉霜都晒黑了,却压根不在意。现在他的性子越来越像于庆隆,在不伤害旁人的前提下,过得很随性。
元思寒笑说:“你小心吓得它们再不敢结果了。”
秦玉霜说:“不会的。可惜了,杨杨跟小石头没有办满月酒,不然我定能摘个够。”
原本方丁满跟方吴氏是想办的,但于庆隆觉得孩子有些早产,办满月宴必定会来不少人,到时候吓到孩子或者弄得孩子们休息不好这都犯不上,便提议不办。
方丁满和方吴氏自然是以孩子的安全和健康为重,闻言也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下来。
而二哥家的孩子小叶子这两日有些起黄,所以也不准备办,说要直接办百日宴。
于庆隆说:“再过几日你不是要回一趟家么,到时你多摘些,给伯父跟伯母带回去不就好了。反正就一天时间,你早早起来摘完带回去也不会坏。这么多家呢,还会不够你摘么?要是真觉着不够,那你去我家上溪村那个园子再摘点。”
他阿爹他们这会儿不住那了,但那园子没荒废,叫二婶家种了。二婶是个勤快人,那园子也伺候得不错。
今年春季,于庆喜去考学,钱不够,于庆隆给拿了一些。虽然最后并没有考中,但二婶家里还是很感激他的帮助的。他也跟二婶说了,若是往后还有意考,那就好好学,不用担心考学用的钱的事。所以他要开口,那园子摘空了二婶也绝不可能多一句嘴。
秦玉霜说:“那倒也不用。我就在你这边跟正哥儿那边摘点就好了。对了元阿兄,我这次回去,要不要叫人给你做些新衣裳带过来?你往后肚子慢慢变大了,现下穿的衣裳肯定穿不了了。”
元思寒说:“也成。或者带些料子来也可以,我自己慢慢做,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于庆隆说:“那你一会儿看看我这的柜子里有没有喜欢的。衣料子好些呢,若是有你便挑着用。霜哥儿回回给我带,我哪里穿得过来。”
秦玉霜嘿嘿笑:“谁叫我家做这个呢。我这回去瞧瞧,若是有新样式再带过来些。唉,要不是得赶回去送秋衣图样,我都不想回去。”
他觉得也不光是因为这里比城里好玩的多,更多是这里的人让他觉得格外真诚。
于庆隆说:“早去早回。”
秦玉霜心想也只好如此。
两日后,他便带着自己摘的好几篮子菜,与来接他的二哥一同回了淮通县。
他是打算好早去早回的。亲自到成衣铺子里送了图之后,陪了父母亲两日,便到布庄里挑布。还挑了许多绣线和针等打算带回去给大伙用。
他不仅受到方家人的照顾,于家人和李正,还有胡波对他也照顾不少。他也想送大伙一些。
秦玉霜用心挑选,却没注意到就在他进了望江布庄没多久,有一个高大壮硕的中年汉子也跟了进来。汉子假意看布,最后也没买,却又跟着他离开了布庄。
秦玉霜赶往下溪村的路上,那人始终暗暗跟随,一刻也没敢松懈——
作者有话说:旋子感冒一直没好利索,写一会儿歇一会儿。这几天更新时间可能会晚些。
今天小剧场请假一天,明天再约[化了]
第112章 第 112 章 于庆隆不是想……
省城淮安, 秦府。
老爷洪远达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洪肖氏被侍女揉着太阳穴,正舒服着呢,看丈夫在那里转个没完, 挥挥手示意侍女出去把门关好。
“老爷您就不能坐会儿么?”洪肖氏道, “转得人眼晕。”
“我倒也想坐呢, 可你瞧瞧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我办的事怎么了我?我不就是叫人去把寒哥儿给带过来么?哦, 就许他们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撒尿,就不许我教教他们怎么做小辈?”
“你就那么笃定寒哥儿肯定没怀?”
“那还用说?若是真怀了,干嘛不给咱们送回来?还不是因为没有, 心虚, 才做出这般行径。什么身为御史, 督察一方, 代领监军之责,致亲不可全数随行, 竟还请出圣旨来,还不是怕咱们识破了他们的伎俩,再叫倔纳妾。”
“可万一是真有了呢?你说你, 竟也不跟我商量一番就将人派出去。这万一要是有个好歹, 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洪肖氏暗暗皱眉:“有什么好后悔的?这寒哥儿越来越不像话, 身为儿夫郎不知帮着公婆规劝自己的夫君,反倒越发行事乖张。若是再任由他们这般行事, 以后桓儿眼里还能有咱们吗?”
洪远达说:“可是你硬把寒哥儿弄回来也不行啊。他若是没有身孕还好,若是真有了, 那这般做事,桓儿还不更与咱们生分?”
洪肖氏面上全无半分悔色,强势道:“生分什么?还能怎么生分?他如今眼里还有我这个娘么!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要么回来叫我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么不回来, 我就直接抬两房妾到桓儿房里!”
洪远达还是觉得这不是个好法子。
怪只怪自家最出息的孩子竟不是他一手带大的,如今翅膀硬了,也不把他们这做长辈的放在眼里,不然哪用得着这么费心。
却说跟到下溪村的壮汉正是洪肖氏派出来的。这人名叫洪通。上一次他跟着洪桓,但跟丢了,所以只有另想办法。如今跟了秦玉霜,他发现果然没错。
当初他家大少爷跟大少夫郎就是在到了秦家之后认识了于庆隆,这才离开淮通县的。秦玉霜跟于庆隆交好的事现下许多人都知道,这二人必定清楚他家大少爷和大少夫郎在哪。
秦玉霜到了下溪村之后,第一时间赶到方家。他的习惯,不进门先喊人:“隆哥儿!在家吗?我回来了!”
于庆隆抱起杨杨,元思寒抱起小石头,两人本来正在屋里逗孩子玩,闻声下意识起来。但于庆隆按住了元思寒,没叫他出屋:“过了三月之期了,还是注意点比较好。我出去看看,等外人都走了之后你和洪大哥再自由活动吧。”
元思寒闻言点点头,便没有跟出去。
于庆隆拉开大门:“你又带了啥,居然要进来卸车。”
秦玉霜说:“也没啥,就是些布啊线啊,还有吃的。我大哥去南边办差,回来时带了些腊味和干货。还有些上好的新茶和一些特别可爱的小罐子跟砂锅。你常弄些吃的,我就给你和正哥儿都带了几个,秋哥儿也有。”
于庆隆看到送秦玉霜过来的人是秦家二哥,这会儿正跟方戍说话呢。他没看到其他异常,便看着秦家的家丁将东西卸完之后去请秦二哥进屋坐会儿。
秦家二哥没有,说还有事在身,要赶回镇上了。
于庆隆知道这人是打算在镇上住一宿再回,也没多问什么。
等人都走了元思寒才从屋里出来,抱着小石头。洪桓就在他身边,问道:“霜哥儿,我父亲母亲有没有派人去你家里打听我和寒儿的消息?”
秦玉霜说:“有。不过是好几天前的事了。我听我娘说洪伯母派人来问过。我娘也没直接说我在哪,只说我二哥送我去了亲戚家中玩,需得过些日子回来。”
于庆隆听到这里便道:“看来洪伯母还是要确认一番才肯信。”
元思寒露出不安的神色:“可是万岁爷既然已明示他们不得远行,父亲母亲不能来,他们应该不敢偷偷过来吧。”
于庆隆说:“我想应该不会。但是派人过来确认一番估计是没问题的。元阿兄你往后便先不要独自一人在村里走动。反正洪大哥在,你要么同他出行,要么同我出行,待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洪桓说:“隆哥儿说的对,这段时间寒儿你先不要独自出门。”
元思寒下意识摸摸小腹:“好的,我一定注意。”
现在没有什么比保护好自己和孩子更要紧。他是无论如何不想在养胎时回公婆身边,那实在是太压抑。他没回去他都可以想见,若是真到了二老身边,补胎药是让喝就得喝,朋友是想见也不能见,一切都要听从长辈的,不听就是不孝不敬。
以往就是这般行事,若是知他有身孕,定然会变本加利。
元思寒一天都没出大门。
洪通弄了个稻草盖子,将自己藏好。离着颇远的距离看着方家的动静,但是他一直也没等到他想等的人。
直到天色将暗,他才看到秦玉霜出来。他看到秦玉霜去了另一户人家,之后就一直没出门。
于是入夜之后他又折返,就在秦玉霜之前去的人家门外,他听着里面的说话声,确信自己听到了他家大少爷和少夫郎的声音。
于庆隆夜里出来给孩子们取奶,却看到馒头在门口歪个小脑袋,像是有疑惑。
馒头也没大叫,但却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于庆隆便把奶送到屋里让方戍煮,之后又轻手轻脚地出来走到了大门口。
他说:“馒头,得回窝里睡觉了。”
馒头像是想不通,轻轻“嗷呜”一声,接着便把前爪搭在了门上。
于庆隆见状,去厨房拿了个掏灰的耙子出来。方戍这时也叫了方吴氏去看孩子,跟过来。他要问于庆隆发生了什么事,于庆隆比个噤声手势,猛地打开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
方戍仔细看了看说:“兴许是馒头听到有老鼠经过才在这里徘徊的,回屋吧。”
于庆隆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再怎么着,洪家二老也不至于做出抢人的事吧?
两口子便回了屋,没再往这事上想。
洪通也不是个蠢的,他没有再接近方家。他很清楚,少夫郎是他家大少爷的心头肉。他要是敢伤了一分一毫,那他的下半辈子也完了。所以他得把人带走的同时,还不能伤了人。那这事就不可能由他一人来办。
他眼下只要确定了少夫郎在这里便可。之后的事,他还要再等两个人。
洪通当晚便回到了栖霞镇。他往秦府发了一封信,之后便在栖霞镇住了下来。
七日后,省城里来了三个人。这三个人一个同洪通一般是个壮汉。另两个,一个是个嬷嬷,还有一个是个看起来颇有些严厉的中年夫郎。
这名夫郎一来便坐下问道:“你在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洪通站着回话:“绝对属实。我已连着数日在方家外面暗中观察,大少爷和大少夫郎都住在这方家。大少爷每隔日必会出门,但大少夫郎出门时少,而且他出门要么是跟大少爷一起,要么是跟另一个哥儿一起。那哥儿应该是方戍的夫郎。这方戍应当就是之前少夫郎花重金抄经的人。”
中年夫郎叫陈鲜,是洪肖氏跟前极为得力的人,闻言道:“大少爷在时绝不能动手。你可知大少爷都什么时辰出去?”
洪通道:“一般都是双日上午早早出去,与那叫方戍的汉子一起,出去之后最快也要一个半时辰才会回。”
陈鲜道:“那咱们便等大少爷出去之后再把少夫郎引出来。我带来的这二人大少爷和少夫郎都未曾见过,到时候让他们扮成路过的道士,再将少夫郎带走。”
洪通道:“难。那方家寻常总有人,若是少夫郎求救,肯定会有人出来阻拦。”
陈鲜拿出一块带股甜香气息的帕子说:“叫他们不能求救不就成了?”
洪通有些迟疑:“那方戍的夫郎生得可与一般夫郎不一样,人挺高大。瞧着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陈鲜却毫无担心道:“再怎么高大毕竟还是个哥儿。李巴是练家子,还能搞不定两个哥儿么?”
翌日,方戍跟洪桓去洋芋地里记录新的洋芋生长情况。最近雨少,他们便人为地给其中一半的洋芋浇了些水。但却不知道哪边会更有利。这东西是喜湿还是喜旱还不知道,便要留些心。
方戍跟洪桓商议好,方戍去省城考试的时候,若是于庆隆不能跟着去,那洪桓便也打算带着元思寒一直住在这。一方面是继续看着洋芋的种植情况,一方面是避免了留下几个哥儿,万一再出什么事,也不安全。
于庆隆跟元思寒便在家里,如往常一样,趁着天好晒晒被子,带两个小家伙玩儿。
如今孩子们一天一天不一样,于庆隆也体会到了有小挂件儿的快乐。他竖着抱孩子,孩子就会把头乖乖靠在他肩上,有时还会咬自己的小拳头,萌得不得了。
于庆隆把他们的小手洗干净,方便他们啃,这时忽听外面有人喊道:“有人在吗?”
于庆隆放下孩子示意元思寒看着,出来问道:“你们找谁?”
门外两个道士,一男一女,看起来女的要比男的大一些。道姑说:“这位施主,我姐弟二人路过这里,想向施主讨碗水喝。”
于庆隆问:“不知二位打哪来?”
道姑说:“我们从百里之外的大前山悟虚道观来。”
于庆隆点点头,笑说:“我自幼便对道家经典颇为感兴趣,不知道二位道长能不能告诉我,道家的十大经文都分别叫什么名,怎么诵?”
“道长”、“道姑”:“…………”——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继续休息。人已经麻了。今天本来想把这段情节写完,但是坐不住了[爆哭]
第113章 第 113 章 他这次一定要……
从没听说过哪家的道士来讨碗水喝还得先诵经, “道姑”和“道士”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那“道姑”转息间思考后果,接着便咬牙猛地推向于庆隆。
她一步跨进大门,面色凶厉地欺着于庆隆边走边道:“这位小哥儿, 你今日不拦我们的去路, 他日少不了你的好处。”
于庆隆说:“我的好处那可不是谁都给得起, 你们算哪根葱?”
说罢他反过来用力推开这名妇人, 提起厨房门口的掏灰耙子扬声喊:“阿兄锁好门千万别出来!娘!吴楠嫂唔……”
壮汉一身腱子肉,忽而一把牛力抱住于庆隆并捂住他的嘴,叫他动弹不得:“华婶!快!”
“道姑”拿出帕子想要捂于庆隆口鼻。
于庆隆隐约闻到一股香甜, 瞬间屏气, 头向前低下蓄力猛然朝后撞去。
砰!
壮汉的额头顿时像被铁锤重击, 当场产生眩晕感。他的身体晃了晃, 一时竟有些站不稳。
“道姑”忽觉不妙,快速跑向刚刚关紧的屋门。
元思寒心中纠结万分。出去怕拖了于庆隆后腿。可若是不出去万一来人真的伤了于庆隆……
他从针线筐里翻出剪刀, 正左右为难,于庆隆却看到“道姑”到了他和方戍的屋门外!
他的朋友和孩子们!这样的压迫感使他倾刻间生出一股蛮力,掏灰耙子想都不想地重新捡起。可壮汉这时也恢复过来, 想着得速战速决!于是挥拳相向!
于庆隆躲开。他大爷的,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作势要上攻, 实则抬起腿重重一脚踢向对方的蛋!
壮汉嘴里伴随着“嗷呜”一声痛喊,整个人缩成一团跪在地, 满头大汉地说:“你、你个哥儿你居然……”
居然踢他的子孙根!
于庆隆道:“居然个屁!打女人不打脸踢男人不踢蛋,我这可没这样的规矩!”
他说着揪住“道姑”的后衣领把人从门前拽开, “啪”的一巴掌糊上去,那“道姑”当场掉了颗牙齿!可见这一巴掌力道之大!
都见血了,“道姑”不敢置信地看着血牙,气得手都是哆嗦的:“你、你个小贱人!”
原本是不想伤人的, 可这会儿“道姑”俨然被激起了怒火,她撸起袖子打算跟于庆隆拼了。于庆隆一看那壮汉也跌跌撞撞重新站起来,扯脖子便喊道:“娘!吴楠嫂子!有人来偷孩子!”
方吴氏自打有了孙子从不出远门,就怕临时有啥事于庆隆自个儿没经验再着慌。她这会儿正坐屋里跟吴楠说着话呢,闻言猛一个激灵起身:“刚是不是隆哥儿喊我?”
吴楠也听见了:“咋像说有人偷孩子?”
两人怔了瞬息功夫快步跑出来,一个手里拿上铁锹,一个手里拿了铁铲,冲回方家院子里,就见于庆隆跟一名大壮汉扭打在一起,一个妇人正在用力地撞方戍和于庆隆屋门!
方吴氏一看便火气上涌,拿着铁铲子冲上去重重连敲在壮汉手臂上:“反了你们这些鳖犊子,欺负到我家门上来了,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方吴氏是谁,竟敢打我儿夫郎?”
噼!啪!
她可是常年干力气活的,那劲儿不是一般大,几下重击于庆隆仿佛听到“咔巴”一声,那壮汉脸色顿时涨得像块生猪肝一样。
吴楠这时也把“道姑”一手拉开:“你们打哪来的?这是要做啥?”
此时“道姑”已经后悔死了。早知道这于庆隆力气比汉子都大,还敢踢汉子的胯,她说啥也不会这样来硬抢!
要知道她和她“兄弟”平时可也不是吃素的人啊!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一招制服于庆隆再带走元思寒的!
她也不怕元思寒不跟她走,这于庆隆的两个孩子,她只要找着一个,元思寒也不敢真赌她会不会朝孩子下手!
谁知这个哥儿能有这样的熊劲!
这下全完了!
眼瞧着那铁铲棍子又要敲下来,她忙往回一缩:“别打别打!我、我们就是来讨口水喝。”
方吴氏说:“放屁!有你们这样讨水的?把主人家打了还水呢,尿也不得给你们喝一口!楠楠,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再去叫你弟他们。我今儿可要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
吴楠说这就去。她对方家就跟自家一样熟,哪有绳子她很清楚。
可壮汉哪能真让他们绑?这要是真绑了见官,那上头可未必会管他们,而且他两头都得罪不起。
他拔腿就要跑,于庆隆却眼疾手快地将这人扯住。壮汉一看也破罐子破摔了,对于庆隆下了死招。
于庆隆接住对方一拳,顿觉虎口发麻。他甩甩手,“呸”的一声吐掉扬进他嘴边的尘土:“行,正好今天拿你松松筋骨!”
“小子狂妄!”
“今儿就狂妄了!”
于庆隆提拳佯攻腹部,打的却是这壮汉的脸。壮汉还没看明白他怎么出的拳,于庆隆已经抱住壮汉的头猛一个膝顶,汉子只觉得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
他从没有见过这种路数!
“你这是哪家的拳法?”
“这是跆拳道跟自由搏击结合?说了你也不明白。”
壮汉抹掉唇角的血:“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忽而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今天你要是敢不让我们出这个门,那咱们就谁也别想好过!”
匕首寒光一闪,刺向于庆隆。于庆隆侧身躲开时手臂被划开一道口。他顺势握住壮汉的手腕,两人四只手拼尽全力攻守。
方吴氏看到那寒芒,吓得立刻就要过来帮于庆隆,那“道姑”却一把扑上来抓住方吴氏的腿脚。
吴楠出来时看到此景,心下一狠便拿绳子直接勒住了壮汉的脖子:“你快给我放开我阿弟!不然仔细我勒死你!”
壮汉很快被勒得缺了氧直翻白眼,手上的匕首也咣啷落下来。于庆隆赶紧趁机把人绑紧,而另一头的“道姑”已经被方吴氏挠成了大花脸。
有邻居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看,站门口道:“守城他娘,这、这咋回事啊?”
方吴氏说:“咋回事,嘿你们说这光天化日的,居然有人扮成道士来我家偷孩子!”
邻居们一听说是偷孩子,立时过来围住歹人道:“那可得报官!”“是啊,怎么能偷孩子呢!”“这膀大腰圆的一看就不是道士样,哪有道士长这么凶?”
这可把“道姑”急出了火:“他们胡说!我们就是来讨口水喝!”
方吴氏一听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们还敢嘴硬?行!一会儿等官爷来了我看你们怎么说!”
说罢她看到于庆隆胳膊上的伤口:“这贼人!快,进屋去,娘先给你扎上。”
吴楠告诉儿子:“壮壮,快去洋芋地找你守城叔他们回来。”
壮壮刚才没敢出来,这会儿听话得赶紧跑向洋芋地。
方戍跟洪桓这会儿正在看着人捉虫。人是洪桓叫来的,是些服役的人,也有钱拿。洪桓找了领头的吩咐几句正要跟方戍去山地那头看看情况,就见壮壮飞奔过来,边奔边喊:“守城叔!家里来贼了!”
方戍听得心里咯噔,快步迎过来一把接住撞进他怀里的小孩:“怎么回事?”
壮壮说:“守城叔你家里来贼了,来偷小弟弟,庆隆阿叔都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方戍一听“好多血”,眼前一黑,接着便快步朝家跑起来:“立威兄我先回家看看!”
洪桓哪能让他一人回去,交待两声便带着壮壮跟着往回跑。
方戍还没进家门,路上遇好几个人都跟他说于庆隆受了伤。他都没敢细问,一门心思冲回家,看到院子地面上好些处血迹:“隆哥儿!隆哥儿?”
于庆隆道:“屋呢!”
中气还挺足,方戍赶紧跑进屋。他看到自家夫郎手臂上缠着纱布。可那纱布已经被血洇湿了。这伤口显然不轻!他平时含在嘴里怕化了,端在手心怕冻了,哪让人吃过这样的苦!
心里顿时跟揪着似的。
方戍问道:“可上药了?可有去请师父?”
于庆隆说:“没事,没那么严重。”
方戍说:“都流这么多血了你还敢说不严重!是院子里那两个人?”
他进来时看到柴房门口绑着两个人,由于庆业看着呢。
于庆隆点点头:“他们应该是过来要带走元阿兄的。”
元思寒这会儿脸色苍白不已,眼眶也满是血丝,明显哭过。他心里愧疚得很,不由道:“都是我连累了隆哥儿。”
方戍心里后怕,这时并没有说什么。
于庆隆说:“元阿兄你别这样想。咱们是好朋友,我也说过洪大哥不在这时会好好照顾你的。这点小伤几天就好了。”
洪桓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句。他进来看看元思寒:“寒儿你怎么样?”
元思寒哭说:“我没事,可隆哥儿他受伤了。他都是为了护着我才伤的。”
洪桓看到于庆隆的伤口了,接着便留下一句:“这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待。”
说罢他到了院中,想都不想地一脚踩在那壮汉的脚踝上用力碾了碾:“说!谁让你们来的?”
壮汉忍着痛苦猛摇头。洪桓蹲下来:“不说?本官奉万岁爷之命在此督察洋芋种植事宜,这可是关系到天下民生的大事。你敢到这里动手,可是想妨碍本官办差?”
壮汉疼得汗似流水,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人、小人不敢。”
洪桓道:“既不说,那便是了。你胆敢扰乱钦差办差,本官怀疑你是有意阻挠我大焱国运。按我大焱国的律法,当满门抄斩。”
壮汉顿时瞪大眼睛:“大人,我,我没有啊!”
洪桓却转头看向妇人道:“还有你!同罪论之!”
妇人想到自家上有老下有小,立刻跪到洪桓面前:“大人,大人我们没有啊!我们、我们不过是……不过是听着主子的吩咐想着过来请大少夫郎回去。”
“谁吩咐的?”
“是、是、是陈鲜陈管事。”
“他来栖霞镇了?”
“是。还有洪通洪管事也来了。”
“好,你二人,本官便给你们个赎罪的机会。只要你们配合本官,将陈鲜跟洪通拉下水,本官便视你二人无罪,反之……”
二人听着心里空空直跳。可他们都知道洪桓的身份。如果他们不从命,那斗大的罪名压下来,他们可还有活路么?
他们只得咬咬牙:“大人只管吩咐,小的定当从命。”“全凭大人安排。”
洪桓如此这般告诉二人接下来怎么做,之后便打发两人离开。
暗中自是有人跟随他们,而这时方戍和于庆隆也从门口走来。方戍问道:“立威兄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洪桓道:“此行还有两个主谋,要将他们先抓起来再说。”
于庆隆却道:“那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少了这几个人,还可以再找其他人。有钱能使鬼推磨。洪大哥你能保证每次你不在时都能有人护好元阿兄?又或者每次我都能成功拦下对方?”
“你的意思是?”
“若是洪大哥牵制不住,你越是挑衅二老二老便越会想控制你和元阿兄。这或许并非二老对你们不满,而是他们对令祖父祖母的不满。”于庆隆说,“百善孝为先,孝字当下,他们心中不满也无法真正向令祖父祖母做出出格之事。那柿子只能挑软的捏。最好捏的是元阿兄,其次便是洪大哥你。”
“我原以为洪伯父洪伯母看在孩子的情面上不会如此过激行事。”方戍道,“立威兄你不若再考虑考虑。否则这样下去实在是太过危险。”
万一今天他母亲和楠嫂子也没在家,他的隆哥儿该有多无助?那伤得岂不是要更严重?
方戍首次怀疑他以往的念头是不是正确的。
他不为官是轻闲,可家里人的安全呢?是个人都能到他家来撒野,何谈安全?他的隆哥儿,还有他的父亲母亲,两个幼小的孩子。
洪桓道:“可眼下我祖父祖母年事已高,又都在江南安养,总不好请他们过来。”
方戍道:“不必请他们。立威兄只要把家中的人都换成你自己的人,唯你一人命是从即可。届时慢说二老不能再动元阿兄,便是他想回家住也不是难事。说到底,还是家中所有人以洪伯父和洪伯母为主心骨,这才处处压得元阿兄不得安宁。”
洪桓思索片刻道:“你所言极是。若是想从根上解决问题唯有如此行事。只是我亦有我的难处。我朝以孝当先,我身在官场,若是被揪住这样的把柄,极易生后患。”
“可立威兄你不是还有一双弟妹?若是我没记错,他们似乎是洪伯父在异地为官时所出,所以洪伯父跟洪伯母待他们极亲。”
“确有此事。”
“那你为何不试试从他们身上入手?你不能对上,便学着洪伯父跟洪伯母对下行事。我猜令弟令妹当也借了立威兄不少便利,何不适当谈些条件,让他们站在你这一边。”
如今那洪老爷子也不在任上,这些弟妹不还得仰仗洪桓?
于庆隆说:“外子言之有理。如此一来洪大哥那些同僚们也挑不出错处,若是有人问起,那便是作为兄长,有责任正确教导弟妹嘛。”
洪桓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便向方戍借了纸笔,给一位友人写了封信,叫人快马送去。
而方戍则带着于庆隆进屋,确认伤口不再流血之后,又给于庆隆抹了些药。
那口子得足有他小指那么长,这又是大夏天的,穿得少,他想想都觉得后怕。
这要是万一再深点,简直不敢想。他轻轻在伤口上扇着风:“这得多疼啊你说,真是气死我也。”
于庆隆笑道:“气死什么,他们原就是打探好了你和洪大哥不在才敢这样。而且虽然受了点伤,但元阿兄无事,孩子们也平平安安的,这不就好了。只是娘也受了伤我心中难受得紧。”
方戍道:“娘被掐青了几处,不过这事又不是你的错,莫要自责。父亲也已经给娘涂过药了。你还是仔细自己的伤口,这几日可千万不能碰水。”
于庆隆说:“那你得给我洗澡。”
方戍弹了于庆隆一个脑瓜崩:“这还用你说?定给你洗得白白香香,再咬上两口打上我的印记,看谁还敢再欺我隆儿。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于庆隆其实也有点后怕。这里连个破伤风针都没得打,鬼知道那匕首割过什么玩意儿。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能放那两个人走,不然就没了把柄。
其实院子里血多也是他有意往外挤了些。
这事无论如何他也要看到结果。
方戍道:“隆儿,不如下月末我去赶考,你和父亲母亲还有杨杨和小石头,我都带走。”
于庆隆说:“不必。若我没猜错,从明儿起,这里便会安全许多。”
方戍听完略一琢磨:“你、你故意的!”
于庆隆装傻:“什么故意的?!”
方戍说:“你还跟我装!你!”他朝外瞅瞅,压低声:“你是打量这般做了,立威兄那边便好派兵保护!”
虽是督察御史,可也不好为了自家人派兵守门。但有人受了伤可就不一样了。他们现在可是种植洋芋这项事宜里最重要的管事人,那收成与他们直接相关。他们当中有人受了伤,那就是有人妨碍公务。
于庆隆说:“咳,所以就是那么轻轻擦破一下嘛。我当时躲开时算得不够精准。”
方戍这会儿恨不得咬于庆隆:“你、你叫我说什么好!”
于庆隆扽扽方戍衣角:“说你爱我啊。”
方戍脸上一热,可心中还是有气,越想越不顺:“不许卖乖,老实点!”
于庆隆:“说嘛。”
方戍:“……”
不行!绝对不能如此轻易被拿捏!
于庆隆问:“你要去哪?”
方戍“哼”一声,巨硬气道:“给我的小冤家打水洗脸!”——
作者有话说:方戍:别想让我变成妻管严[白眼]
庆隆:夫君亲我[抱抱]
方戍:天爷啊,我不中了……[化了]
庆隆:受伤了,求姨姨们呼呼[让我康康][空碗][空碗][空碗]
谢谢宝子们关心,我好得差不多啦!恢复日更!
第114章 第 114 章 你送一对我们……
“你说什么?”
五日后的一个清晨, 位于省城的洪宅里发出一阵惊怒的质问声:“陈鲜没回来?”
洪肖氏问自己的心腹侍女红莲:“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莲急道:“夫人,不光陈管事没回来,洪管事那边也断了消息。原定的是昨晚陈管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回来向您复命。可是奴婢派的人等了一夜都没等来陈管事。您说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你倒是说呀!”
“会不会是被大少爷的人给扣起来了?”红莲猜测道, “去了四个人呢, 怎么着也该有个能传信的。而且奴婢今儿一早出门还听说一件事, 说、说是……”
“说什么痛快说!何至于这般吞吞吐吐!”
“说是昨儿下午小少爷跑出去玩儿, 不小心得罪了潘凤潘总兵家的二公子。小少爷打碎了潘二公子的一枚玉佩,如今潘家说要到官府去告小少爷。”
“不就是一块玉?大不了赔他们便是,哪就要到告官的地步了?”
“奴婢原也是这么想的。可一打听才知那玉佩是极为罕见的寒玉制成的, 是他们潘家从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 专门治潘家人的热症, 有钱也难买。您说这可怎么办是好?”
两人正说着呢, 洪荣急慌慌进来一把抱住洪肖氏的腿:“娘!娘您救我!”
洪肖氏太阳穴突突跳:“救你什么?”
洪荣说:“孩儿不小心打碎了潘如锦的寒玉,他们潘家不肯要钱, 死活要去告孩儿,孩儿该怎么办啊?您快请大哥去说说情吧?不然孩儿定要吃苦头了。”
洪肖氏说:“那你好端端的打碎了人家的玉做什么!”
洪荣道:“孩儿,孩儿就是一时看不过那潘如锦处处逞威风, 这才……不过大哥是万岁爷亲指的御史, 他的面子潘家一定会给的。您快叫人去给大哥传个信吧, 若是晚了,孩儿怕、怕这事情要闹大了, 孩儿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你还知道要名声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你是个哥儿,你就在家里安安生生待着, 别总是到外面惹事生非!你倒好!”
“我也没怎么着,都是那个姓潘的!哎哟娘您就再帮我这次,您找大哥说一说不就行了!”
“行行行你快起来吧,看着你我头疼!”洪肖氏说, “红莲,派人给大少爷去封信,把事情说与他听,叫他尽快从中说和说和。左不过多花点银子罢了,赶紧把事情料理了。”
“可是夫人,这潘家今天就要告呀。现下去信大少爷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收不到,不知可能来得及?”
“啊?啊对啊娘!”洪荣哭道,“他们今儿就要告我!”
“这时你倒是知道哭上了!早你想什么去了?”
洪肖氏想想也觉着有些棘手,犹豫片刻道:“红莲,你快去备些礼,让红天拿着老爷的名帖去拜访一下秦问贤秦大人。他与桓儿是至交,得知此事总不会不管的。咱们只要拖延几日,待桓儿回来便可。”
红莲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不过她可不敢再反驳了,便领命匆匆退出去。
洪荣这时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哎,吓死我了。还得是娘您想着孩儿。我给您捶捶腿。”
洪肖氏戳戳小儿子脑门:“你呀你呀!尽会给我惹事。这半个月哪也不许再去了,你给我好好在家里反省反省。”
洪荣却眼珠一转,商量道:“娘,要不您看,我也去栖霞镇行不行?我听说秦玉霜都快住到那儿了,那肯定是很好玩儿他才一直在那住呢。”
洪肖氏想都不想道:“不行!那乡野地方你一个哥儿去算怎么回事?娘都听说了,那霜哥儿自打去了那里回来之后晒的黢黑,你还想不想嫁个好人家了你?”
洪荣对嫁人这事暂时还真没兴趣。他一想到元思寒生不出孩子便郁郁寡欢的样,被他们笑着都不敢还口,他母亲还想给他大哥纳妾,他就觉着这事无趣得很。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他道:“那晒黑了捂一冬不又能变白了么?再者说了,成天关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有空多给我念念书去。还有你的针线活,你倒是学不学了?”
“那活我就不爱干。我就闹不明白了,那成衣铺子鞋铺子绣坊到处都是,给银子要啥没有?干啥非得叫我学会针线活?”
“你还敢顶嘴?成,那潘家这事你自己解决!红莲!”
“别别别,娘!我、我听您的还不行么。”
洪荣也不给捶腿了。他心知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便闷闷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洪肖氏对另两名侍女道:“看好二少爷,最近别让他再乱跑出去。他要是再跑出去,仔细你们的皮!”
侍女立时领命退下去,洪肖氏这才满意地拿了一包鱼食,去院里的瓷缸里喂金鱼。
谁知一个时辰还没到,红天回来了:“夫人,这下可难办了,秦大人没在家呀!”
洪肖氏猛然坐直:“那他府上的人没说他去哪了?”
红天道:“说了,说是去拜访他的一位恩师去了。可这位秦大人好几位恩师呢,小的问了秦家管家具体是哪一位,管家说那倒是没说。小的还问那秦大人几时能回,秦府的管家说少说也要三五日。”
洪肖氏登时火冒三丈:“一个个的,怎么偏都这时候不在!罢了罢了,我今儿就在家等着,我倒要看看谁敢来咱们洪府拿人!”
“夫人!夫人!不好了!”门房在这时急慌慌跑来说,“官府来人,说要拿小少爷啊!”
“娘!娘您救我!”洪荣又跑回来,躲到洪肖氏身后,“我才不跟他们走!”
“洪老夫人,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请您多担待。”官差紧随而来道,“我们大人说了,做了错事,自当要带回去问清楚才行。”
“问清楚什么?不就是一块玉么!我洪家赔他就是!”洪肖氏道,“我们也没想赖着不认账,凭什么拿人?”
“那好,两万两。”官差说,“那玉值两万两银子。只要府上现在就将这钱拿出来,我们回去便能交差。”
“你!你们这是欺我桓儿不在家是吧!”
“洪老夫人,这下官可不敢。再说即使洪大人在,下官多半也是要这般行事的。洪大人清正廉明,素来是以身作责,驭下甚严,断然不会徇私。”
“哼。行,你们今日有胆便把人带走,坏了我家哥儿的名声,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
“好,那下官便得罪了。带走!”
官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发令,这时来了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把洪荣给架起来带走了。洪肖氏一看他们真敢,当即气得差点晕过去,又叫来红天:“你、你亲自去一趟栖霞镇!快快把大少爷找回来!等等!红莲你与你兄长一起去,有任何事立刻传信于我!”
红天红莲兄妹俩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身便离开了洪府。
却说本该去“见恩师”的秦问贤此刻却正在栖霞镇。
往回都是他二弟送小弟过来,这回他也来看看,被至交与弟弟甚至于他的父母亲夸得只应天上有的人究竟是怎样的风采。
洪桓道:“你见了便知。这二人与我们以往见过的所有人皆有所不同。他们知利却不会一味逐利,上能对贵胄坦荡,下能对百姓宽让,怎么说呢,与他们在一起,你便会发现这世间许多简简单单的事都变得格外美好有趣。”
秦问贤说:“那我可真得认识认识了。”
洪桓说:“说来这还得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想着帮我与寒儿,我倒真未必有这机缘。”
秦问贤说:“那主要还是我家霜哥儿的功劳,要谢得谢他,当初他可是极力建议我见见这方家夫夫,说方守城抄的经让多少人家传出好消息,又说这方夫郎懂得奇多。我原也是不信,谁曾想还真有这回事,这才找了你。这下你终于要做父亲了,我们一家也为你高兴。”
回想起来的确是个奇迹。洪桓不禁感叹道:“有时我是真有些羡慕你,家中和睦,兄友弟恭,这比任何事都能安人心神。若是家父家母也能这般,寒儿也不至于吃了这么多苦头才有这孩子。”
认识方戍两口子之后,他的夫郎才开朗起来,之前是整日以泪洗面,哪有半分快乐可言?
秦问贤道:“按理说做晚辈的不该论长辈不是,但你与寒哥儿属实不易。好在这次有人点醒,以后注意些便是。眼下我只担心伯父伯母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我躲出来,他们定会叫人来找你。”
洪桓道:“我巴不得多来些人。”
这话刚落,两人就听到有人喊:“立威兄你可算回了,我还当你迷了路。”
洪桓驾马快到方家门前下来:“我这位好兄弟想看看沿途风景,回来时没赶太急。我来介绍一下,方戍,方守成。秦问贤,字怀德。”
方戍笑道:“秦兄,欢迎来我家中做客。”
“多谢守城兄弟。我可是久闻你大名。我家霜哥儿近来多有打扰,多亏了有你家方夫郎照顾。”
“嗨,霜哥儿与内子称兄道弟,我看已然要义结金兰了。秦兄请。”
“大哥!”秦玉霜怀里兜着一堆大小不一的圆咕隆咚的东西,“你还真来了呀。洪大哥跟我说我还不信呢。”
“我来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好地方让你喜欢得家都不乐意回。”
“那你感觉怎么样?”
“是与别处不一样。”
秦问贤觉着这宅子本身倒也无甚特别之处,甚至可以说很普通。但站在这宅子里的人却似乎特别开心,每个人脸上都是笑。这笑容既不是为了名利假意逢迎,也不是得了好处得意骄傲,而是实实在在的,淳朴的,就像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安然与通达。
他瞬间明白了洪桓夫夫还有他小弟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这里。
这里没有规矩,没有教条,没有约束,没有委屈与忍让,有的只是热心与赤诚。
秦玉霜说:“大哥你可真会赶时候来,今天隆哥儿说给我们做好吃的呢。”
秦问贤说:“你脸都吃圆了,还惦记着吃啊。”
秦玉霜说:“哎,没办法没办法,实在是隆哥儿每次做啥都太香了,我都管不住嘴。”
秦问贤问:“你怀里兜的什么?”
秦玉霜说:“洋芋!地里结了好多,挖这个有趣得不得了。隆哥儿说他要用这个给我们做好吃的。隆哥儿隆哥儿,这就是我大哥秦问贤。他表字怀德。”
于庆隆从后院连着前院的夹道里出来,闻言与秦家大哥见了礼,接着便说:“夫君,我要弄些菜,杨杨和小石头便由你看着吧。我得多准备几样,元阿兄跟霜哥儿得帮帮我了。”
方戍说成,请了秦问贤跟洪桓进堂屋。不久便把看着杨杨跟小石头的元思寒换出来。
元思寒笑着与秦问贤打过招呼便径直奔厨房。秦问贤见状道:“元阿兄变化真大。洪立威你也是真变了,以往你哪会让你夫郎进厨房?”
洪桓笑说:“寒儿喜欢,便由他去。况且他与隆哥儿有说不完的话,他们几个在一处也高兴,这对他和孩子也都有好处。”
方戍逗逗两个小家伙。
秦问贤看到两个小娃娃躺在一个他没见过的木车床里,疑道:“这是哪里买的?当真新奇得很。”
方戍说:“这是内子画了图样,再由我舅兄亲自做出来的。内子说这叫‘婴儿推车’,可以推出去,也可以立在地上做床用。还有帘子,带着孩子出去不用非抱着他们,也不用怕光。”
秦问贤绕着小推车转两圈:“怪不得霜儿一回家三句里两句不离隆哥儿,说是他有趣的想法极多。这当真是奇思妙想。可惜犬子已然三岁了,不然我厚着脸皮也要讨一辆给他。”
“三岁有三岁可玩之物。内子画了许多宜教宜乐的木玩,届时做出来再送给令郎。”
“那就先谢过守城兄弟了。”
三个汉子边聊天边逗孩子。小娃娃快三个月了,不似刚出生时一般吃了睡睡了吃,醒着时能逗着玩好一会儿。他们现在已然有些认人。许是通过气味和声音。秦问贤抱起来,他们便哭,方戍一抱便又不哭了。
方戍心里这个美,感觉这几个月没白辛苦。
他瘦了不少,但心里却十分满足。
于庆隆是眼看着方戍瘦了不少。但自家孩子,生下来总是要努力照顾好。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让方戍吃好一些,去科考前好歹涨点肉。
他今天要做锅包肉,还有番茄炖土豆。
淀粉他是前几日便洗出来了,用后院里收获的土豆磨成土豆泥洗出来的。虽然不很多,但够他用几回的。猪肉也买好切片了。
于庆隆记得当时他奶奶做锅包肉,都是用现成的淀粉。他也不知道他这么做行是不行,但行不行先试试。
他将裹好水淀粉的肉放进油锅里炸熟了捞出来:“元阿兄,霜哥儿,你们尝尝外面酥么?”
秦玉霜呼呼吹掉热气,尝过后说:“还是有一点软的。”
元思寒笑说:“软是软了些,可真的好香啊。”
他也没怎么害喜,现在也越来越能吃。这肉他是真觉得味道特别好。
于庆隆咬一口感觉还差些,又复炸一次再放到一边调糖醋汁。糖醋汁是他在福悦楼时跟那里的师傅学的。弄好之后把炸过的肉一裹!再散上些芫荽段跟葱丝!
还有砂锅里炖的番茄土豆,里面加入了薄薄的牛肉片。再弄些黄瓜和腐竹拌个小凉菜,炒个青椒肉,再来一盘切好的西瓜!一盘花生米,一盘蒜蓉白菜蒸粉丝!
菜虽然不很多,但是味道可要香出三里地去。
秦问贤开始还客气,可后来一看只有他一人讲究,其他人都是有说有笑吃得毫不含糊,他便也不管那么多了。
秦玉霜笑说:“怎么样大哥?是不是太香了?”
秦问贤说:“马上要秋闱,省城里要忙起来,不然我高低要多来吃几顿。这味道实在是绝妙。”
也不说菜多名贵,可吃起来就是觉着舒服得很。他觉得与同食的人有关。
于庆隆说:“秦大哥若是不嫌弃,也可以叫秦家阿兄过来小住几日。我们这里虽是小些,可时时都热闹。”
秦问贤自是愿意。他与洪桓是莫逆。洪桓认可的朋友,他甚至都不用过多去了解便知可靠。
于庆隆还把锅包肉送到阿爹家里,给李正他们也送去一份。还有方山家。他每回都是,有吃的从不会吝啬,是个很乐意分享的人。所以村子里的人除了那各别几个心眼不好的,就没有一人不喜欢他。
晚上秦问贤回镇上都不想回,可不回确实不大方便,便回了。
而第二日下午,洪家派的人便到了下溪村。红天红莲兄妹俩直奔下溪村打听情况。可他们来的顺利,来了之后就被洪桓的人给扣了下来。
这也是于庆隆给出的主意。于庆隆的意思是,这会儿能派过来的,那都是洪老夫人身边得力的人。既然如此,就从这些人开始换。能让他们转换阵营最好,不能,那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回去。
当然,他认为不存在转换不了的问题,只要用对方法。
于庆隆叫来扣住的六个人:“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六人齐齐摇头。
于庆隆又问:“那你们可想回去?”
六人齐齐点头。
于庆隆说:“我是负责为万岁爷试培育洋芋的人,这是为天下百姓谋福利的事,事关民生大计。我如今叫你们留下来帮我,若是你们敢有一丁点旁的心思,你们便是存心阻挠我完成万岁爷下旨办的差事。这个罪名,不知你们担不担得起?”
六人面面相觑,哪里敢反驳这种话?当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万万不敢。”“这我们哪里敢呢。”
于庆隆说:“那便好。在这里做事,亏不了你们。但你们切记,别动歪心思,否则可别怪我做事无情。你们错一步要的不是你们当中哪一个人的命,而是所有人,甚至于你们家里人的命。所以做任何事之前一定要先过过脑子。”
六人猛点头:“一定一定。”“您放心,我们不敢乱来的。”
他们可是被一群官兵扣住了,如今方家门口都是身披铠甲,持真刀真枪的官兵,他们哪敢妄动?
而这就导致,洪肖氏等了两天,又没了新的音信。她派出去的人便如肉包子打狗一般,一个都没回去。
但是她自己想出城也不行,因为有皇命卡着,她和她家老爷都不能出城!——
作者有话说:庆隆:来者不拒[墨镜]
方戍:隆儿不打算还了[闭嘴]
庆隆:能爬得高想必都有点手段,看能不能拐过来用[坏笑]
方戍:[笑哭]
PS:昨天高兴早了。刚庆祝感冒好了,大姨妈就来了,[爆哭]太晚了我没有捉虫,我发出来就捉!
第115章 第 115 章 这功名实在是……
不过短短几日, 洪肖氏嘴里便起了五六个大火泡。两万两银子她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再说能拿出来她也不可能拿,一块玉哪值那么多的钱?!
可小儿子不救出来, 她心里又火烧火燎似的气愤。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气小儿子不懂事多些, 还是气那些官员不给情面多些。又或者, 是她恰好要借上大儿子的力时他却偏不在家多些。
“不成, 我说什么也要再想办法叫人去看看!这定是桓儿使了什么招数,把人都给我截下了!”
“你疯了不成?你敢违抗圣命?”洪远达难得对妻严厉,“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休想!你自己发疯别想着拉全家进火坑!”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荣哥儿被带走不管?!你还是不是他父亲!你知他在外面吃不吃得饱, 睡不睡得着?”
“亏不了他。你也不想想, 再怎么说桓儿也是代天巡察。潘家手握重兵不假, 可越是如此他们反而越不能对咱们家如何, 否则打的还不是万岁爷的脸?要我说,你该干嘛干嘛去, 别再掺和此事。桓儿得了信,自会看着处理。”
“这叫什么话?怎么着?我是他娘我还得仰仗他的鼻息?”洪肖氏不满道,“我可是他的长辈!真要如此, 那我的脸面往哪搁?”
“你的脸面?你教出那样的孩子来你现在还有什么脸面!你难道还看不出来?那秦家大小子就是避着这事不想管才说出了门!”
“他敢!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照拂的他!”
“怎么不敢?当初照拂他的是桓儿又不是你!肖艳宁我告诉你, 你如果再这般闹下去当心往后儿子不认你这个娘!”
洪远达说完重重甩袖出去。洪肖氏一把扫碎茶碗:“不认就不认!你还当我怕了他不成!”
可还没过了午时, 家里便被管家带进来一批人,得有十六七个, 个个腰圆膀壮。
洪肖氏一个都不认得,拧眉问:“洪福你这是做什么?这些人哪来的?”
福管家躬身道:“夫人, 这些人都是大少爷安排的,说是充到咱们府上使唤。大少爷听说家里少了些人,怕人手不够用,伺候老爷和您伺候得不周, 所以叫人选了些新的人送过来。”
洪肖氏闻言气得直哆嗦:“反了,这家到底是谁当家啊?这院子里的事我不发话,谁敢随便添人!”
洪福说:“夫人,大少爷来信问了老爷,老爷刚刚也同意了这事。大少爷还说,小少爷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他会找个人管教小少爷,让您莫要再担心。”
洪肖氏想都不想就去找洪远达理论,可下人却说洪远达已经出去了。
洪福趁机安排好了新来的下人的去处,很快,洪肖氏便发现她惯用的那些人一个人都找不着了!
“白嬷嬷跟喜鹊呢?”
“回夫人的话,奴婢们也不大清楚,似乎是被福管家遣走了。”
“福管家福管家!又是他!他要反了天不成!”
可人是怎么也找不着了。最后找了账房才知道,伺候她的老人全都被送到了外面的庄子上。而这个地方在城外,现在她是万万去不了的。她想让人传个消息都没有人再敢给她传!
洪福与这些人说得很明白,这些都是老爷跟大少爷的意思。往后他们听老爷和大少爷的话,便还有机会回到府上继续伺候。可若是敢私下里与夫人偷偷联系,妄想背叛主子,那可不能怪大少爷不念旧情。
说到底,这家姓洪不姓肖,而且这家里如今最大的官是大少爷,做下人的,那还是要拎清楚点才能走得长。
洪福安排完也避着洪肖氏。他没办法,原本这家就是老爷和大少爷最大,再说他儿子洪通如今可在大少爷手里呢,他还敢不从命?除非他是疯了。他可是伺候了洪家两代人,往后还想着让儿子继续在这里干活呢。
没多久洪桓这边就收到了一些补品,还有一封信。他一看是洪福叫人送来的,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秦问贤道:“可要叫老潘的人把荣哥儿送回去?”
洪桓道:“暂时不必。我打算叫人把他送到祖母那去好生学学规矩。否则依他的性子早晚要惹出更大的事端来。”
虽说祖母年事已高,可身边得力的嬷嬷还是有的,自会教他弟弟怎么做人做事。
他眼下只还有一件事未定,那便是过来的这六个人走时他是要带走还是留在这里。
日近秋闱,但他不打算把元思寒带回省城。一是他的夫郎在这里住着开心,二是家中虽换了一批人,但毕竟还没有好好整顿,他有些犹豫。
他对于庆隆跟方戍道:“我担心这几人再被我母亲胁迫了去。他们之中有人的卖身契还在我母亲之手。”
于庆隆道:“那洪大哥你就放回去一个,把那些卖身契换出来不就行了?那红莲和红天是兄妹俩,把红天留这,让红莲回去。我看她是个机灵的,这事应当能办。”
这几日他一直在观察这六人,不论是洪通,还是红天红莲,又或者是另两个“道士”,都还算好办。现在比较麻烦的是那个陈鲜。胆子比旁人更大,也更能沉得住气。但不得不说,越是这种人反而越堪当大用,于庆隆是觉着,若是这人能收过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洪桓道:“我此行回去便要与守城兄弟同行。那按隆哥儿的意思是,把陈鲜他们都留下?”
于庆隆说:“是这个意思。若是洪大哥方便,也可在家中找两个得力的新人送过来,一并伺候元阿兄。往后他回去之后用人也顺手。”
洪桓觉着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便应下来。他主要看重于庆隆很懂得看人心。
于是当天下午,洪桓便派人去叫洪福挑选两个人送过来,而于庆隆则单独与红莲谈话。
他告诉她:“切记,回去之后便说是大少爷放你回去宽老夫人的心,是想叫你回去多劝劝,你这才有了回去的机会。”
红莲道:“奴婢明白。”
于庆隆给了她一两银:“拿好,这是预先赏你的。事成之后你想继续留在洪府或者出去嫁人都行。你家少夫郎宅心仁厚,不是那样拘着下人不放的人。你路上正好也仔细想想,是伺候一个疼人的主子好,还是成天胆战心惊过了今日不知明日好。刚送到洪府去的那些到底是新人,不会比你对洪府更熟,你借这机会办好事,终究也算是你和你兄弟一次改命的机会了。”
红莲重重点头:“公子请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于庆隆看着她被官兵送回去。
而方戍在门口站了许久,见人姑娘走了过来便道:“隆儿,你说我若是不给你弄个百十个人使唤,是不是有些埋没了你的才能?你方才镇定自若,指点谋划的样子可真是可爱极了。”
于庆隆想想百十个人使唤的日子,毫不犹豫道:“还是算了。人多有人多的麻烦。我还是喜欢家里热闹一些但不要太杂乱。若是真有可以使唤的人,三五个便好。”
三五个,那只要当个小官就能办到。
其实不当官也能,不过他们大焱国有规定,没有官身的人家只能用长工,不能养奴仆。
可不是奴仆,似乎也无所谓。反正不管是什么人,总会折服于他家夫郎的品格。
可惜这么好的夫郎,他要许多日见不到了。方戍想想就觉得心里闷闷的。考什么试呢?那举人就不能从天上掉一个给他!
于庆隆道:“别郁闷了,考完不就快要入冬了?到时候地里也忙完了,咱们一家人一起开开心心猫在家里过冬,多好。你快看看还缺不缺啥?”
去赶考要准备不少东西,于庆隆让方戍列了个清单,一样样给他备齐。
方戍手里拿着一双于庆隆亲手为他做的鞋:“我啥都不缺,就是一想到这许多日都要见不着你和杨杨小石头,我就烦呐。隆儿……”
于庆隆按着他脑门把人怼一边:“别闹,这一趟出去几十天呢,你快好好检查。趁还有点时间,缺什么我能赶紧给你补上。”
方戍道:“不用。立威兄跟怀德兄在,缺啥也不会像以往一样找不着人帮忙。我只管有你给我做的鞋跟书包便万事大吉了。只是这一个多月必定要辛苦你。”
照顾两个孩子哪里是那般容易的事,
于庆隆说:“不是还有父亲母亲么,再说元阿兄他们也在,你就专心做好你的事便成了。等你回来杨杨和小石头保管又大一圈。”
方戍挨个抱抱,哪个都是心头肉。结果刚把杨杨放下来,这小子便努力地住一侧使劲。
两口子没啥经验,也不知道他要干嘛。看孩子哼哼半天便哭,给也不吃,尿布也没湿,一时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于庆隆去找了方吴氏来,方吴氏看过后笑道:“我大孙儿要学翻身了。”
奶奶用手掌助一把力,小家伙便顺势翻过去,成功从仰躺变成了俯卧。
小家伙这下可高兴了,眼睫毛还湿润着呢,小嘴咯咯乐。
方戍在地上蹲下来,趴在炕头与大儿子对视:“杨杨可真厉害。”
杨杨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方戍:“咯咯。”
小石头眼瞧着哥哥翻身,他还不会,急得哼哼。于庆隆见状抱起来:“哼哼啥,你也很快就学会啦。”
杨杨这时又嘿咻翻过去。身上长了肉,还挺有力气。方戍便坐到炕上,从上头看着他,抓着他的小手捏捏,再晃晃:“杨杨,父亲可真舍不得你们呀。”
方吴氏说:“这说得跟今儿就要出门了似的,不还有五六日才走?”
方戍说:“五六日一眨眼就过去了。”
方吴氏其实也不想儿子离家那么久。可总还是要考的。好在这次有洪桓跟秦问贤两人照应,出发时严西宽和马亲随他们也会一起去,她也算不用太担心了。
摸摸大胖孙子的小脚:“瞅瞅你们这个父亲,多恋家,还没走呢就叨叨上了。哎呦我这两个小宝贝孙儿,长得多好。玩儿吧,奶奶给你们弄吃的去。”
“用不用我帮您?”于庆隆问。
“不用。今儿中午吃拌面,再撕一些酱肘子,好做得很。”
自打洪桓夫夫和秦玉霜来到他们村,她家的肉菜几乎就不断。这几人时常在她家住着,心中难免存着许多感激之情。先前元思寒拿了三百两银子给她,但她没收这钱。儿子与儿夫郎把这些人视作朋友,她收了这钱算怎么回事?再说家里又不困难,左不过每日多做点吃食,人家还帮忙做事情。
洪桓和元思寒见他们不收钱,便时不时往家中买些东西。肉和米面、酒,糖盐酱醋茶这些是从没断过。
如今元思寒的肚子也开始逐渐显怀,方吴氏对他也如对自家孩子一般:“寒哥儿你想吃什么便与婶子说,还有这入秋了,可不能再贪凉。一会儿我做面也不给你弄太凉了。”
元思寒笑说:“好的婶子。我在这给您添麻烦了。”
方吴氏说:“麻烦啥,我巴不得你在这常住着呢。回屋吧,一会儿好了叫你。”
元思寒左右也没事,便去帮忙拔了几棵大葱来剥皮。
日子一晃便是七月底。
方戍跟洪桓临行前一日,马亲随和严西宽到了下溪村。方吴氏做了许多吃的为他们饯行。
严马二人夜里去了武胜家住,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要出发去赶考去。
方戍走之前去父母亲屋里抱抱两个小胖墩儿,又回自己屋里抱抱于庆隆。
两口子额头抵着额头,许久才舍得松开对方。
于庆隆想着到门外送送,可刚迈两步方戍便又回来了,把他抵柜上吻了许久,久得两人身上一阵躁动,方戍理了理于庆隆的发丝,呢喃道:“好好的,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