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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171章反叛。

神霄宗,苍翠殿内。

江令成死死盯着眼前的信,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前几日他写信去了玄雪州,希望北玄王世子能够在神霄宗征讨魔域的时候派兵增援。

在信中他还透露了北玄王如今就在魔域,是被魔域的人抓去的口风。

北玄王原本就与虞影有旧仇,江令成满以为北玄王世子一定会答应派兵,却没想到今日收到回信,对方竟然一口回绝,借口说什么当初那一战已经和魔域签订了盟约。

什么狗屁盟约,真有战事的时候谁还顾得了?

不过是搪塞自己的借口罢了。

算了,他们不来,自己也只是少了点无关紧要的助力,此战的关键,还是在顾夕迟。

想来他的禁魂之术应该已经成功,动手的时机已然来临。

旁边的雷音长老发现江令成脸色不好,不免询问:“如何,师父,玄雪州会派人来吗?”

江令成看向雷音长老,心中升起几分安慰。

自己从前真是没白疼这个最小的徒弟,两百年过去,只有他还记得自己这个师长,也只有他还把为自己复仇的事情放在心上。

江令成占据柳青岩身体后不久,就和雷音长老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雷音长老不仅不震惊,反而非常高兴,在听说师父要向魔尊复仇的时候,更是表现出了绝对的支持。

雷音长老早就受不了宗门内得过且过、偏安一隅的风气了。

两百年前的星月之战,他们输的那样惨烈,连宗门都被毁坏,柳青岩和其他师兄弟们居然能心甘情愿吞下这份屈辱,从来不去想复仇的事。

如今师父重返人间,亲自着手复仇,雷音长老求之不得,自当誓死追随。

江令成叹了口气,回答道:“他们拒绝了,但无所谓,有我,和宗门的这群弟子,也已足够。”

“可魔尊毕竟是大乘境界的修士……”雷音长老依旧有些顾虑。

江令成森然一笑,拳头在胸前握紧。

没有人知道,炼化了林昼全部修为的他,也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大乘境界,比实力,他也未必会害怕魔尊。

这时,一名弟子神色慌张进入殿内。

他踉跄两步跪在地上,禀告道:“宗主大人、外面、外面聚集了不少弟子,说是要求见。”

江令成没有闲工夫去见,摆摆手,想叫他把人打发了。

谁知那名弟子苍白着脸色说:“弟子、弟子已经劝过他们离去,但凌子弘师兄直接抽出剑,威胁弟子……宗主,要不你还是去见一见他们吧?”

江令成终于反应过来情况不对,起身往外走去。

大殿门口,凌子弘站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十几名来自各处的骨干弟子,他们脸上神情严肃,见到江令成走出来之后,一齐掀袍跪下。

“出征魔域之事,还请宗主三思!”

江令成眼角抽搐,怒吼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凌子弘抬起头,脊背挺直,不卑不亢道:“仙魔两道休战两百年,和平来之不易,宗门如今尚未恢复元气,此时征讨魔域,实在不妥,还请师父三思!”

旁边的林传凤也说:“不义之战,必败。宗门弟子都无意挑起战乱,只求能安定修炼。”

“什么不义之战!”江令成气极了,“两百年前星月之战,那魔头近乎踏平了整个神霄宗,如此累累血债,你们竟全忘了不成?”

凌子弘咬牙反驳道:“即便是复仇……也要彼此实力对等,当真有与之一战的力量。可如今宗门上下所有弟子加起来也不可能是魔尊的对手,此时复仇,岂非……”

“岂非是叫弟子们白白送死?”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息都凝滞了片刻。

因为凌子弘所说的这句话,正是如今所有弟子心中的真实想法。

即便唾弃他们懦弱也好、忘却了仇恨也好、毫无血性也好,可是在彼此实力相差极为悬殊的情况下冲出去与仇敌拼杀,那究竟是复仇,还是送死?

江令成也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只能隐约发觉他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弟子们期待地看着他,希望能够说服他改变主意,希望他还是原来那个会对弟子们关怀备至的宗主。

然而江令成再度抬头,眼中凶光闪烁,随意朝身旁一名弟子伸出手,将人吸到自己面前,攥着衣领提起来。

那名弟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开始胡乱挣扎,但转瞬之间,他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整个人迅速瘪下来,好似变作了一条破布袋子,被江令成弃之如敝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凌子弘他们尚未反应过来,那名弟子已经魂归天外。

“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

江令成拿出丝绢擦手。

擦完手,他转身,将丝绢也抛弃。

“随便你们去不去,不去的人,*就会和他一样。”

话音消失,苍翠殿的大门重新关上。

凌子弘整个人软在地上,不敢相信在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

其他弟子的反应也和他差不多,再没有人敢说违背宗主的话,一时间人人自危起来,生怕会落得个跟方才那名弟子一样的结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虞栖梢不知何时来到了陆惊澜的身边,看向空荡荡大床上的木偶人,发出了慌乱的疑问。

陆惊澜上前一步,把木偶人拿起来,细细看过之后,咬牙道:

“恐怕他已经不在这儿了。”

“什么意思?”虞栖梢已经急得不知如何思考。

陆惊澜把木偶人攥进手里,沉声道:“这具木偶人是小影制造出来代替原本躯体的,之前他的神魂居于其中,木偶人也是神采奕奕,如今这副模样,他的神魂定然是已经不在此木偶之中了。”

“那大人去哪里了?”虞栖梢抱着脑袋不停薅自己的头发。

陆惊澜沉思片刻,最后把木偶放进怀中,转身对虞栖梢吩咐:“你现在立即去把所有到场的部族族长控制起来,不许他们乱走,也不许他们离开。”

虞栖梢一愣,没等他问为什么,陆惊澜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直觉让虞栖梢判断现在他应该听陆惊澜的,于是他打消了询问的念头,跟着跑出寝殿。

……

尘烬殿的异常尚且没有其他人知晓,竞魁盛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观战的魔修和妖修们通过水镜能够看到耀焰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

比试开始已经过去半天,竞选者们大多选择潜伏下来,一边警戒其他人,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往峰顶赶去。

因为没有任何其他的限制,竞选者们都在戒备可能会有人为了赢得比试而对其他人痛下杀手。

但大部分人都不愿意为了一场比试杀人,何况他们也在思考这会不会是魔尊大人留给他们的考验,所以迄今为止,竞选者之间还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

有一块水镜正在显影羽族一名竞选者的画面。

青萍躲在一棵树上,朝远处看去,似乎并不着急赶往顶峰。

他看过去的方向,几里开外,正是蛇族一行人的所在地。

一个蛇族竞选者用随身水镜看了眼其他人的进度,啧了声:“我们落后了,现在距离峰顶最近的人是鹿族那丫头。”

另一个人问他:“我们前面还有多少人?”

那人额角渗出汗,回答:“不少呢。”

“看来我们得抓紧了,易泽,走吧。”

易泽正靠在树边休息,闻言站直身子,紧了紧手上绑着的布条,说:“与其一直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无聊游戏,不如把其他人解决了更好吧。”

“可……”有人犹豫,“魔尊大人说会挑选竞选者中优秀的人收作亲传弟子,万一大人不喜欢我们滥杀……”

易泽拿出了自己惯用的匕首,冷冷道:“那就把所有人都杀了,只剩自己,大人也没得选了不是吗?”

剩下几人闻言,顿时汗毛倒竖。

……

“啊……好无聊啊,我还以为能见到天才们真刀真枪比拼呢。”

在秘境外观战的人发出感慨。

“是啊,我来之前,族中长辈分明说以前的竞魁盛会都是一对一比试,怎么今年改成这样了。”

“或许是为了考验大家的其他实力?”

“说不通啊,比试开始到现在大半日了,所有人只是在躲猫猫而已。”

“等等!这边画面里,好像有人动手了!”

“真的假的!?”

易泽是此次竞魁盛会中修为数一数二的存在,他悄无声息从树上发动攻击,前方一名人族魔修毫无防备,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他的匕首捅穿心脏。

那人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已经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易泽拔出匕首,擦掉飞溅到脸上的鲜血,目光如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没有半分慈悲。

连蛇族的其他竞选者都被易泽毫不留情的手法镇住,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与此同时,在寂无宫大阵之外的不远处,一名负责防卫的兵士也以同样的姿势被杀倒地。

他的修为不高,顾夕迟只是动了动手指,便轻易要了他的命。

在顾夕迟对面,鹿禾双手持剑,满眼惊恐地看着他,不可置信道:“顾夕迟……你这是在做什么?”

顾夕迟身后站着近万名在这几百年间投诚于他的兵士,与鹿禾身后不足百人的防卫队伍形成了过于悬殊的对比。

顾夕迟上前一步,说:“我无意引起混战,只要你放我进去,从此效忠于我,我不仅不会要你的性命,还能帮你升职,让你统率更多的人,而不是屈居小小边卡,做个守将。”

“你是想造反吗?”鹿禾表情凝重。

顾夕迟一顿,随后大笑起来:“造反?哈哈哈哈哈!”

他的捧着肚子,笑得极为夸张,看上去好似癫狂一般。

“是的,我就是造反,我已经不愿意再等他的施舍了,我想要的一切,都要亲手拿到。”

“所以,让路吧。”

第172章 第172章又一次。

如天幕般垂下的水镜上还显影着那名人族魔修竞选者的死状。

罪魁祸首那寒芒闪烁的视线扫过,仿佛透过水镜,直接看见了秘境外观战的众人。

全场寂静。

片刻之后,才有人缓过神来,喃喃道:“真的杀人了……”

自从魔尊统领了魔域全境之后,就严禁各部族互相残杀,任何地方发生命案都要提交寂无宫审判。

从前的竞魁盛会,即便竞选者们会在擂台上一较高下,但也从不会闹出人命。

魔域承平日久,有许多人迄今为止从未亲手杀过人。

今日这一抹鲜血,好似隐隐昭告着什么不祥。

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忽然,水镜上的画面变了,比方才更多、更刺眼的鲜血直晃晃地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血池。

一个男子上身赤.裸,手臂被重重枷锁禁锢,半截身子泡在血池之中。

似乎是察觉到穿透水镜的万千视线,那名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魔域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英俊脸庞,即便他此时看上去比平日虚弱憔悴,嘴唇苍白。

溪无忧刚刚进入寂无宫,就看见了水镜上的画面。

那画面和他曾经感应到的未来完全重合,他有一刻晃神,被身后拥挤激动的人群挤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天枢仙师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拉起来:“你没事吧?”

溪无忧僵硬地转头看向天枢仙师,指着水镜,说:“那……那就是我曾经看到的未来。”

天枢仙师脸色一变。

身旁的魔修和妖修们更是乱做了一团,他们高喊着“这是什么”,有人在四处打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人已经尖叫起来。

就在此时,顾夕迟出现在水镜前方,浑厚的力量将他的声音传达出去:

“诸位莫要慌乱。”

顾夕迟叛变一事尚且没有传遍整个魔域,大家只当他是来主持场面的。

有人喊着,声音穿透了全场:“顾领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水镜上的人是魔尊大人吗,那是真的吗?”

顾夕迟轻笑一声:“很不幸地告诉大家,水镜上的画面是真实的,此时此刻,我们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正被禁锢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无法脱身。”

所有人陷入了片刻的寂静,有人已经觉察出顾夕迟的语气不对。

顾夕迟也懒得卖关子了,直接道:“是我把他关起来的。”

“所以请诸位不要白费力气抵抗,我的目的不是屠杀,我只是想顺利地接手整个魔域。只要你们能够归顺于我,今日不会有任何人丢掉性命。”

在场众人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事态发生得太过突然,有些人甚至不敢相信,还以为自己是坠入了什么荒谬的幻境之中。

无人知晓顾夕迟是什么时候背叛的魔尊大人,他们只知道眼前的人是仅次于魔尊大人的渡劫期修士,如果他想,可以轻易覆灭在场的所有人。

而魔尊大人已经被关了起来,不会出现拯救他们。

显而易见,有人的想法已经开始动摇。

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道坚定的喊声:“我们绝不会背叛魔尊大人!”

很快,其他人也连声附和,还有血气方刚者直接拔出了剑。

虽然他们明知自己不是顾夕迟的对手,但他们宁死也不愿意当背叛者。

顾夕迟蹙眉,有些气恼了,这些不自量力的人简直是给他添麻烦,明明不是对手,却非要嗡嗡嗡,像苍蝇一样烦人。

于是顾夕迟一抬手,那群喊着不当叛徒的人立即被捆绑起来,嘴也被封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立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说了,我今日不是来屠杀的。”顾夕迟道,“你们只要归降,依旧能过和从前一样的生活,没有任何损失,而魔尊大人也不会因此受到伤害,我会将他好好奉养起来,只是不能继续掌管实权罢了。”

听见魔尊大人不会受到伤害,一些心里还在犹豫的人也开始动摇。

既然投降的话,所有人都会无事,那他们还有什么抵抗的理由呢?

“你想篡权夺位,怎不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一道幽远的声音飘然而来,陆惊澜忽然出现在顾夕迟的对面,与他凌空而对。

顾夕迟一下就认出了陆惊澜,随后感知到他那深不见底的修为,惊讶不已。

“你!”他咬牙,心中其实已经有些慌乱,连他也看不透的修为,难道这灵修小子短短几个月就成了大乘修士?

“顾夕迟,许久未见。”陆惊澜平静道,“你及冠时,我还曾向北玄王府送去过贺礼。”

闻言,顾夕迟猛然睁大了眼。

那已经是数不清几百年前的事了,送贺礼到王府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可偏偏他就突然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