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半个月后,李桑枝见到了蒋复。
京市医院病房的空气里有花香,电视打开播放催人泪下的偶像剧,正是男女主被命运捉弄,扬言老死不相往来,背过身泪流满脸的情节。
蒋复的状态比李桑枝预想得还要好,他看起来完全想通,彻底走出自己把自己困住的死胡同,大路宽阔前程敞亮。
身上只被病弱笼罩,没半点儿疯癫的踪迹。
“费董没有因为我带走枝枝叙旧,差点害她出事而对我见死不救,您这份气魄我自愧不如。”蒋复由衷地感激,“要不是您出手相助,我这次过不了鬼门关。”
费郁林神态平和:“我听朋友讲你怎样护我女友周全,单凭这点,我出面请专家救你是应当的。”
“不过,”
他微顿,疑惑道,“叙旧而已,怎么不跟老厂长打声招呼,闹出失联那样大动静。”
“我恢复记忆了太激动,马上就来找枝枝,她如今跟你在一起,为了避嫌不想我靠近,我把她强行带走,我想带她去一个适合叙旧的地方,一时冲动犯浑欠考虑。”蒋复尤为自责,“费董,对不住,因为我个人原因引起事端,您是从我这个年纪过来的,想必多多少少也能理解。”
费郁林道:“嗯,她跟我在一起。”
蒋复眼底掠过阴冷,妈的,他讲一堆,费郁林就听了这句。
费郁林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的人根据定位找到她手机的时候……”
进病房就没出声的李桑枝怔了下,费郁林就这样透露他在她手机上装定位软件。
老男人好听的嗓音响着,他提到她的手机破碎,问蒋复是怎么回事?
费郁林不问她,事发到今天,他都不问的。
“当时我只顾着把她塞进车里,没注意她的手机掉地上,应该是被车轮碾了过去。”
蒋复瞥了眼李桑枝,他断定她不会告诉她男人,他们在车里的谈话内容。
他指的是真实的,全面的,详细的。
李桑枝没理会蒋复那一眼,她已经看起窗外蓝天白云,懒得管两个男人挥刀耍剑,跟两只公鸡似的,咯咯哒。
病房里是费郁林裹着威严的嗓音:“我希望那天的事,不会再有下次。”
蒋复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几分:“不会再有下次了。”
“虽然塌方是意外,但枝枝可以避免,如果不是我非要带她去那片山区……”蒋复扯住胸口衣服,心悸地喘息,痛苦到无以复加的样子。
费郁林皱眉:“需要叫医生过来?”
蒋复做几个深呼吸:“不需要,我没事。”
“既然这样,”费郁林稍停,“那就说说我女友脖子上的掐痕。”
蒋复腮部抽紧,他一条腿断了都没问,以为他掐李桑枝脖子上的事就那样过去,没想到姓费的竟然会问起来,还要当着李桑枝的面。
李桑枝进来就没看他一眼,一直在抠手,怕自己说错话,也怕他说错话,不知道他哪些话合她的意,哪些话不合她的意。
蒋复心头堵得慌:“让她说。”
李桑枝没反应,眼睛还在看窗外。
脸被捏了捏,转向费郁林,他对她*笑,“宝宝看景色看入迷了。”
她一脸茫然。
费郁林把她一点碎发拨到耳后,朝病床上的年轻人道:“还是你来说吧。”
蒋复被费郁林对李桑枝的那声称呼给震惊到了,他都没那样叫过她,妈的,姓费的竟然叫她“宝宝”。
当初他为什么没叫?
他只叫她“宝贝儿”,亲密度跟“宝宝”有差。
“宝贝儿”有股子调/情味道,“宝宝”是把人揉到骨子里,含在口中。
李桑枝听姓费的叫她“宝宝”,她没半分惊讶不自然,显然是早就听惯了。
那她如何叫费郁林?
蒋复不敢想,他怕自己又要发疯。
懊悔和嫉妒疯狂冲击蒋复的理智,他的眉宇间拢上竭力压制的郁气,恹恹地:“我病情发作。”
“病情?”费郁林困惑,“什么病会掐人脖子。”
李桑枝睫毛眨动,听见蒋复说,“我有精神病,幻觉幻听,狂躁,那天我没吃药。”
要面子的人,狼狈地在情敌面前剖开自尊心。
“听起来是比较严重,精神方面的疾病难治。”费郁林话里含有惋惜,“积极治疗,定能早日康复。”
蒋复皮笑肉不笑:“承费董吉言。”
“你发病控制不住自己情有可原,但你把我女友掐成那样,”费郁林面容发冷,“是否道过歉,得到她原谅?”
蒋复一僵,眼里闪过慌乱:“当时车里很黑,塌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一波,我一心想着不让枝枝被压到,就没顾上她脖子上的伤。”
他心虚地看向安安静静的女孩:“枝枝,对不起,我无心伤你,伤了你比伤我自己还难受。”
李桑枝既没表示“过去了,就算了”,也没露出受了多大委屈而眼眶发红,她只是往费郁林身旁站了站。
费郁林低声:“宝宝,该有的礼貌要有。”
李桑枝嘴唇轻撅。
那是不高兴的孩子气,对亲近之人不设防的小脾气。
费郁林盯她几秒,忽然带她去病床前,她心头直跳,摸不清他的目的。
蒋复同样揣测不出,被打断的那条腿一阵阵作痛。
现在是哪门子情况,姓费的要做什么?蒋复手臂撑着床想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满头热汗,更虚了。
一张支票进入他视野,他滞住。
费郁林两指捏着支票放在床头:“你替她家里还过的债,给她买过的东西,多少数额你填上。”
蒋复眯眼,去年的事今年提,还是在这时候,难道说李桑枝之前一直没告诉费郁林,最近才说?他无形中促进了他们的感情?
要真是这样,他一头撞死。
蒋复不动声色地观察李桑枝的反应,她没反应,她和他划清界线,在他对面,无视他的处境。
他嗤笑:“谈恋爱送礼物不是很正常。”
费郁林轻描淡写:“你们那时候并非谈恋爱,她是被迫。”
蒋复脸上笑意凝固:“谁跟你说她……”
余光扫到女孩捏住衣角,他的话声戛然而止。
蒋复注意到她捏衣角的手发颤,她怕费郁林误会,就否认他这个前男友,不要他们曾经的感情,他深呼吸,病白的脸上挤出笑容:“对,是我强迫的她。”
他窝囊至极,好像李桑枝跟费郁林做,他都可以一旁给她擦水,然后在她羞耻地要他滚的时候,把脸凑过去给她扇,问她手疼不疼,求她赏一根手指给他/舔。
“但是我给女人花钱,从来都没有要回的……”
蒋复一顿,仿佛李桑枝偷偷给他使眼色,或者瞪他不配合一样,实际李桑枝看都没看他,全是他自己做戏,他垂眼,一副小媳妇姿态:“既然费董有意清掉那笔钱,支票我就收下了。”
费郁林扫一眼他的腿,随和道:“恢复得怎样?”
蒋复表情自然地笑:“挺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一条腿已经瘸了,另一条可要养好。”费郁林也笑了笑,他问突然转身的小女友,“要去哪里?”
李桑枝小声:“到外面走走啦。”
“一起。”费郁林对蒋复颔首,“事已谈完,告辞。”
蒋复脸色平静:“行,那我不送你们了,二位慢走。”
费郁林握住女孩手肘,从她小臂摸下来,牵住她的手,她对他打开指缝,让他的手指插/进去,和她十指相扣。
亲密无间的画面,让人眼红。
蒋复确实红了眼,他喉头干涩:“枝枝。”
李桑枝没回头。
蒋复火热的目光凝视她背影,话讲得清淡:“趁费董在,我跟你告个别,等我伤稳定点就会去国外。”
她说费郁林成熟,他也会成熟。
他比费郁林年轻六岁,他进步的空间大了去了。
瘸了一条腿已经让姿势受限,要是两条腿都残废,那还能用几个姿势。
所以他必须让费郁林放过他这个情敌。
他去国外发展期间,会密切关注费郁林联姻的事,一有消息就回国。
蒋复目送李桑枝跟着费郁林走向门口。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一次眼神交流,她就那么怕费郁林发现她心里还有他。
“希望你幸福。”蒋复说,“后会有期。”
李桑枝终于受不了那股子发毛的感觉,她拽着费郁林快速走出病房。
费郁林任由她带自己穿过走廊,他们停在电梯前,电梯门上映着他们并肩的身影。
李桑枝摸他好看还好用的手指:“你不想我见蒋复。”
费郁林轻声笑:“任谁是我这位置,都不想。”
“那你还带我过来啊?”李桑枝拉起他的手,咬/住他手指,发音含糊不清,“有那时间,我们不如约会。”
费郁林还是笑:“嗯。”
李桑枝心说,就算我跟蒋复有奸情,也不会在病房让你抓到证据,你说你,尽给自己找不痛快。
老男人比她想的还要介意她跟过蒋复。
那次塌方,她和蒋复被困在车里一段时间,就他们两个人,还一个压着一个,挨那样近,通过贺奇峰描述给费郁林,他脑中不知勾勒出什么样的画面。
她在柏翠公寓住过的两个月,只怕是已经化成一根刺,时不时地扎一下费郁林的心脏。
那没办法,只能受着。
她想到蒋复打石膏的腿,如果她没记错,他下车那会儿可没伤着。
李桑枝吐/出费郁林的手指,仰起头看他:“老公亲亲。”
费郁林摩挲指骨上的湿/润:“回去亲。”
有脚步活来,李桑枝循声望去。
是阿青。
他们好久没见了,上次还是去年七月,李桑枝轻轻对他点了下头,就和费郁林走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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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口早就没人影了,蒋复还迟迟没收回视线,阿青进入他视野时,他马上就问:“见到她了?”
阿青说:“见到了。”
蒋复追问:“她给没给你打招呼?”
阿青:“点了下头。”
蒋复脸上挂笑:“打狗还要看主人,她冲你点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阿青:“……”
那时蒋复知道自己丢失一部分记忆,把他叫去盘问对峙发了疯,他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出乎意料的是,蒋复还留他在手底下做事。
念旧情的成分大概不多,估计是他最清楚蒋复和李桑枝的相处细节,相当于是婚礼见证人的存在。
留着他,以便蒋复偶尔怀念那段时光的时候,能有个知情者回他两句。
阿青去桌前倒水,当初蒋复得知自己腿瘸了,彻底崩溃,天塌下地陷世界末日来临。
这次他那条健康的腿断了,却是没消极对待。
蒋复接过阿青端来的水:“我爸人呢?”
“老板在看中医调理。”阿青如实禀报,“说是计划生个二胎。”
蒋复无所谓,他爸要放弃他这个大号开小号,那就开,随便开几个。
只要能开得出来。
蒋复把水杯给阿青:“你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是牵着手的?”
阿青:“是。”
“以前我跟她出门,她也那样,总想贴着,很粘人。”蒋复偏头看李桑枝看过的窗外风景,他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李桑枝离开费郁林,不至于到08年奥运会吧。
肯定不至于。
去年这时候,李桑枝是他小表妹,今年这时候,她是费郁林小女友。
他希望明年这时候,她又是他小表妹。
蒋复若有所思,李桑枝利用他搭上费郁林,那她利用费郁林做什么,总不能只是进“望盛”上班,肯定还有别的意图。
操,确实有,摆脱掉了他的纠/缠,他的圈子。
“阿青,你把垃圾桶拿过来。”蒋复阴着脸将支票撕碎,丢进垃圾桶里,他给李桑枝买过很多奢饰品,他爸为了让他再也想不起来,就把那些东西全都卖了。
他已经按照记忆全给买了回来。
以后他会买各个大牌的每季新款包包。
没有女人不喜欢包,他专门用个房子打柜架放着。
蒋复眼前浮现李桑枝看见一屋子的名牌包包,感动到流泪的场景,他的精气神瞬间就恢复:“心理医生怎么还没来,别耽误我治疗。”
阿青瞥了瞥他,怎么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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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跟费郁林去公园坐坐。
绿树成荫,蛙鸣连成一片,整齐又响亮。
李桑枝靠在费郁林肩膀上,关于蒋复帮她还家里的债这件事,她只和费郁林说过一次,搞不清他为什么要在今天提起来,她是不会问的,才不要给自已惹麻烦。
蒋复给她买的东西是多,也都好贵,可那都是他主动给她买的,不是她找他要的,给她了不就是她的吗,费郁林干嘛要为她出钱。
况且她就带走了几样好不好,剩下都不方便全带上。
“枝枝。”
耳边冷不防地响起声音。
李桑枝猛的坐起来:“老公,你是不是生气蒋复这样叫我啊,他就在病房叫,以前没叫过的。”
“没叫过吗?”费郁林面上波澜不起,“去年在邮轮上,电梯里。”
李桑枝呆滞几秒,哈,是有这回事,她眨眨眼:“我忘了……”
“你看我都不记得。”她嘟囔,“我一点都不想被那样叫,你不要叫我枝枝,我不喜欢。”
女孩的眼睛大大圆圆,眼里流淌灵气,眼尾总给人一种无辜脆弱的潮湿感。
费郁林慢条斯理地想,他的小女友到底许了蒋复什么承诺,才会把他那个确诊的精神病拴住。
她不止会养猪,训狗也有一套。
费郁林揉她头发:“你想我怎么叫你?”
“就宝宝啊。”李桑枝抱着他胳膊蹭噌,抬起脸看他,小动物一样乖,“我喜欢你叫我宝宝。”
说完又去蹭他胳膊,垂下的眉眼柔顺。
费郁林看她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他侧低头,微抿的薄唇擦过她发丝。
“那边有秋千!”
李桑枝激动的喊声打破涟漪,她拉着费郁林过去,坐到秋千上叫他给自己推。
费郁林没做过这事,他推得散漫。
李桑枝不满意地扭头:“老公,你推高些。”
费郁林失笑:“高了不安全。”
李桑枝娇声:“推嘛。”
费郁林眼中浮现无奈:“抓稳。”
李桑枝在他推高的弧度下晃荡,树梢和天空忽远忽近,毫无凉意的风钻进她一对梨涡,夏天一如既往的黏/腻燥/热。
不多时,有一对情侣往这边来,看样子也是想荡秋千,李桑枝下来让给他们。
李桑枝边走边告诉费郁林:“那个小姐姐的背心好看诶。”
费郁林说:“背心款式清凉,容易感冒。”
“不会啊。”李桑枝皱皱鼻子,“大夏天的,都要热死了。”
费郁林搂着她:“也会着凉。”
“好吧好吧。”李桑枝走一会儿,眼睛一亮,“我在房间里穿不就不会着凉了嘛!”
费郁林对上她求夸奖的眼神,勾勾唇:“我叫人拿几件放进衣帽间。”
李桑枝翻了个白眼,嘴上喜悦万分:“老公你真好。”
她掰起手指头,“那我要白色的,黑色的,粉色的,细带子的,露小肚脐的,裹/胸的……”
费郁林捂住她嘴:“回家说。”
掌心一湿,他的气息沉了几分:“这是在外面。”
李桑枝模糊声音从他指间溢出:“知道啦。”
又舔/一下。
费郁林拿开手掌,掐住她下巴抬起来,弯腰低头凑上去,在和她一寸距离停住,温热气息喷洒在她唇上,深暗恼火的眸光锁住她,手掌滚烫,喉结滑动着吐息。
像是下一刻就要说“发骚是不是”。
费董的教养阻止他讲那两个字,他隐隐咬牙:“不乖。”
女孩笑盈盈,羞涩,青春,又令人心动。
一股力道带她去树后,男人的吻落下来,克制地压着她嘴唇磨蹭。
知了在李桑枝头顶叫,她轻轻咬/了/咬费郁林的舌尖,他有些失控地攥住她腰肢,吻变得炙热。
不管他听清不清楚,有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可以掌控他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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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回去的时候,衣帽间多了一排背心,花园多了个秋千。
男人的魅力既看扛事能力,也看办事效率。
傍晚台风路过,凉凉的,李桑枝到花园荡秋千,玩了会,家里一通电话坏了她的兴致。
李山叫着:“阿枝,这个月二十六你打票回来啊,你表哥结婚。”
“爸爸,不要有点事就叫我回去,我在京市,不是在隔壁村。”李桑枝在秋千上轻晃,“你知道我回去一趟要坐多长时间的火车,转几小时的大巴,颠好久的面包车吗?”
李山木讷道:“可是别人都回来,就你不回来是不是不太好?”
李桑枝忍着笑意:“怎么不太好,我给上礼钱就是了啊。”
“给多少?”李山是商量的语气,“六百六十六可以吗?”
李桑枝说:“以往像这种都是一百,你要我给六百十六,其他给一百的怎么想呢?”
李山讪讪:“那还是一百吧。”
中年人又说有一头猪病了快不行了,防疫明明都按照她说的做的,怎么还是出岔子,他絮絮叨叨个没完,埋怨,无能又焦虑。
李桑枝拿下手机,拨了拨上面的挂件,还是原来一样的娃娃,只是没有她使用过的痕迹。
新手机,新挂件。
就连她头上的粉钻发夹,也是新的。
而她塌方那次戴的发夹沾到蒋复的血,扔掉了。
李桑枝把手机开免提放秋千上:“爸爸,振涛哥在旁边吗,让他和我说。”
那边很快换成王振涛:“阿枝,是我。”
“诶,诶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好好。”
王振涛还想讲,电话却被挂掉,他藏起失落,“叔,阿枝说她中秋回来。”
李山抽烟:“没了?”
王振涛转告阿枝的意思。
“健康的猪赶紧换猪圈?”李山眉头打结,“猪圈天天打扫,干净得不行,要得着换吗?”
换哪里也是个问题。
李山愁眉苦脸地嘬一口烟:“病猪呢?低价卖掉?”
王振涛铲猪粪:“不让,阿枝说病猪埋地下。”
李山不同意,脸扳起来:“咋不能卖,别人都这样子,有专门收的。”
“听阿枝的吧。”王振涛瞧不远处小山坡,“叔,我妈过来了。”
李山立刻就灭了烟,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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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涛挑走两桶猪粪回来,老妈跟李叔抱上了,他的鞋子踢到石头发出声响,两人马上分开。
晚上九点多,王振涛躺在床上吹风扇,窗外蛐蛐叫得他心烦,他摸到手机拨号:“阿枝,你睡了没?”
另一边是低沉男声:“她在洗澡。”
洗澡?做什么洗澡?王振涛气血上涌,脑子一热就吼:“卑鄙无耻!你一个三十岁的男的嚯嚯人家二十岁的姑娘,你脸皮比城墙还……”
后知后觉对方的身份,他屏息。
“等她洗完澡,我让她给你回电话。”费郁林话语里听不出情绪,“那就这样。”
王振涛急忙出声:“别和她说!我回头再给她打电话!”
通话结束,王振涛抹脸,一手的汗,电视里那种穿西装打领带的老板,高人一等的资本家,不是道貌岸然,就是衣冠楚楚,还有衣冠禽兽。
阿枝不知道被欺负得多惨。
澜庭府被雨水冲洗,费郁林下了楼。
管家叫佣人送来茶水,自觉退到一边站立。
费郁林拎着茶杯,似是而非地笑:“我是在嚯嚯小姑娘?”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察觉到扫来的视线,他默了默:“少爷在问我?”
费郁林喝掉茶水,胸腔被不知名的东西充斥:“拿把伞来。”
细雨绵绵,费郁林持伞去后花园走了走,路过菜地,沿着小路进去停留了一阵才回去。
大厅的李桑枝听到动静,抱枕往沙发上一丢就跑向玄关:“哥哥,你怎么……”
费郁林真的病了。
李桑枝看着他手上的菜想。
正常人谁会在下雨的晚上去菜地,摘根黄瓜一把豆角。
片刻后,厨房弥漫烟火气,餐桌上摆着一盘黄瓜炒蛋,一盘豆角炒肉丝。
李桑枝一言难尽,吃过晚饭了还要她炒菜,费郁林怕是病得不轻。
没佣人在场,李桑枝就亲昵地叫费郁林:“老公。”她柔柔地看他,“我菜都炒好了,你不吃啊?”
费郁林屈指叩两下桌面:“坐过来。”
李桑枝本来就在他左手边,听到他那要求,她把椅子搬得更近,腿碰着他腿:“我坐过来了,你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费郁林平淡道:“喂我吃。”
李桑枝心里一突,老男人果然病得不轻。
她脸通红:“要我,要我喂吗?”
费郁林支着额角,歪头看她羞红模样:“嗯,要你喂。”
李桑枝抖着手拿过他筷子,夹几个黄瓜丝送过去:“啊。”
费郁林张口吃下:“好吃。”
李桑枝睫毛下的眼光瞥过去,费郁林皮肤也白,和她不一样的白,泛着冷光。
他心情不好。
自从那次塌方过后,老男人就不对劲了,白天在医院搞一出,晚上又搞。
这么爱搞,就搞她妹妹啊,真的是,乱折腾,让人心神不宁。
爱上她的费郁林,神经兮兮。
费郁林靠近走神的小女友:“鸡蛋,肉丝,豆角怎么不喂?”
“没有不喂啊,一样样来嘛。”李桑枝夹盘子里的鸡蛋,试探道,“老公,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什么心事。”费郁林微笑,“就是更年期到了。”
李桑枝筷子差点掉桌上,她蹙眉:“你才三十岁,哪来的更年期,不要胡说。”
费郁林淡淡复述:“才三十岁。”
“对呀,三十岁是多好的年纪。”李桑枝表情认真,眼里是对那年龄段的向往,“想做的事都可以去做,能做成的几率比二十岁的时候大几倍……”
费郁林听她讲完,沉默一会,突兀地问:“快乐吗?”
李桑枝怔了怔:“快乐的。”
费郁林摸她脸上水痕:“既然快乐,那你哭什么?”
“我是幸福的眼泪。”李桑枝抽抽嗒嗒。
费郁林一张脸孔晦暗不明,他现在看不得她哭,她掉一滴泪,他就心痛。
“送你几套房子,明天带你办手续。”
李桑枝顿时就不抽搭了,惊的。
费郁林把她抱进怀里:“手续办好就给你找个驾校,你拿到驾照,我送你几辆车开。”
李桑枝心跳加快,学车吗?她是有这个计划的……
虽然她超期待,但她没忘表态,她把脸埋在他心口,攥着他衣服:“老公,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钱。”
费郁林笑笑,钱你也可以顺带着喜欢。
第42章
李桑枝拿着《机动车驾驶员理论课考试题库》和《交通法规手册》走出驾校大门,有种世界都变了样的感觉。
几套房子已经在她名下,是她个人的,哪天费郁林破产了也跟她那几处房产没关系,影响不到。
以后哪里的房价跌,京市的都不会跌。
即便跌,那也不可能暴跌。
房东的身份是铁板钉钉,现在她还报名考驾照。
李桑枝朝树下的车方向走去,她在还剩三分之二的距离停住,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不到一分钟,后座车门就打开,费郁林下车,挺拔高大迈着长腿向她走来,她在他走近时,委屈地扑到他怀里,和他说要做好多题,她会不会考不过。
费郁林牵她回车上,翻了翻驾校发的题库跟册子:“回去给你划重点。”
“老公,你学驾驶的时候一定轻松吧。”李桑枝看他的眼神迷恋又崇拜,“你什么都会,在我心里无所不能。”
费郁林莞尔,那还真不是。
不过她忘记他说过他也是凡夫俗子,普通人,而是这样认为,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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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把两本资料放在背包里,打算走哪儿带哪儿,上班有空也要刷几题,背背知识点。
一千道题左右,有判断题,也有都是单选项的选择题。
费郁林给她买了个粉粉的错题本,叫她把做错的题抄下来,加深记忆。
李桑枝不但抄,还抄三遍,学驾照她是认真的,她争取四个科目都一次过,不要补考。
玲姐从产房巡查回来,瞧见她桌上的书:“桑枝,你考驾照啊?”
李桑枝埋头做题:“是呢。”
玲姐心里一动:“你在哪个驾校?”
李桑枝说了名字。
玲姐捧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这么巧,她弟也在那里学。
要不要说一下?
还是不说了吧,报名费都交了,她弟学车就好好学车,可不能分心。
玲姐失算了。
没几天,她弟兴冲冲地给她打电话,有那么几分害羞:“姐,我想谈恋爱了。”
玲姐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遇见了你的真爱?”
“就是真爱,一点没错。”她弟激动到不行,“那女生是我理想型,我对她一见钟情,她上理论课坐我前面,我都没办法听课,全程看她,一点也不夸张,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觉得我轻浮猥琐不礼貌。”
玲姐瞠目结舌,她弟在学校可是高冷男神,听听他说的,痴情狂的味儿多重,她打探那女生长什么样。
她弟认真描述:“脸小小的,特别白,眼睛大大的,像葡萄也像杏仁,嘴红红的,不是涂了你那种口红,她是天生的,睫毛还弯弯翘翘,又仙又纯,名字也好听,叫李桑枝,桑树枝,我最喜欢吃桑果,姐,我感觉她是我初恋,我老婆,我孩子的妈妈。”
“……”玲姐一时静默,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去年她想着等李桑枝恋情吹了,就把人介绍给她弟认识,她觉得她弟喜欢李桑枝那样儿的软妹子。
看吧,她没摸错她弟的喜好。
现在倒好,不用她介绍,她弟已经认识了李桑枝。
玲姐没把李桑枝是她同事的事,告诉她弟。
人家跟男友感情稳定着呢,没她弟插一脚的份儿。
干脆鼓励她弟大胆追求,然后被拒绝,死心。
果不其然,她弟被她忽悠着去表白,沮丧地跟她回报结果:“李桑枝有男友,我差太多。”
玲姐在宿舍看电视,她随口说:“你是名校生,是学生会长,还是校草,保研了,哪差太多,工作两年不就能赶上。”
“赶上?姐,我工作一百年都买不起劳斯莱斯银天使。”
玲姐懵了,不是桑塔纳吗?她打哈哈:“哎呀,那是赶不上,你也别太气馁,咱有咱的四个轮子汽车,老弟,你已经上完课出来了吗?”
她弟没精打采:“还没。”
“那姐去找你,晚上请你吃肯德基。”
玲姐火速奔去驾校,她没找她弟,而是在停车场转转,没看见她弟说的那辆豪车。
兴许是还没过来。
玲姐挑了个位置蹲守。
十几分钟后,一辆豪车进入她视野,不是劳斯莱斯,是她不认识的车,雪茄样式的车身,绅士优雅。
车主感觉是一种西装革履,梳大背头,品着红酒的贵族。
那车没到停车场,只在对面的路边找个位置停了下来。
玲姐一边盯着豪车,一边耐心蹲点。
几分钟后,一大波忍浩浩荡荡低走出驾校,李桑枝在很后面。
玲姐目睹她弟眼巴巴跟了李桑枝一段路,两人前后进小超市。
她弟先出来,拧着矿泉水边喝边走,还边回头,真的怪丢人现眼。
李桑枝在小超市待得比较久,她出来时,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有两瓶脉动。
这时驾校学员都走光了。
玲姐眼睁睁看李桑枝坐上那辆雪茄外形的车,她好半天才把张大的嘴闭上。
小妹儿的男友竟然真是富豪。
乖乖,敢情桑塔纳跟没有牌子的衣服,都是低调啊。
玲姐马上就想起ktv那次的事,可能不是意外。
豪门水老深了,艺术来源于现实,电视剧里演的明争暗斗没准都是保守,李桑枝那样淳朴一孩子,要面对的凶险一定很多。
玲姐决定就当自己刚才什么也没看到,免得给李桑枝添麻烦。
李桑枝没注意玲姐,理论课就两节,今天是最后一节,上完了,她在车里默写重点,像酒驾,超速,标志之类,默好给费郁林改。
默错的就再默,直到对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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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校机房模拟考后不久,科目一考试时间就到了。
当天,费郁林送李桑枝去考试,她抿着嘴,上车一句话都没有讲,也不贴着他坐,脸面向车窗,不看他。
费郁林不习惯,哪怕他知道她是紧张考试,依旧无法适应她近在眼前,却触不到她体温,没和他有过对视。
那题库手册她天天翻,都翻烂了,划的知识点做的标记一堆,错题本也有明显的翻动痕迹,她怎会没把握,在他看来,她准备充分胸有成竹。
费郁林把人搂过去,一根根拨开她乱抠的手指:“宝宝,你会考过。”
李桑枝没听见,心想考试的时候,她要先把有把握的题做完,最后做不确定的题。
手被一片干燥的温暖包/裹着摩挲,李桑枝扭头看费郁林,看他一会,眨眨眼:“老公,你是不是和我说话啦?”
“嗯。”费郁林唇边带笑,“我说你今天很美。”
李桑枝脸一红,凑到他耳边问:“那我昨天不美吗?”
费郁林侧过面庞,让她嘴唇印上来:“也美。”
“每天都美。”他吻了吻她。
小女友的注意力被分散,没再紧绷。
**
科目一李桑枝考了95分,到了科目二,她是礼拜三跟礼拜五晚上七点到八点半,以及礼拜天全天练车。
礼拜三专攻单项,礼拜五是综合练习,礼拜天是模拟考,有时间就把弱项强化强化。
李桑枝科目二不太顺。
一车四个人,教练跟三个学员,除了李桑枝,还有两个大学生,一男一女。
男生被她拒绝过见到她就脸红,女生见到她也脸红,他们没练好就和她说,问她怎么办,真是烦,她哪里知道,她自己不也练不好。
李桑枝不是在驾校练车,就是在脑子里练车,她忽略了费郁林,都没心思扯扯鱼线遛他玩。
……
费郁林在应酬时多喝了几杯酒,他离场去空中花园吹风。
贺奇峰八卦地跟过去:“吵架了?”
费郁林口中酒气有些重:“她最近在学驾驶。”
贺奇峰挑眉:“学驾驶就学驾驶,女孩子会开车也算是门不错的生存技能,这有什么问题吗?”
费郁林面色冰冷:“不要我教。”
贺奇峰:“……”
就这事?幽怨上了?兄弟,你是天泰董事长,不是驾校教练,这活你也做?
他忍着笑拍拍好友的肩膀:“那是知道你工作累,心疼你。”
费郁林一顿。
“让我说中了是吧。”贺奇峰懒洋洋,“小姑娘惯会这一套。”
言下之意是,年轻女孩子全是技巧,而非真心,他女友也一样。
费郁林弹弹西装马甲上不存在的灰尘:“我想她去一对一的高端汽车俱乐部,她却选择普通驾校。”
贺奇峰说:“在哪不是学。”
费郁林不置可否:“普通驾校的设施教学差一截。”
贺奇峰调侃:“老费,你这有点像老父亲和青春期闺女,孩子有孩子自己的想法,不要让父爱成为负担。”
费郁林俊朗的面部抽了抽。
西裤口袋一侧的手机响了,他周身低气压减轻,看见来电后,气压又低回去。
贺奇峰啧啧,好友发现不是他家小姑娘给他打电话,表情还真是差。
“奇峰,你手腕上的链子怎么像是我姐的。”
好友说的话让贺奇峰一僵。
上礼拜,费凡醉酒和他过了一夜,第二天叫他在中午之前把体检报告送到她公司,他送了,亲自送的。
当时贺奇峰半开玩笑:“凡姐,体检报告显示我各方面都健康,昨晚你要是满意,考虑一下长期雇我?”
费凡把体检报告丢给他:“出去。”
“ok。”贺奇峰拿着体检报告走到办公室门口,背后响起声音,“如果你今天处理好你身边的花红柳绿,你的提议我就收用。”
于是他被费凡雇用,他们的*关系简称炮/友。
今晚他是从费凡给他们用来打/炮的公寓过来的,戴错了手链。
“款式相似而已,我哪能戴凡姐的手链,哈哈,你这不是说笑吗,对了,老费,说说你女友练车的事,她练得怎样。”贺奇峰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看你怎么一肚子牢骚,难道她一心练车,没空搭理你……”
费郁林转身离开。
贺奇峰为好友不再过问手链而舒口气,他搓搓下巴,那李桑枝也是,学车也不要忘了喂饱自己男人啊,她都不怕自己一觉起来,什么都被有心人抢走。
**
李桑枝不知道费郁林一股子怨夫味,她实在是顾不上,睡觉都在练车。
半夜,费郁林忽然睁开眼。
旁边人梦呓:“拉手刹,挂1档,抬离合,慢点抬,听发动机声音沉不沉,好,是沉的,车身在不在抖,感觉一下,在抖,开始剧烈的抖,好,松刹车……”
“往后溜了,又往后溜,为什么总是这样,烦死了。”
手拽住档杆,攥得紧紧的。
费郁林“嘶”一声:“离合踩到底,刹车。”
睡梦中的人也发出那句呓语,然后再次起步。
重复所有步骤。
“没溜车……太好了!终于没有后溜了!”
李桑枝眉心紧蹙,脸上一片急躁,“后面是什么后面是什么!”
费郁林哭笑不得:“踩油门,要熄火了,宝宝。”
“对了,加油门,轻轻地加,离合慢点松,慢点慢点——”
房里昏暗,柔软的大床上,小女友正在坡道起步。
起了半天,终于成功。
费郁林让她攥得灵魂都要出窍,她又开始练侧方。
嘴里还是不停要点“方向盘打满打满”,被子里的脚一直是放在离合上面的状态。
费郁林撩过她一缕长发深嗅,这怎么不是某种意义上陪她练车。
侧方练了几次都不行,看样子这对她很难。
就是不确定是否最难。
毕竟她还没练曲线,倒库和直角。
费郁林捻/着她揉/,在她被揉/醒,轻/吟着捉住他手,不知要往外推,还是往里带的时候,低笑出声:“车练完了?”
李桑枝的迷糊劲瞬间消失,她这才发现自己另一只手抓着费郁林。
啊,不对,是攥着。
她第一次攥他,威猛彪悍的大将军,手心下是他强有力的脉络跳动。
“练,练完了。”李桑枝松开他。
费郁林吻她眼睛,吻她鼻尖,吻她唇,把她唇得软/绵:“那现在练练你男人。”
他将她捞起来,放在自己身上,拉过她左手,又拉她右手,让她两只手捧着档杆:“练吧。”
第43章
李桑枝连着被费郁林拉练几天,多了个习惯,他一在她身边,她就下意识握档杆换挡。
手有自己的想法,抢在妹妹前面和哥哥做了好朋友。
黄天不负苦心人,李桑枝日夜坚持练车,科目二跟科目三都一把过。
然而她跪在了科目四上面,她科目一95分,科目四88分。
李桑枝想不通,头尾两个科目都是理论,她对待科目四跟对待科目一的时候一样,又是背诵又是刷题,错题本也有,模拟考挺不错,怎么就没过,为什么会没过!
还好科目四不用交补考费。
一点也不好。
李桑枝回家的路上,树是扭曲的,花是脏的,风是臭的,老男人临时有事,没来接她,这让她的心情更加糟糕。
这会儿还要去费家老宅,要在那吃晚饭。
她吃不下,谁吃得下。
李桑枝没给费郁林说科目四成绩,等见到他了,就把兜里的成绩单放他手里。
车停在老宅门口,李桑枝调整好情绪走下车,刚好碰见一个男人从雕花大门里出来,手上的帕子捂着额角,半边脸到衣领都有血迹。
李桑枝吃惊地喊问:“贺先生,你还好吧?”
“好得很。”贺奇峰走到她面前,满面春风,“李小姐,我做父亲了。”
李桑枝“啊”了一声:“恭喜你。”
贺奇峰人逢喜事精神爽,嘴都笑歪掉,衬得脸上血迹像道具搞怪:“不说了,我回去给孩子想名字,到时候记得同老费来喝喜酒。”
李桑枝思索,费家哪个女性跟贺奇峰发生关系有了孩子呢?
费郁林都被叫回来了,这样的阵势,不会是堂亲,只能是他亲姐费凡。
**
李桑枝猜对了。
费凡开会途中不舒服,到医院查出有孕,院长通知了费老夫人。
孩子是贺奇峰的,他被叫过来的时候看样子一头雾水,进会客室就被费凡扔的水杯砸破脑袋。
一场由费家家主参与的私密会议见了血,暂时中断。
李桑枝从费郁林口中了解到大致情况,她吃着橘子:“没做安全措施啊?”
费郁林道:“有做。”
“那怎么还……”李桑枝张了张嘴,“产品质量不行啊,是不是过期啦。”
她摇头:“不可能吧,他们都有钱,哪会用过期的。”
费郁林拿过她手上的橘子,撕掉上面的白丝:“人为。”
李桑枝呆若木鸡:“电视里有偷偷拿针扎破的,难道……我看贺先生的头出血了,是不是他……”
她捂嘴,没往下说。
费郁林喂她一片橘肉:“孩子不在我姐的人生计划里。”
李桑枝吃进去,口齿不清地随口讲:“那打掉就好了啊。”
整个世界猝然寂静无声。
费郁林低头看捏在指间的大半个橘子,小女友会把车门上的小虫子放地上小心避开,她善良心软,共情能力强,同理心重,他以为她会说孩子是无辜的,是一条生命,既然来了就留下。
她的想法另他意外,他面色如常,叫人揣测不出是什么心思。
李桑枝很快意识到说的话不妙,她科目四没考过,脑子都不清醒。
那话已经引起了费郁林的多心,她只能顺势而下:“老公,你听我说,我是这样想的。”
李桑枝拉了拉他的手汲取安全感,勇敢表达自己的观点:“孩子选妈妈是缘分,可你姐姐没想做妈妈不是吗,她要先考虑到自己。”
费郁林深深看她。
李桑枝明白费郁林认同她最后一句,甚至是赞赏的。
但他快要做不到了,他已经不知不觉把她放自己前面,最先考虑的是她。
“现在月份还小吧,打是可以的。”李桑枝声音轻柔,眼睛红红的,“这也是对孩子负责,不然孩子来到不是真心欢迎自己的家庭,那多不好。”
费郁林继续喂她橘子:“嗯,主要看我姐的意思。”
李桑枝边吃边嘀咕:“你奶奶是什么态度呢,小重孙诶。”
费郁林淡笑:“她有,不缺。”
“也是啦。”李桑枝把下巴垫在他胳膊上,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侧脸。
费郁林眼底浮现温柔:“科目四考得理不理想?”
李桑枝小脸一白,她坐起来,垂下眼睛掏出成绩单给他。
纸皱巴巴的,捏着它的主人嘴角耷拉着,呼吸急促,鼻尖发红,要哭了。
费郁林搂她:“没事,下次再考。”
李桑枝在他怀里大哭。
费郁林的安抚没法让她不再哭泣,只能把她抱腿上,面对面地圈在身前,空掌一下一下轻拍她小屁/股,哄小孩子一样。
她哭累了,一抽一抽的,整张脸都湿红,模样可怜。
费郁林叹息:“我当初考驾照,科目二考了三次才过。”
“真的?”李桑枝猛的抬头,“我不信,你怎么考那么多次,科目二多简单,你不可能失败两次。”
“老公,你真考了三次啊。”她期期艾艾,“我想我男人是一次过的怎么办,我不太愿意自己男人那么差。”
费郁林:“……”
他捏鼻梁:“刚才是为了让你有安慰。”
“老公你,你骗我?”李桑枝伤心地推着他肩膀,从他腿上下来,“你怎么能骗我,就算你是想我有安慰也不可以……”
费郁林无奈地把她捉回腿上,吻她嘀嘀咕咕的小嘴:“你男人没招了,宝宝,乖一点。”
“那亲亲。”李桑枝给他吃橘子味的唇/舌。
**
李桑枝拿到驾照那天,费凡跟贺奇峰结婚,婚礼没办,就领了证,双方公司发公告。
这是费凡的意思,贺奇峰尊重她的决定,他不敢有意见,自己设局理亏在先,怕死了她。
李桑枝又在老宅吃了顿饭,没单独和老太太相处,也没过夜,费郁林按照她要求给她提了辆大众polo。
车子底盘稳,两厢,方向盘有电动助力,女孩子单手也好打,车身小巧方便停车,裸车8万出头。
李桑枝在澜庭府附近开了几天,没出状况,她就往市里开,原来接送她上下班的桑塔纳司机坐她副驾,全程陪同。
那司机姓陈,李桑枝叫他陈师傅,人是费郁林安排的。
直到陪同完前一千公里,才准她独自开车。
澜庭府到望盛好几十公里,大段路程都不在市区,属于车相对少,不复杂的路线,李桑枝上班还早,撞不上车流高峰期,她七点下班这个时间也还好。
而且她一礼拜有三天住厂里,用不上车。
尽管如此,费郁林依旧要她摸透路况环境,第一年不在恶劣天气开车出行。
厂里人见到李桑枝开车上班,都围了上去。
玲姐站后面点,啃着糍粑打量那辆大众,李桑枝男友一堆豪车,她却开的那个。
黄底红字的实习标好醒目。
大多人拿到驾照就丢抽屉吸灰,等买得起车的时候就忘记怎么开了,还要再雇个教练陪练陪练,好找回手感。
还有的直接就是不敢开,驾照成了废品。
驾照到手就有车开的少。
她弟就是学完驾驶就完事,什么时候买车要看手里几个子儿。
玲姐啃掉最后一口糍粑过去:“桑枝,中午你带我上街溜一圈,看森马有没有折扣,有就买两身。”
李桑枝温吞讲:“姐姐,市里车多,我怕我开不好。”
“一回生二回熟嘛。”玲姐笑着鼓励她,“你没问题的,放心开,你姐安全带系好ok的啦。”
“好吧好吧,那我到时候慢点儿。”
李桑枝没让陈师傅跟着,她一个人开去市里,顺利返回。
**
中秋李桑枝没能回老家,她在前一天下班回去的路上把车开进了水塘。
当时是雷阵雨后出彩虹,黑色大众在湿哒哒的路面行驶,夕阳投射在挡风玻璃上让李桑枝晃了眼,误判了路况边界,她反应过来时,在陈师傅的叫喊下猛打方向盘已经来不及,惊到的麻雀群在车前乱飞,轮胎摩擦青苔打滑溜进水塘。
陈师傅帮她脱困,她除了额头撞击挡风玻璃的伤口,手臂还有一块气囊爆开引起的烫伤。
费郁林要她在医院观察两天,她的二十岁生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在病房过的。
有生日蛋糕,有月饼,有玫瑰,还有费郁林原本打算放在她回家的行李里的珠宝。
李桑枝戴着珠宝吃蛋糕,白天她接到几通老家的电话,亲朋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又不回来了,她说厂里临时加班,回不去。
他们在电话里说她又长一岁,祝她生日快乐,顺顺利利。
她在吹灭蜡烛前,也是那样祝福自己。
李桑枝瞥一眼给她涂抹烫伤药膏的男人,挖了一勺蛋糕送到他唇边:“老公,你吃。“
费郁林吃是吃了,却没说话。
“烫伤不严重。”李桑枝咬/着勺子,“很快就会好的。”
费郁林还是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心疼我,紧张我,怕我出事,我也知道我不该让你担心,是我不好,可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就不开车了。”李桑枝自言自语,“在外开车,有小意外是正常的,更何况是个新司机。”
费郁林终是开口:“你是小意外?”
李桑枝眼神躲闪。
“砰”
烫伤膏被费郁林丢到桌面,发出的声响把女孩吓得一抖。
这就吓到了,她想没想过,他得知她把车开进水塘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昨天傍晚的事,他到今天晚上都还未缓过来。
费郁林站起身,冷淡的唇抿成锋利线条:“李桑枝。“他叫她名字,气势凌人,“你男人年纪大了,承受能力差,不能再经历一次你出事故。”
气氛实在是压抑。
李桑枝底气不足:“每个人都是从新手到老手,开着开着就开熟练的。”
费郁林居高临下地俯视,半垂眼帘下投去幽冷目光:“一定要继续开是吗?”
李桑枝眼里涌上水汽:“今天是我生日,你凶我。”
费郁林盯着小声呜咽的女孩,费家不缺司机,不开车也没什么关系,他后悔让她学驾驶。
后悔到想不惜一切代价让时光倒回那晚,把那个在说完给李桑枝几处房产后的费郁林一枪崩了。
他没提出给她找驾校考驾照,就没有后面的事。
他简直是自讨苦吃。
经过这次以后,只要她开车,他就难心安。
放个驾龄久的老师傅都不保险。
谈情说爱竟是这样累的一件事,五脏六腑三魂六魄都负重,不得歇。
袖子被小心翼翼地扯动,费郁林沉缓地吐出一口气,无论是小女友额头撞伤,还是她手上的烫伤,都碍他眼,叫他心烦气躁,他坐回去,吃掉她唇边一点蛋糕,指腹捻她眼尾:“没凶你,如果你还想继续开车,那就开,只是,进过水塘的车不能用了。”
李桑枝抽抽鼻子:“不可以修好吗?”
“可以修,但性价比太低,不可取,最佳方案是买辆新的。”费郁林强势,不容拒绝,“这次不要再是十万以内的了,至少二十万。”
**
李桑枝的车换成甲壳虫2.0L,二十万左右,内部装饰少女粉。
费郁林陪她接受心理辅导,她不需要,不过她没表现出来。
而那个心理真出问题,需要辅导的人是费郁林。
又是一个雨天放晴,费郁林在开会,接到电话就变了脸色,手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裹挟一身恐慌前去黄石新村。
日落黄昏,天边堆积紫红云彩,甲壳虫在事发路段正常行驶,开过去,开回来,不知已经是第多少个来回。
不管是窜出来的狗,家禽,小孩,还是对面拉车的老人,甲壳虫都平稳地避让,从容应对。
驾驶座那边车窗摇下来,女孩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打方向盘。
长发随风轻飘,秀致侧脸平静。
费郁林绷着的全身肌肉松弛,整个人既疲又亢奋,贺奇峰说他是老父亲心理,或许吧,他正在见证小孩驾驶技术的蜕变。
幼鸟长大,震动翅膀带起的风吹向他,风里是她的青春。
车在前面靠边停,女孩携带美好爱恋朝他跑过来,他张开手臂拥住她。
李桑枝满脸的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费郁林轻声笑,他讲:“你在这里,我不就在这里。”
李桑枝耳边是他情话,眼里是他俊美轮廓,这还真是有些受不了,老男人撩起来怪要命,她在几秒内做好决定就拉着他去车上,嘟囔着要去买东西。
费郁林监督她系安全带:“买什么?”
“杜蕾斯……”李桑枝羞涩地看了看他,“今晚我想和你用。”
费郁林浑身让她那眼神看热,面上沉稳:“不是吃不下?”
“那我也要吃。”李桑枝咬/咬唇,“反正现在就去买,你不要管,到了店门口,你在车里等我,不用你跟我进店,我自己买就好了。”
费郁林叫她把车开回去,他带她进书房,打开一面柜子:“你要买的杜蕾斯,加大码,颗粒超薄款,草莓味。”
有一大摞,一盒叠着一盒堆在柜子里。
李桑枝人都麻了,她粗略一看,没有一百盒,也有八十盒。
“九十三盒。”
费郁林轻描淡写,有天他心血来潮买了一盒,之后每次想进去就买一盒,日积月累地堆了这些。
他拿起最上面那盒,拆开包装:“今晚要你男人用几个,你说了算。”
第44章
李桑枝礼拜六礼拜天都和费郁林连着,她礼拜六没出房间,礼拜天没下楼。
过了零点,已经是礼拜一,费郁林在卫生间洗衣服,运行中的洗衣机洗着床单,上一条塞在烘干机里还没拿出来。
费郁林把粉色内/裤拧干,那点布料被他修长大手衬得娇小色/情,他洗水手服的时候还很生疏,现在已经熟练,哪里打香皂,哪里轻点搓都一清二楚。
一套内衣被他洗干净放盆里,他打开烘干机拿出床单开始叠,这个活他也早就得心应手,涉及床事的家务都在他手里。
费郁林叠好床单放在沙发上,他坐上去,闭起眼向后靠,折起来的袖口在洗衣服途中被水打湿,手指到小臂多处咬/痕,灯光打在他深刻眉骨,卡在劲瘦腕骨的彩色手链让他转几圈,捻着摩挲。
就这样过了三五分钟,费郁林去书房,他打开柜子,入目是依旧堆整齐的杜蕾斯,数量从93减到90。
超市常见的是10只或者12只装,他这个一盒是5只。
礼拜五晚上他们第一次做,消耗掉了六只。
第一只使用时长不到两分钟,那是他和她初次负距离的耐力极限,她的血和泪浸透他脉搏,血管和骨髓,每一次呼吸都裹挟血腥。
第二只使用时长不超过十分钟,她说她不舒服,说她难受,要他拿掉,那就拿掉。
第三只使用时长几十分钟,勒破了,只能拿下来,换第四个。
四五只用完,另拆一盒用掉一只,天破晓。
礼拜六用掉第二盒剩下的四只,礼拜天拆了第三盒,还剩两个在床头。
费郁林拿了几盒杜蕾斯在二楼走,这里放一盒,那里放一盒。
当真是叫人不齿的流氓行为。
费董手上空了就返回书房,又拿一些四处放置。
**
凌晨快两点,费郁林做完杂事回卧室床上,他撩开枕边人刘海,摸了摸撞击挡风玻璃留下的伤疤,唇贴上去,细细吻了吻。
随后又摸她手臂,指腹在那烫伤处停留许久。
祛疤膏在涂,效果还是达不到他预期,他希望尽快去掉疤痕,不要有一点痕迹,免得他看一次,就要记起一次,阴郁一次。
费郁林毫无睡意,他抚上小女友微微闭着的嘴,检查有无消/肿。
消了。
他叹息,她一直都柔/嫩,嘴/唇颤颤巍巍地泛着粉,惹人怜惜,偏偏哭起来梨花带雨,哭一下就瑟缩一下抽搐一下,令人欲罢不能。
费郁林把人搂在怀中,侧身和她相依。
大约是她感到热,身子动了动,醒了,眼睛没睁开,习惯性地捉着。
费郁林喉头一滚:“宝宝,今天请假吧。”
李桑枝那点儿困顿的迷糊骤然消散:“你还没够?”
费郁林吻/她头发:“下雨了。”
李桑枝:“……”
那咋了,小学生下雨都上学,她下雨就不上班?
搞得跟下陨石了一样,谁还不知道他心思,没够就没够,扯什么天气。
李桑枝捉着他轻轻摇晃,羞耻地说:“撑了真的,老公,你摸我肚子,鼓鼓的,我好像要吃健胃消食片。”
房里温度倏地变炙热。
床上窸窸窣窣响,李桑枝吃痛地打费郁林手背,“啪”地一声响,他手冷白皮,瞬间就红了。
费郁林闷声笑:“你这手劲真不小。”
李桑枝钻进他怀里:“人家是农村的,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从小就要帮家里做好多事,还没锅灶高的时候就开始烧饭,脚踩着凳子炒菜,锅铲都拿不动,要用两只手抓着。”
“除了烧饭,还要喂鸡喂鸭喂猪,上山挖野菜打猪草,洗衣服扫地……”
做没做过都按做过算,她尾音发颤,和他讲自己的童年幼年以及少年时期。
费郁林眼中欲/望被心疼覆盖,他听完,搂她的大手紧了紧。
李桑枝被他抱得肉疼骨头疼,她掐他几下,指甲隔着布料抠他。
老男人放任她的小动作,这会儿他的控制力跟定力好像都恢复,异于常人的强。
李桑枝把脚搭他腿上:“老公,衣服洗没洗好啊?”
费郁林讲:“洗好了。”
李桑枝在他下巴上亲一口:“好棒哦。”
费郁林给她洗内/裤不是多值得炫耀,敲锣打鼓地要让全世界知道的事,这不是应该的吗,她多累啊。
虽然不是她充当体力劳动,但她始终都处在肚子发/胀嗓子抽紧要吐的边缘。
她都佩服自己,第一回她两眼一闭短暂地昏过去,醒来就吃下去了。
前期比她以为的还要煎熬,后期也比她以为的还要舒服。
每到那一刻,她的嘴都把费郁林紧紧咬/住,濒死一般哆嗦,灵魂尖叫不止,余音漫长震耳。
老男人让她非常非常非常的满意,她以后再有别的男人,不会超越费郁林,他将永远占据首位。
恭喜他了。
李桑枝的脸颊蹭着费郁林的睡衣,他解她胸/罩的速度有大幅度提升,穿也会,再也没扣错过。
肩颈发丝被理了理,费郁林和她说:“睡吧。”
李桑枝被他身上的松木味包裹:“你摸摸我。”
费郁林抬起她下巴:“不想接着睡了?”
“就摸摸。”李桑枝打哈欠,“你摸我了,我睡得快。”
费郁林摸了摸她,就开始亲她,在她脖子里流连往返。
李桑枝抱住他脑袋,手指插/进他发丝里抓扯,含糊地感叹:“感觉我是你妈妈。”
四周坠入死寂。
费郁林掀了掀单薄眼皮:“年轻人的新玩法?也不是不可以,你做小妈妈……”
李桑枝快速捂他嘴,不要他再往下说。
一声短促笑音从她手心流向指缝,沙哑磁性,让人心跳加快耳朵发烫。
美男计生效,李桑枝攀到他身上,娇羞地叫他拿床头的杜蕾斯。
**
李桑枝如愿地让费郁林把她从女孩推女人,变化蛮多,比如一个月除了经期都要。
她喜欢做/爱,那会让她忘记所有开心跟不开心,整个身体连同灵魂沉浸在单纯的性/快/感中。
就是每次都要换床单。
尽管不是她换,可她总会有段时间躺在湿哒哒的床单上面,久了都要起疹子,她开始不怎么到床上,要费郁林和她去墙边,去窗前,去卫生间跟浴室。
费郁林喜欢哪个地点她没注意,她喜欢窗前,夜里可以看星星跟月亮。
又一次到天亮,李桑枝泡在浴缸里昏昏入睡,忽然打了个冷颤,就这频率,费郁林又那样大个子壮成驴,她不会很快就没弹性,也不紧致了吧?
看来要在网上搜搜保养的方法,倒不是她担心费郁林不尽兴,是她自己不爽快。
套是肯定要带的,她再怎么忍不住都要让费郁林戴,有它保驾护航,既能避免感染细菌,又能防止哪天不小心怀上,那多吓人。
李桑枝枕着费郁林的胳膊看他,视线从他明朗下颌到挺俊鼻子,再到削薄的两片唇,水光闪闪的锁骨和胸肌。
男人的财富重要,能力重要,美貌也重要,长得丑的在身上蛄蛹多可怕,更不要说接/吻,一个亿都亲不下去。
她是外貌协会,她以貌取人,从没变过。
费郁林洗她腰背和腿:“要看多久?”
“你帅嘛。”李桑枝害羞地垂眼,指尖描摹他胸肌上的抓/痕。
费郁林深深喘息,做完才几分钟就又抬起了头,他皱眉压了下去,不打算处理。
浴室宽敞,墙上挂着电视,光碟播放着一部外国电影,叫《漫长的婚约》。
油画一样的精致画面吸引女孩眼球,她看入迷。
费郁林却是看她,一寸寸地看。
最近有些荒废公务,一场股东大会几次心不在焉,像是昏君派头,生活被腥/甜香气浸满,睡前做,醒来做,一有时间就泡进去。
她不排斥,也不痛苦,她夹他脖子的时候犹如一只妖精,她是快活的。
如果让自己女人表演高/潮,那就太失败。
费郁林捕捉到细微抽泣声,女友看个电影看哭,他摸她流泪的脸:“不看了。”
“要看,还没完呢,我想知道结局。”李桑枝攥着他手,“老公,我们活在和平年代,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女孩眼神认真诚挚,不会让人取笑她煽情,只会觉得她单纯灿漫。
费郁林摩挲她光/滑肩头,在一阵激/荡水声里把她抱到身前,托了托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桑枝鼻子里溢出轻哼。
电影最后是开放式的留白,李桑枝眼睛红着:“是不是重逢了啊?”
“也许吧。”费郁林双手从后面拢着她,“是这样暗示的。”
李桑枝“噢”了一声,破涕而笑:“那就好,我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
费郁林一顿,他让她在自己腿上转个面,在她惊喘中吻/住她双唇,他们安静接/吻,他握她腰肢的力道缠/绵,她放在他胳膊上的指尖缱/绻。
**
一个澡洗好半天,李桑枝趁费郁林搞卫生的功夫去他书房打电脑,这地方她随便进出,费郁林没不让。
她不会学谭丽娜偷什么机密文件,让自己做小丑。
“盆底肌锻炼,凯格尔运动……”
李桑枝读搜出来的信息,她根据科普确认盆底肌位置,尝试着进行一组收缩,算了算了,坚持不下去一点。
腰酸死了,李桑枝骂费郁林的吊,又爱又恨。她在书房玩了会扑克牌就走,页面一个没关。
费郁林过来点了点,知道是给他看的,他便看了看。
需要补充鱼胶,燕窝之类的胶原蛋白,也需要补锌,比如多吃瘦肉,多吃牡蛎,还有坚果。
不可以过度清洁。
这点要注意,他挖太深太久,尽量改掉。
医学干预相关页面费郁林直接关掉,他监督她饮食是为了让她开心,到不了医学那一步,她不需要,她已经紧到箍得他寸步难行,要花费好一阵才能缓解。
费郁林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过文件翻了翻,网络上的医生建议禁止在同房途中让女方尿/失/禁,他感到遗憾,为了小女友的健康考虑,只好扼杀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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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年纪轻轻,过上了滋补身体的日子。
这年下半年,10月禽流感疫情扩散,11月多地家禽发病。
京市受影响很小,没听说养猪场的猪感染流感的传闻,李桑枝照常上下班,厂里坚持防控。
各部门摊上事儿了,一封冬季防疫通知夹带未知病毒入侵所有人的电脑,破坏掉了“望盛”建立以来的数据库,锁了种猪配种计划表,导致前三个季度的生产记录无法打开,本地共享文件夹也受到了感染。
大家一团乱。
老厂长叫个脑子灵活的员工带上自己那台电脑,去市里的大电脑城修。
要是修好了,就请师傅过来。
生产管理科各报表记录表最多,无一幸免,李桑枝在空荡的厕所给费郁林打电话,说了这个事。
费郁林起身到落地窗前:“勒索病毒?”
李桑枝撇撇嘴:“我不懂。”
“打印机自动打印纸张,大量的打印,每张纸上面都是对方提的要求,卡号,什么时间之前汇入多少钱,汇成发短信到指定号码获得密钥。”
李桑枝照镜子:“那没有,就是厂里的数据都没法看。”
费郁林道:“同行恶性竞争,报警。”
费董是守法公民,是擅于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合法权益第一人。
李桑枝抿抿有点干的嘴唇:“师傅没说要报警呢。”
费郁林说:“应该报警,你和他提一下。”
“那你等我。”
电话挂掉,费郁林在原地站立,他身处大楼顶层,俯瞰街道上渺小的行人车辆,玻璃窗外的寒意和办公室的恒温遥遥相望。
猪厂有些地方在室外,已经是初冬天气,巡查一圈能让冷风吃饱,他想她换其他工作,只是没合适的时机讲,怕她感觉他控制欲强。
费郁林转几下手机,小女友的电话打过来,软软地喊,“老公啊。”
他仿佛回到年少,在炎夏骄阳里灌了一瓶汽水:“嗯,老公在。”
李桑枝叹气:“我问啦,我师傅说不想把事闹大,只要病毒杀死,恢复数据就好。”
费郁林挑了挑眉:“你回自己工位上,把电脑打开。”
吴秘书敲门进来,提醒上司开会。
费郁林扫他一眼,他心领神会地给高层们发通知,会议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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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很快就回工位,按照费郁林所说断开本地网络,插光盘重新启动,用个她不认识的软件恢复文件。
恢复失败后,李桑枝通过费郁林的引导登陆Q/Q,找到菜单,应用,远程协助功能,点击“请求控制”。
屏幕就跟卡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费郁林那边同意了,她这边弹出“再次确认”窗口,点确认,给他发过去传输密码。
费郁林远程操控她电*脑,她无声无息地看着这一幕,心脏跳动的节奏漏了半拍。
这比费郁林好会干要有魅力多了,她不止是外貌协会,还慕强。
原来还可以这样子,远程操控他人的电脑啊。
要学的东西真是多。
费郁林电脑桌面好干净,书房的,集团的都干净。
用的是自带的蓝色背景,和他表面给人的感觉一样正经无趣。
李桑枝见其他同事凑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笑:“我男友在帮我看电脑,找病毒。”
玲姐跟两个男同事各站一边,他们全当是看小情侣借着病毒调/情,她则是有至少八成把握,小妹妹富豪男友能搞定厂里的麻烦。
对面的人操作电脑打开百度,输入霏凡论坛。
李桑枝这边的四人都一脸懵。
两男的屁话多。
“这是什么论坛,我怎么没听过?”
“好像是技术类的。”
“桑枝,你男友是学计算机的吗?”
“我猜是软件开发有关。”
李桑枝没空回,她看见费郁林下载一种叫冰刃的工具,在她眼前打开,血红□□面显得阴森。
费郁林查什么路径,复原被篡改的数据,搞些她不懂的操作。
就在这时,病毒弹窗捣乱,企图切断远程。
李桑枝下意识点鼠标,费郁林也在点,鼠标指针在屏幕上乱跑。
费郁林避开弹窗,鼠标停在冰刃进程列表里的一处,打电话告诉她:“宝宝,这是病毒线程。”
李桑枝听天书:“那要怎么做呢?”
手机那头是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我现在用冰刃进行终止。”
李桑枝凑近电脑,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他的松弛散漫和一身尊贵:“然后就修好了啊?”
“还不行,部分数据可以通过服务器恢复,文件头遭修改,Windows文件伪装成其他文件,想找到加密文件的密钥需要专业工具。”费郁林说,“我安排技术部门的人过去。”
“好嘛。”李桑枝没有被人听电话的喜好,没多说就结束了通话。
费郁林那边操作完毕,清理了一下她的电脑,给她安装好瑞星杀毒软件就删除冰刃,以免被瑞星检测出来定义成黑客工具,让她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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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泰拍了个技术员到厂里,是总监,一副精英范儿,他拎了些甜点带给李桑枝同事们,这是吴秘书准备的,他在路上吃掉了他那份,味道可以。
大家以为他是李桑枝男友,他冷汗直流:“我是李小姐男友的……”
“同事。”李桑枝突然出声。
技术总监立刻顺着她的话说:“是的,同事。”
厂里人还有要问的,都让玲姐给挡了回去。
总监办完差事就走,老厂长怎么挽留他吃晚饭都没用,只好送了送他,给小徒弟打电话,叫她到他办公室。
李桑枝在路上按手机:[老公,要真是同行竞争,你觉得是哪一家干的啊?]
费郁林:[要我调查?]
李桑枝边走边想,不会是实力差太多的两家,只可能是规模相近的,会是丰年吗?
费郁林查出来了又能怎样,师傅不报警是不想正面交锋,他的态度明摆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问题解决了,损失不大,做好预防就行。
李桑枝走到办公室门口:“师傅,你找我啊。”
老厂长忙把她叫进来:“桑枝,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那总监走时交代他,一定要让员工装杀毒软件,不爱用瑞星就选金山毒霸,还给他个纸,上面是怎么使用磁带进行备份。
麻烦没了,还没花一分钱。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老厂长背手在办公室走动:“这样,桑枝你今天提前下班,带半扇猪回去。”
李桑枝目瞪口呆:“啊,我带,带猪回去?还带半扇?师傅,你清醒点。”
老厂长清醒了:“咳,费董不缺吃的。”
“那怎么整?”他挫着手看徒弟,“要不你休息一礼拜,带薪休假,在家陪陪费董?”
李桑枝脸一白:“师傅,我不想。”
小徒弟的反应让老厂长停下脚步,他不该为了感谢费董,而把她当作附庸,他自责道:“是师傅糊涂,你不要往心里去。”
李桑枝摇摇头:“不会的,我知道师傅是着急怎么还人情。”
“是啊是啊。”老厂长急得团团转,欠天泰的人情到底怎么还,他压力巨大。
李桑枝忽然说话,状似随意:“师傅,费先生帮忙是因为我,不如你教我技术,我和他说说,人情不就还了嘛。”
老厂长眼睛一亮:“也可以,这可以,师傅把看家本领都教你。”
李桑枝抽了下嘴角,你还是留一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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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李桑枝老家鸡死没了,家家户户都这样,李山在电话里问她回不回来看看,她没回。
十多天后,她打票回家见快不行了的爷爷,当晚老人就走了。
家里少了个人,山里多了个新坟。
白事办了六桌,客厅两桌,院子里四桌,亲朋吃完饭就都走了,厨房一堆碗筷菜盘,剩菜剩饭摆不下的叠在一起,塑料桶里的垃圾泔水要溢出来。
一阵阵酸臭冲进李桑枝鼻腔,她戴手套洗碗筷,天冷了,菜油冻在盘子上好难洗,要用开水,还要挤洗涤剂。
李山哭瘫在地,月芬和她儿子都在安慰。
李桑枝洗了一半碗筷出来,她把沾满油污的手套剥下来扔窗台,清秀小脸被寒风吹得冷幽幽:“爸爸,差不多行了,爷爷还在的时候,你的时间都花在养猪上面了,一天能有一小时陪他说说话?他不在了,你哭个没完,至于吗。”
杀猪般的嚎哭停止,屋檐下的三人都看过来,呆住了的模样。
李桑枝在三道视线下走去院门口,抬脚跨出门槛时,若有似无地啧一声:“真是够了。”
她站在门头底下转身,泪水在眼中打转:“爸爸,我也是太难过。”
李山涕泪横流:“我知道,爸爸知道。”
月芬把李桑枝的手握住,王振涛搀着李山过来。
两家人变成一家四口,悲伤会聚在一起。
李桑枝没多大感触,这个家,她只心疼奶奶,可怜妈妈。
奶奶一辈子都在田地和家之间打转,去过最远的地方只是集市。
而妈妈一直跟着爸爸,丈夫去哪,她就去哪,丈夫在哪,她就在哪。
李桑枝不会做她们中的任何一人,走她们走的任何一条路,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已经选好,正在路上,大步向前。
第45章
时间迈入2006年,李桑枝的生活没改变,她还住澜庭府,偶尔换上简单又高级的定制礼服和费郁林出入上流社交场合,以他女友身份。
一次酒会上,李桑枝又见到费郁林曾经的娃娃亲,乔明语乔小姐,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成了朋友。
这是李桑枝没预想到的事。
乔明语邀请她听音乐会,叫她不要带她男人。
“我可不想报纸上有两家疑似再次谈联姻的新闻,花上一笔公关费。”乔明语这样说。
李桑枝自己去听演奏,大剧院音乐厅门口有宣传海报,是舞台演出瞬间,所有乐团成员位置呈现出众星捧月的布局。
乔明语就是那轮月亮,她的名头是——钢琴首席。
李桑枝进去就找到乔明语给她安排的位置坐下,周围观众一律穿正装,现场无人制造大噪音。
随着主持字正腔圆地汇报完毕,卡菲尔乐团上台,弦乐部,小提琴组,大提琴声部都优雅地走到自己的站位,指挥台左边是一架三角钢琴,李桑枝不了解乐器,想来那钢琴一定昂贵。
钢琴音是乐团中心轴,乔明语独奏时,舞台灯光凝聚在她指尖,星光耀眼。
真正的富家女,骨子里透出优越,流淌的血都散发贵气。
李桑枝没有感到自卑,她为什么要和乔明语比呢,百花齐放多好。
她们在不同赛道,各走各的,她并不差不是吗。
条条大路通罗马,别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跟她拼命往罗马跑有什么关系。
一曲结束,李桑枝随大流地拍手,她这叫培养艺术细胞,陶冶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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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结束,李桑枝去后台见乔明语,听她和乐团其他人介绍,“这是我妹妹,小桑枝。”
一道道注视的目光落在李桑枝身上,她站在五官浓艳的乔明语身边,文静又秀丽。
乔明拒绝了乐团聚餐,她带李桑枝去吃西餐,吃完逛街,做SPA。
有主意,会安排,行动力强,是个旅行好搭档。
李桑枝思维发散,她还没旅行呢,要找个时间走走大好河山,吃吃各地美食。
包里手机震动,李桑枝像是没听见。
乔明语提醒她:“桑枝,你的手机好像在响。”
“啊,是吗,真的诶。”李桑枝拿出手机掀开机盖,按接听键后把手机放耳边,“我在餐厅,要吃完了,好吧好吧,知道啦。”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明语姐,SPA下次做吧。”
乔明语不爽:“他来接你了?”
李桑枝点点头。
乔明语在心里鄙视费郁林,这才多久就找过来,怎么,难道她还能把人吃了?
还别说,李桑枝动不动就脸红,眼含水光,身娇体软易推到,一看很好玩的样子。
怯怯望过来一眼,就能激起男人女人的保护欲。
乔明语看她微垂的纤细脖颈:“妹妹,改天我带你去点男模。”
李桑枝:“……”
不必哈。
除非男模质量高过费郁林。
她惶恐地摆手:“不可以的,我不能让费先生失望。”
乔明语调笑:“我们偷偷去,你别告诉他,回去前洗澡换身衣服。”
李桑枝还是摆手:“明语姐,我有费先生就好了啊。”
乔明语见她死活不肯,只好作罢:“你的费先生中看不中用,能看不能吃,你耐得住寂寞,什么做不成。”
李桑枝脸红透,费郁林没澄清他不行的传闻,应该是想省去被乱塞女人的麻烦。
别人以为她过的是尼姑生活,实际她快活得要命,费郁林喝她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哪怕是她住在厂里的日子,中午也要叫费郁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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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郁林接走李桑枝,只朝乔明语扫了眼,并未问好。
回去的路上,费郁林问李桑枝最喜欢哪首曲子,到家就弹给她听。
有钱人家的孩子接受优良教育,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弹钢琴跟穷人家孩子玩泥巴一样是必备技能。
李桑枝听过乔明语弹的钢琴,又听费郁林弹,她听不出好坏高低,都好听。
牛排她吃过蛮多,今晚吃的半生不熟,不会拉肚子吧?
李桑枝走神,眉心蹙了起来。
这一幕让人看着,会想成是她不喜欢听钢琴曲。
“砰——”
钢琴盖被猛然扣下来,声响在偌大琴房回荡,惊悚到窒息。
李桑枝一哆嗦:“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费郁林冷冷淡淡:“抱歉。”
李桑枝见他状态不对劲,这鬼样子让她发怵,她马上就抽了抽鼻子:“我回厂里去了,我今晚不回来,你一个人睡吧,你以前还说自己不发过火呢,你刚刚就有发。”
费郁林握住她后颈把她带到眼前:“宝宝,你记错了,我当时给你的回答是,几乎没有发过火。”
李桑枝要被费郁林身上的低气压冻到,她委屈地撇嘴:“你看你都不让我,还要和我争,就你记性好,我比不过你,这次你砸钢琴盖,下次是不是就打我了!”
费郁林盯她片刻,鼻息里多出一声笑:“我怎会打你,乱说。”
“谁乱说了,你就是好用力地合上钢琴盖,我魂都差点吓散了,你知不知道人散了魂就要生病……”李桑枝说好半天,说得嘴干舌燥,老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她戳了戳他胸膛,“怎么不说话?”
“在反省。”费郁林叹息,“我不该介意你看别人音乐会。”
李桑枝说:“是明语姐音乐会。”
费郁林把她的手包裹在掌中:“谁的都一样,男女老少我都介意。”
李桑枝受不了,你也该和蒋复一样,去精神病院抓点药吃吃。
“下次不会了。”费郁林隔着她丝绸裙装吻她小肚子,“宝宝不怕。”
李桑枝翻白眼,我信你,还不如信狗改得了吃屎。
“老公,我知道你在乎我,我也喜欢你吃醋的样子,可我总要有交朋友,和人玩的时候。”
“嗯。”费郁林摩挲她指尖,“乔明语什么地方让你愿意和她建交?”
李桑枝不假思索:“她身材好,会弹钢琴,皮肤白,身上香,嘴巴好亲……”
费郁林摩挲的动作停下来,他站起身,裹着松香的阴影将她拢住:“你给乔明语亲过?”
李桑枝:“……”吃药没用了,看来要电击才行。
她娇嗔地嘟嘴:“老公,我跟她亲什么啊,我亲男的呢。”
费郁林不咸不淡:“哦,亲男的。”
李桑枝无话可说,电击治疗法也不用上了,没救了。
她扯着费郁林衬衫让他弯腰低头,捧住他面无表情的俊脸,亲他冷漠抿直的薄唇,舌尖轻轻一碰,他就像身体某处机关被打开,将她压在钢琴上,俯身贴近,动情地吻上来。
说又说不通,还是做吧,做得通。
**
费郁林有早上看报纸的习惯,李桑枝渐渐也有了这爱好,吃早饭前翻翻晨报,她有天在报纸上看到冯家出事的消息,没多大反应。
之后几天的报纸上都有报道。
李桑枝大概了解到了冯家事件的结果。
冯家因为一起贿赂案件被调查,冯璋为了父亲四处奔波,在那节骨眼上,会计卷钱跑路成为压死冯家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父亲冯明华要面临牢狱之灾,冯璋妻子家族生怕牵连到自己,躲得远远的,他跟妻子离婚,去某证券公司上班还债。
冯欢欢跟母亲投奔娘家,在那边受人白眼。
李桑枝嗤笑,冯欢欢不是喜欢看笑话吗,这下好了,她以后想看笑话,照镜子就可以了。
还有冯璋,他结婚前的狂欢夜一堆朋友参加,怎么没一个帮他的,就连蒋复都没出面,媒体等他回国,影子都没见到。
估计是他爸不准。
从古到今都这样,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
……
李桑枝没想到这年大事不少,冯家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夏天南方部分城市出现猪高热病,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猪瘟,而是PRRS变异株,称作蓝耳病,秋天爆发,从南到北,蔓延至全国几十个城市。
死亡率最高可达到百分之五十。
像丰年跟望盛这样的龙头企业,早已在一次次的攻克禽流感病毒中积累出经验,具备了完善的安全应对措施,可以将阶段性的亏损遏制在一定范围,做到加强防控,行业排名不下滑,依旧稳居第一第二。
中型小型养殖户以及散户就不行了,他们受到的波及较大,一旦猪场病猪感染占比超标,所有猪就会被强行扑杀,一头不留。
好些养殖户受损严重一蹶不起,直接关场不干了。
在这严峻时期,李桑枝涨了工资,其他人也一样。
老厂长知道大家辛苦。
每个礼拜农业部都会派人来监测,大家都绷着神经。
直到2007年一月,报纸上刊登某研究所研究出疫苗。
玲姐拿着报纸,李桑枝在旁边凑头,她没看清疫苗名称,只看到灭活两字,报纸就被人从玲姐手上抢走一个传一个,激动欢呼声连成一片,几个显眼包高喊万岁,艰苦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
疫苗开始大规模生产,于三月份发放到各养殖场。
李山没等来疫苗,他去年掉以轻心,没有完全按照闺女交代的做,各方面设施也跟不上,秋冬季节,一两百头猪全军覆没,赚的连本都亏光,他终于放弃养殖业出去打工。
李桑枝去车站接他,发现不止他一个,还有王家母子。
月芬跟着李山的,说不放心他一个人,要给他洗衣烧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