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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小胤禛瞬间呆滞。

李舒窈怏怏地躺在床上,听严嬷嬷碎碎念了许多她完全不知道的事。

田佳柔和月淑就跟在严嬷嬷的身后,笑眯眯地朝她看了许久,许久,许久……也不见她们开口,说要把她生下来的小宝宝抱过来给她看上一眼……

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脑子还不如她一个产后孕妇灵活呢。

李舒窈一边听一边叹气,最后终于趁着严嬷嬷换气的功夫,忙不迭问她:“小,小宝宝呢?”

“就是我昨天生下来的小宝宝,昨天生完我就睡过去了,到现在还没看到呢,他怎么样了呀,长得好不好看?”

都说刚出生的婴孩皮肤皱皱巴巴,丑得像只小猴子一样。

她却不会。

她记得妈妈曾经跟她说过,说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很好看,皮肤都撑开了,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并且第二天就睁开了眼睛,见谁都冲着人家笑。

引得好多个护士姐姐都来抢着抱她呢。

再之后每次去医院做质检,啊不,做体检的时候,测量、打针、抽血,她都乖得像个不会动弹的精致布偶小娃娃一样。

常常是针都打完了,她才刚开始张开嘴巴要哭,然后等医生拿过来一个颜色鲜丽的小玩具,她又霎时间被吸引去了所有目光,连哭泣都忘记了。

医生说她是难得一见的情绪稳定的小宝宝。

她妈妈却叹气,说她还小的时候,曾无数次怀疑过她是不是痛觉迟钝,亦或者是不是脑子里缺了根什么筋……

咳咳,扯远了。

田佳柔听见她的话,很快反应过来,“奴婢这就去把小阿哥抱过来给娘娘瞧瞧。”

因着不是寒冬腊月,也不是什么骄阳酷暑的极端天气,为了确保李舒窈能在休息期间不受到婴幼儿啼泣声的惊扰,严嬷嬷做主,将李舒窈生下来的小阿哥抱去了隔壁偏殿里安置。

是以田佳柔去了好一会儿,这期间,严嬷嬷又忍不住念叨了起来。

李舒窈:“……”

她躺在床上又暗暗叹了一口气,罢了,就当是严嬷嬷年纪大了,忍不住吧。

她把希冀的目光望向了门口,忽然之间又发现,她这屋子里面站着的宫人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舒窈惊疑不定地看向了严嬷嬷,严嬷嬷被她看得心头一热,唇角连忙勾起一抹笑容,走过来掖了掖她的被子,同时柔声问她:“娘娘可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李舒窈艰难地把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指着那堆宫人问:“他们,他们怎么都进来了呀?”

严嬷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旋即陷入沉默。

失策,她光顾着唠叨,忘记提醒娘娘要施惠上下了,现在这些宫人都眼巴巴在这里看着,她哪里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提醒娘娘呢?

这也显得她家娘娘太不用心了一些。

严嬷嬷脑子缓慢地转了两圈,嘴里有些含糊地说道:“他们,他们是同老奴一起,过来给娘娘道喜的。”

哦,原来是这样。

李舒窈瞬间觉得自己明悟了些什么。

——他们是来要赏赐的。

于是她小手直接豪迈地一挥,朝着旁边的月淑吩咐道:“我今儿个大喜,哦不,是昨儿个大喜,当与你们同乐,就每个人赏赐三个月,不,半年的月银吧!”

门口围着的宫人霎时间喜不自胜,连忙又跪了下来,不要钱的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

夸得李舒窈眉开眼笑的,连身下传来的隐约痛觉都不放在心上了。

“好了好了,你们下去吧。”

别耽误了她等会儿看小宝宝。

宫人这才一一退出了她的产房。

李舒窈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下一秒就对上了严嬷嬷满是欣慰的笑脸。

她捏着李舒窈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说道:“经此一遭,娘娘懂事了不少。”

李舒窈:?

她以前难道很不懂事吗?明明已经很听话了呀。

还不等李舒窈开口反驳,门口忽然又响起田佳柔那熟悉的脚步声。

是小宝宝来了。

李舒窈的杏花眸霎那间放出了光亮,两只手藏在被中,努力地撑着床板想让自己坐直起来。

可她手上才刚使出一点力气呢,身下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脸上倏地一白,连额间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娘娘!”严嬷嬷被她吓了一跳,紧忙过来按住她的肩头,“娘娘您现在还不能坐起来呢。”

“嗯,我,我知道了。”李舒窈声音虚弱地回道。

说完,又把视线对准了田佳柔怀里的红色小襁褓,“佳柔,你,你把他抱过来吧,就放在我床上,我想看看他。”

女子有气无力的声音遥遥传来,小襁褓里的婴孩捏着拳头,扁了扁嘴巴,而后就将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显然是想要眼不见心不烦。

田佳柔依言把襁褓放在了李舒窈的床上。

李舒窈费力地扭过头朝襁褓里看了一眼,一眼,又是一眼。

旋即有些嫌弃地说道:“怎么黑不溜秋的?”

严嬷嬷等人的脑袋顶上同时冒出一个清晰的大问号:?

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襁褓里,只是一眼就惨遭嫌弃的小胤禛完完全全地听完了李舒窈这句话,气得他下意识地蹬了两下小脚丫。

——他之前想的果然没错,他额娘就是不喜欢他!

李舒窈却还在看着他,看到第一眼的时候,觉得网络上说的那些,也不一定都是全然正确的嘛。

她的小宝宝,虽然皮肤还有些皱皱巴巴的,可是一点儿也不像猴子呀。

至于五官……她也不会看什么五官不五官的,毕竟小宝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呢,要是睁开了,她就能知道小宝宝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什么的了。

单眼皮不太好看,双眼皮才好看。

除此之外,李舒窈也不懂得如何判定小宝宝是长得好还是不好。

……反正不像猴子,有基本的人样,就很可以了。

孩子嘛,养一养,说不定还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李舒窈带着这样的想法看完了第一眼,等到第二眼的时候,便是带着几分好奇去看了。

好奇的理由也很简单——毕竟这可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雍正皇帝呀!

虽然小说里面没有那样的运气荣登大宝,但是,但是他就是胤禛啊。

真神奇,这样有名的人物,居然是从她肚子里面长出来的。

并且……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昨天稳婆是不是还把他倒提起来,打了两下屁.股来着?

李舒窈想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颇有些费劲地把手从被子里再次“拔”了出来,力道十分温柔地描摹了一遍小宝宝的眉眼,声音含笑地说道:“胤禛,你就是小胤禛呐。”

小胤禛从气恼中醒过神来,便感觉有一只温度微凉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摸着。

他抖了抖睫毛,气息忽然有些不稳。

李舒窈立时收回了手,“他眼睛动了,是不是要醒了呀?”

严嬷嬷凑过来看了看,凭着经验说道:“大约是的吧。”

嬷嬷都这样说了,胤禛也不好继续装睡,于是颤颤地掀开了眼帘,装作茫然无知地转了转眼珠子。

下一瞬,他便顿住了——

在被圈禁的几十年里,他没有一日不在想着额娘的模样,想要问一问她,因何这么狠心?

既然不爱,为何又非要生下他。

他难道就是他额娘用来攀登后位的一个梯子不成?

几千个日日夜夜的思念,哪怕是重来一世,胤禛也觉得自己绝不会忘记额娘的模样,以及额娘的声音。

可事实就是如此。

要么是他记错了人,要么就是……

小胤禛心头一颤,丝毫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只凝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珠,一眨不眨地看向面前的女子。

李舒窈瞬间便来了几分兴趣,“他,他在看我诶!”

严嬷嬷笑道:“这是小阿哥聪慧,只一眼便认出了谁才是他额娘呢!”

田佳柔和月淑也连忙点点头,说道:“是呀是呀,都说母子连心,从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一看,这血缘关系可当真是奇妙得很呐。”

“小阿哥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将来一定孝顺极了!”

定,定额娘?

这是怎么回事?

莫不成,这只是他圈禁时期做过的一场南柯一梦不成?

小胤禛的眼珠子转了转,谁说话他就看向谁,等月淑说完之后,他咻地一下,像是眼睛有了自动定位功能一般,快速而又精准地看向了李舒窈。

李舒窈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哇”了一声,感觉真的好神奇啊。

她生了一个神奇的小宝宝。

于是伸出手勾了勾小胤禛软软滑滑的小下巴,笑眯眯地对着他,自我介绍道:“小胤禛你好呀,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额娘了,你要乖乖的,做一个天使小宝宝哦。”

小胤禛还没回过神来。

李舒窈又道:“要是你不听话,额娘就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就会,嗯,就会……”李舒窈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会克扣你的小金库,让你存不到老婆本,以后娶福晋的时候就拿不出银子,然后让你太子哥哥和你大哥他们都来笑话你!”

小胤禛:……

这算是什么威胁?

小猫亮爪子都比这几句轻飘飘的话来得有胁迫多了吧?

小胤禛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完李舒窈这几句话后,下意识想笑。

于是“呼噜噜”几声,他嘴角直接吐出了一连串的小泡泡。

李舒窈眼睛霎时又是一亮,“你吐泡泡了,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她看向严嬷嬷,“嬷嬷,还有佳柔和月淑,你们也都听到了,以后要为我作证哦!”

“以后他每哭一次,你们就从他小库房里取出一件珍宝来,放到我的库房里去,听到了没有?”

小胤禛瞬间呆滞。

第82章 第82章他才不想玩呢!

而那头李舒窈还在喋喋不休,她问严嬷嬷:“这小崽子,哦不,我是说,胤禛他的小金库,已经有多少积蓄了?”

严嬷嬷:“……”

她努力装作自己没有听见娘娘脱口而出的前四个字,肃着一张老脸说道:“回娘娘话,还未清点完毕呢。”

李舒窈轻轻地嘶了一声,“这么多呀?”

她都有些羡慕了。

严嬷嬷点点头,然后无声地掀起眸子瞧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底下宫人现如今正在忙着清点各宫送来给小阿哥的贺礼,至于娘娘的那些,要等小阿哥的清点完了,才能开始记录造册呢。”

“我也有?”

李舒窈的杏花眸瞬间一亮,表情有些惊喜。

严嬷嬷又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

这贺礼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她家娘娘啊。

李舒窈微微有些低迷的情绪便忽而又快乐了起来,也不惦记着小崽子的那些库房和积蓄了。

她的手指在小胤禛软软的下巴处摸了几下,旋即悠然地收回手,扭头问严嬷嬷:“都有些什么呀?”

严嬷嬷按着各宫送礼的顺序,一一道来。

李舒窈听得十分认真,杏花眸眨啊眨,不时追问几句,注意力一点儿也没往旁边的小襁褓上挪。

襁褓里的小胤禛,在呆滞了不知多久之后,才缓缓回过神,黑润的大眼睛看向李舒窈,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审视。

总觉得这个额娘,跟他原先的额娘,好不一样啊。

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还是长生天听到了他的心声,才叫他得偿所愿,换了一个全新的额娘?

一想到这个可能,小胤禛顿时有些激动,捏着小小的拳头“呱”了一声,嘴角边吐出一连串晶莹剔透的小泡泡,发出了连绵的“呼噜噜”声。

李舒窈短暂地从严嬷嬷的描述中抽回几分心神,低头看了他一眼,旋即扯过包裹着他的一小块襁褓布料,漫不经心地将他小.嘴巴边上的泡沫擦去。

然后便重新投入地听严嬷嬷说话。

田佳柔和月淑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

*

小胤禛刚出生的时候还不太好看,皮肤有些暗沉和褶皱。

李舒窈看着他虽然没有什么不喜,但心底到底还是有些遗憾的,总觉得她的小胤禛不能做紫禁城里最可爱最好看的小宝宝了。

然而才过了几日,她又惊奇地发现,小胤禛他变样了。

并且一日比一日变得好看且精致。

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水润又剔透,像是盛满了熠熠的星光,睫毛又密又卷翘,鼻子高高的,嘴唇红红的,小脸蛋子看起来白里透着粉,柔嫩又光滑,犹如三月里一颗成了精的小桃子一般,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额,咳咳。

总之李舒窈是越看越喜欢。

她这几日已经逐渐可以在床上坐起来了。

等她能坐起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地将小胤禛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只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可怜的小胤禛,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这么浓烈的母爱,三番几次被她直白的话语说得脸颊通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什么小天使、小可爱、小心肝、小宝贝、小禛禛……还有什么额娘最最最爱你了,之类的虎狼用词……

爱?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

现在不叫他做“小崽子”了?

哼,善变的女人。

小胤禛颇有些郁闷地蹬了蹬脚丫子,嘴边不受控制地冒出两个小泡泡。

但这回李舒窈却没有随便扯过襁褓的布料给他擦拭了,而是满眼喜爱地用一张柔软的丝帕,小心翼翼拂去他嘴边的水迹。

墨色的长发从她肩头垂落下来,飘荡在小胤禛的脸颊上,他忽然“哈切”一声打了个喷嚏。

李舒窈就连看他打喷嚏都觉得稀奇,喜笑颜开地把严嬷嬷她们都叫了过来,“快看,他还会打喷嚏耶,真的好神奇呀。”

这样神奇的小娃娃,是从她肚子里面生出来的呀。

——李舒窈在心里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感慨了一句。

严嬷嬷等人已经开始习惯了她家娘娘的“大惊小怪”。

严嬷嬷笑着说道:“等到小阿哥再大一些,会翻身会坐直,会爬会跳,会走路了,娘娘再惊奇也来得及呀。”

李舒窈摇了摇头,全身心的注意力还落在她怀中的小胤禛身上,同时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喃喃道:“那是不一样的。”

至于怎么不一样呢?

李舒窈也有些说不上来。

反正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创造出了一个小生命,就,就……很激动?很忐忑,还是很害怕?

可是更多的还是希冀。

不夸张地说,她这几日,每到临睡之前,都要十分深入而又沉浸的遐想一番,自己将来要做个什么样的母亲,要如何教导胤禛成为一个正直又善良的人,并且还不能一味的愚善,他要先学会保护自己,然后再如何如何……吧啦吧啦。

越想她越是激动,根本就睡不着。

若不是严嬷嬷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闭眼睡觉,她只怕能想到天亮去!

小胤禛还不知他的新额娘在说些什么,听见了严嬷嬷的话,嘴里十分清亮地“啊”了一声。

好似是在附和严嬷嬷的话一般。

李舒窈登时就不满了,她伸手捏住小胤禛两边鼓起来的腮帮子,“你听谁的?”

严嬷嬷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

可小胤禛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这个额娘虽然面上看起来有些羞恼,手上捏他的力气却十分轻柔。

于是胆子很大地又“啊”了一声。

这一声听着像是在抗议。

李舒窈遽然瞪大了圆润的杏花眼,“你还不乐意了?”

“啊!”——不然呢?

“不乐意也没有办法,谁叫我才是你的额娘呢?你这辈子都要听我的话。”李舒窈洋洋得意地说了一句。

下一瞬,仿若忽然想起来什么,又摇了摇头,“不对,是上半辈子要听我的话,下半辈子得听你福晋的话,要不然,我就拉着你的福晋,哭给你看哦…哭得整个长春宫都要被泪水淹没了…哭得让你汗阿玛也知晓…”

娘娘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严嬷嬷在旁边无声地摇了摇头,心里叹息,可脸上表情却明显是纵容的。

小胤禛黑黑的眼珠子转了转,见严嬷嬷没有出声帮他,只得颇有些心累地再次“啊”了一声。

——几道啦,几道啦!

额娘真是啰嗦死了。

李舒窈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捏着小崽子脸颊的手。

产房另外一头,田佳柔与月淑正一边摇着风扇架,一边窃窃私语。

“小阿哥都不会说话,娘娘怎么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呀?”田佳柔呆呆地问。

月淑便睨了她一眼,“笨,这就叫做,母子连心呀!”她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音量。

田佳柔想了想,“可是,真的,不是娘娘在乱猜么?”

小阿哥明明就是一个刚出生几天的孩子,哪里能清楚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呢?

他刚刚叫唤的那几声,许是觉得娘娘捏住他的脸脸,是在同他玩?

不管如何,小阿哥看来是很喜欢她家娘娘的。

这样想着,田佳柔也不再多做纠结,认认真真地给李舒窈摇起了风扇架的把手。

*

李舒窈生完小胤禛之后,长春宫很是热闹了一阵子。

但她人在产房里坐月子,一应接待事宜都交给了严嬷嬷和隔壁的清瑶来帮忙。

加上还有承乾宫的贵妃娘娘坐镇,后宫里虽有些暗潮涌动,但都波及不到李舒窈这儿。

她便只负责每日躺在床上吃吃喝喝,待到身体逐渐恢复,能下床走动时,小胤禛也即将引来了他的满月礼。

李舒窈还不懂清朝时候满月礼的流程,便问严嬷嬷,她都需要准备些什么呀?

严嬷嬷便说,皇上已经将小阿哥的满月宴交给了贵妃娘娘去操持,她只需要好好休息,将养好自己的身子即可。

于是李舒窈便心很大地直接将这件事往脑后一抛。

而小胤禛呢,则是难得有些纠结了。

他还记得,自己前世是刚过满月宴的第二天,就被贵额娘抱到了她的承乾宫去抚养。

贵额娘对他犹如亲生,哪怕是后来怀有身孕,期间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减少。

临仙逝之前,更是握着他汗阿玛的手,哀声请求他将自己的玉碟更改至她的名下。

彼时他自己的亲生额娘已经有了其他的孩子,看护得如珠如宝。

他贵额娘也是担心他回到自己的亲生额娘这边后,会不受看重,甚至受到底下宫人的冷待和磋磨。

之后的事实也证明,他亲生额娘对他的喜爱并没有多少。

甚至还隐约有些仇恨和敌视他。

恨他认贼做母,亦或者是什么别的缘由……

故而再来一回,若他亲生的额娘还是从前那位,他说什么都要想方设法让自己被贵额娘抚养。

可……他现在已经换了一个额娘,之前的想法早已经在这二十来日的亲昵相处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现在就只担心,万一还如前世那样,贵额娘有意抚养他的话,要怎么办?

小胤禛躺在襁褓里面,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李舒窈听见他的声音,以为是他又吐泡泡了,手里很是熟练地拿起了旁边放着的丝帕,头也不抬,动作胡乱地在他嘴角处一通乱擦。

小胤禛从思绪中抽过神来,有些不满地扯住了李舒窈手中的丝帕。

李舒窈:“?”

她从话本里抬起头来,杏花眸底满是惊奇,“胤禛是想跟额娘玩拔河*游戏么?”

小胤禛一听,“咻”地一下就把丝帕松开了。

他才不想玩呢!

第83章 第83章这里有人污蔑小宝宝啦!……

宫里新出生了个小阿哥,洗三和满月宴却都是承乾宫的贵妃娘娘操持主办的。

而向来爱偷懒躲清闲的佟贵妃呢,也忽然之间迸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不仅亲自传唤了内务府的首领太监,甚至还广发了许多邀请帖,一副誓要将小阿哥的满月宴办得无比隆重的模样。

这不禁叫底下的宫人议论纷纷,佟贵妃的用意到底何在?

明明令嫔娘娘有孕的时候,佟贵妃一直表现得一副很是冷淡的模样呀。

怎么令嫔娘娘刚一生完,佟贵妃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底下的宫人猜测了两日,都没能猜出个足以令人信服的答案,忽而不知从哪一日起,便有一股流言在宫人之间流传开来。

——佟贵妃这是看上了令嫔娘娘所生的小阿哥,打算自己抚养呢!

于是乎便有宫人问了,令嫔娘娘居一宫主位,按照宫规来说,也是有资格能独自抚养自己的孩子的。

又何须交予佟贵妃来抚养呢?

很快又有宫人回答:嫔位又如何?与佟贵妃娘娘到底隔着两级位份呢。

令嫔娘娘再是受宠,还能受宠得过佟贵妃去?

那她便也不止是在嫔位上待着了,早该在生完的第二天,就被皇上单独晋封为妃啊。

这一说法很快得到了大多数宫人的认可,看向长春宫的眼神便隐隐带上了几分同情。

……

李舒窈待在产房里坐月子,尚还不知晓外界的变化。

她只是有些忧愁,自家的小崽崽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就一副极黏她的小模样?

每日醒来,喝完奶,若是奶嬷嬷没有及时将他抱到自己的身边来,他便会气得脸蛋通红,胡乱挥舞着小手和小脚,好似一副想要暴打奶嬷嬷的小模样。

即便是奶嬷嬷将他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他也总能很快从中挣脱出来,然后继续对着奶嬷嬷们“啊啊”乱叫,手舞足蹈。

只有将他抱到李舒窈的身边,他才会恢复成之前小天使般的乖乖模样。

引得奶嬷嬷们连连惊叹,叹她们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小阿哥这样富有灵气的孩子。

她们都说小阿哥这是离不开亲额娘呢。

李舒窈却总是觉得,小胤禛这幅多变情绪的背后,好似隐藏着几缕微弱的焦躁和不舍。

他到底是在焦躁什么呢?

……

随着满月宴一日一日接近,小胤禛心底的懊悔与日俱增。

早知道换了个全新的额娘,他在肚子里面的时候就应该更乖顺一些的,也不至于叫她吃了这许多的苦。

——有关李舒窈怀孕期间的一切艰辛和疲倦,他这几日听严嬷嬷和田佳柔她们唠叨了不少。

越听,越是心虚,也越不敢对上李舒窈视线温柔的凝望。

可他心里着急呀!

满月宴一过,自己就要被抱走了,新额娘她这么喜欢自己,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心伤,会不会因为过于思念自己而病倒?

偏偏他现在还不会说话,无法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思想,也不能去跟贵额娘说,他这辈子没法去做她的儿子了……他,他其实更想要待在这个新额娘的身边。

让她看着自己一点点长大,长大以后,好为她遮风避雨……

“宝宝又在想什么呢?”

小胤禛还在忧愁的时候,白皙柔嫩的下巴肉肉忽然被人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两下。

李舒窈趴在他的身侧,一张娇艳如同玫瑰花般的精致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她定定地看着襁褓里还在发呆的小婴儿,嘴里嘟嘟囔囔地,“怎么总是皱着眉毛,表情就跟个小老头一样?”

小、小老头?

小胤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边李舒窈则是很不喜欢看见自己生下来的小宝宝有一丝一毫的不快乐情绪,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是不是天天在房间里陪着额娘,有些寂寞了?”

她在脑中努力回想,自己那个表姐生完小宝宝之后,都带着小宝宝做了些什么?

……拍满月照?

可是清朝也没有相机呀。

要不然就找个画师,把小宝宝现在刚满月的模样画下来?

嗯,好像可行。

李舒窈点了一下脑袋,倏地掀起眼帘看向门口,“严嬷嬷,嬷嬷您进来一下。”

外间的严嬷嬷听见她的传唤,很快走了进来,对着她服了服身子,“娘娘,怎么了?”

“我想找一个,嗯,找一个西洋来的画师,要会画彩色画的那一种,让他们过来长春宫,把胤禛现在的模样画下来,可以吗?”李舒窈说完,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不对,不对,找画师之前,还是先找绣娘吧,让绣娘做几套可爱的小衣裳,什么小老虎啊小兔子之类的,让胤禛穿上之后,再去给画师画画,怎么样?”

严嬷嬷颇有些不太能理解李舒窈的想法,表情犹豫地没有立时答应下来。

李舒窈就说:“你放心,只是找人过来画画,把胤禛现在的模样记录下来而已,我会保存好画像,不会轻易泄露出去的。”

“再一个,有了画像之后,等他将来长大了,搬去阿哥所啊或者出宫建府什么的,我们不能时时见面的话,能看一看画像也是极好的呀,嬷嬷您说对不对?”

“还有还有,等将来他娶了福晋,生了小宝宝之后,我说不定还能把胤禛小时候的画像拿出来,跟他所生的小宝宝做对比,看看他们长得像不像呢。”

“我们可以一个月画一次,等画像多了之后,就做成活页画册的形式……”

李舒窈越说越是激动,几乎有些克制不住地想要从床上跳下来。

好像现在就要去开库房拿布匹一样。

严嬷嬷吓得连忙伸手去拦她,“太医说了,娘娘您得坐满二十八日,才好落地行走呢。”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让老奴去做就是。”

“好,我想要一些布料和皮料,内衬呢,就用最柔软的丝绸来做,外面呢,就用手感光滑的皮料来绣,要通体都是毛绒绒的那种,还要做成连体衣的形式,就是脚啊手啊还有帽子都在一起,对了帽子上面还要带耳朵!”

“嬷嬷,嬷嬷,您能听懂我的意思么?”李舒窈表情有些激动地捏住了严嬷嬷的手。

严嬷嬷忙不迭点点头,说道:“老奴懂,老奴懂得的,您快回床上歇着,老奴这就去库房拿布料和皮料过来。”

“还要绣房里手艺最好的绣娘!”

“好好好,老奴这就命人去传唤绣娘过来。”

“嗯嗯嗯,嬷嬷辛苦了,您快去吧,我在这儿等着您。”李舒窈盘腿坐在床上,杏花眸里一片亮晶晶的。

cosplay啊,她早就想玩了。

可惜之前一直没有条件,也就是生了小崽崽之后……

咳咳,自己玩有什么意思呢,还是得拉着小宝宝一起才有意义呀。

李舒窈想到这儿,忽然又想起了清瑶从前说过的一句话,于是又飞快探出脑袋,对着外面喊道:“佳柔,你去隔壁请宜嫔娘娘过来一趟,就说我有大事要跟她讨论,完了就来不及了!”

田佳柔答应一声,飞快转身离去。

产房里,李舒窈表情略有些激动地抱起身旁的襁褓,抱到一半觉得有些累赘,干脆就将襁褓的绑带直接解开,将里头穿了三层小衣裳的胤禛直接抱了出来,放在床上,又伸出手指比了比,“嗯,你现在才这么短,应该用不了很多布料才是。”

谁,谁短了!

小胤禛捏着拳头,虽然还不知自己这个新额娘要干什么,但是听见她的话后,忽然感觉到了几分愤愤的情绪。

他冲着李舒窈“啊”了一声。

李舒窈立马笑颜如花,“宝宝是不是已经在开始期待画小画像了?”

“啊!”

——才没有。

“额娘就知道,我们母子两个是心有灵犀,所以到时候,你也会乖乖的,让你摆什么动作,你就摆什么动作的,对不对?”李舒窈凑近上前,在小崽子奶香奶香的脸颊上轻轻的“啵唧”了一口。

“啊……”小胤禛被她亲得有些傻眼,声音都气弱了不少,听来像是在撒娇一般。

李舒窈就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额娘的胤禛最最最乖了,是天底下最会心疼额娘的小宝宝,所以一定会满足额娘的心愿的对不对?”

胤禛久久地没有出声,他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是是哪里呢?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算了,就当是补偿他在她肚子里拳打脚踢,而让她遭受过的痛苦吧。

于是胤禛又声音小小地“啊”了一下。

李舒窈瞬间心满意足。

感受到了身为母亲的快乐。

她俯下身,又在小胤禛的脸上“啵”了一口,“那你会每个月都乖乖让画师给你画像,一直画到十八岁,对吧?”

十八岁?

为何是十八岁,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小胤禛不解,但也不妨碍他继续“啊啊”的叫唤。

——管他呢,先把新额娘哄开心了最重要。

而且,全天底下,应该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还未满月的婴孩的诺言吧?

大不了长大之后就抵赖,说自己不知道此事,不就完了?

于是小胤禛便“啊啊啊”的,叫得可欢了。

李舒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重新把他包到襁褓里面之后,跪着爬到床榻的里边,从床尾处的一个小匣子里,拿出来一套文房四宝。

而后回到床沿边上,伸手从床头的小桌子上倒了杯温水,打湿墨条以后,粗粗地磨了十来下。

然后蘸笔在空白的宣纸上写道:“我,爱新觉罗胤禛,当今圣上第十一子,于康熙十七年七月十六日对额娘李佳氏郑重许诺,从即日起,至十八岁周岁满,都会一心一意听从额娘的话,做全天底下最乖最乖的好孩子。”

“额娘出门玩耍的时候,要跟从,额娘说话的时候,要服从,额娘做错事情的时候,要盲从。”

“额娘梳妆打扮的时候,要等得,额娘花钱如流水的时候,要舍得,额娘生气了,要忍得,额娘的生辰,更是千万千万要记得。”【1】

“简而言之一句话,要做额娘的贴心小棉袄,小宝贝,小天使,小玩具……”

不对不对,不能做小玩具,毕竟是堂堂的皇家阿哥,若是被外人知晓了,怕是要笑话他的。

李舒窈想到这里,提笔划去了“小玩具”几个字,然后又在后面增加了几个霸王条例。

最后把毛笔和砚台放在小桌子上,又从床尾的角落柜子里摸出来一方印泥。

回到襁褓旁边,杏花眸亮晶晶地看着小崽子,“既然答应了额娘,盖章画押能做到吧?”

说着,她将写满了字的宣纸在小崽子面前随意挥舞了一下,旋即放到一旁,一只手捏起小崽子柔软的食指,“啪”地一下按进了印泥里,然后又“啪”地一下按在了宣纸的落款处。

速度快得胤禛根本反应不及。

并且以婴孩的视线,他也根本看不清宣纸上都写了些什么。

只记得好像有很多,很多的字……

但是都有些什么呢?

胤禛陷入了思考当中。

另一边,李舒窈喜滋滋地松开小胤禛的手指,捧着宣纸看了几眼,然后表情无比郑重地将宣纸对折再对折,收到了床尾小柜子底下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

之后才回到小胤禛的身边,一边嘴里哼着歌,一边收拾笔墨纸砚。

少顷,月淑走了进来,对她说道:“娘娘,宜嫔娘娘到了,是要直接将她请进来么?”

李舒窈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地说:“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忽而又似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先打盆清水过来,给胤禛把手指头洗一洗。”

“手指头?”月淑一愣,然后下意识探出脑袋朝着床上的小阿哥看去。

旋即就有些惊讶发现,小阿哥的两只雪白小拳头已经通体变成了红色的了。

李舒窈表情则是十分冷静地继续点头,“对,刚刚我跟胤禛在玩印泥来着,他有些调皮,玩得手上到处都是,回头清瑶见到了,怕是要嫌弃他这个小皮猴子的。”

李舒窈直接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并不打算把自己同小崽子之间的霸王条例拿出来给别人知晓,最多,最多就是给清瑶一人知道就可以了。

谁叫清瑶是她最最好的朋友呢?

她们从前还约定过了,有了孩子要一起玩。

而且,她觉得刚刚自己灵机一动,写下来的“新三从四德”就很不错,回头应该誊抄一份,叫清瑶也跟她的崽崽签订一份去。

生崽崽如果不用来玩,那将毫无意义!

对的,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床上的小胤禛,在听见她的话后,忽然瞪圆了一双乌黑大眼睛,下一秒——

“哇——”

来人啊,这里有人污蔑小宝宝啦!!

第84章 第84章……演戏呢?

皇后仙逝之后,凤印由慈宁宫的太皇太后执掌了一段时间。

四月底,大约是出于考校的目的,太皇太后又将凤印转移给了皇太后。

可皇太后却只识蒙语,不懂得满语和汉语,对后宫一应事务和宫规流程更是十分陌生,虽有太皇太后的亲信帮着操持,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还是出了不少的差错。

无奈,太皇太后只好将凤印又收了回去。

她有心为皇上再迎一位继后入宫,却被皇上给婉言推辞了。

太皇太后便只好将目光对准了后宫,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见佟贵妃将令嫔所生的小阿哥的洗三宴操持得还算不错,满月宴呢,也准备得既隆重,又不奢靡浪费。

并且全程没有对令嫔表现出一丝一毫拈酸吃醋的模样,不像皇后还在时……

咳咳,太皇太后终于有所满意,觉得佟贵妃这两年也是长进了不少,姑且还算得上可担重任,便将她叫了过去。

……

故而宫中如今是承乾宫的佟贵妃娘娘代掌凤印,摄六宫事。

然她却一向爱躲懒,拿到凤印的第二日,就将各宫除了李舒窈之外的主位娘娘都唤到了承乾宫,还如之前一般,姿态慵懒地询问她们,可有时间过去给她帮忙?

钮祜禄氏死了,仿若将她前半生所有的斗志都带走了一般。

她现在稳坐后宫第一人的宝座,又是皇上的嫡亲表妹,后宫里便是有人再受宠,也绝对抵不过她在皇上心中的份量。

宫权对她来说,也只算得上是锦上添花的一点点添头罢了。

甚至有的时候,她还嫌弃宫务繁琐又劳累呢。

听见佟贵妃的话,几位嫔妃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之前不敢接下宫务,概因先皇后还在,她们害怕会搅合到先皇后和佟贵妃的较量之中,不知不觉间成了她俩手中的棋子,这才百般推辞。

如今先皇后已去,佟贵妃却还是这般对宫权浑不在意的模样……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们才开始有些相信,佟贵妃是当真意不在此。

于是一个两个的,心下都有些火热了起来。

毕竟那可是宫权啊。

在场几人,大概也只有宜嫔郭络罗氏表现得淡然一些。

不过这也很合理,长春宫的令嫔还在坐月子,皇上除了每日下午会去看看她,其余的时间里,要么是宿在承乾宫,要么是宿在翊坤宫中。

新宠嘛,目光总是不及她们这些“老人”长远的。

并且,以宜嫔和令嫔眼下受宠的程度来看,即便是手中一丝儿宫权都没有,阖宫上下又有哪个敢轻看她们呢?

更别说她们膝下还有皇子傍身了。

——宜嫔虽只有两个月的身孕,但她自打入了后宫起,便与长春宫的令嫔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加上两宫之间又隔得极近,令嫔的孩子,不就约等于她郭络罗氏的干儿子么?

所以宜嫔这一胎是男是女已经不重要了。

几个妃嫔在确认了佟贵妃所言无一丝虚假和推诿之后,很快便你一言我一语地瓜分起了宫务来。

趁着无人注意,郭络罗清瑶悄悄走到了佟贵妃的身边,娇艳的容颜上闪过几丝犹豫。

然后捏紧手里的丝帕,小声地问佟贵妃:“娘娘,宫中近来兴起了一股流言,您可有所耳闻?”

佟贵妃懒懒地掀了一下眼帘,表情漫不经心地道:“嗯?什么流言?”

她前几日被太皇太后叫去了慈宁宫,回来的时候带了两大箱的账册,不眠不休地看了好几日才看完。

甫一看完,就迫不及待地把七嫔唤到了承乾宫来,打算等她们将宫务分完,她就先回去寝殿好好地睡上一觉。

养好了精神,明儿才好去长春宫看望令嫔所生的小阿哥。

还有后日、大后日,一直到满月宴办完,她约莫还有六七日时间能跟令嫔所生的小阿哥单独玩耍。

要不然,等令嫔从月子里出来,哪里还有她的份儿呢?

她听说刚出生的婴孩只能依靠气味认人,数一数日子,她已经有足足半个月没去长春宫了,再不去,小胤禛把她忘记了怎么办?

必须得趁着最后这几日时间,叫还在襁褓里的胤禛深刻记住她身上的味道!

清瑶说:“就是,宫人之间,现在都在议论,说您打算抱养舒窈的孩子,还说,说您是贵妃,舒窈只是个小小的嫔,如何也争不过您的。”

“哦对了,他们还说,您已经求得了皇上的恩典,等抱养胤禛了之后,还要更改他的玉碟……”

佟贵妃听着,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拧着眉头就问:“你可有查清楚,是哪里传出来的流言?”

清瑶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想起来什么,又问:“那,娘娘您这话的意思是……”

您从未有过这般想法?

清瑶心下终于松出一口长气。

佟贵妃则是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瞧着,我像是生不出孩子来的人么?”

清瑶摇头否认。

佟贵妃便又道,“是啊,我既然能生,做什么要去眼馋别人的孩子呢?况且我与令嫔又无冤无仇,她对我又向来尊敬,乖顺,我怎么会忍心让她们母子分离?”

清瑶听得连连点头,然后叹息了一声,“是啊。”

所以谣言果真不能听信。

佟贵妃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清瑶的额头点了两下,“所以你一开始是在哪里听到的谣言?”

清瑶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是在延禧宫附近……”

“不可能!”

旁边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个妃嫔不知何时停下了话题。

正一边若无其事地喝着茶,一边悄悄竖起了耳朵,偷听宜嫔与佟贵妃两人的对话。

闻见宜嫔说,谣言一开始是从延禧宫附近传出来的,惠嫔想也不想出言否认。

宜嫔霎时一愣。

惠嫔便道:“嫔妾近来忙着辅导保清的功课都来不及了,哪里又有闲心去散播贵妃娘娘的谣言呢?”

“再一个,令嫔从前也算对嫔妾有恩,嫔妾还挺喜欢她的,又怎么会恩将仇报,做出这种畜生都不会做的事情呢?”

宜嫔听了:“……”

她心道,惠嫔骂人可真高级啊。

惠嫔说着说着,十分气恼地拍了一下桌子。

佟贵妃只得连忙出声安抚道,“宜嫔只说她是在延禧宫附近听见的,可从来没说谣言是从延禧宫出来的呀,惠嫔莫要着急……”

“嫔妾如何能不急?”

惠嫔不等她说完,直接站了起来,对着佟贵妃服了一下身子,“嫔妾这就回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在延禧宫附近作乱!”

她说完就走,快得宜嫔和佟贵妃根本来不及阻止。

就听着惠嫔的花盆底被她走出了愤怒至极的“咚咚”声,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宜嫔收回空中欲要阻拦的手,迟疑地看向佟贵妃。

佟贵妃想了想,道:“算了,随她去吧。”

她又问底下坐着的几位妃嫔,“你们呢,可有听过类似的谣言?”

在场只有荣嫔和端嫔点了点头。

其他人则是从眼神到表情都写着“茫然”二字。

佟贵妃又问清瑶,“那,令嫔呢?”

清瑶想了想,“她还在坐月子,严嬷嬷即便是听到了这类谣言,大抵也不会告诉她的吧。”

要不然,舒窈还能好好坐月子?

依着她那个脾气,估计早就气呼呼地跑来询问佟贵妃了吧?

然后就会从佟贵妃这儿得到否定的答案……

然后她就会更加生气,拉着佟贵妃的手,委屈巴巴地祈求佟贵妃为她做主,把说她崽崽坏话的宫人揪出来,通通送去爬泰山!

清瑶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李舒窈得知流言后的反应,旋即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佟贵妃大约也是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手指尖微微颤了两下,然后勾起唇角。

底下坐着的妃嫔也是心思各异。

又过了一会儿,佟贵妃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对着清瑶叮嘱道,“流言的事,自有我和惠嫔去查清楚,你眼下还有着身孕,就不要为此操心了。”

“平日里没事的话,也可多去长春宫陪一陪令嫔,顺便盯一盯长春宫的人,莫要让那些心怀叵测的把流言捅到她面前去。”

清瑶连忙屈膝行礼,“是,嫔妾知晓了。”

……

从承乾宫回来,清瑶就在想着用什么理由去李舒窈那儿坐坐。

恰巧的是,还不等她想出借口,田佳柔便来请她了。

清瑶欣然前往。

还不等她走进产房,就听见李舒窈在里头似真似假地抱怨,“胤禛他实在是太调皮了……”

下一秒,婴孩独有的清亮哭声响起。

李舒窈霎时有些手忙脚乱,“哦哦哦,不哭,不哭了哦,额娘刚刚是在胡说八道呢……”

胤禛完全没有搭理她,兀自哭得十分厉害,好像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清瑶听着,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又听产房里面,李舒窈在碎碎念道,“好了,好了,额娘不说你调皮了,你是最乖最乖的宝宝,好不好?”

胤禛的哭声好似小了一些。

反倒是月淑的声音慌慌张张地传了出来,“娘娘!娘娘!您轻着一些!”

“太医说了,您不可以这么用力的摇晃小阿哥啊!”

“诶?不可以吗?”李舒窈惊诧说道。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襁褓,她明明也没怎么用力啊,就是坐在床上,抱着胤禛左右扭了两圈,而已……

这样也不行吗?

月淑的声音听来斩钉截铁,“现在还不可以,娘娘要想摇的话,还需得等小阿哥长到三个月了之后……”

“哇——”

月淑连忙改口,“三,三个月也不可以,要到六……”

“哇!哇——”

里边的月淑,“……”

她颇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李舒窈,最后干脆把眼睛一闭,“不管小阿哥多大都不可以!”

胤禛的哭声顿时收放自如。

李舒窈:“?”

外边的清瑶:“?”

……演戏呢?

第85章 第85章呜呜呜,再见了新额娘………

清瑶连忙走了进去。

李舒窈看见她,杏眸登时一亮,“清瑶你来啦!”

说着就把怀里的襁褓随时往床上一丢,而后拍了拍床沿,“过来坐,过来跟我坐在一起吧。”

算一算,她也有两三日没有看见清瑶了,真的好想好想她。

于是等清瑶一落座,她立马就贴近了过去,就像是清瑶以前摸她一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她肚子上摸了两下。

眼睛闪闪发亮地问她,“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是不是也快要满三个月了?”

清瑶点点头,只觉得鼻翼之间满是李舒窈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甜奶香。

她有些好奇,生了小宝宝之后都会如此吗?

还怪好闻的呢。

清瑶有些不自禁地靠近李舒窈,深深嗅了两口。

李舒窈看见她的动作,也跟着起了几分好奇,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还有衣襟,有些好奇地问,“你在闻什么呀?”

清瑶就说,“你身上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甜?

李舒窈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刚才吃了点心的缘故?”

“点心,什么点心呀?”

“就是一些牛乳饽饽什么的,还有小厨房新研制出来的曲奇饼干……”

“曲奇,曲奇是什么呀?饼干又是何物?”清瑶不解地追问。

李舒窈便十分有兴致地给清瑶介绍了起来。

月淑在旁边听着,知道她们一说完,必定是吩咐自己去小厨房再做一盘曲奇饼干过来。

于是很有觉悟地朝两人服了服身子,说她这就去准备。

李舒窈嘴里的话只说到一半,看见月淑的举动后,她脸上飞快闪过几丝尴尬。

总觉得自己“大馋丫头”的形象好像已经深入人心了一般。

明明,她只是想给清瑶安利曲奇饼干来着……

算了算了,不要纠结这些,还是能多吃一盘,额,半盘曲奇饼干重要一些。

李舒窈晃了晃脑袋,很快将这点儿小插曲甩到脑后。

兴致勃勃地拉起清瑶的手,问她这几日都去哪儿玩了?有没有想她?

佟贵妃最近怎么样了?惠嫔和安嫔,还有荣嫔几个姐姐怎么都好几日没有来看她了?

大家都很忙吗,在忙什么呀?

……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简直就跟十万字为什么一样。

也不怪她,她实在是憋坏了,现在就算是对着还不会说话的小胤禛,她都能连续唠叨一个多时辰,还丝毫不带停歇的呢。

……毕竟一停下来,她就想吃东西了。

一天里唯一惜字如金的时刻,大概也只有皇上过来看她的时候了吧。

主要还是因为皇上身为男子,无法进入产房来亲眼看一看她。

并且李舒窈自诩生完小宝宝,就是立了大功一件,眼下讨不讨好皇上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指责她恃宠而骄。

……哼,就骄了,怎么样吧!

有本事,把小崽崽塞回她肚子里,让她再生一回啊!

清瑶极有耐心地听她念完了一长串问句。

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小心斟酌着用词,等李舒窈停下之后,才缓缓开口,一一回答。

听到她说,佟贵妃娘娘被太皇太后授予了摄六宫事的权利。

李舒窈瞬间绽放笑颜,喜滋滋地说道,“真好,那贵妃娘娘现在一定可开心了吧?”

清瑶摇摇头,“没有呀,贵妃娘娘嫌烦,还是打算跟之前一样,将宫权下放,让几个姐姐们一同协理。”

“啊?”

这真是……李舒窈从未设想过的可能。

她扯了扯清瑶的袖子,问她,“为什么呀?贵妃娘娘同先皇后娘娘斗争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为了这个嘛?”

怎么如今说不要就不要了?

清瑶也说不好佟贵妃是如何想的,于是三缄其口,继续摇头。

任由李舒窈如何追问,也坚决不肯再多说一个字的了。

李舒窈只好讪讪地住了嘴,又开始询问其他娘娘最近在做些什么?

清瑶就把今儿商量好的责权分配一一说了一遍。

李舒窈就试探地问道,“这次,是不是还跟上回一样……?”

有人顺水推舟,有人锱铢必较……

岂料清瑶却说,“没有哦,这次可平静了呢,大家都是有商有量来的。”

“只惠嫔姐姐和荣嫔姐姐对阿哥所的宫人调配和份例发放更看重一些,大约也是考虑到膝下子嗣的缘故吧。”

清瑶说完,看向李舒窈。

李舒窈:“你看我做什么?”

清瑶问她,“你现在也是有阿哥傍身的人了,再过几年,胤禛就要搬去阿哥所,所以等过几日你出了月子以后,要不要也去……”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李舒窈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要”,一边摆手,一边摇头。

摇了几下脑袋后,她忽的顿住。

然后问清瑶,“我怎么觉得我最近吃胖了?”

怎么,摇头的时候,脸上的肉肉还有些垂坠感?

她瞬间大惊失色,低下头在自己的腰上掐了两把。

旋即表情一下子变得跟失去了五个亿一样,“啊!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胖了!胖了!”

她胖了好多啊!!

清瑶被她一连番动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床上正在翘着脚丫子玩的小胤禛,也在她的尖叫声中,把脚丫子放了下来,然后转过脑袋,看向自己的亲额娘。

胖了吗?他怎么不觉得啊。

他觉得,现在这个额娘,比上辈子的额娘要好看百倍不止。

即使她刚刚才强迫着自己签下了一份不知道什么的条约……

即使她刚刚弄了自己两手红泥,还“污蔑”是他自己调皮捣蛋……

可是,可是她是长生天赐给他的,全新的额娘啊。

一个会认认真真爱他的额娘。

哪怕她胖成了小猪的模样,胤禛也觉得她好看。

小胤禛当即就认认真真的“*啊”了一声。

沉浸在惊骇情绪中的李舒窈则是完全没听见他的声音。

还在拉着清瑶的手,“你摸摸,你摸摸我脸上的肉肉,还有腰,还有我这个胳膊,还有大腿……哦,大腿还是不必了。”

李舒窈红着脸松开清瑶的手。

可怜巴巴地问她,“我,我真的胖了,对不对?”

郭络罗清瑶:“……”

这叫她怎么回答。

她自己斟酌了一下,语气迟疑地道,“好像……”

李舒窈的眼眸稍微一亮,写满了希冀。

清瑶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些什么。

于是果断一摇头,“不胖!你一点儿也不胖!”

“真的吗?”李舒窈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清瑶就给她分析,“你看,你之前是不是怀了小宝宝?”

李舒窈点头。

“小宝宝在你肚子里,你是不是一人吃二人补?”

李舒窈继续点头。

“他补完,是不是会长大?长大了,是不是有重量?”

李舒窈连连点头。

“而他在你的身体里面,他重了,就会给你制造一种错觉,好像是你胖了,但其实胖的人是他,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是胤禛胖,不是我胖……”

李舒窈附和到一半,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但是他已经生下来了呀。”

“可是胖的感觉还停留在你的身体里呀,不然你为什么要坐月子?坐月子不就是要把身体调养成怀孕之前的状态吗?”

是……是这个原理吗?

李舒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她也说不清楚是哪里。

主要还是清瑶的表情太镇定自若了。

弄得她自己都凭空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不听清瑶的话,就会是一种天大的罪过一样。

她迟疑地点了一下脑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一孕傻三年了。

那头清瑶见她信了,偷偷在心底里松出一口气。

床上,“啊”完一声,正在等着额娘转身看他,他好继续安慰的小胤禛:“……”

这两个人真是太离谱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子做额娘的人?

他不过是一个还未满月的婴孩,背脊稚嫩得很,哪里背得动这么多黑锅啊喂!

小胤禛气得又踢了几下脚脚!

开始怀疑,长生天送他的新额娘,是不是这辈子就是为了克他来的!

……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胤禛的满月宴这天。

已经习惯睡懒觉的李舒窈一大早就被严嬷嬷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囫囵一番洗漱过后,严嬷嬷将她压在了妆奁台前,配合着田佳柔几人,对着李舒窈的脸捯饬半天。

李舒窈睁开雾气朦胧的眼睛,对着西洋镜一瞧——

“哇,这,这还是我么?”

严嬷嬷还有这门手艺呢?

能把丑小鸭直接无痛爆改白天鹅?

严嬷嬷笑着恭维她道,“是娘娘天生丽质。”

她一点儿也没说胡话。

主要还是李舒窈自己本身就生得好看。

加上年轻,年轻就是李舒窈现在最大的资本。

哪怕是她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身材稍微有些丰腴和饱满,却丝毫无损她娇艳如花朵一般的容貌。

举手投足之间反而还多了几分勾人心弦的妖冶和妩媚。

像是一只山水画里走出来的妖精一般。

想到这里,严嬷嬷顿觉有些不妥,于是拿起桌上的眉笔,在李舒窈的脸上又勾勒了几笔。

去掉那几分浓艷的妖冶之色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好了!”

好什么了?

李舒窈有些不解。

她扭过头,对着镜子又照了照,还是没看出现在的妆容跟之前的有何区别。

不过严嬷嬷说这样好,那就这样吧。

李舒窈丝毫不做纠结,很快站了起来,问严嬷嬷:“胤禛呢?”

严嬷嬷挥了挥手,小胤禛的奶娘很快抱着他走了进来。

看得出,小胤禛今儿也是特意装扮过的。

眉心还被人点了一个圆圆的红点,整个人精致可爱得如同年画宝宝一样。

可年画宝宝好像有些不太开心,看见她后,红润的小嘴巴便是一扁,一副要哭不哭的小模样。

呜呜呜,再见了新额娘……

等他会走路以后,一定会时常过来看她的!

第86章 第86章这回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为表示对新生阿哥的看重,小胤禛的满月宴是在佟贵妃的承乾宫举办的。

无疑更是加重了年画小宝宝的猜想。

故而行去承乾宫的这一路上,小宝宝黏李舒窈黏得分外紧张,两条藕节一样的短胖小手一直紧紧攥着李舒窈手里的帕子。

乌黑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不舍,恨不得把自己挂在李舒窈身上一样。

一场无声的拉扯就此拉开序幕。

李舒窈同他玩了一会儿扯帕子的游戏。

看他这么喜欢,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己要做一个大度的额娘,于是很干脆地放了手。

然而小胤禛却是瞬间扁起了嘴巴,丝帕也不要了,囫囵一丢,继续伸手去够李舒窈的脖子。

李舒窈:“?”

这是什么渣男行径?

她表情认真地把丝帕重新塞回到胤禛的小手指里边,对他说:“既然拿到手里了,就要好好珍惜,不能手里拿着,眼睛还看着,知道吗?”

“你这就叫做得陇望蜀,贪心可万万要不得呀……”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他要的是丝帕吗?

他明明是想抱一抱新额娘而已。

小胤禛颇为郁闷地捏紧了手里的丝帕,眼睛微红地瞪了李舒窈一眼,而后气呼呼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现在不抱,以后有得她哭的。

等他去了承乾宫,日思夜想,哭着喊着要抱抱的人就变成她了。

到那个时候,她想抱,他还不一定给呢……

小胤禛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在心里超大声的:哼!

*

承乾宫外已是人群熙攘,衣香鬓影。

看见令嫔的轿撵过来,好些个福晋连忙屈膝行礼。

李舒窈抱着胤禛从轿撵上款步走下,她额娘连忙从另一边绕过来扶她,与严嬷嬷一道,一左一右,隔开了那些福晋探究的视线。

李舒窈先前受了严嬷嬷的叮嘱。

面上做出一副冷然的姿态,抱着小胤禛,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承乾宫的正殿走去。

唯有见到几个眼熟的贵人和常在时,才稍微缓和神情,冲着她们颔了颔首,而后继续往正殿里面走。

“令嫔妹妹来了。”

承乾宫正殿,荣嫔率先看见了李舒窈。

她笑脸盈盈地起身对着李舒窈打了声招呼。

李舒窈便也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身上霜冷的气质一瞬间分崩瓦解,下意识想要蹦蹦跳跳走过去,可脚步才刚一抬,就被怀中的襁褓唤回了理智。

李舒窈低头看了一眼小胤禛,有些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脚步还是止不住雀跃地走到了人群中间。

她在这堆妃嫔姐姐里一向混得如鱼得水。

一声一声的“好姐姐”说出口,就连怀中的小胤禛也不自觉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向她周围的妃嫔——

咦,惠额娘?

荣额娘?

她二位,上辈子不是彼此水火不相容,互相都撕咬得紧吗?

这辈子怎么这般平和了?

还有端额娘,早年连着失去两个女儿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他上辈子有记忆以来,端额娘一直缠.绵病榻,少见得很。

怎么这辈子看起来却是健健康康的?

那个是僖额娘?她不是因为暗中对荣嫔的长生下手,一度险些被废么?

胤禛想到这儿,猛地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太对劲。

长生!

他倏地瞪圆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不远处,正站在太子和大阿哥身侧的一只陌生小萝卜头。

直觉告诉他,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孩儿,应该就是他上辈子,死于康熙十六年十一月的长生哥哥了。

胤禛的脑子忽而有些混乱,长生活着,那他,他岂不是要行第五,这辈子,就是五阿哥了?

也或许是第六……

因为他目光一移,很惊讶地又看见,长生兄长的旁边,还赫然站着一只皮肤有些苍白的小娃娃。

比他大不了多少,也就,也就手手和脚脚长了一些,能站能走而已。

这个应该就是万黼兄长了。

观他这幅病弱的样子,大概率可能还是会跟上辈子一样……

咳咳,这样的念头多少有些不敬,还有些歹毒。

小胤禛很快住了脑。

迷茫的眼神看向李舒窈,又在她身侧的几个额娘身上转了转,有些怀疑——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李舒窈还没有发现她怀里的小宝宝,已经在短短几分钟内进行了多少次三观重组。

她感觉自己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这几位嫔妃姐姐了。

心里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跟她们说。

因为聊天过于投入,连自己怀里的小宝宝何时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只记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边只有一盘黄澄澄,闻起来十分香甜的琥珀核桃糖酥。

她只是呆滞了一瞬,就恢复之前侃侃而谈的状态,随手捻起一块糖酥送入口中。

而后快乐地眯了眯眼睛,唇角边的笑容十分满足。

胤禛是被惠嫔用一盘点心换走的。

落入惠嫔的手中时,他还有些紧张地捏了捏小拳头,印象里,自己还从来没有被这位额娘抱过呢。

也不知道……

他还没想完,下一瞬就被荣嫔接手了过去,在场的几位妃嫔就像是在打卡,轮流把他抱了一圈。

最后回到惠嫔手里的时候,惠嫔抱着他,像是在抱一只小猪,上下颠了颠,嘴里说道:“好像壮实了不少。”

“壮实了不少”的小胤禛转眼又被放在一张四面围栏的小床里,几位额娘围着他站成一圈。

打量了一会儿,惠额娘笑盈盈地说道:“快看咱们小阿哥,眼睛可真亮啊!”

荣嫔出声附和:“眉毛长得也好,跟令嫔如出一辙。”

“皮肤也白,不像保清刚生下来的时候,黑得像是从哪处山洞里挖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