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成,成婚?
李舒窈:?
她其实没懂,分得清楚“东南西北”与帮不帮得上佟贵妃的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只不过……贵妃说有,那就是有吧,左右这也不是什么很值得争论的事情。
李舒窈很快学会了自洽,然后又极自信地拍了拍胸.脯,眉眼弯弯地朝佟贵妃露出个笑脸:“佟姐姐您放心,虽然我不知道东南西北在哪头,可是严嬷嬷和田佳柔、月淑她们都认识呀,她们会帮助我的!还有您刚刚说的大字,其实我现在已经认得很多很多的了!”
“前儿皇上来我的宫里,看见我写的大字,还夸我了呢!说我进步很大,叫我继续努力,将来定能成为咱们后宫里数一数二的大才女!”
说到这里,她脸颊微红,看起来有些小害羞的模样。
佟贵妃闻言,有些半信半疑,“皇上当真这么说了?”
李舒窈立马便顾不得害羞,连连点头,“真的真的,皇上真的这么说了,他还要了一张我写的‘永’字,说这个字我写得尤其好,要拿回去做收藏用呢!”
语气听来十分骄傲。
佟贵妃听完却是沉默。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永”字也是她当年,也就是三岁刚开始学写大字时,很容易就能轻松临摹好的第一个大字。
故而李舒窈的这一番证明,在她看来,就犹如是一个刚学会辨识“一二三”的稚嫩小儿,忽然跑到她面前要求做一做九章算术里面的题目一样。
佟贵妃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是面对着李舒窈那双只眨巴了几下,就沁出莹莹的水光,显得眸色分外明亮的杏花眸时,到了嘴边的“不”却无论如何都难以说得出口了。
转而犹犹豫豫地思量着,要不,就叫她去试一试?
就拿几本最简单的,好比,嗯……拿,拿哪个宫里的账本呢?
佟贵妃在脑海里思索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正色对李舒窈说道:“那,你就姑且试一试吧。”
说完,直接扭头吩咐身边的大宫女去拿了两本薄薄的账册回来,递到李舒窈的面前。
李舒窈好奇地凑近过去,甫一看清大宫女手中账册的数量时,还有些小失望,“就两本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是人生中头一遭主动承担如此重要的任务,佟贵妃会不放心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能同意拿两本给她先练练手,就已然是佟贵妃十分相信她的表现了,她不该得陇望蜀,期盼着第一口就能吞掉一头大象,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想通以后,动作慢吞吞地把那两本账册接了过去,沉默地翻开了瞧了瞧,倏而又有些惊讶,“这是,这是我宫里的……”
佟贵妃点点头,“是你宫里关于衣料子和小厨房一应用项的支出明细,你既有心想要帮我,不妨先拿自己宫里的账册练练手,”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凑近过来,在李舒窈耳边小小声道:“再一个,你不日就要封妃,作为四妃之一,合该对自己宫里的所有事情做到洞若观火,嬷嬷和宫女们再能干,也不可尽皆全权相信于她们。”
佟贵妃往后移了移身子,一双清凌凌的眼眸紧紧盯着李舒窈娇艳如花朵般的脸庞,低声问道:“可把我的话都记下了?”
李舒窈连忙崩住表情,很认真地同她保证:“记下了记下了。”
尔后见佟贵妃没有其他事情要交待,这才转身回了长春宫。
先把账册放到书房的抽屉里仔仔细细地锁好,才转过头问严嬷嬷,“胤禛呢?”
严嬷嬷低着眉眼回答:“回娘娘,咱们阿哥去了隔壁宜嫔娘娘那儿,正在陪七阿哥玩耍呢。”
七阿哥就是清瑶所生下的小崽崽。
清朝的玉碟十年一修,这会儿还不到重新编辑修的时候,所以几个小崽崽的排名还是按照上一次修的顺序来称呼。
也就是说现在的小胤禛是为六阿哥,清瑶家的小崽崽是为七阿哥。
而小万黼才刚夭折没过多久,皇上的心中还有悲痛残留,一时倒也没有哪个傻子会特意跑到圣驾面前,去提醒皇上要更改皇子的序齿和称呼等相关事宜。
李舒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乖乖地跟着月淑去换了一身新的衣裳。
然后重新回到书房,郑重其事地将刚才锁好的两本账册又拿了出来,扯过一旁的几张空白宣纸,按照自己从前的习惯,把账册上的“一二三四”全都替换成了阿拉伯数字。
田佳柔过来给她磨墨,看见雪白宣纸上李舒窈写下的一连串歪扭符号,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这是什么?
她有心想问,然而看着自家娘娘难得认真,认真到整颗脑袋都几乎要埋没到账册里面去了的小模样……她只是动了动唇,便将所有疑惑都暂且压到了心底。
安安静静地给李舒窈磨好墨后,又蹑手蹑脚地出了书房,将门仔细关好。
李舒窈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佟贵妃给她的两本账册全部梳理完毕。
也叫她对自己现如今的“奢靡”生活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一月二十两的生活就已经十分美好了呢。毕竟放在宫外,这二十两便足够一个三口之家一整年都衣食无忧甚至还能有少许存款了。
所以那时候她一直觉得自己算是宫女里面的“小富婆”。
可现在一看……光是她身上一件普普通通的旗装,就需要耗费几十两的银子。
若是到了年节,或是宫中要办什么宴会,长春宫里仅仅她和胤禛的衣料支出便超过了五百两,更别说平时还要送礼,赏赐下人什么的……
林林总总,粗算下来,半年就已经花费了两千多两。
而且这还只是衣料和小厨房的部分支出,并不是整个长春宫的总支出。
李舒窈是越算越心惊,毛笔都快要拿不稳了,每在宣纸上落下一笔,都觉得好似有白.花.花的银子从笔下流了出去。
算到最后,便是连干净的宣纸也舍不得浪费了,干脆坐着弯下腰,在桌下的废纸篓里掏了半天,把之前用了一半或者只写了几笔就弃之不用的废纸全都翻了出来当草稿纸用。
另一边,在翊坤宫逗弄完弟弟的小胤禛,心满意足地捧着宜额娘送予他的点心和小礼物,迈着小胖腿,混合着哒哒哒哒的脚步声,十分轻快地跑到了李舒窈的书房门前。
他用圆圆的小脑袋撞了撞门框,小奶音清亮亮地朝里头喊道:“额娘,额娘!”
“额娘在里面吗?”
“我似胤禛呀!”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让额娘看看宜额娘送给他的小礼物了。
然而李舒窈却还兀自沉浸在一笔又一笔的数字当中,一时没有听见门口传来的喊话。
小胤禛便又锲而不舍地喊了几声。
李舒窈才忽的一下醒过神来,手忙脚乱将算完的账册往抽屉里一锁,又把桌上乱七八糟摊着的草稿纸团紧了丢到废纸篓中。
收拾完毕之后,才表情有些恍惚地走过去开了门。
“额娘你快看,看这个,这是宜额娘送给我的!”
李舒窈才刚开门,就有一颗圆圆的小脑袋“咚”地一下撞到了她的膝盖上。
倒是不怎么疼。
李舒窈后退了两步,就看见小脑袋也跟着往后退了退,然后颇有些费力地仰起小脑瓜,确认了是他的亲亲好额娘以后,咧开小.嘴巴朝着李舒窈露出个“无齿”的灿烂笑容,旋即就把怀里的小东西捧得高高的,要给李舒窈看。
李舒窈刚一低下头,就被一阵金灿灿的光芒险些刺花了眼睛。
只见小胤禛的怀中正捧着一个小小的,大约只有他脑袋大小的多宝盒,盒盖外翻着,露出里头十多根由纯金打造的漂亮细长簪子。
“额,额娘,看!这是宜额娘送给我的。”
“是宜额娘感谢我,说我把弟弟哄睡着了,让我去她的库房,挑,挑了很久,才挑出来的礼物,你喜不喜欢呀?”
小胤禛虽才一岁多一些,身体里却住着一个几十岁的大人,是以说话表达方面都十分清晰流畅。
只碍于婴童的身体不太灵敏,说不了太长的句子,有时候便会卡顿一般地结巴两下。
小胤禛一边捧着多宝盒给他额娘看,一边心里想着,全都是金子,额娘一定可喜欢可喜欢了吧!
他心中真是得意极了。
不等李舒窈开口,他又飞快地小腿一弯,将怀中的多宝盒放到了地上,胖胖的手指头在多宝盒得中部和下部抠了抠,把底下两层抽屉拉了出来。
“上面的那些,金的,都是给额娘的;中间的这些,银的,是给月淑姑姑和佳柔姑姑,还有严嬷嬷,还有闻梅姑姑,她们几个人的;最下面这些,小玉石头才是我的……”
圆圆小小的团子蹲在地上,藕节一样洁白莹润的手指头,十分喜爱又流连不舍地在多宝盒最底下一层里的玉石表面来回摸索着。
李舒窈:?
玉,玉石头?
什么玉石头?
她回过神来,跟着蹲了下去,把小团子的脑外往旁边拨了拨,这才看清楚,多宝盒的最下面一层抽屉里,满满当当放着好几颗玉石原料,什么白色的羊脂玉,翠色的祖母绿,还有粉色的芙蓉石……
足有七八颗,且每一颗都有百香果那么大。
李舒窈在脑海里简单估算了一下,觉得光是那颗祖母绿的翡翠,便值万金之数了。
哎?
她家这只小崽子怎么那么会算数呢?
什么把金的留给她,最不值钱的银首饰留给月淑她们,自己偷偷私藏了这么多玉石,末了还要委屈巴巴地说一声,他只要这些玉石头就好了。
还“石头”……
谁家小娃娃管玉石原料叫做石头啊?
想起书房中两本账册上的天文数字,再想想自己那完全称得上是“贫瘠”的小金库。
为了将来几十年的生活品质着想,李舒窈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贪污一把了。
反正小胤禛才一岁多一点,大脑发育还未完全,能记得什么事啊?
先没收了再说!
想罢,李舒窈忽的一下胆向恶边生——
想也不想把手伸了出去,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还蹲在地上摸玉石玩的小崽子,趁着他身子不稳,往后仰倒,在地上摔出一个屁.股墩时,两只手以最快的速度,把多宝盒的几层抽屉都关了回去,然后整个抱到怀里。
冲着还坐在地上懵圈的小崽子扬了扬下巴,掷地有声地说道:“你还小,不知道藏事,所以这多宝盒里面的东西,额娘就先帮你收起来保管好,等你将来长大了,成婚的时候再还你!”
小胤禛“啊”了一声,眨眨眼睛。
成,成婚?
第102章 第102章这是找她讨债来了?……
等他成婚,那还要多少年呀?
而且……他很怀疑,到那个时候,他额娘还会记得这回事吗?
小胤禛越想越不靠谱,气呼呼地往地面上一撑,就想要起来跟他额娘好好辩论一番。
可李舒窈才不管他呢,抱着多宝盒就退了几步,跑回到书房里,再当着小崽子的面把门一关,兀自在里头摸摸索索了好半天,藏好了才重新走出来。
小胤禛又眨了眨眼睛。
更气了,还有些不敢置信。
扁起嘴巴就开始积攒情绪,正想要嚎啕大哭时,他额娘却像是已经提前预判了他的反应一般,身姿灵活地从他旁边一绕,又不知跑哪儿去了……
只留下一个委屈巴巴的他,呆呆地立在原地。
这……偌大一个紫禁城,到底有没有人能够管管他额娘啊!
有人欺负小孩啦!!
……
李舒窈没收完小崽子的多宝盒以后,趁着太阳还未下山,抱着整理好的两本账册又匆匆去了一趟承乾宫。
承乾宫的佟贵妃没能料到,她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算完两本账册,表情显得十分惊讶,“你都算完了?”
李舒窈点了点头。
而后将桌上的账册往佟贵妃面前一推。
佟贵妃接过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李舒窈算出来的总数时,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倏而起身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出来,翻开其中一页,与李舒窈写出来的总数一对,居然一丝错漏都没有!
难不成这妮子还真是个算账天才不成?
佟贵妃把薄册放了回去,心下百转千回。
这次不用李舒窈开口,佟贵妃便很自觉地朝着身旁宫女吩咐了几声,不多时,那宫女捧着十多本账册返回,表情笑眯眯地往李舒窈面前一搁,“令嫔娘娘也太能干,太厉害了!”
“有您帮忙,我家娘娘也就无需那般劳累,总是算账算到半夜,连觉都睡不好了。”
她一开口,其他几个承乾宫的宫女也忙不迭围了上前奉承李舒窈,“是呀是呀,令嫔娘娘真是人美心善,又精明又能干!”
“还有还有,令嫔娘娘所生的小阿哥也是格外聪颖,玉雪可爱呢!”
“……”
一连番不重样的成语夸赞,直把李舒窈夸得脑子晕乎乎的,脸颊上像是浮了两团云彩,似醉酒,又似梦游,几乎连自己是怎么回到长春宫的都不知晓了。
只知道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长春宫的书房里稳稳当当坐着了。
面前的书桌上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她从承乾宫里拿回来的十七本账册。
而膝盖处的布料却不知为何,有些沉重,还有点湿润……
李舒窈疑惑地低下头,正好与抱着她小腿,表情泫然欲泣,抽抽搭搭出了一身细汗的小胤禛对上了视线。
李舒窈:?
她忽的意识到了什么。
——她去承乾宫之前,才刚没收了这小崽子一整盒玉石珍宝。
所以,这是找她讨债来了?
李舒窈直觉就想逃跑。
可她脚上的小崽子却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裙摆,小屁.股重如磐石一般落在她的鞋面上,嘴里呜呜咽咽着。
李舒窈绷着脸认真听了一会儿,才依稀辨认出来小崽子说的是什么——
“额,额娘,额娘傻掉了……我,我不怪额娘了,额娘要多少玉石头,都,都给你,我不要了,我都给额娘……额娘你快些好起来,跟胤禛,跟我,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呀……”
李舒窈:?
她一下子又重新坐了回去。
小脚在地面上轻晃两下,带着小崽子如同坐秋千一般。
小崽子哭到一半,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摇动,便有些害怕地抱紧了李舒窈的小腿。
眨巴眨巴着一双朦胧的泪眼,看到他额娘已经彻底回过了神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呢。
小崽子的哭声一噎,忽然又在想,自己是不是……再一次落入了新额娘的圈套里?
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抹了抹眼泪,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心中的害怕与担忧还是被他一点点压了下去,整个人重新镇定下来。
也罢,不过就是几块玉石而已。
他现在才一岁多,就算是给了他,他也不知道怎么花呀。
还是放在额娘那里好了,至少也能哄得额娘高兴几天,少折腾他几次不是?
*
春去秋来,随着时间不断流逝,万黼夭折所带来的哀痛逐渐在众人心中结了痂。
康熙十九年四月某日,纳喇贵人顺利产下了一位小阿哥。
然而大约是因为孕中过多愁思的缘故,她所生下来的小阿哥哭声几乎要比小猫还细弱,不过三日便夭折了。
纳喇贵人备受打击,整个人如同秋后枯萎的花朵一般,很快就病倒了。
李舒窈有些同情,去看望了好几次。
刚开始的时候,纳喇贵人还能稍稍打起精神来同她说会儿话,被她拉着到院中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
后来病情加重,纳喇贵人连着昏迷了两个多月,再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便彻底萎靡了下去,眼中也仿佛不再认识宫中这些妃嫔了一般,要么就清醒地抱着万黼小时候的玩具默默流泪,要么就在万黼住过的暖阁里待坐,一坐便是一日。
期间任谁来了,同她说话,她都一概不理。
李舒窈直觉,纳喇贵人可能是患上了忧郁症。
而太医院的太医们听完李舒窈的猜测后,一个个都拧着眉头,面色凝重,颇有些束手无策的模样。
李舒窈其实也能理解,世上最难医治的就是心病,更何况是丧子之痛?
她叹息着回到自己的长春宫,抱过小胤禛香软的小身子rua了好一会儿,才稍稍驱散心头覆盖的阴霾。
转而低声叮嘱起了小胤禛,“你纳喇额娘的病情不太好,所以这段时间,你带着你胤祺弟弟在外面玩耍的时候,尽量少往永寿宫那边跑,知道了吗?”
小胤禛两条胖乎乎的小手还圈在李舒窈的肩头上,闻言,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圆脑袋,很乖地回答:“知道了,额娘。”
李舒窈有些稀奇:“你不问为什么吗?”
小胤禛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这还能为什么呀?
不就是担心纳喇额娘看见他和胤祺弟弟,会“睹人思人”嘛?
毕竟去年万黼哥哥夭折的时候,不过也就比现在这个时候的他大上那么一点点。
并且他们又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相貌上来说,多多少少有几分相似。
“额娘是担心,纳喇额娘看见我和弟弟,病情会加重,是不是?”
李舒窈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有些欣慰,“对的,你说得很对。”
因着纳喇贵人连续夭折了两个孩子,皇上心中对她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即便这时候的她,容貌上稍微有些不雅且潦草,礼仪规矩上也有些逾越和马虎……
皇上也很乐意多往永寿宫那边走,一是怕底下会有宫人懈怠,二来也是想着有他在,纳喇贵人说不定能稍微获得几分宽慰。
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时间一长,前朝的事务堆积越来越多,加上年初又办了一回大选,宫中多出好些新人,皇上提起纳喇贵人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也不怎么往永寿宫那边去了。
也只有佟贵妃和李舒窈她们会时常记挂着永寿宫里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的纳喇贵人。
只是她们每次过去的时候,基本少有带着孩子去的。
上个月,有个刚入宫不太得宠的答应因着嫉妒纳喇贵人失了孩子还能得到皇上和贵妃,与其他妃嫔的怜悯与关心,便借口侍疾,跑到纳喇贵人面前说了许多阴阳怪气的话。
气得纳喇贵人连吐了好几口鲜血,刚刚好转一点的病情也重新变得严重起来。
消息传到承乾宫,佟贵妃气不打一处来,也再顾不得宫规,直接罚了那位答应半个时辰的板著之刑。
又过一日,皇上和两宫太后才得知了消息,却什么话也未说,当是默认了佟贵妃的做法。
小答应又气又害怕,却也深知,是自己犯了大错在先,于是不敢再闹,怂怂地窝回了自己宫里,每日将宫规抄写三遍以上,希冀着佟贵妃能看在她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不再罚她。
“额娘就放心吧,我一定会乖乖记得的。”小胤禛声音奶里奶气地答应了下来。
然后横躺在李舒窈怀里撒了会儿娇,才牵着奶嬷嬷的手回去暖阁洗漱了。
*
眨眼又过了两个月。
康熙十九年六月,小胤禛正式满了两岁。
因着天气逐渐变热,小胤禛脱下了厚厚的冬装,李舒窈这才发现,几个月过去,小团子的身量又抽条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远看近看都是个三角饭团的模样了。
只不过脑袋还是圆圆的,脸颊还是肉肉的,白里透着红,手手和脚脚呢,也依旧是白白净净的,一节一节地呈现莲藕的形状。
小胤禛为此有些苦恼,站在榻上,乖乖任由李舒窈给他穿好衣裳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肉肉,小声问李舒窈:“额娘,您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叫我瘦下来一些呀……”
“嗯?”
李舒窈一开始没听清楚他的问题,表情有些疑惑,小胤禛便把自己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还道:“我看胤祉哥哥,就瘦瘦的,高高的,可好看了。”
他其实已经有些不太记得自己前世两岁时候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并且可能是因为重新又投了一次胎的缘故,再次回到稚儿的身体里后,很多关于前世的记忆便开始随着时间,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
加上他这辈子还换了一位新的额娘,犹如心头一块沉重的大石被人骤然挪走。
所以很多时候,他并不愿意主动想起上辈子的往事。
导致他现在的脾气行为愈发向一个真正的孩童靠拢。
摸完下巴肉肉以后,他又捏了捏自己浑圆软弹的肚皮肉肉,像个小大人一般,似模似样地叹了一口长气。
李舒窈看着他这样有些好笑。
人小鬼大。
才两岁呢,就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审美了?
她伸手捏了捏胤禛的小胖手,趁他还没回过神来,又快速地掐了一把他的肉脸蛋,弹了一下软下巴,像是敲西瓜一样在他肚子上敲了敲,最后还拍了几下他的小屁.股。
一系列行为过后,她似回味一般说道:“额娘觉得,其实太瘦了也不好,胖乎乎的才可爱呢。”
“而且你比你胤祉哥哥还小了整整一岁多,等你到三岁的时候,估计也会瘦下来的。”
“所以现在着什么急呢?”
“可是……可是有的时候,我会跟不上胤祉哥哥,哥哥不带我玩怎么办?”
李舒窈想了想,“那你就去跟胤祺弟弟玩,怎么样?”
一听她这话,小胤禛下意识皱了皱眉毛,“不要,我才不要跟胤祺弟弟玩呢。”
李舒窈有些好奇:“为什么呀?”
“因为弟弟傻乎乎的,连话都说不明白。”
“而且他还可懒了,明明已经会走路了,却还是不愿意走,宁愿在地上爬……还要来拉我的裤子,要我跟他一起爬,我,我都这么大了,才不要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呢……”
小胤禛一抱怨便有些停不下来。
李舒窈则是站在旁边默默听着,眼角余光似乎敏锐地瞥见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
她微微侧过身子,就看见正被胤禛抱怨着的小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瑶抱来了长春宫。
此时,正小手小脚着地,趴在稍间的门口地上,似看见了什么心爱的东西一般,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胤禛的方向……
李舒窈:“……”
这傻孩子,是不是没听见胤禛在说他坏话啊?
第103章 第103章谁们两个?
小胤祺现在才一岁四个月多点。
不知是性格还是什么别的缘故,直到上个月才学会了“额额”和“令令”几个字。
“额额”指代清瑶,“令令”指代李舒窈。
除了这几个字外,便只有“洛”字喊得最熟练。
李舒窈和清瑶都猜测这个“洛”字应该同“哥”,大约是用来称呼小胤禛的?
可偏偏小胤禛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胤祺口中的“洛”字,应该指的是内务府送来的拨浪鼓小玩具,概因那个拨浪鼓的尾端坠了一枚红绸流苏铜铃小挂件,摆弄的时候总会发出一些稍显沉闷的“咯咯”声。
这么一算下来,宜额娘第一,自家额娘第二,拨浪鼓第三,而他至今还不知道在小胤祺的心里排第几呢。
于是便偷偷一个人生起了小闷气,这段时间也不太爱往翊坤宫去了,要么去阿哥所找大阿哥,要么就去钟粹宫找三阿哥长生和五阿哥胤祉玩耍。
大阿哥保清已经年满八岁,平日里除了上书房外,每日下午还要去练武场学习骑马和射箭。余下的时间呢,还要用来完成上书房师傅布置的功课,亦或者是去慈宁宫和延禧宫请安。
并且大约是年龄相近的缘故,他其实更喜欢和小太子一道待着。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喜欢其他的弟弟妹妹们了。
小胤禛去的时候,他便会好脾气地抽出时间来陪他玩耍,一直玩到小胤禛心满意足地走了,他才回到阿哥所里,彻夜点灯完成功课。
几次之后,还是李舒窈率先察觉到了大阿哥眼下的青黑,第一时间就偷偷告知给了惠嫔。
惠嫔派人一查,得知是小胤禛耽误了大阿哥的功课,虽有些忧心,到底没有同李舒窈抱怨些什么,只默默叮嘱了底下宫人要好好照顾大阿哥,又让人去太医院要了一道安神汤的方子,打算每晚给大阿哥送碗安神汤过去,提高一下*他的睡眠质量,也免得白日里精神不济,再耽误了上书房的功课。
李舒窈提醒了两次,都没见惠嫔有什么大的动作。
不免有些好奇,于是将严嬷嬷也派了出去,这才明白,原来害得大阿哥每晚都要熬夜写作业的人竟是自家小崽子。
小崽子哪里懂得大孩子的辛苦?
他只是想要大哥哥陪他一起玩耍罢了。
李舒窈不知道小胤禛其实是重生的,便一昧拿小婴孩的视角去揣摩他的想法。
却偏偏,小胤禛自己也忘记了大哥还要去上书房读书这回事……
毕竟在他上辈子的记忆里,当他满了能去上书房的年纪时,他家大哥早已经获得了御门旁听的资格,哪里还需要跟他们这些小萝卜头一起苦哈哈地在上书房读书呢?
听完严嬷嬷的话,李舒窈转头就“恶狠狠”地把小胤禛“教训”了一顿。
之后就扶着严嬷嬷的手,到库房里翻找了份赔礼,身姿袅袅地往延禧宫向惠嫔赔罪去了。
留下风中凌乱的小胤禛,耷拉着一张小胖脸,摸摸自己那被自家额娘rua到有些发烫发红的软肚子和小屁.股,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又一口的奶气。
然后拧着眉头,坐在床上想了半天,大哥不能折腾,二哥作为太子,一向是老爷子的心头肉疙瘩,莫说耽误功课,便是他多往毓庆宫跑几趟,老爷子都会紧张兮兮地疑神疑鬼。
那就只有长生兄长和胤祉兄长了!
打定主意,小胤禛往钟粹宫跑得愈发勤快。
而翊坤宫的小胤祺呢,还不知晓哥哥为何嫌弃了自己。
就如同此刻,两条藕节一样胖乎乎的小手和小脚都支撑在地上,光溜溜的圆脑袋高高昂起,眼底似盛满了星星一般,一闪一闪地冲着小胤禛的背影扑朔眨眼。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颇为可疑的透明水迹,小奶音低低地喊着:“洛,洛洛……洛……”
李舒窈忍不住想去抱他过来。
却见小团子表情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似是在疑惑哥哥为什么不理会自己,然后手脚“啪嗒啪嗒”地飞快爬了过来,爬过地毯,撑住踏板,小手指颤颤巍巍,艰难地捏住了小胤禛的衣裳一角,轻轻晃动两下。
“洛,洛洛……”
小胤禛的身形霎时一僵。
意识到是翊坤宫的弟弟过来找他了。
赶忙闭上了还在冲李舒窈抱怨的嘴,小手在榻上一摸,摸出来一把十分漂亮的红色拨浪鼓,扭头递到了地上小胤祺的手里。
“给给给,一边玩儿去。”
然而小胤祺却不要,小手指还紧紧抓着胤禛的衣角,继续晃:“洛洛!洛洛!”
李舒窈终于忍不住了,表情很是得意地伸出手在胤禛的脑袋上戳了戳,“你看吧,我就说了,‘洛洛’是喊你呢!”
小胤禛:……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慢吞吞地把脑袋转了过去,“洛洛?”
小胤祺:“嗯!洛洛!”
“洛洛,洛,来……洛……”
地上的小团子很是艰难地吐出了人生中无师自通学会的第四个词汇——“来”。
而小胤禛就像是被人凭空点了穴一样,依旧僵持在原地。
脑子仿佛不会转动了。
所以,“洛洛”等于“哥哥”。
“哥哥”排在“额额”和“令令”的后面,也就是说,在胤祺的心里,他其实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小胤禛忽然来了精神,倏地一下就整个人转了个圈儿,而后手脚麻利地从榻上爬了下来,蹲在小奶团子的旁边,笑眯眯地逗他:“再叫两声?”
“洛,洛洛洛。”
“不是洛,是哥!”
“唔?”奶团子又歪了歪脑袋,试探性地道:“洛?”
“不是洛,是哥!”
“洛!”
“笨弟弟,说了是哥,不是洛,你嘴巴不要‘哦’,试着扁一下,哥,哥哥,懂吗?”
小胤祺不懂。
因为他在刚学会“洛”字的时候,并没有人纠正他。
导致他自己一个人在翊坤宫里喊了接近一个月,已经快要喊习惯这个“洛”字了。
眼下他被喜欢的哥哥戳着脸蛋也不恼,很乖很乖地跟着叫唤。
先是“洛”和“洛洛”。
后面有些慌了,就开始乱七八糟地喊,什么“洛洛得葛”“的的嗒”“锅洛的的”……
叫得李舒窈脑子里晕乎乎的,仿佛是长春宫里来了两只活力四射的小鸡崽子,“咯咯哒哒”地叫个不停。
“停,停停停停,别叫了。”她连忙出声制止。
结果下一秒,小胤祺朝她看了过来。
“叮!叮叮叮叮!”
李舒窈旋即面露疑惑:?
胤祺这是在学她说话?
胤禛大约也意识到了这点,颇有些气恼地伸手捏住弟弟的两边脸颊,“‘哥哥’都还没学完呢,要到哪里去?”
李舒窈有些没好气,“哪里去?当然是承乾宫那边去呀!”
“别忘了,你贵额娘,还有其他几位额娘可都在承乾宫等着给你办生辰宴会呢,你倒好了,在这里跟小你那么多的弟弟计较这些,真是出息了你……”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又在小胤禛的脑门上戳了几下。
小胤禛嘻嘻哈哈笑着躲开她的手指。
小胤祺呆呆看了一会儿,主动把脑门往李舒窈的手指尖上凑。
一边凑,一边扶着李舒窈的手往她怀里爬,仿若是想保护哥哥一样。
李舒窈拿这两只人类幼崽没办法。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只得出声把等候在外头的严嬷嬷几人唤了进来,让严嬷嬷给小胤禛穿衣,自己则是抱着胤祺去了一趟翊坤宫,不由分说直接把他塞进了还在妆奁台前梳妆打扮的清瑶怀里。
“清瑶你快让人给他换衣裳,可不能叫贵妃娘娘她们等我们呀……”
灵萝听了,忙不迭加快手中的动作。
两拨人紧赶慢赶,才在贵妃出来之前赶到了承乾宫的正殿。
在宫中无皇后的情况下,佟贵妃便是代掌凤印的后宫第一人。
好在她素来不爱繁琐,加之又忙着操持宫务,便早早下了吩咐,每五日过来给她请一次安即可。
惠嫔和李舒窈她们这些“老人”还算适应良好,只今年刚入宫的几位新人常在不是很习惯。
初进宫那几个月里,频繁到承乾宫里来献殷勤,好盼着佟贵妃娘娘能抬举她们。
结果扭头就被佟贵妃呵斥了一顿。
还被佟贵妃以“不遵守宫规”的由头,下令禁足了一个月,之后才安分了许多,懂得“听人话,办人事”了。
李舒窈和清瑶各自抱着自己的小崽子入了承乾宫正殿。
里头已经等候了好一会儿的惠嫔几人连忙起身出来迎接。
只不过她们不是来迎接李舒窈和清瑶的,而是还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就朝着两人怀中的人类幼崽甩手帕,打招呼,“是胤禛和胤祺来了呀。”
“两日不见,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也不知道胤禛和胤祺想念荣额娘了没有?”
“还有敬额娘我呢?”
李舒窈与清瑶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齐齐松了手。
两只小崽子就这么露着几颗门牙,笑嘻嘻地落入了衣香鬓影的妃嫔圈里,与自家额娘的距离越拉越大。
人群之外,李舒窈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家两只小崽子这般受妃嫔们的欢迎,到底算不算一件好事了。
她牵着清瑶的手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忽而隔得不远不近,有道湖蓝色身影过来对着她们两人行了个平礼,“见过二位姐姐。”
这是年初刚入宫的小钮祜禄氏。
她是先皇后的妹妹,刚一入宫就被赐予了“嫔”位的待遇,三个月后,又晋升为可享“妃”位待遇,虽还未曾受封,暂时居于“庶妃”的位置上,可明眼人都知晓,待到下一次大封后宫之时,这位最低也是四妃之一。
说不准,连贵妃之位也是够得着的。
李舒窈与清瑶连忙回了一个平礼。
就见钮祜禄庶妃笑着说道:“二位姐姐真是好福气。”
李舒窈说不准这话有没有阴阳怪气的成分在,便只矜持地回了一个笑脸。
清瑶却好似跟钮祜禄庶妃很熟悉一般,亲亲热热地上前拉过了她的手,“妹妹的福气也一向很好呀,听说皇上前儿个,不是还允了,说打算带妹妹一起去木兰围场散心么?”
听她这么说,钮祜禄庶妃脸上的笑意顿时更真切了几分,“你竟连这都知晓了。”
“那可不?”
清瑶一边说着,两只手一边一个,拉着李舒窈和钮祜禄庶妃一道儿坐了下来。
李舒窈表情一怔,这才依稀想起,不管是原小说,还是原历史上,宜妃郭络罗氏和温僖贵妃钮祜禄氏的关系都很不错。
那么,能跟清瑶交好,说明钮祜禄庶妃的人品应该也很不错……?
她眼眸倏地一亮,安静乖巧地坐在一边,听清瑶和钮祜禄庶妃说话。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落到了李舒窈身上。
“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谢过令嫔姐姐呢。”
“谢我?”李舒窈不解。
钮祜禄庶妃点了点头,回忆道:“前两日,我在御花园散步时,不慎掉落了一枚圆形的玉佩,那玉佩落到草丛上,滚着滚着就滚到一处假山洞里不见了。”
“恰好六阿哥经过,很是热情地说要替我寻回玉佩,还不等我拦他,他就直接钻进了那个假山洞里,那洞口就约莫这么小,”钮祜禄庶妃两只手比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继续说道:“寻常宫女太监都只能钻个脑袋和一只手进去,当时想了好多办法都没能拿回玉佩。”
“也就六阿哥有办法,爬进去没一会儿就把玉佩给我找回来了。”
钮祜禄庶妃说着,笑容愈发真挚,“那玉佩虽说不太贵重,到底是姐姐留给我的念想之物,宫中又没有如同六阿哥那边年纪小小的太监和宫女,洞里又漆黑异常,若是只拿竹竿子去够的话,指不定要掏多久呢……”
“洞里很黑?”李舒窈听着听着,忽然关注点落在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钮祜禄庶妃显然是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眨了眨眼,回道:“是呀,当时太阳都快下山了,那假山又地处背阴,里头可昏暗了。”
她说完,大约是以为李舒窈在心疼胤禛,连忙起身朝着李舒窈行了个礼,“姐姐勿怪……”
“哦,不是不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李舒窈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也起身朝着钮祜禄庶妃回了一个礼,“胤禛这是热心助人,是好事,我怎么会怪罪你呢?”
她扶着钮祜禄庶妃一同坐好。
清瑶眼眸一转,有些揶揄地询问李舒窈,“可是胤禛那孩子借口怕黑,不敢自己一个人在暖阁睡觉,跑去闹你了?”
李舒窈表情尴尬地点了点头。
嘴里小声地嘀咕道:“我还以为他是真的怕黑呢……”
她其实也不想在钮祜禄庶妃面前落胤禛的面子,可是话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又是被清瑶揭穿的,她还能怎么办呢?
要怪啊,就只能怪胤禛偏偏有个喜欢看他闹笑话的干妈吧……
李舒窈在心里把责任一撇,对着清瑶又说了几件胤禛的糗事。
钮祜禄庶妃在旁边静静听着,不时拿起手帕遮掩一下,因为控制不住而高高扬起的唇角。
秀丽的面庞上满是对胤禛的好奇,周身气息温婉而祥和。
与从前先皇后的性子倒是颇有些大相径庭。
李舒窈也不免对她的印象越来越好。
恰在这时,另一边又过来了一个年纪约莫只有十四五岁左右的宫妃,面庞十分稚嫩,黑漆漆的一双眼眸里却布满了逼人的傲气,下巴微扬着,看上去很不好相处地对着钮祜禄庶妃说道:“一早就出了门,我还寻思着你是不是眼巴巴过来讨好贵妃呢,却不想竟然是她们两个。”
谁们两个?
李舒窈眨了眨眼睛,单手指向自己。
……啊?我和清瑶吗?
第104章 第104章服气,就很服气。……
李舒窈就眼见着钮祜禄庶妃飞快敛下了眼中的笑意,转向来人,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是你啊。”
顿了顿,又回:“怎么,宫中有规定,我还不能和令嫔宜嫔交好了?”
竟是明晃晃的火药味十足。
李舒窈霎时间顾不得什么谁啊你啊我啊的,飞快闪身躲到了清瑶的身后,拉着她的袖摆,小小声问她:“这是谁呀?”
一个从未见过,十分陌生的面孔。
偏偏浑身上下打扮得格外富丽堂皇,像是一只还未成年的花孔雀似的。
李舒窈很确信,在今日之前,她还从来不知晓宫里何时有了这样一号人物呢。
清瑶回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旋即回答她道:“这是前天刚入宫的赫舍里庶妃,她入宫那日,就在慈宁宫与两位老祖宗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听闻哄得两位老祖宗很是喜欢她。”
“昨儿呢,又忙着收拾宫殿,不曾出来走动,所以你自是不认识的。”
“今儿,”清瑶说到这里,语气微妙地有些迟疑,“今儿,许是来给贵妃请安的?”
然后就赶上了她家小崽子的生辰宴?
李舒窈默默瞪大了杏花眸,有些不相信世上竟会有这样的巧合,可要说赫舍里庶妃是不是故意的吧……她又说不上来。
只得用自己贫瘠的小脑思索了片刻,又问清瑶,“那她和钮祜禄庶妃之前就认识?”
这个问题,就连清瑶也不知晓答案,表情为难地摇了摇头。
李舒窈就在心里回忆了一下原小说中关于赫舍里庶妃的描写。
嗯……什么也没能想得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穿越太久,记忆淡忘了,还是原小说中根本就没有关于赫舍里庶妃的篇幅描写。
不过看着赫舍里庶妃与钮祜禄庶妃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场,李舒窈想了想,拉着清瑶的手默默后退一步。
又后退一步,又又后退一步,又又又……
就在李舒窈和清瑶即将成功地远离纷争现场时,下一秒——
李舒窈很不幸地被钮祜禄庶妃点到了名字。
“我与六阿哥玩耍怎么了,令嫔都没说话呢,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的?”
说这话时,钮祜禄庶妃颇为气愤地双手叉腰。
而在她的对面,赫舍里庶妃的下巴几乎要扬到了天上去一般,“呵,不过就是想提醒你,令嫔……”
赫舍里庶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从里间走出来的佟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扬声打断,“各位娘娘小主,贵妃娘娘出来了!”
闻言,所有人立时起身。
小胤禛和小胤祺也被手忙脚乱的惠嫔几人送了回来。
在场妃嫔都各自寻找起了自己的座位,而李舒窈和清瑶两人,则是各自抱着一只脸蛋被rua得红彤彤的小崽子,稀里糊涂地被其他人簇拥着,站到了众嫔妃中相当靠前的位置。
李舒窈站在左边,她的上手位置只站了一人,便是惠嫔。
清瑶则站在右边,上手位置同样只有荣嫔一人。
她们往下,才是安嫔敬嫔等人。
至于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钮祜禄庶妃和赫舍里庶妃两人,不论家世多么辉煌,在还未受到正式册封之前,此时也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在众嫔之后,几位贵人之前。
所有人站定之后,佟贵妃才扶着大宫女的手,婷婷袅袅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往大殿中央的椅子上一坐,其他人立时屈膝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给贵额娘请安。”
在众多柔和婉转的女声中,还掺杂着一道清脆甜亮的小奶音。
佟贵妃本来还端庄持重的表情顿时就维持不住了,眉眼一弯,神情十分柔和地看了一眼底下,正站在李舒窈身边,捏着两只小胖手,有模有样冲她弯腰行礼的三头身小团子。
“免礼,各位妹妹都快快起来吧。”
“胤禛也是。”佟贵妃还着重强调了一句。
明眼人都瞧得出佟贵妃对胤禛的喜爱之情。
偏偏人群后头的赫舍里庶妃十分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不过是个汉军旗所生的庶子罢了。
佟贵妃身为皇上的嫡亲表妹,佟家又是皇上的母族,赫舍里庶妃想不通,佟贵妃缘何要给六阿哥这般大的面子,竟连六阿哥两岁的生辰宴都要大张旗鼓地在承乾宫里举办。
还,还把她们这些宫妃都召集了过来。
简直是分不清嫡庶尊卑!
因着赫舍里庶妃站在嫔妃最后的缘故,她这个白眼便只有钮祜禄庶妃看见了。
钮祜禄庶妃心下很是无语。
元后嫡妹又怎么样,入了宫,便要遵守后宫里的规矩。
成天趾高气昂地扬着个下巴,看不起这个,又瞧不上那个的,搞得好像她家出过皇后就很了不起了一样。
怎么就不见佟贵妃嚣张呢?
佟家可是还出过太后的呢!
钮祜禄庶妃鄙夷完,还在心里默默下了个决定,日后只怕得远着一些这位赫舍里氏,一瞧就是个没脑子的,将来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端呢。
反观令嫔和宜嫔就很不错。
识规矩,懂体统,还非常会玩明哲保身这一套。
就好比刚才,一见她和赫舍里氏要争吵起来,两人手拉着手好似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一般。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家中额娘跟阿玛吵架时候的自己。
嗯,她和令嫔宜嫔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改日应该多去翊坤宫和长春宫走动走动才是。
*
给贵妃行完礼后,众妃嫔渐次落座。
按着往日请安的流程,佟贵妃先是问了问底下妃嫔的近况,又说了一下这个月份例发放的安排事宜,之后便轮到几位协理后宫的嫔妃做工作汇报。
汇报完,佟贵妃表情很是满意地夸赞了她们几句,又赏下去一些布料和首饰,最后手指点了点李舒窈,“令嫔记得月底的时候来承乾宫帮着算账。”
自从李舒窈算账又快又准的技能被发掘之后,她几乎就成为了佟贵妃一人专属的财务会计。
每到月底都要被佟贵妃无情征用几天,忙得连自家小崽子都顾及不上。
好在小崽子有很多喜欢他的额娘,都不用李舒窈上门拜托,安嫔她们几个就自发安排好了轮值顺序,早上准时来长春宫把胤禛接走,晚上宫门落钥时又按点把他送回来。
等到李舒窈在承乾宫好不容易忙完,迎接她的便是一只又胖了好几斤的小崽崽。
也好在小崽子还处在长身体的阶段,要不然,按着安嫔她们几人的喂法,小崽子非得胖成一颗糯米球球不可!
乾清宫那边呢,皇上大约也知晓了自家表妹对李舒窈的“看重”。
每到月底的时候,要么是翻别人的牌子,要么就是自己在乾清宫睡下。
一皇上一贵妃,把李舒窈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偏偏李舒窈自己也足够乖巧懂事,知道自己能帮得上佟贵妃的忙,心里别提多欢喜了,又如何会推辞呢?
当下被佟贵妃点了名,便笑眯眯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搭在腰间,朝着佟贵妃一行礼,“嫔妾知晓了!”
语气听来活泼又开心,一点儿也没有被当成是“工具人”的不快和不悦。
说罢宫务的事情,佟贵妃又提起了两个月后的木兰秋猎。
“万岁爷已经和本宫说过了,这次秋猎,会带几位妃嫔同往……”
说着,佟贵妃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有两位贵人便是来自蒙古,剩下的几个名额,则大多属于宫中无子的妃嫔,好比安嫔和敬嫔,以及钮祜禄庶妃、赫舍里庶妃,这几个刚入宫不久的妃嫔。
李舒窈其实也是很想去木兰围场看一看的。
她刚穿过来时,正逢三藩之乱最紧张的时候,南边和西边大部分地区都在打仗。
好不容易这两年平定些了,皇上也有了带着妃嫔一起出游的想法……偏偏她家小崽子却太小了。
才两岁,谁家父母敢放心带着出门,一路坐马车的奔波折腾啊?
更遑论前些年,紫禁城里夭折的孩子太多了,便是李舒窈同意,皇上和两宫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而放着小崽子自己一个人在紫禁城……
算了,她还是想都不要想吧。
小崽子的泪水一定会把她的长春宫淹没了的,到时候,修缮宫殿就又是一笔好大的支出。
她心疼。
李舒窈微微摇了摇头,把一脑海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晃出了九霄云天之外。
低头看了看像是一只小奶猫一样窝在她怀里的小胤禛,低声问他:“困了?”
小胤禛抬手揉了揉眼眶,声音很是倔强:“不,不困。”
他的生辰宴还没有开始,他又怎么能困呢?
这么想着,小团子手脚并用从李舒窈的膝头爬了下来,站在地上,两只手一起抱住李舒窈的小腿,圆圆的脑门在李舒窈的膝盖上撞了两下。
李舒窈:?
小崽子这是在干嘛,知不知道差点给她撞出膝跳反应了都……
她担心小崽子会被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踢飞,忙不迭把他重新抱到了怀里,“你刚刚这是在做什么呢?”
小胤禛回答道:“撞一撞,就不会困了。”
李舒窈:……
她没好气地伸出手,直接在小崽子的脑门上弹了个瓜崩,发出清脆地一声“咚”。
“哎哟!”小崽子似是受不了疼一般,两只短胖的手掌立时捂住了脑门,“呜,疼,疼呀,额娘。”
李舒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我没用力呀。”
小崽子却扁起了嘴巴,“可是好疼,额娘你是不是早膳的时候菠菜吃多了?”
李舒窈无语抿唇,“你是不是想说我力气很大,超级大,异于常人的力气超大?”
小崽子嘿嘿一笑,“也,也可以这么说啦。”
他黑漆漆的圆眸子里流光溢彩,李舒窈仔细辨了辨,发现里面写满了“讨好”二字。
心下立时生出了几分警觉,伸手捏住小崽子肥嘟嘟的两边脸颊,问道:“你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
小崽子的脸被捏着,发不出清晰的话句,只能呜呜地说道:“谋,谋有呀。”
那肯定就是有了。
李舒窈才不相信小崽子说的话呢,手上力气松了松,凑近上前,把耳朵贴在小崽子的嘴唇边上,“说说,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
小崽子见瞒不过自家额娘,只得老实交代,“哥哥,就是大哥,他要出宫了。”
出宫?
李舒窈眉毛一挑。
保清,也就是胤褆,他现在才八岁,还不到出宫建府的年纪吧?
那他是去做什么?
李舒窈有些好奇,干脆便松了手,见虎口处沾上了小崽子嘴角流下的几缕口水,动作很是自然地扯过小崽子下巴处的口水巾擦了擦。
小崽子被她的动作一扯,有些坐不稳一般,朝着她的怀里又撞了撞。
于是连忙扑腾着小手小脚,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才坐在李舒窈的膝头,拧着眉毛,表情很是不悦地道,“额娘,你还听不听了?”
李舒窈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一下,“听听听,额娘听的。”
“那额娘就不能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了……”
他话还没说完,李舒窈就伸手过来在他软嘟嘟的脸蛋上弹了一下,肉肉不受控制地晃荡出了些许波浪的幅度。
看起来十分可爱!
李舒窈霎时就被萌出了月牙儿眼。
然而小崽子却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一点儿威信力都没有了!
这个额娘真是的,要听他说话,就不能,不能老实一点吗?
为什么总是对他动手动脚的呀,不是捏脸,就是弹脸,再不然就是摸猫一样,摸着他的下巴肉肉玩耍,还有肚子,还有屁.股……
天,这个新额娘真的是,太不正经,太没有个额娘的样子了!
上辈子的佟额娘也是第一次养他,怎么就没有这么不庄重呢?
小胤禛心中,忽的第一千不知道多次怀疑起了自己之前做过的决定,留在新额娘身边,真的会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
“在想什么呢?快说呀,你再不说,你佟额娘都要交代完事情了,你就没时间说了。”
李舒窈忽然催促了一句,又很顺手地摸了一把小胤禛因为沉思而不自觉挤出来的下巴肉肉。
旋即态度自然地松了手,表情十分专注地看着他。
大约是过于自然,也或许是之前早就习惯了的缘故,小胤禛并没注意到自己又被“吃了豆腐”,他连忙端正了神色,“大哥说他要去纯亲王府。”
李舒窈表情一怔。
纯亲王?
小胤禛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自顾自说着:“纯亲王,就是那个,跟我差不多大,就变成了亲王的富尔祜伦弟弟,他又生病了,汗阿玛担心他的身子,就叫大哥过两日,亲自带着太医去看看他。”
“我,我其实也想去。”
李舒窈闻言,脸上霎时一黑。
她都没有出过宫呢,小崽子凭什么能够出宫,她不许。
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并且丝毫不给小崽子再次开口的机会,拎着他就站了起来,跟在佟贵妃的身后往偏殿走。
小崽子还有些不肯死心,“额娘……”
李舒窈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说道:“没门,窗户都不给你留一个。”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要不然你就去问问你其他额娘,哪个能同意你跟你大哥出宫去的?”
“怕是你惠额娘就第一个不答应!”
“而且,你大哥是干正事去的,你能做什么?调皮还是捣蛋?”
见小崽子还要开口,李舒窈就似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般,直接道:“算额娘求你了,你不跟着去,就已经算是给你大哥帮大忙了!”
小崽子闻言,肉肉的面颊一鼓。
气呼呼地偏过了脑袋去。
李舒窈也不计较,重新把他抱好,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上,同时用他下巴处的口水巾擦了擦湿润的手心。
若无其事地跟着其他人一同进了承乾宫的偏殿。
看得出来,佟贵妃为给小胤禛庆生,也是花费了好一番心思的。
整间承乾宫偏殿都被铺上了厚厚的羊毛地毯,家具的边缘也都包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花,殿内随处可见内务府送来的婴孩玩具,有传统的拨浪鼓和风筝等物,也有从西洋行里采购来的,外表花花绿绿,暂时还看不出来具体用处的玩具。
坐在李舒窈怀里的小胤禛还没有什么表示呢,清瑶怀中的小胤祺率先受不了了。
两条腿不住在清瑶腹部扑腾着,想要落到地上去玩。
然而等他被清瑶放到地毯上以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扑向那堆玩具,而是仰着小脑袋,啪嗒啪嗒地爬到李舒窈的脚边,伸手拽了拽她的裙摆,嘴里“啊啊”叫了两声,最后才是不清不楚的“锅”“洛”几个字。
李舒窈明白,他这是想跟胤禛一起玩呢。
便弯腰把小胤禛也放到了地上去。
小胤禛被放到地上的时候还在生着闷气,两条藕节一样的手臂交叉着横在胸.前,佟贵妃一看,不免有些疑惑,“今儿是胤禛的生辰,合该是高高兴兴的,怎么却生起了气来呢?”
“是不是佟额娘刚才说话太久了,胤禛着急了?”
佟贵妃一边说着,一边不顾形象地蹲到了胤禛的身前。
李舒窈瞬间便有些心虚了。
然而一边又担心,佟贵妃这样子叫旁人瞧了,会不会觉得她……
这般想着,她十分谨慎地抬起眸子四下环顾一圈,发现跟来偏殿的都是她和佟贵妃熟悉且交好的妃嫔后,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终于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清瑶这时候过来问她:“胤禛这是怎么了?”
李舒窈低声把方才的对话与她说了一遍。
然而她自以为是低声了,其实殿内的其他妃嫔全都听见了。
惠嫔有些惊讶,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保清要出宫为皇上办事了?”
李舒窈:“惠姐姐不知道吗?”
惠嫔摇了摇头,“那孩子没和我说过呀。”
李舒窈有些纳闷了,“那胤禛是怎么知晓的?”
小胤禛还闷闷不乐地坐在地上,“当然是大哥跟我说的呀!”
“那你大哥怎么就与你说了,不与你惠额娘说呢?”
小胤禛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的神情一僵。
李舒窈与他母子连心,很快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旋即两人对视了一眼,俱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不敢置信。
偏偏旁边,惠嫔还在催促发问,“是呀,保清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说呢?莫不是孩子大了,便同我有秘密了?”
她说着,表情看起来还有些难过。
李舒窈身形僵硬地站在一边,瑟瑟不敢说话。
小胤禛也是。
然而看着惠额娘越说越是伤心,眼眶红红的,似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小胤禛只得在心中同大哥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两只手往地上一撑,哒哒哒地跑到惠额娘的面前。
表情十分愧疚地说道:“惠,惠额娘对不住,大哥他其实不是有意瞒着您的。”
“大哥之前同我说,先不要告诉您,他说想要给您一个惊喜,可是我,我忘记了……”
“我额娘她也不知道,所以才……哎呀,现在惊喜没*有了,大哥一定要生我气的了……呜呜,惠额娘,怎么办呀……”
小胤禛有些悲伤地想起来,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这位大哥于骑射武艺这方面都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换而言之,力气一定可大可大的了。
也不知道他揍起屁.股来,疼不疼……以及,气极之下,能不能想起来,他可是他同父异母,嫡亲嫡亲的亲弟弟哇……
小胤禛越想越是悲伤。
紧跟着又从脑海里扒拉出来几段零星的上辈子的回忆。
一段是他小时候刚进上书房时,因为力气过小,拉不动武师傅给的弓箭,大哥自觉爱新觉罗家的颜面有所受损,于是自告奋勇要教他练习骑射,便把他自己常用的弓拿来给他练习,说是什么时候能把他给的弓拉开了,什么时候结束对他的锻炼……
一段是他大哥刚成婚的时候,他和几个兄弟去闹新房,老五不懂事,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大嫂的裙摆上。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人的拳头挥出去的时候,其实也是能发出破风声的。
还有一次是老九老十调皮捣蛋的时候……
越想,越是悲从中来。
那头惠嫔的泪水还没落下,他便早已经哭出了四行眼泪,嘴里呜呜哇哇地不知是在道歉还是求饶。
可把一旁的佟贵妃心疼坏了。
直接伸出手把他捞到了怀里,拿起手帕一下一下地给他擦泪,嘴里还不迭地哄着,“不哭不哭哦,今儿可是胤禛的生辰呢,要是哭坏了眼睛可怎么办哟……”
她哄了一会儿,见小胤禛还是没法止住委屈,便干脆地把他塞进了李舒窈的怀里,“好妹妹,你是胤禛的亲额娘,快劝一劝他吧。”
李舒窈想了想,她劝也没有用呀。
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胤褆的身上。
现在很明显,小崽子是害怕他哥哥揍他呢……
其实也不一定是揍,说不定是害怕他大哥生他的气,以后再也不带他一起玩了?
毕竟小孩子都是最崇拜大孩子的嘛。
所以呀,这事还得胤褆过来劝解才行。
李舒窈虽然没有多少带孩子的经验,但是她本身就有些稚气未脱,也最是能理解小崽子的想法。
想着,便把自己的猜测与惠嫔说了。
惠嫔听完胤禛的话,早已没有了之前自怨自艾的想法,转而有些无奈。
等看见胤禛为此事哭得眼泪停也停不下来时,无奈便又化为了深深的啼笑皆非。
多大点事啊。
她连忙挥挥帕子,吩咐身后的大宫女快派个人去上书房周围候着,等那边一下课了就把保清带过来。
旋即又十分心疼地看着李舒窈怀中的小胤禛说道,“哎哟,就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当我们的今儿的小寿星哭成这样?”
说着,伸手就把小胤禛接了过去。
安嫔几人见状,也很快围了上前。
再再再一次把李舒窈这位生母排挤在了人群的最外圈。
李舒窈眼睁睁看着:“……”
服气,就很服气。
第105章 第105章是不是倒反天罡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好像每一次,只要小崽子张开嘴巴那么哇哇一哭,便总能轻轻松松地吸引走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不知是他自身的魅力太大,还是李舒窈的人缘太好的缘故……
李舒窈立在原地,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大致推导出:惠嫔她们是先认识的自己,后才知晓的小崽子,并且也是因为她之前足够大方,把小崽子平等的分给了每一位嫔妃,才造成了如今这般,人人都真心把小崽子当成心头肉的名场面——的结论。
嗯,一定就是这样的!
所以说起来,小崽子如今会能拿那么多好处,还得感谢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