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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踌躇不决 若是当真怀上了,又该如何是……

褚逸只觉眼皮沉得很, 身体摇摇晃晃,恍惚间似是被突如其来的滞空感惹得被迫抬起眼眸。

视线逐渐清明,他望着盛迁衡那汗湿的脸颊, 本欲抬手为其拭去额上汗珠,可刚撑起上半身,便觉酥麻感瞬间上涌。

他眉宇紧锁, 音色微微颤抖, “阿衡, 几时了?”

盛迁衡见褚逸眼尾泛着荷色,顿时停下所有动作, 抚上他的脸颊,只能大约估算着时辰:“约摸已然是丑时了……”

褚逸一时反应不过来丑时应当是几点,他只知周身疲累不堪, 抬手皆费劲儿。

他欲抬腿踹盛迁衡, 却意外发现被其得了可乘之机。

不过须臾, 褚逸便眼前视线溃散,大口喘着气, 断断续续道:“盛迁衡,你……适可而止些……”

盛迁衡俯身浅尝褚逸的唇,打趣道:“哥哥,莫要太大声, 偏殿的卢夫人不知可否会知晓你我在做些什么。”

虽知偏殿与正殿相隔甚远,三更半夜自是难以察觉他与盛迁衡之事。然一旦提及,褚逸心中便不自觉地挂念起来。他微微摇头,低声咒骂道:“盛迁衡,你混账!”

盛迁衡轻轻笑了声,揉着褚逸的耳垂轻声哄到:“哥哥, 困了就睡吧。我很快便好了……”

纵使褚逸百般告诫自己莫要理会盛迁衡的所作所为,然而一呼一吸间,鼻尖尽是盛迁衡的气息,叫他如何能够真正不在意。

“盛迁衡,我莫要再做这些混账事了!”

早已叫了多次水,沐汤热了又凉……

盛迁衡过了许久才抱着褚逸起身清洗。

次日午时,褚逸方醒来。

他躺在榻上良久,才勉强坐起身。殿内空空荡荡,不见一人,褚逸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空虚感。

他回想起昨夜之事,不自觉地抬手轻抚小腹,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当真怀上了,又该如何是好?

他想起那卢府妾室生育了四个隐隐后怕起来……

褚逸唤来莲房,开口第一句便是问了盛迁衡:“陛下呢?”

莲房服侍褚逸更衣,徐徐道:“陛下一直待到上朝前一刻才离开,他让我们好好照顾娘娘。”

褚逸颔首,他明知盛迁衡是帝王还有诸多朝政需处理,却还是期许他能陪在身侧。

待梳洗完毕,卢夫人方通传欲拜见菀嫔。

褚逸行至贵妃榻前端坐好,才让卢夫人进殿。

他无意识地不去瞧卢夫人,昨夜盛迁衡刻意提起偏殿之事还让他铭记于心。

卢夫人行完礼开口道:“娘娘,臣妇有一事相求……”

褚逸微微抬眸,瞧着卢夫人的神情,问:“何事?”

卢夫人径直朝着褚逸叩拜,继续道:“娘娘,今日臣妇收到了卢府家书催我早日回府……臣妇恳求娘娘帮帮臣妇……”

褚逸自是不愿再瞧见卢夫人受那非人的苦楚,他思忖良久,琢磨着该如何婉拒卢文翰,便缓缓道:“本宫过会儿便遣人去接令郎入宫,便说本宫素来喜爱孩童,卢夫人数次提及令郎。本宫着实欲见见令郎。且几日后便是乞巧节,本宫信得过卢夫人特派卢夫人协助一同操办乞巧节相关事宜。”

卢夫人听着褚逸的话语早已眼眸湿润,她磕了数个响头,哽咽着:“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妇无以为报……”

褚逸行动不便,特让莲房扶其起身,递了块丝帕,“许小姐,莫要再为了不值当的男人流泪了……”

卢夫人一时对于“许小姐”这一称呼而晃神,自出嫁以来她便只是“卢夫人”,许这个姓氏似是被埋没了一般不复存在。

“娘娘真是大善人……臣妇愿助娘娘查明茶楼之事。”

褚逸颔首,眼下那茶楼之事虽已然超出他的预料。他自当查下去,只是眼下身体不适得先缓几日了。

————

盛迁衡原不想上朝,只欲搂着他的坤泽继续温存。可寝殿门外刘德善三催四请。他怕吵醒了褚逸,只得蹑手蹑脚地起身更衣。

临出门前不舍地于褚逸的额上落下一吻。

宣政殿内,盛迁衡合眸听着众大臣上奏。

枢密使赵斡(wo)上前道:“陛下,近日黔霖似是蠢蠢欲动。先前黔霖有联姻之意,陛下若不愿联姻,可得早做与黔霖必有一恶战的准备。”

盛迁衡的指腹轻敲着龙椅扶手,联姻自是不愿的。

可黔霖竟卧薪尝胆多年,据暗探来报,黔霖兵马与他大陌几乎持平。

可念及褚逸的身份,应战于理不合,褚逸不论在于他身侧还是黔霖那一边皆会为难。

可若不战,他自是不愿联姻,而褚逸更是所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若是接受联姻,褚逸怕是会对他寒了心……

他抬眸望向枢密使,问:“我大陌如今还有多少兵马?”

枢密使赵斡回禀:“王将军手下兵力臣不知,东西南北边关各驻军20万,各郡、县驻军不等。保守估计100万兵马可调遣。”

盛迁衡冷冷道:“王将军,若与黔霖必有一战,此战派你去可有把握?”

王将军立即叩拜在地:“即是陛下所托,臣必不辱使命!”

盛迁衡叹了口气,“姜侍郎,联姻之事你怎么看?”

姜信瑞走上前,“陛下,以臣之见联姻实为良策。联姻可避免与黔霖的一战。更何况自古征战苦的都是百姓,陛下先前御驾亲征攻下西夏理当知晓……”

盛迁衡自是知晓行军打仗,百姓多是流离失所。先前西夏来犯,他不得不御驾亲征。可眼下黔霖之事有诸多难处……

早朝就黔霖一事商讨了近两个时辰,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接受联姻,且册封联姻女子较高的位分。

盛迁衡抬手捏着山根,烦躁不已:“众臣除了此事便无事可奏了吗?”

群臣皆默然……

盛迁衡抬眸一眼便望见似是因久站而不适的卢文翰,他想起昨夜褚逸所说之事,恶狠狠道:“监察御史可有事要奏?”

卢文翰冷不丁被喊其名,愣了片刻才回话:“回陛下,臣近来无事可奏……”

盛迁衡微微咬着后槽牙,“近日卢夫人居于延禧宫的偏殿,爱妃同朕提起,她似是瞧见卢夫人手臂之上竟有不少伤痕……莫不是卢大人虐打正妻?”

卢文翰顿时汗毛倒竖,那许寻云竟同菀嫔说这些!

“皆是误会啊,陛下。内子幼时被恶犬撕咬,近来又常常病弱跌倒乃家常便饭啊……”

盛迁衡冷哼一声,“我看卢大人近来清闲得很,那便同枢密使赵斡一同前往边关查看一番驻军。”

卢文翰一身冷汗,“臣接旨。”

赵斡:“臣接旨。”

————

褚逸见近晌午,便命人传了膳。

原以为盛迁衡应当还在忙政务,却不想他方动筷盛迁衡便已然到了延禧宫。

褚逸欲起身,却听盛迁衡开口道:“无妨,莫要行礼了。你我之间无须在意这些。”

褚逸回眸示意莲房退下,顿时寝殿被便只剩他和盛迁衡二人。

他开口时,嗓音与昨日相较哑了几分,“那不是还有旁人在?更何况我倒是想行礼,奈何身、体、欠、佳~”

盛迁衡行至褚逸身侧见其坐榻之上无软垫,思虑片刻,坐下后将褚逸抱起坐于其腿上。

褚逸方欲开口抱怨周身不适,似是全身都散架般。可察觉坐于盛迁衡腿上时无坐于那硬椅上的不适感后,便微微挑眉继续用着膳。

盛迁衡见其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只觉可爱得紧,顿时方才宣政殿的所有愁绪一扫而空。他抬手替他揉着后腰。

思忖着褚逸怎会愈发给人一种怎么宠都过犹不及的感受。

褚逸只觉后腰散发处的酸胀感缓解不少,不自觉嗯了几声。

盛迁衡听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将额抵于褚逸的肩头,低语道:“阿逸……”

褚逸着实饿得很,只顾着往嘴里塞吃食,耳侧似是隐约听到盛迁衡的低语,回道:“怎么了?”

盛迁衡不知该如何同褚逸开口黔霖之事……

无论如何处理褚逸都进退两难。

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褚逸微微侧身抬手揉着盛迁衡的后脑勺,问:“怎么了?有何事自可同我说说……”

盛迁衡叹了口气,默默开口:“阿逸,我得先同你道歉……”

褚逸不解,莫非还是因昨日之事……做都做了,也确实内

寸了不少。昨日他亦道过歉了,今日这是?

“昨晚之事,无需再同我道歉了……”

盛迁衡内心咯噔了一下,褚逸竟以为是昨夜孕腔之事。

他抬首望着褚逸的眼眸,问:“可若是真怀上了,该如何?”

褚逸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抽搐,“我亦不知……顺其自然吧。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他只能求自己是不易孕之躯,没那么容易怀上。

盛迁衡紧紧搂着褚逸的腰,合眸祈愿褚逸不会怪罪他的决策。

“哥哥,你会离开我吗?”

褚逸似是从盛迁衡口中听过数次这句话。

离开吗?从前他是愿离开的……

可眼下呢?如果真的怀上了?他真的还能离开吗?

褚逸一时之间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他莫不是爱上盛迁衡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和亲?

他莫不是爱上盛迁衡了……

褚逸放下手中的筷子, 犹豫良久才开口道:“盛迁衡可用过膳了?”

盛迁衡摇头。

褚逸素日不喜面对这些令他踌躇不定,甚至扰乱原本较好的心绪之事。

他只得假装无事发生,照常同盛迁衡相处。他夹了筷肉递到盛迁衡嘴前, 示意他张口。

盛迁衡望着褚逸这般体恤他,丝毫不敢开口同他谈论和亲之事……

他张口吃下褚逸夹的菜,心不在焉地嚼着。

褚逸注意到盛迁衡竟抱着他想着旁的事, 刻意重重叹了口气, “哎, 有的人在我延禧宫坐着,心里不知想着何人~”

盛迁衡抬手捂着唇咳嗽了一声, 似是有一种心底深藏之事被窥探的心虚感。

他停下替褚逸揉腰的手,双手掐着褚逸的腰腹将其抱起,随后让其岔开腿同自己面对面。

他不自觉喉结滚动, 问:“阿逸, 今日我有一两难之事……”

褚逸后腰无依靠之物牵过盛迁衡的手摆至后腰处示意其继续, 随后问:“何事?或许我能替你出出主意?”

盛迁衡微微舔唇,数次张口才勉强吐出几字, “黔霖似是欲来犯我大陌边关……似是要有一场恶战。眼下唯有一计可避免……”

褚逸回想起先前从密道进养心殿那日似是听到此事……

“可是和……亲?”

盛迁衡吞咽着唾沫,望着褚逸已然放平的唇角,不自觉紧张。他怕褚逸反对,可又怕褚逸欣然接受……

他缓缓释放着信香欲安抚褚逸的情绪。

褚逸微微歪着脑袋, 等着盛迁衡的回答,丝毫未察觉自己已然脸色微变……他望着盛迁衡眉目中透露出的惊讶之情,已然笃定答案。

他垂首不去瞧盛迁衡的眼眸,尽可能柔声道:“若是能避免打仗,和亲自是最好的……”

盛迁衡扣入褚逸的指缝,揉着他的掌心, “阿逸,你不必为了我委曲求全……你若不愿,我亦不可能同意。可若是同黔霖必有一战,你夹于两国之间着实为难。”

褚逸不解他除了不愿盛迁衡娶旁人外,有何为难之处?他只是大陌的惠妃而已?与黔霖又有何关系?

他蹩着嘴,低语道:“我若是不乐意你娶旁人你便能真的不娶吗?即便这次真的能回绝,日后呢?”

盛迁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复,他曾信誓旦旦同褚逸保证只娶他一人,可不过这些时日便得被迫娶黔霖觐献来的女子……

“我……哥哥,对不起……但你要信我,若是日后非得纳旁人,即便他们进了这后宫,我亦不会碰他们一根手指。”

褚逸微微颔首,尽可能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他难道不是从被迫入宫为妃那刻起,便不在意是否得宠,是否还有旁的妃子吗?

眼下他这是怎么了?

“盛迁衡,无须同我保证这些。”

盛迁衡见褚逸这般情绪低落的模样,抬手揉着他的后颈,本欲吻上他的唇,未曾想褚逸躲开了。

褚逸见盛迁衡逐渐靠近,我无意识地后仰脖颈躲开了他的亲昵之举。眼下他心中了然,此刻不宜与盛迁衡如此亲昵,否则恐会乱了心神,失了分寸。

他只是个穿书而来的外人,取代了原“褚逸”的身份,还是不要再奢望些别的了。他将脑袋枕在盛迁衡颈间,低语道:“阿衡,我腰疼,替我揉一揉吧~”

褚逸抬手揉着亦泛着酸意的小腹,只求莫要在眼下这节骨眼生出旁的不该有之事了……

————

盛迁衡终是未能同意和亲之事,一则是他不愿,二则他不愿同褚逸生了嫌隙……

他立即命王将军带兵前往边关镇守,做好应对黔霖来犯的准备。

褚逸休整了几日后,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他同盛迁衡之事,只得再度细查那茶楼之事。

他翻阅大陌律法,得知典妻①乃违法之事。既已是写入律法之事竟还有人胆敢在天子脚下做这些勾当……

经历上次险些被人欺辱之事,褚逸自是不愿再以身犯险。他派随风扮作富人,混入茶楼四层一一排查出入及时茶楼的达官贵人。

经过五日的调查,褚逸整理出一本名册,竟有半数大臣皆参与其中……还有一些只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富贵人家。

褚逸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夺定此事,思虑再三只得同盛迁衡商议。

他坐于延禧宫内,合眸不愿面对盛迁衡。

他还未来得及捋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

褚逸开口问身侧的莲房道:“这几日可有接女子入宫的消息?”

莲房微微晃神片刻,才回话:“娘娘,并未有旁的人进宫。宫里只有您和卢夫人而已。”

褚逸这才松了口气,他竟不知自己在意至此。

莲房见自家主子这般在意的模样,只得细声开解道:“娘娘,陛下即便再爱重您,他也是大陌的皇帝啊。即便他亦不愿娶旁人可为了江山社稷,他也不得不接受他国的示好。娘娘,您已然入了这后宫三月有余,理当该明白的……”

褚逸故作轻松,“莲房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莲房退出寝殿合上门后便规规矩矩地站于殿外守着。

原站于门外的默书不自觉皱眉……

褚逸将自己关于寝殿内两日,除了每日来送膳的小太监能出入外,他几乎不见外人。

他一人于屋中思虑了许多事。

盛迁衡喜爱的应当是书中那个“褚逸”,他所接受的亦是来自原“褚逸”的那份恩宠。

可他穿来这些时日,盛迁衡竟未曾察觉两人之间的的不同之处……?

再者他接受不了他爱之人心里有旁人的位置,他无法做到接受这古人三妻四妾的观念。他妥协不了……

如若盛迁衡真的三宫六院纳无数妃子,那他早晚有一天寻得机会离开。

若是盛迁衡真能不娶旁人,或许以他现在对盛迁衡的情感能一直陪在他身侧亦有可能。

待他思虑清楚后,他才梳洗更衣一番欲前往养心殿。

不曾想他站于养心殿外那一刻,竟被拒之门外?

刘总管笑脸相迎,“娘娘,你就别为难奴才了……陛下亲自下令不见任何人。奴才也是没得办法啊。”

褚逸不解,盛迁衡不见任何人?为何?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他只得转身回了延禧宫。

可一连好些天,褚逸竟都被拒之门外!?

他着实按捺不住,只得再度利用那密道。

待他潜入养心殿时,似是闻到一股淡淡的果香,不像是盛迁衡素日里会用的熏香……

褚逸暂时放下疑虑,朝着前殿走去。

他瞧见盛迁衡似是眼下皆是乌青,望着桌案上的舆图出神。

褚逸怕惊吓着盛迁衡,微微出声后,才行至其身侧,问:“阿衡?”

盛迁衡整个人略显呆滞,抬眸望见褚逸时只觉自己在做梦。他迅速起身抚上褚逸的肩膀,一把将其搂入怀中。

褚逸察觉到盛迁衡环着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只得抬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问:“怎么了?”

盛迁衡只当还在睡梦中,抬手扣上褚逸的后颈,俯身吻上褚逸的唇。

唇齿交融,舌尖相碰,每一寸唾液都被掠夺一空。

褚逸只觉身躯同盛迁衡贴得极近,似是能感受到盛迁衡身上渡过来的热意。

他被盛迁衡掌控着,甚至来不及吞咽,氧气被急速清扫而空。

他只得抬手敲着盛迁衡的胸脯以示抗议。

直至盛迁衡察觉痛意,他才分清梦境与现实。他缓缓退开,抵着褚逸的额头。

他轻抚着褚逸的脸颊,微微喘着气问:“怎么进来的?我不是命刘德善不让任何人进来吗?”

褚逸大口喘着气,缓了片刻后才回话道:“密道!你这几天怎么了?为何不见人?连我也不见……”

盛迁衡不自觉抿唇,只得转移话题,“黔霖已攻下我大陌一座城池……”

“啊?这么突然……”褚逸原以为盛迁衡已然接受联姻,莫非并未?

“不是才十多天吗?为何……?”

盛迁衡扶着褚逸坐下,指着桌上的舆图,继续道:“黔霖突袭我西南边境,七日攻下一城池,王将军也身负重伤……”

褚逸侧眸望着盛迁衡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不自觉心疼,发问:“接下来作何打算?”

盛迁衡望着褚逸的脸颊,迟迟未语。

褚逸牵上盛迁衡的手,缓缓开口问:“前线是否已死伤惨重?”

盛迁衡点头。

褚逸不敢想象曾于书中看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画面。

他思忖片刻,继续问道:“我大陌可还有可用之将领?”

盛迁衡紧握着褚逸的手,“自是有的,只是镇守在北面,现下赶往西南还要些时日。”

褚逸微微咬着唇,他对于排兵布阵之事不甚了解。这权谋文他着实无法布局,可眼下的局面黔霖局势一片大好。

盛迁衡双手捧上褚逸的脸颊,眼眶酸涩,不忍接受眼下这般局面。

“阿逸,你若是想离开……我……”

褚逸并未理会盛迁衡的话语,只是一位分析着局面,“盛迁衡,眼下可有转圜的余地?黔霖兵力远胜于我大陌不成?”

盛迁衡揉着眉头,“黔霖这些年招兵买马,暗中囤积兵力,目前远超我的想象………”

褚逸思虑再三,吐出几个字:“和亲吧……”

第43章 头晕心悸 可要叫太医瞧瞧?

褚逸语毕那一瞬望着褚逸的眼眸时不自觉躲闪。

原书中有记载, 黔霖同大陌和亲乃上上举。两国实力相当若真打下去也只能耗个两败俱伤……

虽知是必然的结局,可和亲之举由褚逸亲口说出似是被披上了不同的意味。

他唇角微扬,抚上盛迁衡眼下的乌青, 徐徐解释道:“和亲能结下两国交好的证明,亦可减少前线沙场的伤亡人数,再者停战百姓定能安心。若是怕黔霖反悔自可派使臣前往签下契约……失去的那一城池便说是赠与黔霖。

眼下这后宫只有惠妃与菀嫔, 和亲来的不若是男子还是女子, 位分自是不能低。阿衡, 这些你理当都比我清楚。”

盛迁衡望着褚逸这副理智替他分析眼下局面的模样只觉心疼不已。

他揉着褚逸的指腹,不忍开口。这些话不该由褚逸口中说出……

“阿逸……”

褚逸徐徐抬眸望着盛迁衡, 微微摇了摇头,他本就是局外人。不能让书中原有的局面覆灭……

“我没事,反倒是你好些时日未曾好好歇息了吧?眼下可还有旁的事要处理?”

盛迁衡沉默地望着褚逸, 似是能从他的细微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些许忧伤。他俯身抵着褚逸的额头, 低语道:“我知你也是无奈才被迫妥协……但阿逸我还是那句话, 我不会碰其余人一根手指。”

褚逸只得告诫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书中本该发生的。他淡淡回了句:“好, 我信你……不过眼下你该好好歇上一歇,嗯?”

盛迁衡紧紧搂着褚逸,除了做些无用功的承诺别无选择。他不能拿前线的将领和百姓的命去赌。

褚逸任由盛迁衡抱着他,他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微微开着的窗柩, 隐约能瞧见高高的宫墙。

原以为这宫墙困不住他,可不知何时原来他早已身陷囹圄……

时近晌午,又正值盛夏,身上衣物厚重紧紧抱在一起的身躯皆泛着热意,可谁都并未推开对方。

他知晓褚逸体谅他的艰难,可褚逸心中的终是不悦的……

盛迁衡怕今日过后他与褚逸之间便会生出一条无形的裂缝, 无论如何修补都于事无补。

这偌大的皇宫困住了此二人。

四下俱寂,唯余二人咚咚的心跳声,可这微弱的动静似是交织成横在二人心间无法言说的痛。

褚逸只觉眼眶酸涩抬手轻揉着,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他感受着盛迁衡粗重的呼吸声,低语道:“我陪你歇息会儿可好?若是身体熬垮了,我该心疼了……回想幼时你还居于冷宫之时便常常病弱。”

盛迁衡嗯了一声便抱起褚逸朝着不远处的贵妃榻走去。

褚逸不免疑问,开口道:“为何不去榻上?”

盛迁衡脱下外袍披于褚逸身上,随后环着他的腰,开口:“这样我才能紧紧搂着你,你就依了我吧。”

褚逸只得任由盛迁衡,二人合眸躺于贵妃榻上暂且忘却眼下的所有的烦心事。

青色交缠如墨,衣袖纠缠,微弱的呼吸声绵长如丝。

屋内只他二人,书案上砚中余墨逐渐干涸,万籁俱寂,谁人都不忍惊扰这方寸间的温柔。

————

盛迁衡犹豫再三还是写下了圣旨。

他他悄然侧眸,见褚逸怔立出神,便不动声色地覆上其手,指尖轻叩,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褚逸这才视线聚焦,回话道:“嫔位是否太低了?和亲的诚意似是不够……”

盛迁衡一把拉过褚逸,让其一同坐下,“嫔位已然够高了。我这后宫只你一人,还能让一个我不喜之人位分高过于你不成?”

褚逸只知原书记载和亲之人一入宫便封了妃位,可如今竟是嫔位吗?为何会如此?

盛迁衡见褚逸眉宇紧锁,总觉其心中似是隐瞒着些什么。

褚逸措辞再三,才规劝盛迁衡道:“即是和亲自是得拿出我大陌的诚意,阿衡,依我之见得是妃位。”

再三劝阻之下盛迁衡才在圣旨上写下妃位,最后命刘德善传旨派姜信瑞快马加鞭前往西南边关送停战及同意和亲的文书。

褚逸默默叹了口气,他此之举应当能维系书中原局面,使得大陌与黔霖交好十数年的局面不被打破。看来他才是这本书中唯一的变数……

盛迁衡原想哄哄褚逸,却不想其开口道:“阿衡,我些许疲累,就先回延禧宫了……”

盛迁衡只得让去离了养心殿。

————

褚逸全然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延禧宫的,只知坐于寝殿内那一瞬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终究他还是被迫接受了这皇城内条条框框的束缚。

默书见莲房正泡茶的功夫,开口道:“娘娘,你若是想离去,奴自有方法……”

褚逸怔怔地望着默书,不解他为何意。

“数次欲逃都未能成功,你又如何?”

默书凑近褚逸耳侧低语。

褚逸抿着唇不自觉思量着是否真的该离去……

莲房端着刚泡好的茶水进屋,望着褚逸一脸愁容,不自觉问道:“娘娘,莫非那茶楼之事陛下并未下旨抓人吗?”

褚逸经莲房提醒才觉他此去寻盛迁衡为的是通报卢文翰同那茶楼之事。

可他却被和亲之事扰了思绪,全然忘得一干二净。

他抬手支着额角,眼下清闲下来才觉些许头脑发胀稍有不适。

“陛下,方才在商议和亲之事,我未提及茶楼之事,下次吧。卢夫人爱子可接入宫中了?”

莲房:“已然入了偏殿,今日偏殿好生热闹呢。”

褚逸颔首。

褚逸总觉就坐于殿内头昏脑涨,只得于院中散着步。

卢夫人的精神日渐好转,其爱子则是顽劣得很。

褚逸被那偏殿惹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他缓缓行至偏殿前。他想着既然有孩子在,那便见上一见吧,权当解闷了。

他方欲推门边从里侧拉开,孩童急匆匆地冲了出来,险些撞上褚逸。

卢夫人立即上前将其子抱回身侧,立即跪地道:“令郎冲撞到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褚逸视线落在孩童红彤彤的脸颊之上,只见其战战兢兢地站着,局促地捏着手。

他蹲下身不自觉伸手捏了捏那孩童的脸颊,问:“叫什么名字?”

孩子望向卢夫人,卢夫人道:“快回娘娘的话。”

孩子:“我叫卢思源。”

褚逸揉了揉卢思源的脑袋,笑着回话:“倒是个好名字。”

卢夫人:“谢娘娘夸赞。”

褚逸欲站起身,不想方站直便觉头昏眼花,幸得莲房搀扶。

莲房急忙道:“娘娘,要不叫徐太医瞧瞧?”

褚逸摆了摆手,徐徐道:“无妨,定是方才起身气血上涌所致。”

卢夫人同莲房一道扶着褚逸坐下。

卢思源一直站于卢夫人身后,盯着褚逸一言不发。

褚逸只觉这孩子好在全部遗传了卢夫人的优点,倒是与卢文翰截然不同。

他回首同莲房道:“将本宫备好的玩具拿来给思源。”

卢夫人连连道谢。

褚逸见卢思源一心沉迷于玩具,才低声同卢夫人谈起茶楼之事,“过几日本宫便将茶楼之事告知于陛下,到那时卢夫人若是肯将卢大人的行径一并告发,卢大人许是得被罢官。本宫来问问你可愿同卢文翰和离?这样夫人亦不会被牵连。”

卢夫人一时语塞,她从未想过和离之事。女子和离后再难议亲……她若是真同卢文翰和离又该何去何从呢?

褚逸自是看得出卢夫人的为难之处,继续道:“无须担忧和离之后无处可去。及时茶楼届时得查封,本宫查看过虽其四楼勾当不妥,但正经茶楼生意收入实则不斐。夫人是商贾出生,休整重开茶楼之事应当不难。若是夫人有意,及时茶楼之后的东家便交给夫人,如何?夫人无须立即答复本宫,可思虑几日。”

卢夫人几欲落泪哽咽道:“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妇无以为报……实不知能为娘娘做些什么?”

褚逸无须回报,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若真想回报,犬子本宫瞧着倒是喜爱得紧,日后多入宫来陪陪本宫便是。”

卢夫人:“犬子得娘娘喜爱是他的福分。”

————

褚逸今日总隐隐觉头晕得厉害,每每起身常觉天旋地转,眼前便如雾锁重楼,须臾过后方能视物。他只当是夜里未能安寝所致,并未放在心上。

盛迁衡自应了和亲之事后便日日宿在延禧宫。

褚逸见盛迁衡近日似是兴致不错,开口道:“阿衡,那茶楼之事我已然查明。”

盛迁衡听后,勃然大怒。

典妻①之事竟还存于民间,明令禁止之事竟还有人敢犯。

景和二年,夏三月,大陌新帝明令禁止典妻之行。

现已证据确凿犯此邢者,凡在朝为官者杖责八十,罚俸禄一年,官位贬谪;凡平民百姓则上缴家产五成,逐出京城。

及时茶楼顺势查封,休整数月。

姜信瑞是半月后带着黔霖和亲女子入的宫,暂住钟粹宫偏殿。

姜信瑞火急火燎同盛迁衡禀报和亲之事,“陛下,黔霖对和亲且封为妃位之事较为满意。尚仪局安排昭宁郡主暂居钟粹宫偏殿。”

盛迁衡合眸,“那便好。”

姜信瑞:“陛下,臣还有一事欲禀报。”

盛迁衡:“说。”

姜信瑞:“陛下,卢大人于返回路上染了疾于客栈歇息时□□灾,不幸身亡……”

盛迁衡不自觉皱眉,卢文翰死了?

姜信瑞方入宫褚逸便收到了消息,那和亲女子终究还是入了宫。

褚逸坐于延禧宫殿内,只觉心悸得紧……

第44章 喜脉 他真的怀上了?

盛迁衡命刘德善前往钟粹宫将婚前需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些所应知晓的讯息一次性问清楚。

婚期草草选了个较近的黄道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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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抬手捂着胸口, 合眸缓缓深吸着气,他尽可能告知自己无须理会那新入宫的昭宁郡主。

日后这宫中不可能只有这一个郡主才是……

他正合眸冥想之际,盛迁衡不知何时已然蹲于其身前。盛迁衡牵上褚逸的手, 怕惊扰到他,低语道:“阿逸,在想什么?”

褚逸徐徐抬眸, 视线逐渐清明, 回话道:“在想那昭宁郡主一人背井离乡来我大陌可会不适应……”

盛迁衡顿时默然, 这理当也是褚逸幼时的处境。

他将额抵在褚逸手背之上,闷声道:“阿逸哥哥, 幼时你可曾也想家?”

褚逸只觉不解,为何如此问他?他总觉有些事他似是不曾知晓……

顿时一阵锐痛自眉心炸开,如冰锥刺骨, 他抬手揉着眉心, 额间青筋隐现。

盛迁衡前额感受着褚逸的手似是微微颤抖着, 他立即起身,见褚逸刹时脸色泛白。他立即抄起褚逸膝弯抱着他放于榻上, 转而开口同屋外人喊道:“传御医,快!”

褚逸深吸了几口气,缓解后立即伸手揪着盛迁衡的衣袖,音量极低, “不用传御医,我只是这些时日夜半总是惊醒,长夜难眠,些许头疼罢了……”

盛迁衡放心不下,再三询问;“当真无事?”

褚逸点头,抚上盛迁衡的手, 莞尔一笑,“无事,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

褚逸稍稍有些晦疾避医,他这些时日隐隐觉得似是身体不适……

他牵着盛迁衡让其一同坐于榻上,靠在他肩头,淡淡开口:“盛迁衡,何时册封昭宁郡主?”

盛迁衡视线微微闪躲,这几日他尽可能不提及此事,生怕惹得褚逸不悦。

“都是内务府在处理,我不知……”

褚逸自是不信的。他合眸嗅着盛迁衡身上的气味,头疼缓解不少,“册封当日你莫要板着脸,倒时让人一眼便知你不喜那和亲郡主……”

盛迁衡揉着褚逸的手,眼眶愈发酸涩,“阿逸,这几日我知你体恤我……可我不愿令你不悦……我知你不愿让那郡主一人而来,无亲无故还于宫中受苛待。可你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才是,我是盛迁衡,你的丈夫!你要学会独占我!无须顾及任何人的感受,你是我妻,你明白吗?”

他总觉褚逸仿佛只当他还是幼时孩童般,有的只是溺爱,并非那种独占一人的爱意。

褚逸自查出茶楼典妻之事后,对于正妻一词隐隐不喜。正妻又如何,还不是被当做换取钱财与权势的筹码。

更何况盛迁衡的正妻,大陌的皇后吗?他更不敢觊觎……

“那倒郡主册封礼后你得日日歇在我殿里!”

盛迁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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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郡主的册封礼于八月初六,一切仪式妥帖。

刘总管宣读完册封圣旨后,昭宁郡主便正式搬于钟粹宫正殿居住。

是夜,几近戌时盛迁衡仍端坐于养心殿漫无目的地翻阅着书册。

刘总管站于一旁,默默提点道:“陛下,该去钟粹宫了……德妃娘娘该等久了。”

盛迁衡合眸捏着山根,不愿面对现实。

他于养心殿一直待至子时初才起身摆驾钟粹宫。

他方迈进钟粹宫正殿,便能瞧见那床榻上穿着一身喜服端坐着的昭宁郡主。他叹了口气,徐徐走近。

盛迁衡禀退了屋内所有奴婢,迅速掀开红盖头。随意瞥了眼昭宁郡主的容颜,果然如他所想,送来一个同褚逸近八分相似的女子。倒时比那日东瀛欲觐献的女子还要像上几分。

他倏然出手,一记手刀如寒刃破风,直劈那人颈侧。

那昭宁郡主立即朝后倒去,盛迁衡替其盖好被褥后,转身朝着一旁的贵妃榻走去。

盛迁衡于贵妃榻上将就了一晚,第二日早早便上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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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卢文翰的死讯传来,卢夫人便带着爱子出了宫。

褚逸便也住回了景阳宫,换回了一身男装。

册封昭宁郡主这日,褚逸一直闷闷不乐,他站于窗前望着院子中的栀子花出神。

栀子花是他随口一提,盛迁衡便命人找来种上的。如今这景阳宫内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但也算是沁人心脾。

莲房方将景阳宫的烛火皆点上后,站回其身侧,望着褚逸一脸愁容,不免开口:“娘娘,今日可要早些歇息?”

褚逸回眸,淡淡回了句:“备水,本宫欲沐洗一番。”

沐汤水很快便备好,褚逸禀退旁人独莲房一人守在屏风外。

他褪去身上的衣物,坐于浴桶内,合眸靠在桶边冥想着。

耳侧似是隐隐传来窗柩被推开的声响,他不自觉回眸却发现空无一人。

倒是瞧见莲房拿下撑着窗柩的叉竿,将窗合上。

褚逸回眸不自觉浅笑出声,他在想些什么?

盛迁衡怎么可能在此,他理应在钟粹宫才是。

他缓缓闭气将自己沉于水中,独留乌□□于水面之上。

耳畔原有些许莲房走动传来的声响,此刻俱化为乌有,维余水波鼓荡之响。

褚逸只觉一切都变得虚无起来,他似是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真切起来……

直至胸闷气短之时,他才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

褚逸抬手欲擦去面颊之上的水珠,只觉眼眸酸涩,只当是沐汤浸入。他垂首扶着额缓解着方才憋气的不适,胸廓起伏间,但见水面因泪滴而泛起蹭蹭涟漪。

他望着水面倒映出的面容,眼眸泛着红晕,竟不知已然泪流满面。

他只是回想起纳征时盛迁衡翻窗而入偷窥其沐汤之事而已,竟多愁善感至此。

盛迁衡是何时已然住于他心间的,他竟不知……

他不愿再泡下去,迅速擦拭完便上了榻,欲入眠忘却今夜的烦恼。

可奈何褚逸这一夜一直十分清醒,未曾有半分瞌睡之意。他命莲房点了素日里双倍的安神香皆无济于事。

直至天边鱼肚泛白,褚逸才堪堪入眠……

晌午褚逸才起身梳洗,莲房见其精神不佳总隐隐担忧,想着法子讨褚逸开心,但都无甚效果。

午膳布好时,昭宁郡主德妃竟站于景阳宫外欲求见。

褚逸不自觉眉头紧蹙,他望向铜镜中自己脸色欠佳的模样,便让莲房替其稍加粉饰以提气色。

昭宁郡主进殿后朝褚逸行礼,“妹妹见过惠妃娘娘。”

褚逸抬眸瞥了眼德妃,不自觉因其容貌而诧异。但不过须臾便收回视线,继续用着午膳,“不知德妃来我宫中所为何事?”

昭宁郡主腼腆一笑,“娘娘,我今日前来所为一事。我呢,亦是被迫和亲来的大陌,你们这大陌皇帝不喜我,我亦不喜他……”

莲房见见昭宁郡主出言不逊,立即开口提醒:“德妃娘娘,莫要妄言陛下……”

昭宁郡主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道:“陛下心悦娘娘,臣妾还是知晓的。我亦无争宠之意,只是为了我黔霖,我得同陛下有一个孩子……望惠妃娘娘成全……”

褚逸唇角抽搐,同他说这些有何用。去找盛迁衡要孩子啊……他可给不了。

他小口喝着鸡汤,冷冷道:“陛下夜宿谁的殿内与本宫无关。妹妹还是去找陛下才是……”

昭宁郡主瞧见褚逸后颈的契印,不免震惊。据他所知褚逸乃中庸才是……

“若是娘娘强留陛下,臣妾亦是无法留下陛下,还望娘娘给妹妹一条生路。”

褚逸叹了口气。他不喜的便是这三宫六院争宠之事!

“妹妹,你千里迢迢来我大陌还是多加休息,免得水土不服,生意欠佳才是。”

昭宁郡主唇角微扯,径直坐于身侧凳子上,道:“你莫要以为你早入宫我几个月便能独得盛宠……还不是这么久都没能怀上子嗣……”

褚逸险些被一口鸡汤呛着,他抬眸示意莲房送客。

莲房开口道:“德妃娘娘,我家娘娘今日身体抱恙,便不留您用午膳了……”

昭宁郡主被赶出景阳宫后,其身边的侍女开口提醒道:“娘娘,你收敛着些性子。当初让你多学些规矩,莫要再将你那些乡野做派带到这大陌皇宫里才是!”

昭宁郡主双手抱胸,嗤笑道:“一个男妃,就算有契印又如何,还不是难生养!还不是得靠我来给大陌繁衍皇嗣?不过我瞧着那惠妃倒是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甚是奇怪。”

褚逸这几日本就食欲不佳,被那昭宁郡主惹得兴致不佳更是吃不下几口。

他命人撤了膳食,独自一人于殿内踱步。

经那昭宁郡主一说他才想起,这几日种种不适莫非……?

他前些时日同莲房请教了如何诊出喜脉之法,但从未真正实践过。

他禀退寝殿内所有人,独自坐于贵妃榻上,替自己诊着脉。

褚逸屏气凝神,指腹细细感受着。

那脉象初时细若游丝,继而渐起波澜,竟是滚珠玉盘……

他也是第一次诊出此脉,深怕替自己误诊,两只手交替数次,皆确诊为喜脉时,褚逸一人坐于榻上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他视线下移,望着腹部的衣物出神,他真的怀上了?

殿外莲房出声道:“陛下万福金安,娘娘正一人在殿内歇息呢。”

褚逸望着门外盛迁衡的身影一时竟不知所措起来。

第45章 箭在弦上 “你莫不是个昏君?”……

褚逸不自觉睫羽震颤着, 他双手局促起来,待盛迁衡推门而入时,勉强唇角微扬。

盛迁衡见褚逸似是面色不悦的模样, 回想起景阳宫的路上偶遇昭宁郡主。

莫非她来过景阳宫寻褚逸的不是?

他知晓褚逸昨日心情不佳,因尔今日一下朝便赶来景阳宫,他方走近其身侧, 褚逸便匆匆站起身同他拉开了距离。他只觉不解。

褚逸虽替自己诊出了喜脉, 但一时间还未来得及消化。盛迁衡又来得突然, 丝毫未给他思索的间隙,更是思绪烦乱……

他垂首那一瞬视线无意识聚焦于自己的腹部, 心中愈觉烦扰不堪,他深深叹了口气……

盛迁衡不自觉忧虑,他昨日是为了全昭宁郡主的颜面被迫宿于钟粹宫。可他对其毫无兴趣, 绝无能与其有亲密接触。

他怕褚逸误会, 急忙握上褚逸的手腕解释道:“哥哥!昨夜, 我委实未同昭宁郡主做些什么……真的!”

褚逸缓缓抬眸望向盛迁衡,这才醒悟无人知晓他可能已然有孕之事。更何况也可能是他自己学艺不精, 大有可能是误诊!误诊!

他观盛迁衡的面色便觉其更不可能知晓才是!倒是他自己做贼心虚罢了!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可他忆起昨夜的种种,他的心间的苦楚与痛是都是那般真切……

他眼下唯一能确认的是盛迁衡于无形之中已然住进他的心里。

可那又如何,即便他已然对盛迁衡生了情愫,可盛迁衡作为帝王带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酸楚与心间的痛意……

再者, 不过一夜这宫中便全是昨夜盛迁衡歇于钟粹宫之事是传闻。更有甚者传昭宁郡主不日便会诞下皇嗣!

褚逸双臂抱胸,质问起盛迁衡来:“昨夜之事我不愿再提。只是方才那昭宁郡主来我宫里,同我说起她得同你有、个、孩、子!让我别总霸、占、着、你!”

刻意加重的语调落于盛迁衡耳中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戳在他心间,让他忧惧褚逸与他生分。

他伸手欲触上褚逸的脸颊,却褚逸掰着手指,疼痛感顺势传来, 但其并未抱怨,继续解释道:“昨夜我是去了钟粹宫,那也只是为了让这宫里的人乃至黔霖知晓我并未冷落这和亲公主罢了。

我一进那钟粹宫寝殿便将其打晕了……并未同其有接触,你要信我哥哥!”

褚逸眯着眼扫视着盛迁衡的一举一动,却并未觉出其有扯谎的可能性。

他迈步行至盛迁衡身前,微微踮脚凑近其侧颈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倒是无那昭宁郡主的味道。

他方后撤一步,欲开口同盛迁衡说话,却觉后腰已然被盛迁衡的掌心覆上。

褚逸微微抬眸,同盛迁衡的视线对上,他低语道:“你这是想做什么?我还没消气呢……即便你未碰那昭宁郡主又如何?我昨夜的……”

盛迁衡见褚逸并未说下去,问:“昨夜怎么了?”

褚逸别开脸,他不是那种矫情之人。没必要同盛迁衡抱怨这些事,只得调转话头:“那昭宁郡主想要一个你的孩子呢~”

盛迁衡俯首枕在褚逸颈间,语气放软不少,“那我只可能同哥哥有孩子……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褚逸不适应那微弱的呼吸落于颈间带来的痒意,只得后仰着欲拉开同盛迁衡的距离,“你!别想用撒娇蒙混过去……”

盛迁衡轻吻着褚逸的侧颈,转而咬上他的耳垂,学着褚逸平日里撒娇的模样,低语起来:“哥哥,我的心里只有你~别生气了~”

褚逸微微瑟缩着,原本紧绷的身躯顷刻便软了下来,他只得抬手扶着盛迁衡的肩头。

“盛迁衡,你可曾想过若是日后黔霖若是施压非要你同昭宁郡主诞下皇嗣呢?”

盛迁衡立即捧上褚逸的脸颊,啄着他的唇,“我只看眼前事,既已答应和亲莫要再得寸进尺!”

褚逸只觉鼻尖早已充斥着盛迁衡身上的气息,视线逐渐涣散,身子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勉强回话:“那你也莫要在我这得寸进尺啊……”

盛迁衡一把将褚逸抱起,将其放于榻上。随后开口道:“拿进来!”

他命人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进屋内。

褚逸眸色朦胧,凝望着刘德善手中那袭朱红锦袍。盛迁衡伸手接过,刘德善即刻躬身退下。

褚逸歪着脑袋望着这套朱红锦袍不解,“这是什么?”

盛迁衡伸手解开褚逸的腰带,缓缓伸手替其脱去身上的衣物,仅剩下一套里衣时才开口道:“这是我命人绣的喜服,昨夜我便想这般做了……再娶我心爱的人一次。”

褚逸垂眸望着盛迁衡修长的指腹似是欲剥开他的里衣,他立即伸手捏了上去,道:“你莫不是为了再同我洞一次房?”

盛迁衡微微一笑,“世人皆说,无论何人只会对心爱之人产生欲念,也只有哥哥能让我有这念头了……你可要试试?”

褚逸坐于榻上视线正巧落在盛迁衡腰腹之上。

他望着那黑色龙袍上支起的龙爪,栩栩如生,惹人眼球。

不自觉抬手试探性地捏了下

盛迁衡立即扣入他的指缝,咳嗽了一声,转而替其换上丝质的朱红色喜服,“这衣服你穿果真好看。”

褚逸起身站于铜镜前,徐徐转了一圈望着自己这一身衣物。那朱红锦袍似是泛着霞光,让人不自觉注目……

那衣物虽是丹红色,却衣料薄若蝉翼,褚逸撩起衣袍下摆,指腹能透过衣料纹理清晰瞧见指纹……

更遑论他身上只这一件衣服,怕不是什么也遮不住!

若细细凝眸望去,褚逸只觉自己是不着寸缕。

抬眸间望着盛迁衡的眼眸只觉浑身都泛着热意,似是周身都血气翻涌……

他微微回眸望向盛迁衡不怀好意的眼眸,抱怨起来:“虽已是盛夏,可你这不怕我着了凉,病上几日?”

盛迁衡环上褚逸的腰,低语:“天燥得很,稍许动一动便能出一身汗,无须担忧着凉,哥哥你说呢?”

褚逸抬手轻点着盛迁衡的指腹,问道;“你莫不是个昏君?”

盛迁衡伸舌

上褚逸的指腹,轻语道:“做昏君有何不好?我倒是想沉溺在哥哥的温柔乡中……”

褚逸立即收回手,后退了几步,“可我不想,每次都腰酸得很……”

他每走一步那锦袍便微微飘动着,衣物下胸脯因呼吸一起一伏。

那两枚红色宝石于锦袍之下,似是更惹人眼球。

盛迁衡立即上前将褚逸抱起,欺身含上他的唇。

唇舌交融间,褚逸只觉上颚似是发麻,早已无法思索任何琐事。

他抬手环上褚逸的脖颈,指腹不经意划过盛迁衡的腺体。

只不过须臾便被推于床榻之上,那锦袍挂于雪白肩头。

盛迁衡落下细密的吻,一路下移。

直至落于其小腹之上,褚逸才思绪回眸!

不行!虽说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怀上了……但是,眼下可不能贪图享乐。孕早期忌剧烈运动褚逸还是知晓的。

按盛迁衡素日里那般,他每次都被折腾得腰腹酸软,需得躺上几日才恢复如初。

绝对不行!

盛迁衡的指腹已然挖上脂膏,却不想被褚逸捏住手腕。他疑惑地问:“怎么了,哥哥?”

褚逸喉结滚动,眼下盛迁衡箭在弦上,实在不好推辞。

“阿衡,我今日身体不适……”

褚逸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神智清晰,不像是有何不适的模样。

盛迁衡抚上褚逸的脸颊,追问起来:“可要叫徐太医来瞧瞧?”

褚逸头摇得如拨浪鼓似的,“无须如此大费周折……还不是昨夜未歇好!这得怪你!”

盛迁衡自知理亏,可眼下这般情形……

“哥哥,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