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孕两月 “你莫要勾引我!”
盛迁衡自是不放心让褚逸独自一人出宫, 可近来朝政繁忙,他又着实抽不开身,只得将褚逸搂在怀中, 哄道:“阿逸,等过几日我陪你一同去卢府瞧瞧,成吗?”
褚逸沉默良久, 垂眸揉捏着指腹, 嘀咕道:“你还是心疼你的宝贝儿子呗~”
盛迁衡绝无褚逸话中之意, 他见褚逸面上的笑颜已然僵住,只得服软, “阿逸哥哥,我这是在意你,无关任何人!”
褚逸才不搭理盛迁衡所说, 他捏上盛迁衡的耳垂暗暗用劲儿, 问:“让不让我出宫?”
盛迁衡吃痛, “再等两日?”
褚逸摇头。
“你一人出行,我着实放心不下。”盛迁衡见褚逸欲打断他, 立即吻上他的唇,而后道,“我只是担心你身子受不了,前些时日才动了胎气。你知道我不在意孩不孩子的, 我只在意你!”
盛迁衡所说的这些褚逸都懂,可他不愿如此这般受其庇护。他亦是个男子,不是闺房中娇滴滴的弱女子……
“那我一男子又年长于你,出门办事你为何不许?就因为我腹中还揣着孩子?”
两人四目相对,凝望着彼此眸底倒映的自己,仿佛时光在这一刻悄然停滞, 久久未曾言语,唯有心跳在静默中悄然回响。
褚逸察觉到自己的些许无理取闹,作为后妃怎么可能频频出宫抛头露面呢?他是不是过于苛求盛迁衡了,他虽是皇帝,但也有诸多无奈。
他方欲开口转圜适才的话语,便听见盛迁衡开口道:“今日便得出宫?可随风不在,我再派几个得力的暗卫跟着你便是。”
褚逸立即搂上盛迁衡的脖颈,眼含笑意,“我们阿衡待我总是极好的!”
盛迁衡无奈叹了口气。他问过太医有孕之人情绪转圜颇为迅速,万事皆得顺着孕夫本人。动怒、忧虑皆对有孕之人乃至胎儿有影响。
他释放着信香,想着褚逸应得三两日不回宫,信香安抚还得补足。
“好了,出宫后万事皆得小心。今时不同往日,你可知晓?”
褚逸嗯了声,随后起身捧上盛迁衡的脸颊,浅啄了几口他的薄唇,“我都是快而立之年的人了,无须你过多忧虑。你便好好在这养心殿处理政务,我早去早回!”
盛迁衡望着褚逸轻快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低笑出声。明明褚逸是他的兄长,如今却反倒像是他在处处照料对方一般,倒也有趣。
刘德善后脚方进养心殿便瞧见陛下的笑颜,语重心长起来:“陛下平日里便该多笑笑,这才像你这般年纪该有的样子。平日里陛下面对百官总是一副凶神恶煞、不苟言笑的模样,老奴总以为陛下是不会笑呢!”
盛迁衡咳嗽了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口,问:“刘德善,你这进殿不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刘德善这才禀报正事:“陛下边关来报,那黔霖王爷似是自和亲以来久病在榻,瞧着熬不过这几日了。日后那黔霖世子上位还不知会是如何一副做派……”
盛迁衡抬手轻敲着前额,思虑着这昭宁郡主不似黔霖王家子嗣。若那黔霖王爷真熬不过这几天,这昭宁郡主遣返回去亦有可能。眼下还不能放松警惕,局势动荡颇为心累。
不过若桃之事似是有了眉目,只是尚缺人证。
————
褚逸回了景阳宫刚准备收拾收拾离宫,莲房便开口制止道:“娘娘,您还未梳妆打扮呢!”
褚逸这才察觉,她以往皆是以菀嫔女子的形象见人。他此番又得扮上女相了……
待他站于卢府大门前时,已然是晌午。
默书上前敲门,久久未有人开门。
褚逸只得亲自上前,他抬手稍稍一推那大门便开了。
他只觉有疑,今日这卢府怎得连个看门的护卫都没有?放眼瞧去竟一个下人都不在院中……
他徐徐走入前厅都未见人影,只得依着先前的记忆,寻到了卢夫人的寝屋。
褚逸抬手敲了敲门,开口问:“卢夫人?许小姐?”
仍未有人答复。
他望了眼随行的暗卫,那暗卫开口:“夫人,这府内似是无一人……”
褚逸当即推门而入,未及片刻,便觉屋内香气旖旎,似还夹杂着一缕血腥之气。
他抬眼望去,只见榻上躺着一人,乌发如墨,铺陈枕畔,额间汗湿,仿佛方才历经一场风波。
褚逸继续问:“许小姐?是你吗……”
他怕自己贸然上前被惊吓着,只得让莲房去瞧。
莲房站于榻前捂着口鼻,只见其腿间血色蔓延,她立即撩开其遮挡颜面的发丝确认了卢夫人的身份。
她抬手探了其鼻息确定仍活着后,立即蹲下身替其诊脉。
褚逸徐徐行至莲房身后,不忍瞧卢夫人这本惨状……
他合眸望向窗外,问:“如何?”
莲房慌慌张张道:“娘娘!!!卢夫人她有孕有小产迹象应当保不住了,脉微弱快不行了,快让我们随行的太医备药!”
褚逸望着卢夫人那几乎惨白的面色,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典妻之事已然结案,可她又临小产,究竟发生了什么?
褚逸只觉屋内血腥之气翻涌,令他胃中作呕,几欲吐出。他连忙抬手用衣袖遮掩着口鼻掩唇,疾步而出。直至院中,嗅着那芳草香气才舒适不少。
默书扶着褚逸,询问着褚逸的情况。
褚逸摇摇头,只觉卢夫人的遭遇心疼不已……
他这才想起卢思源呢?那孩子呢?卢府空无一人,那孩童在哪儿?
褚逸立即派暗卫于府中搜寻,他则坐于正厅合眸缓解着胃中的不适……
一炷香后,暗卫抱着满面泪痕的卢思源站于褚逸身前,汇报道:“娘娘,卢府似是有被人扫荡一空的迹象,府中已毫无一丝钱财与珠宝。卢少爷是在卢夫人寝屋的衣橱中找到的。”
褚逸见卢思源虽在梦乡中却仍不断哭泣抽搐,他便将其抱于怀中,用帕子替其擦去眼泪,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其情绪。
待卢思源沉沉睡去,褚逸方低声问暗卫:“你所言,是有人趁乱劫掠卢府,还……还玷污了卢夫人?”
暗卫垂首:“依属下之见,确是如此。”
褚逸猛地一掌拍在案上,怒火中烧,咬牙道:“我大陌竟出此等禽兽行径……”
他目光如刃,冷声喝道:“彻查!务必查清,究竟是何人所为!”
*
随行太医半个时辰后方回正厅禀报:“启禀娘娘,卢夫人眼下已无性命之忧,胎儿亦已保住。只是……若胎儿再有闪失,恐卢夫人亦难保全。”
褚逸眉头紧蹙,沉声问道:“依你之意,此胎不可妄动?”
太医抬手擦着额间的汗珠,解释道:“卢夫人数次滑胎,这孕腔已是强弩之末,若是这胎保不住,只得是血崩而亡,一尸两命啊……”
褚逸挥手示意太医退下,他合眸细想着当初彻查典妻之事究竟是对还是错,卢夫人终究还是要诞下这孽种才是。
莲房见褚逸这般忧虑,怕其伤了身体,只得开解道:“娘娘,卢夫人已然捡回一条命,此乃幸事啊。”
褚逸脑海中闪过些许画面,他深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起来:“终究是我妄自菲薄了,以为能改变些什么。”
原来书中每个人皆有既定的结局,不是他能改变的。
卢夫人终要走向眼下的局面。可为何女子便要如此这般受人欺凌?
他不信这既定的命运!
褚逸于宫外待了约十日,卢夫人才转醒。
褚逸扶着其起身,试探性问:“夫人,可还好?”
卢夫人呆滞得坐着一言不发……
褚逸见其面容冷漠,便让暗卫将卢思源抱来。果真卢夫人见着儿子才有所反应,她欲下榻却浑身无力。
褚逸开口提醒道:“小心着些。”
卢夫人只觉小腹抽痛,视线望向褚逸,问:“菀嫔娘娘,臣妇肚子里可还……”
褚逸点头:“太医说这孩子需得仔细养着,不然你也得丧命。”
卢夫人冷笑出声:“这孩子怎么不同以往那几个一道走了便是……留在我抚中作何?还望我善待他不成!”
卢思源站于榻前,低泣着:“娘!源儿好害怕……”
卢夫人抱着其儿子,两人皆痛哭了一场才罢休。
待卢夫人情绪稳定后,褚逸才细细询问详情。
原是那卢文翰的亲弟弟久遭卢文翰打压,他又好赌博。其听闻卢文翰已死的消息,便起了歹心。
数次对卢夫人使用迷药,玷污于他的嫂子,且徐徐偷府里银钱。
不曾想被卢夫人发现欲报官之时,竟直接找来熟人一道……
最后直将竟卢府所有积一扫而空……
褚逸实在听不下去,他虽为男子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可卢夫人这些遭遇让他如何不愤慨!
又休整了五日后,褚逸才带着卢夫人一道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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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回宫后第一件事便是换回男装直冲养心殿。
盛迁衡数日未见褚逸,想念得紧,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同他温存。
褚逸便气呼呼地坐于他身侧,道:“盛迁衡,下令剁了那卢文翰的弟弟!让他入宫当个太监!”
盛迁衡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了?于宫外待了半个月,他同卢文翰之弟有何见蒂?
“为何啊?”
褚逸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后,端起茶盏一口闷。
盛迁衡怕其情绪大起大落于身体有异,便抬手扶着他的胸脯,道:“我一会儿便下令阉了他,莫气了!”
褚逸有近半月未能闻到盛迁衡身上的信香,近几日似是小腹微微发紧。不过好在这崽子乖巧得很,这半月皆相安无事。眼下盛迁衡似是用信香安抚他,小腹处的不不适倒是荡然无存,这倒是成了唯一能让他舒心之事。
他靠于盛迁衡怀中,大喘着气,只觉世态炎凉,这古代怎么就没有一个女子的安身立命之处呢?
褚逸抬眸望向盛迁衡,喃喃道:“阿衡,你说,女子可有读书入仕途的机会?”
盛迁衡不语,向来女子皆是在后宅相夫教子。那富贵人家的女子则是请私塾先生于府中单独授课。因而民门嫡女自是学识渊博。可女子岂有入仕途一说?
褚逸见盛迁衡似是不采纳他的意见,只得作罢。
“我亦是随口一说。那许小姐一身经商的本领却被困于后宅数年,实乃可惜。我瞧着宫中的大臣未有能与许小姐相较之人。”
盛迁衡知褚逸学识渊博,见识自是同旁人不能比。只是女子入仕途一事绝非易事。
“你且让我考虑考虑。”
褚逸颔首。
盛迁衡见其靠于怀中,他深吸着褚逸身上丹参的气息只觉近几日头疼之症缓解不少。
他徐徐俯首,视线落于褚逸的唇上,喉结不自觉滚动。
唇瓣相贴那一瞬,褚逸无意识抬手环上盛迁衡的脖颈,浅浅回应着……
盛迁衡一把将褚逸抱起朝着后殿走去,褚逸只得抬腿勾住其腰腹。
待后背贴于被褥时,褚逸已然思绪迷离,望着盛迁衡的眼眸,抬手触上他的喉结,轻笑道:“阿衡,你莫不是忍耐不住了……”
盛迁衡咬上褚逸的腺体,低语:“你莫要勾引我!”
第52章 孕夫重欲 “太医只说房事不行而已。”……
褚逸指腹轻轻捏着盛迁衡的喉结, 不过片刻便被其溜走了。
他听着盛迁衡逐渐沉重的呼吸声时,徐徐抬眸瞧着他已然涨红的脖颈偷笑道:“我何时勾引你了?到底是谁先招惹我的?嗯?”
盛迁衡捉住褚逸作祟的手,深吸了口气, 缓缓道:“阿逸,莫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褚逸不以为然,他不信盛迁衡能如禽兽般, 他昂首含上其喉结轻轻吮吸着, “太医说过孕早期禁止一切房事有关之事!”
盛迁衡自是知晓的, 眼下褚逸才有孕两月,他自是不可能碰他。但既已被挑起了欲念那便不能放任不管, 他素来不是什么委屈自己之人。
他细细捏着褚逸的指腹,含上他的唇,阴笑起来:“哥哥, 你以为今日你还能逃的掉吗?”
褚逸不自觉吞咽口水, 只觉盛迁衡猩红的眼眸之下藏着杀意……
他朝右侧挪动着身子, 企图缓缓拉开同盛迁衡的距离。可他的衣摆被盛迁衡压着,褚逸欲脱去外袍, 可又怕盛迁衡起歹念只得作罢。
“盛迁衡,你冷静一点。”
盛迁衡的掌心徐徐贴上褚逸的小腹,温热感传至肌肤之上。褚逸不自觉微微颤抖着,他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呼吸频率, 握上盛迁衡的手腕,转而扯开话题:“半月未见,儿子应当想念他父皇了……”
盛迁衡颔首,不紧不慢得撩开褚逸的衣摆,那白皙光滑的肚皮暴露于眼前。
他用指腹轻轻刮过,视线被褚逸不自觉稍稍收腹的小动作吸引, 问道:“你呢?可有想我?”
褚逸欲扯下衣摆,却被盛迁衡钳制住双手,只得低语道:“自是想的。”
盛迁衡鲜少见褚逸羞红了脸的模样,忍不住多打趣几分,“有多想?”
褚逸紧抿薄唇,不愿启齿。然而盛迁衡那灼灼的目光,分明在期盼着他的答案。他几番欲言又止,终是艰难地吐出二字:“很、想。”
盛迁衡怕把褚逸逼急了,便无法同其做更亲密之事。只得将思绪挪至褚逸那白皙的小腹之上,他问道:“如此平坦,当真有我们的孩子吗?”
褚逸不着痕迹地推开盛迁衡的手,嘀咕起来:“他还小,自是看不出来。”
语毕那一瞬他只觉羞赧如潮涌,全然不敢抬眸与盛迁衡对视。纵使他已然有孕两月,可小腹平坦如初,未有丝毫不适,褚逸亦常常暗自疑云,他是不是真的怀了孩子。
正当其深陷自己脑海中的斗争时,全然不知已被盛迁衡推于榻上。
直至细密的吻落下,褚逸才猛地睁眼,他垂眸望着盛迁衡的发璇,忙开口:“你这是在做什么?”
盛迁衡舔着唇,闻着其已然沾上自己的信香不自觉扬唇,“太医只说房事不行而已。”
原本清冷的屋内,忽地升腾起一股燥热之气,令褚逸汗流浃背。他大口喘着气,无助地摇着头,喃喃道:“盛、迁、衡,可以了~”
盛迁衡捏上褚逸的手,与其紧紧相扣,感受着其颤抖的指腹才笑出声,问:“阿逸,当真可以了?”
褚逸撑起上半身,看着眼前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晃神许久。
片刻后,他才抬手用衣袖替其擦着面颊上的污渍,支支吾吾起来:“阿衡,你可要……?”
盛迁衡摇头,伸手指腹微微用力,另一手捋着褚逸的鬓发,问:“可有不适?”
褚逸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见其睫羽轻颤,将整个脑袋都埋于盛迁衡怀中。
盛迁衡轻笑出声,念着太医所言极是。孕夫重欲于褚逸而言乃事实。
褚逸咬着盛迁衡的腺体,丝毫不顾忌力道,似是舌尖尝到了些许血腥味才作罢,转而开口笑:“我的陛下,你放过我吧。我才出宫办事几日,你便要这般折磨我……”
盛迁衡不自觉皱眉,乾元被咬腺体的痛楚极大,但似是亦有股愉悦感。他侧目瞧着褚逸暴露于外的肌肤尽染上一股妖冶的荷色才停下所有动作。
他抬手揉着褚逸的后颈,安抚着他因抽泣而颤抖的脊背,柔声道:“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能哭。”
褚逸喘着气,扯开盛迁衡的衣领,恶狠狠咬了下去。硬是留下一显眼的咬痕才罢休,转而昂首望着盛迁衡的眼眸问:“你、今日就睡在养心殿吧!我要回我的景阳宫歇息!!!”
盛迁衡自是不与其计较,他叫婢女打了盆水来,仔细替褚逸擦洗干净,替其更换好旁的衣衫。
褚逸被盛迁衡这般折腾完只得软绵绵地窝在他怀中,开口抱怨起来:“盛迁衡,你真是个昏君!”
盛迁衡挑眉,回:“昏君有何不好?我看当昏君好的很,美人在怀身心舒畅~”
褚逸不自觉切了声,“昏君迟早阳痿~”
盛迁衡捏着褚逸的腰腹,问:“你这是在咒你夫君?”
褚逸拱鼻,满脸不屑,“谁是我夫君?”
盛迁衡单手掐着褚逸的脸颊,含上他的唇,“我是你夫君!”
脸颊上的肉被挤压,褚逸只觉话都难说清,“盛迁衡,你顶多也是小丈夫!”
盛迁衡:“那也是你的丈夫,我们可是拜过堂,明媒正娶的!”
*
养心殿外,若桃日日候于此,手执一碗夏日清凉饮品,静候于殿门之外。她原以为,褚逸不在的这半月,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时。然而,盛迁衡却丝毫不给她踏入养心殿的机会……
如今,她还能隐约听见殿内二人嬉戏打闹之声。
若桃闭目,背于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满腔恨意,如潮水般汹涌。
刘德善尴尬笑着:“李答应,陛下有政务要议,您还是请回吧……”
若桃即刻转身,决绝地离去,未曾回首。她紧攥着昭宁郡主交付的小药瓶,心中暗道:既然褚逸不仁,那便别怪她不义了!
景阳宫自是有她的内应,她叫贴身婢女将这藏红花交于内应,立即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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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同盛迁衡温存了近两个时辰,他念着卢夫人还在她延禧宫。他便同盛迁衡再三叮嘱定要剁了卢文翰的弟弟后才起身回宫。
卢夫人于宫内太医静心调养下,已然血色恢复不少。
褚逸瞧着卢夫人那肚子月份比他小,可竟比他还明显,总觉不对劲儿。
他怕卢夫人独处时会胡思乱想,便将莲房派去照顾其饮食起居。
景和二年,八月,养心殿内。
卢文翰的弟弟跪拜于地,卢夫人因有孕在身赐坐与一旁。
褚逸站于卢夫人身侧抚着她的肩头,劝慰其莫要情绪弃起伏过大。
刘德善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刁民卢文杰,不守礼法,胆大包天,于光天化日之下,行禽兽之事,□□其嫂子卢许氏,致使受害者身心俱伤,痛不欲生。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理难容,严重败坏社会风气,破坏伦理纲常。
依《大陌刑律》之规定,犯□□罪者,当处以重刑,以儆效尤。然卢家唯余其一男丁,故留其一线生机,免其死罪,改判入宫为奴,听候差遣。但宫闱重地,规矩森严,为确保皇室血脉纯正,宫人皆需净身。故着令行刑之人,对其施以阉割之刑,以绝后患。
钦此。”①
卢文杰瘫倒在地,开口求饶着:“陛下,陛下!草民知错了!草民还未成亲,稍未有子嗣,求陛下开恩!!草民定当绝不再犯!饶命啊,陛下,陛下,陛下……………”
卢夫人合眸紧紧握着拳,下唇几欲咬出血来。
刘德善:“还不将其带下净身。”
卢夫人许氏受封诰命夫人,无须再冠以夫姓,及时茶楼交于其管理。
卢夫人起身:“臣妇谢过陛下!”
莲房扶着卢夫人回延禧宫歇息。
褚逸望着许小姐憔悴的背影,不自觉替其惋惜。
盛迁衡搂着他坐于龙椅之上,开口问:“已然处决卢文杰,莫要再气了。”
褚逸微微摇头,他并非为此事忧心,“太医说卢夫人腹中乃双胎,故而显怀得早……不过好在那卢文杰是中庸,许小姐这胎便用不着信香安抚。可她这般残破不堪的身子,不知生产时该受多少罪啊。”
盛迁衡揉着褚逸的手,重重叹了口气,道:“你怎得不想想若你生产时该当如何?”
褚逸不解,该怎么生怎么生啊,疼自是避免不了的。
盛迁衡见褚逸这般懵懂的模样,不忍提前告知于他,日后需得用玉势开拓产道……
“好了,莫要多想,是我怕你生产时受累。”
褚逸尽可能心理暗示自己,说不定他便是那个生产时无痛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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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见许小姐胎逐渐稳定便将菀嫔乃惠妃之事告知于她。虽然许小姐一时难以接受,可念在褚逸数次相助,即便为男子亦是与那些畜生比不得。
将事说开后,二人皆搬回景阳宫住。
褚逸庆幸终无须再穿女装,方换回男装便于殿内翩然起舞。
替代莲房近身服侍的婢女见褚逸这般,便倒了盏茶,开口道:“娘娘,可要喝口茶?”
褚逸方接到手中,便不自觉疑云。
他找了借口道:“我这数日未归,你将这茶壶,杯盏皆拿去清洗一番罢。随后再泡壶龙井……去吧。”
婢女:“是,娘娘。”
不怪褚逸多疑,只是这般殷勤的奴婢他总觉不可靠。即便是她有眼力见可他这怀着皇嗣,万事还是小心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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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边关传来黔霖王爷过世的讯息。
盛迁衡拍案叫绝,他随即安排昭宁郡主遣返的事宜。
褚逸于景阳宫小憩,近几日困倦得很。
默书收到传讯,王爷去世,世子继位。
他立即行至褚逸面前,低声唤道:“娘娘,奴才有事禀报……”
褚逸坐起身,稍稍有些不悦,何事须得于他午睡时汇报?
“何事?”
默书立即跪地,叩拜道:“殿下,属下潜伏数年终是等到王爷过世!世子多年部署终于能实施了……”
褚逸听得一脸懵,什么殿下?什么王爷?什么世子?这都什么啊?
正当其欲开口询问默书为何意时,盛迁衡驾到。
褚逸示意默书起身,他则行至殿外迎盛迁衡。
盛迁衡见褚逸睡眼惺忪,一把将其抱起,道:“刚睡醒?可还要睡会儿?”
褚逸枕在盛迁衡肩上,嗅着他的信香,喃喃道:“陛下,怎得这个时辰来我宫中?”
盛迁衡:“来同你商量些事……”
他方抱着褚逸经过桌案前便嗅到些许不对劲儿,不像是素日里褚逸喝的茶香。
盛迁衡将褚逸放于榻上,他则转身拿过桌案上的茶壶凑近闻了闻,不自觉皱眉。
“传王太医。”
褚逸起身,徐徐站于其身后,握上盛迁衡的掌心,问:“怎么了?有何异样?”
盛迁衡望着褚逸面色红润,但仍旧问:“阿逸,今日这茶喝了多少?”
褚逸:“半壶……怎么了?”
盛迁衡轻扶其落座,二人一同静候王太医的到来。
他抬手覆于褚逸小腹之上,只觉心头微颤,眼皮跳动不止……
但愿是他多想了。
第53章 黔霖质子 “日后我说错话你便打我!”……
褚逸望着盛迁衡眉宇紧蹙, 一脸忧心的模样,只觉不解,他抬手揉着其眉间的川字, 柔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何事?”
盛迁衡细细斟酌着褚逸的面色,确认其无不适才开口:“可有腹痛?”
褚逸摇头。
他望向桌案上的茶壶,拿到身前闻了闻, 仍是以往他爱喝的茶香, 无甚特别。
盛迁衡进屋便察觉到一缕不似褚逸信香的气息, 虽都是药香,但略有不同。他笃定是这壶茶有问题。
待王太医进景阳宫时, 他见盛迁衡黑着脸,暗暗问:“陛下,可要为娘娘诊脉?”
盛迁衡握着褚逸的手腕, 充当太医诊脉时的垫枕。
王太医把上褚逸的脉, 细细感受着, 随后道:“娘娘脉搏强健,气血充足。”
盛迁衡微微眯眼, 狐疑问:“无滑胎迹象?”
褚逸听着滑胎的字眼,不自觉抬手捂着小腹。他靠于盛迁衡怀中,仔细听着王太医的叮嘱。
王太医摇首,“娘娘身体强健, 皇嗣健在无异样。”
盛迁衡实在不放心,将那壶茶推至王太医面前,开口:“瞧瞧这壶茶可有异?”
王太医倒了杯茶,细细嗅着茶香,随后又抿了几口分辨着。待确认成份后才开口道:“回陛下,此茶中含有藏红花。”
褚逸不解, 他喝的一直是龙井啊,怎么会有藏红花?
他柔声问道:“藏红花可有何功效?”
王太医徐徐解释道:“藏红花乃一味珍稀药材,其性温味甘,功效甚多。若于睡前以沸水冲泡,饮之可安神镇静,助人入眠。腹胀之时,饮上一杯,亦能促脾胃运化,消胀除满。最为紧要的是,此物有活血化瘀之奇效,可使血脉畅行无阻。然则,此药虽好,孕妇却万万不可用之,若用量稍有不慎,恐致滑胎之祸……”
褚逸不自觉后怕,他已然这般小心,竟还有人暗算他。他捂着小腹,问:“那本宫当真未受其影响?”
王太医:“娘娘身体底子好,也许是因这喝得还不多,眼下应当未受其影响。近几日,臣每日来替娘娘诊平安脉,以确保无虞。”
盛迁衡搂着褚逸的腰,低声道:“这几个月便辛苦王太医了。”
王太医起身行礼:“臣分内之事。”
待王太医退出殿内后,褚逸才起身跨坐于盛迁衡身上,他紧紧搂着其腰腹。合眸时眼前无意识泛起一片血色与自己躺于血泊中的画面。他无意识地微微颤抖着……
盛迁衡知其受到些许惊吓,抬手轻拍着其后背,柔声问道:“可吓着了?”
褚逸嗯了一声。
“好了,得亏我发现的及时,莫要忧心了。我们的孩子还好好的在你腹中。”盛迁衡缓缓释放着信香,见褚逸呼吸逐渐平稳,继续道,“阿逸,有在听吗?”
褚逸徐徐抬眸,盛迁衡的侧颜逐渐清明,才恢复些许理智。他细想着能知晓其有孕的只能是那昭宁郡主,定是那日握他手腕时被其察觉。
可若桃又同昭宁郡主同居钟粹宫内,亦无法得知两人是否结盟。
直至盛迁衡捏上他的耳垂,褚逸才回话,“阿衡,到底是谁要谋害我们的孩子。”
盛迁衡揽褚逸于怀,两人衣袖相贴,呼吸间尽是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放于心尖上的人才搬回景阳宫几日便险些遇害,看来这后宫那两位嫔妃他得早日除去才是!
“阿逸,我知你受委屈了。还是住回乾清宫,可好?”
虽同盛迁衡住于乾清宫能排除近乎所有的风险,可他不愿这般永远躲在盛迁衡为他撑起的庇护所之下。
他终究不可能是这后宫之中的唯一……
据书中记载盛迁衡日后,后宫佳丽三千。如若根据此次许小姐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生下孽种的结局来看,那后宫充盈亦是如此。
他若是想于这后宫站稳脚自得靠他自己。
他微微摇头,“我总不能事事皆靠你解决,日后越来越多的女子入宫呢?难不成我永远住你乾清宫吗?”
盛迁衡望着褚逸一脸坚定的模样,便绝无可能改变其想法。只得应了下来,“好,那便让王太医住于景阳宫后殿,时刻待命。”
褚逸叹了口气,“你这是盼着我不好不成,王太医还是少来我宫里才是……”
盛迁衡立即牵上褚逸的手,拍上自己的唇,笑道:“日后我说错话你便打我!”
褚逸昂首于其脸颊上落下一吻,须臾过后才想起盛迁衡来他殿内似是有事于他商议,开口问:“这藏红花之事先放一放,你来找我可要说些什么?”
盛迁衡这才想起正事,他捏上褚逸的手,试探性开口:“前线来报黔霖王爷已然过世……”
褚逸想起默书亦提及黔霖王爷,这黔霖王爷到底同他有何渊源?这一个两个都来试探他?
他望着盛迁衡的眼眸问:“然后呢?”
盛迁衡默然,他细细观察着褚逸脸上的细微表情,竟未察觉他有半分伤心之意。
“黔霖世子继位,按理王爷促成的和亲,新王继位若是有意,我可以将那昭宁郡主送回黔霖。”
褚逸大致明了了些信息,他枕于盛迁衡肩头,语气毫无波澜,“那是好事啊,可若是新王不允呢?”
盛迁衡鲜少见褚逸话语间毫无情绪,自当是其因听闻黔霖王爷过世而伤心。
他揉着其后颈,继续道:“因而我准备让边关使臣前去黔霖邀新王来我大陌一游,你看如何?”
褚逸能有何见解,朝堂之事他不懂,只淡淡回了抬手支额,句,“自是好的。”
他脑海中充斥着陌生先前那短短一句话,丝毫未觉盛迁衡的状态不对。
盛迁衡陪了褚逸一下午,直至刘德善来报有大臣有要事商议,他才不得不起身回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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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假借困乏之意,禀退所有奴才,独留下默书一人。
他确保殿门无人之时才开口问:“默书,你午时那番话为何意?什么殿下、世子?”
默书虽对于褚逸这般懵懂的模样有不解但还是一一解释:“殿下,您乃我黔霖二公子啊,虽于这大陌为质多年,但世子仍未抛却您!世子多年筹谋终等来王爷过世……”
褚逸抬手支额,刹时太多他不曾知晓的讯息朝他涌来,他须得花些时辰消化。
因而,王爷是指黔霖的皇帝,世子便是太子,那他莫非是黔霖皇子?被送来大陌当质子维持两国和平?
可那黔霖王爷为何又要送来和亲公主?
许是因为知晓其当初行刺被斩杀而愤怒?因此几月前欲开战不成才送来昭宁郡主?
不是那他现在又是黔霖皇子又是大陌贵妃?这都什么啊?
他弱弱问道:“世子多年筹谋为了救我回黔霖?”
默书颔首:“是,殿下!”
可褚逸眼下未有离开盛迁衡之意,更何况他腹中的孩子亦需要盛迁衡。
“盛迁衡方说邀新王来大陌,按你的意思是他会来?”
默书思索片刻,回话:“世子自小喜爱殿下,自是会来亲自带您回黔霖!”
褚逸翻阅着脑海中这本书的内容,对于他是质子这讯息未有任何描写。莫非是出bug了?这不合理啊?那盛迁衡知晓他是黔霖人吗?知晓他是质子吗?
他顿时头疼不已,深吸了口气后,继续问:“我若是不想回呢?”
默书眉宇皱起,不自觉发问:“殿下,您潜伏时间莫不是真的爱上这大陌皇帝了……”
褚逸合眸不愿去瞧默书的眼神,他抬手捂着小腹,心中暗道:孩子都有了,还能不爱不成?他虽前期为了活命演戏,可眼下皆是认真的。
他开口道:“我有些头疼,你先退下吧……”
默书:“是,殿下。”
褚逸着实思虑不明白这权谋文里的人际关系。他原本以为他只是个炮灰摄政王,为了苟命一步步走到了贵妃的位置。可这凭空而降的黔霖皇子身份让他无所适从。
藏红花之事早已被褚逸抛却脑后,他躺于榻上根本捋不明白这混乱的人际关系。难不成他失忆了?
他既想不明白索性抱着被褥补上被打断的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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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的内应同若桃汇报藏红花败露之事后,立即派人将那藏有藏红花的小药瓶送回昭宁郡主殿内。她则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慎刑司拷打那泡茶的婢女,婢女供出藏红花为昭宁郡主交于她的。慎刑司将收集到的人证物证整理清晰交于养心殿。
盛迁衡知晓过后,顺势直接降了昭宁郡主的位分,褫夺封号,降至嫔位。
褚逸直至听闻昭宁郡主乃陷害他之人时才垂眸望向自己已然近三月的小腹,他都快忘却自己有孕之事了。
据默书来报黔霖世子继位,且收到大陌使臣邀约后方办完继位仪式便启程前往大陌。
褚逸只觉头皮发麻,按理说黔霖新王爷乃他兄长?可他毫无记忆……
他愁得不知所措之时,许小姐于莲房搀扶下进殿。
褚逸立即赐坐,问:“身体可好?”
许小姐抚着已然显怀的腹部,淡淡开口:“承蒙贵妃娘娘照拂,我已然大好,只是这孩子素日里好动不大好受……”
褚逸问道:“可是胎动?”
许小姐颔首。
据褚逸所知一般于孕三至四月才会有轻微胎动,可许小姐这同他月份相当,怎会如此?
许小姐见褚逸不解,徐徐皆是,“娘娘为男子应当不知。初次有孕胎动较晚,可像我这般数…次有孕的……胎动会相较于初孕者要早。”
褚逸这才明了。
许小姐:“娘娘,我此次来是想恳求出宫。”
“为何?你大可在这宫中直至诞下子嗣再出宫。”褚逸将手边已然试过毒的点心递于许小姐,“这世道人心险恶,我怕你又……”
许小姐摇头,“娘娘,我已无积蓄,那茶楼先前已快休整好,我得早些出宫开业,早些营生才能一人养活三个孩子……”
褚逸数次开口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包了些银子给许小姐送她出宫。
她只知许小姐腹中的双胎于一周岁时早夭的结局,可却不知该做些什么帮帮她。
————
黔霖新继位的王爷于半月后进京,褚逸原本近乎忘却自己黔霖皇子的身份立即被点醒。
他一直疑云盛迁衡可曾知晓呢?
褚逸眼看着有孕近三月,昭宁郡主被降位分后若桃亦安分守己不少。
他犹豫再三还是起身欲去养心殿询问一番盛迁衡。
褚逸于莲房的搀扶下,疾步朝着养心殿行去。
未料那转角处,视线难及的死角,竟忽地冲出一名小太监,差点撞上褚逸。
他急急后撤躲避,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向后倾倒。莲房亦是手足无措,来不及搀扶。
褚逸忙捂住肚子,闭上眼睛,不愿面对这即将发生之事。
不曾想竟被人揽着后腰扶起,他嗅着那人衣领上的气味竟有一种熟悉之感。
褚逸欲开口致谢,抬眸时不曾想瞧见不远处盛迁衡面色如墨。
他喉结滚动似是隐隐能闻到其身上那股因醋意而泛着淡淡酸味儿的信香,褚逸只得同搀扶他之人拉开距离。
褚逸急欲脱身,可奈何那人似是刻意同他较劲儿,反手扣上他的手腕,力道渐紧,不愿放开他。
他抬眼望向那人,四目相对时,恍若镜中照影……
第54章 修罗场 针锋相对,谁也不愿让出褚逸……
褚逸细细瞧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不自觉讶异。他欲挣脱开对方攥着他的手腕,可却丝毫抽不开,只得开口, “可否松手?”
那男子仔仔细细望着褚逸的容颜,眼眸渐渐酸涩,颤悠悠开口喊道:“逸儿……”
褚逸不过一瞬便觉头皮发麻, 他竟无意识开口回应, “诶~”
思绪回神那一瞬,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唇一脸呆滞地望着那男子。莫非眼前之人乃黔霖新王?他的兄长?
盛迁衡远远瞧着褚逸竟被他人紧紧搂于怀中,面色骤变!他原只是欲装作一副重视黔霖王爷的模样前来迎接, 未曾想会瞧见这幅画面。
他快步跑上前将褚逸搂回怀中,恶狠狠瞪了眼那黔霖王爷,随后才望向褚逸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问:“可有吓着?可有不适?”
褚逸小幅度摇了摇头, 随后视线不自觉望着那男子。
盛迁衡单手捏上褚逸的脸颊, 迫使他只得望向自己, 用唇形轻微警告他:“不、许、看、他!”
那男子抬手整理着胸前略微凌乱的衣襟,清了清嗓开口:“孤此次前来便是来瞧你们在这儿搂搂抱抱的?”
褚逸这才徐徐扯下盛迁衡的手, 低声提点,“正事要紧。”
盛迁衡抬眸,目光如剑,直直望向黔霖新王。二人四目相对, 似有电光石火,刹那间便能擦出惊天火花。
两王对峙,各自身上那独有的孤傲之气,宛如两股汹涌的洪流,轰然相撞,激荡出无形的波澜。
褚逸瞧着那两人似是在暗暗较劲儿, 只觉背脊发凉。他抿着唇低声开口:“莫要在这儿站着了……”
盛迁衡立即牵上褚逸的手,紧紧与其相扣,笑着道:“朕早已命人于保和殿置办好宴席,诚邀黔霖王爷于保和殿一聚。”
黔霖王爷褚睿颔首,盯着褚逸于盛迁衡紧握的手,冷冷道:“孤甚是期待,只是不为孤介绍一下这位吗?”
盛迁衡向右侧挪了一步,将褚逸挡于身后。他隐隐觉察褚褚睿此次是为褚逸而来。但他绝不允此事发生。
他随口糊弄道:“此乃朕的贵妃。”
黔霖王爷褚睿叹了口气,歪头望向褚逸道:“逸儿,他就这般介绍你~”
褚逸尴尬地笑了笑,他算是看明白了。
黔霖王爷却为他的兄长,眼下这是他的兄长看不惯他的丈……夫?盛迁衡又莫名敌视他兄长?
别人是婆媳矛盾,他这是郎舅矛盾?
这都什么事啊?即便他全然不记得与黔霖有关之事,可总不能放任这二人这般针锋相对。
他微微舔唇,假意咳嗽了几声一时间他亦不知该如何称呼黔霖王爷,只得扯开话题:“今日保和殿有何美食,我可否去沾沾光,分上一杯羹?”
褚睿见亲弟弟竟这般维护盛迁衡亦不好再甩脸子,他此行只为带褚逸回黔霖。
“还劳请陛下带路吧。”
褚逸回眸朝着褚睿微微颔首微笑。
盛迁衡则是伸手搂着褚逸后腰,凑近其耳侧问:“方才当真没摔着?”
褚逸将音量降得极低,“没事,别担心。”
他望着盛迁衡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似是无须再去试探便明了其知晓自己为黔霖质子一事。
原来盛迁衡瞒了他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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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至保和殿落座,褚逸原想坐得离那二人远些,可却被盛迁衡揽着并肩而坐。
盛迁衡替褚逸夹了不少菜,褚逸心不在焉地夹起送入口中。
他丝毫不敢抬头去瞧褚睿,万一被发现自己不是他弟弟那可要大难临头了。
顿时偌大的保和殿内鸦雀无声,未有筷子碰撞间发出的细微动动静。
褚逸嗅着周遭似是有另一股他不熟悉的气味,想来应当是褚睿的信香吧。
他不懂信香,只觉小腹微微发紧并未放在心上。
褚睿已然通过信香觉出他的亲弟弟乃坤泽之事,他昂首去瞧他的后衣领,盼着他并未被这大陌皇帝糟蹋成契。
褚逸只觉那褚睿的视线似是落在他身上,浑身不自在。他微微抬眸便对上其视线,只得立即垂眸继续用膳。
褚睿放下手中的筷子,端坐着,问:“陛下,孤此次来却有一事要与您商议。”
盛迁衡夹菜的手愕然顿住,他微微咬着后槽牙,开口问:“不知王爷口中所说与朕欲与王爷商议之事是否为同一件?”
褚睿挑眉,抬手示意盛迁衡先讲。
盛迁衡牵上褚逸的手,尽可能心平气和道:“王爷,昭宁郡主乃黔霖先王为了和亲送来的,眼下王爷既于我大陌皇宫,朕有意让王爷离宫时带她回故土。不知王爷意下如何啊?”
褚睿浅笑出声,“哦?陛下想遣返昭宁郡主?可孤也有想要带回黔霖之人,不知陛下愿不愿意放人呢~”
褚逸顿时汗流浃背。这两个人倒都是直肠子,丝毫不顾忌他还坐在现场,一点都不避讳!
他抬手揉着太阳穴,只觉头疼不已。
盛迁衡握着褚逸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冷冷望向褚睿,“不知王爷可要何人?”
褚睿起身缓缓行至两人桌案前,他望着盛迁衡那紧蹙的眉头不自觉暗笑,“孤要之人乃坐于陛下身侧之人。”
褚逸喉结滚动,抿着唇侧眸望着盛迁衡的神情,只见其眼眸半眯着,眉间早已川字成型,置于桌案上的左手死死攥着拳头。
站于一侧的刘德善开口呵斥道:“放肆,此乃为我大陌的贵妃娘娘!岂容王爷这般言语轻贱……”
褚睿为一国之王,怎会惧怕这些。尽管他身处大陌皇宫,身后精兵早已暗地里埋伏着。他怎可能置自己于险地。
“多可笑啊?这明明是我黔霖皇子褚逸,怎得就成了你盛迁衡的妃子?他是男子!不是你们的附庸!”
盛迁衡抬手猛拍桌案,站起身瞧着黔霖王爷褚睿,“褚逸乃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已然入了我大陌史书。王爷这是想要毁了两国建交?”
褚逸抬首瞧着这两人言语间尽是火药味,全然不知该怎么阻止。站在他们二人谁的角度谁都没有错……
他是盛迁衡的妃子,自是不能离宫;可他也是黔霖的皇子,理应回到黔霖。
黔霖王爷褚睿绕至褚逸身侧,揽上他的手臂欲将其带到自己身侧,开口:“两国建交自由昭宁郡主维系,逸儿我得带回黔霖!”
可不过须臾,褚逸的另一手臂便被盛迁衡握住,“褚逸一人即可维系两个建交,昭宁郡主您带回即可!”
两人皆较着劲儿,谁也不肯服输。
褚逸只觉自己似是要被拉扯开来,他如同一件商铺中陈列的物件,任人挑选。
他顿时气血上涌,厉声道:“你们两个够了!”
盛迁衡同黔霖王爷褚睿皆愣在原地,二人瞧着褚逸涨红的面颊不知所措起来。
褚逸推开那二人的手,后撤了几步,随后才开口:“我是大陌的贵妃,也是黔霖皇子。这并不冲突,你们到底在争辩些什么?难不成还要将我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大陌一半带回黔霖不成?
你们从始至终都未曾问过我的意见?我是褚逸,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情感,不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
我累了,先回宫歇息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点!”
语毕,褚逸疾步朝保和殿门而去,独留那两位王于殿前面面相觑。
踏入景阳宫的那一刻,褚逸顿觉浑身乏力,瘫卧于榻上,思绪仍是纷乱如麻。
默书站于一侧,踌躇许久才开口:“殿下,同王爷一道回黔霖吧。”
莲房立即抬首拍了拍默书的肩膀,“娘娘腹中还有孩子,怎么可能离开呢?你还是莫要给娘娘平添烦恼了。”
默书实在不解,“为何非得替着大陌皇帝生儿育女?大陌先帝怎得对待殿下的,殿下全都忘了吗?”
褚逸合眸脑海中闪过许多幼时被先帝苛待的画面。他表面虽风光乃先太子伴读,可背地里却时时被先帝罚跪。
在他知晓自己为质子时,褚逸才明白原来是先帝见其文采高于先太子才让他跪了一天一夜……
他一旦文韬武略优于先太子便受先帝召见。原以为只是不知礼数为给足先太子颜面,现在想来竟是因他为质子,不愿让他成才罢了。
可他真的要离开大陌吗?离开这大陌皇宫,去那他丝毫无任何记忆点的黔霖吗?
褚逸不知到底该作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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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和殿内
黔霖王爷褚睿双臂抱胸,质问盛迁衡:“逸儿,于你这后宫受了不少委屈吧……我们黔霖一夫一妻制,逸儿得忍气吞声多久才能接受你们大陌这三宫六院啊!我一定要带逸儿回去。”
盛迁衡自知大陌皇族与黔霖不同,可这些祖制亦并非他一朝一夕便能改之。
他自知理亏,可褚逸他绝不会轻易让出,“褚逸乃我妻子,你休想带走!”
褚睿不自觉笑出声,轻蔑得望着盛迁衡,问:“你们大陌只有皇后才能称为妻吧,如今逸儿不过是贵妃,也只能称为妾而已。我看你们大陌从未有过立男后之举,还需我细数逸儿所受之种种委屈吗?如今逸儿身后是我,他必不能受半分委屈!”
褚睿长盛迁衡十三余载,举手投足皆具王者之姿,气势上稳稳压盛迁衡一头。
盛迁衡开口欲反驳褚睿,立后诏书早已备好,过几日便可行封后大典。然不知何故,他竟口中难吐半字,似中邪般呆立当场,唯有紧握双拳,恶狠狠地瞪着褚睿,再无他法。
褚睿见眼前的小屁孩除了瞪他竟无任何反驳之意,不自觉替褚逸惋惜。
他开口询问一旁的刘德善,“逸儿住于哪个宫殿,烦请带路。”
————
半个时辰后,景阳宫外盛迁衡同褚睿二人皆立于景阳宫寝殿门口。
盛迁衡柔声道:“阿逸,我知我一意孤行未能考虑你的意见,我们聊聊可好?”
褚睿则抬手轻敲着门框,问:“逸儿,你我数年未见,可否叙上一叙?”
褚逸倚于贵妃榻上,听着门外二人的话语只觉头疼。他拿起丝帕塞于耳中,全当听不见!
第55章 修罗场(二) 褚逸晕倒
尽管已然将双耳堵住, 可那屋外二人似是有意在攀比何人的嗓音更嘹亮般,谁也不肯让谁。
褚逸眉宇紧锁,抬手捂住双耳亦无法隔绝那动静。
他弹坐起身望着那二人映在门框上的身影, 只觉头疼不已……
他唤来一旁的莲房,让她开门规劝那二人消停些。
莲房应下后,仅将门只拉开她能通过的距离后迈出殿外。
她朝着盛迁衡与褚睿行完礼, 方开口:“见过陛下与王爷, 娘娘今日疲乏得很, 方午睡下~”
盛迁衡怕惹得褚逸胎气不稳,只得暂且不再同褚睿争。他瞥了眼褚睿, 随后同莲房道:“那等你家娘娘醒了,告知他朕晚些同他一道用晚膳。”
莲房:“是,陛下。”
褚睿念着与弟弟多年未见, 他怕是与自己生了嫌隙, 还得慢慢来才是, 急不得一时,便也只得作罢。
他隔门呆滞地望着, 最终道:“敢问陛下,孤于何殿休整?”
盛迁衡转过身笑着望向褚睿,“朕为王爷引路。”
莲房见二人离去后才重回殿内。
褚逸忙问道:“他们走了?”
莲房颔首。
他这才觉耳边清净不少,他起身将窗柩支起, 望着那院中景色发呆。
莲房鲜少见自家主子这般忧愁寡言,她低声询问道:“娘娘,你可是不愿离开皇宫?”
褚逸徐徐回眸望向莲房,淡淡一笑。
眼下屋内就他与莲房二人,这几日他将所有心事都憋在心中,无人诉说。他只觉再不开口倾诉, 许是会情绪崩溃,可又无从开口。
他抬手扶着窗柩,徐徐道:“我从未想过兄长会来大陌,亦未曾想过盛迁衡竟隐瞒我诸多事宜……”
莲房望着褚逸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眸只觉心疼,“娘娘,陛下与王爷皆是真心爱您的。只是帝王者皆行事一意孤行。王爷与陛下皆有自己的考量,只是与娘娘而言,他们有诸多事宜未能考虑到您的感受。”
褚逸缓步行至书案前坐下,摊平纸张后拿起置于笔架上的毛笔,道:“我都是知晓的,只是今日这番让我心绪烦乱。”
莲房替褚逸研着墨,问:“娘娘,在忧心什么,或许莲房能为娘娘解惑。”
褚逸微微摇头,他的事无人能助他,亦无人能懂他。他不过是个局外人而已。
“无事,我只是在想该如何做抉择而已。兄长自是体谅我为质多年受苦无数,欲带我回黔霖;陛下,则是不可能放我走。这两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我不知该站于何人身侧而已。”
莲房拿着墨碇的手顿住了,他望向自己主子已然泛红的眼眸,徐徐道:“娘娘,陛下与王爷的意愿无法强加于您的身上,您自可做心中所想之事。”
“哪有如此容易?”褚逸停笔时才觉已然于纸上写下一个“爱”字,他随即涂黑,继续道,“身在皇宫已是最大的禁锢。”
————
晚膳时分,盛迁衡如约落座于景阳宫。
褚逸替盛迁衡夹着菜,神情略显呆滞。
盛迁衡捏上褚逸的手腕,见其似是心不在焉的模样,问:“阿逸,今日你兄长欲带你回黔霖,你怎么想?”
褚逸的视线落于盛迁衡握着他的那只手上,转而淡淡开口:“兄长还不曾知晓我有孕在身。”
话音犹未落,盛迁衡便抚上褚逸的小腹,问:“快三个月了吧?”
褚逸的小腹处的肌肤感受到盛迁衡掌心的温热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他转而抬眸望向其脸颊,道:“嗯,快三个月了。”
盛迁衡俯身含上褚逸的唇,他今日心绪难宁,总隐隐心悸,他害怕褚逸会真的随他兄长一道回黔霖。
他除了褚逸腹中这个孩子似是没有什么能留住褚逸的。
他欲再度问出昔日那句问了无数遍的话语,可又怕此次得到的答复与往日不同。
——阿逸,你会离开我吗?
褚逸轻轻拂去盛迁衡的手,竟在此时想起若桃亦有身孕之事。他不禁低笑出声,纵使他信盛迁衡,然若褚睿知晓此事,想必这二人又该大吵一场。
盛迁衡望着褚逸面颊之上僵硬的笑容,不忍发问:“在笑什么?”
褚逸微微摇头,继续用着膳,轻声道:“无事,只是在想我乃中庸,竟能怀上这孩子,实属幸事。”
他用余光扫了盛迁衡一眼,心中暗暗期待他能同自己坦白自己已然是坤泽之事。
可盛迁衡只是抬手将他搂入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道:“孩子皆是上天的恩赐,是你我的缘分。”
褚逸轻嗯了一声。
二人这顿晚膳用了良久,褚逸却并未吃多少。
*
夜色如墨,黔霖王爷褚睿初到大陌,夜里难眠,躺于榻上辗转反侧。他闭目凝思,回想着白日里弟弟褚逸与大陌皇帝盛迁衡相处的种种情状。
那大陌皇帝盛迁衡对他的弟弟似是关怀备至,呵护有加,眉眼间满是柔情。他虽未瞧见弟弟后颈是否有契印,但那二人应当已然结契。
那宴席上褚逸似是还数次捂着小腹,莫不是他的弟弟已然怀上这大陌皇帝的孽种?男性坤泽不是难孕吗?他弟弟已然有孕了?
他坐起身,欲推翻自己的猜想却在一遍遍的推演中,一次次验证这一结论。
怪不得自己的亲弟弟竟如此同他疏离,原来是受孩子所禁锢啊!
————
翌日褚逸虽派默书打听了褚睿住于何处,但他却并未有去探望之意。
他不知该如何同其相处。印象中他自打六七岁起便已然在这大陌皇宫中,丝毫无为质的记忆。莫不是这本书出bug了?还是说他是个bug?
他于景阳宫院内踱步了近一个时辰,晃得站于一旁护卫的默书眼花缭乱,“娘娘,您可是有心事。”
褚逸这才停下脚步,微微一笑,“累了,回殿内吧。”
褚睿站于景阳宫殿外望着褚逸的容颜,咳嗽了一声。
褚逸这才察觉褚睿竟站于他景阳宫门口,他舔着唇,举手投足间尽显局促。
默书与莲房同他讲述了不少他与褚睿之事,可直面他时仍尤为紧张。
他吞咽着唾沫,随后才道:“兄长,可要进殿坐坐?”
褚睿自是应下了。
二人落座后,褚逸斟了杯茶递于褚睿手边,“兄长,喝口茶吧。”
褚睿瞧着褚逸酷似母亲的面容,只觉眼眸酸涩。
他细细地瞧着多年未见的弟弟,哽咽道:“孤还记得你还在襁褓时的模样,眼下逸儿已然这般大了……”
褚逸喝着茶,语无伦次起来:“兄长多年未见亦风采不减当年……”
褚睿眼下才瞧见自己亲弟弟后颈之上的契印,他直言道:“逸儿,有孕几个月了?”
褚逸顿时愣在原地,他怎么会知晓自己有孕之事?明明只宫中无人知晓才是!
他望着褚睿的眼眸不自觉慌张,反驳道:“兄长在胡说些什么?哈哈~”
褚睿叹了口气,见褚逸这番模样已然知晓答案,“无须再隐瞒了,你是因这孩子才不愿同我一道回黔霖的?”
褚逸这两日总因回不回黔霖一事而烦扰。他合眸扶着额,头疼不已,回话道:“兄长,如果我说不是因为孩子呢?”
褚睿追问:“你爱上这大陌皇帝了?”
褚逸未答复。
“这毛头小子才二十有三,他能许诺你什么?许诺只爱你一人吗?”褚睿气不过厉声斥责起来,“他甚至连封你为后都找不到!这后宫里我听闻有一答应也有孕了吧~他还宠幸旁人,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你留在大陌?莫不是你觉得自己受的委屈还不够多?”
褚逸怔怔地望着褚睿的怒颜,不知该如何反驳。
在褚睿眼里若桃腹中的孩子便是盛迁衡的,盛迁衡无法做到独宠他一人。
褚睿冷哼一声,沉声道:“孤还听闻那答应竟欲对你的孩子不利!这三宫六院,不过是个是非之地,成日里与那些女人争风吃醋,争夺一个男人的恩宠。有何好留念的?依孤之见,不你同我回黔霖,招赘一个你喜欢的男人亦或者女子未尝不可!!”
盛迁衡不知何时闯入景阳宫,同那褚睿破口大骂,“王爷莫要口出狂言。朕待阿逸如何,阿逸自是知晓的!”
褚睿起身行至盛迁衡身前,抬手戳着其胸口,问:“那答应腹中的孩子如何而来,你莫要想糊弄孤!”
二人再度剑拔弩张,全无退让之意。恰似双雄对峙,犹如两匹恶狼争锋,似是要展开一场争夺领域之战,一决雌雄。
盛迁衡拍开褚睿的手,不自觉释放出信香欲压制褚睿的气焰,“我未曾碰过旁人,那答应之事我还在查证中!置于昭宁郡主你带回后,我处决完那答应,宫中便只有阿逸一人!”
褚睿冷哼了好几声,他见盛迁衡竟敢用信香压制他,立即用信香反击他,随即道:“陛下,您查了多久了?我们逸儿忍气吞声,我可不是这么好糊弄之人。你连封我们逸儿为后都做不到还是莫要在此口出狂言了……”
盛迁衡紧紧攥着拳,“诏书我已然……”
褚逸闻着空气中混杂的气味不适感瞬间上涌,他欲起身却险些没站住。
莲房扶稳他后,他才抬手拍着桌子,“别吵了!”
盛迁衡望向褚逸,注意到他那苍白的脸色,立即上前询问:“有何不适?怎得脸色这般差?”
褚逸欲开口却眼前发黑险些向后倒去,盛迁衡遂抄起他的膝弯将人抱起置于榻上,“快传王太医!”
第56章 决裂 是时候该带球跑了
褚逸躺于榻上, 只觉周遭的气息让他不适,他勉强开口,“你们两个是不是释放信香了?”
褚睿抱着臂站于床头, 见盛迁衡全然将弟弟护在怀中,只得装作不经意开口道:“是你这夫君信香冲得很呐~”
盛迁衡不自觉切了声后才立即收回信香,握着褚逸的手, 关切道:“可有哪里不适?”
褚逸合眸不愿去理会这二人, “信香太冲了!你们俩收敛点!”
盛迁衡不知褚睿知不知晓褚逸有孕之事, 亦不敢开口。
徐太医进门后大气也不敢喘,诊脉时更是汗流浃背。他抬眸瞧着盛迁衡, 不知该不该开口。
褚睿瞧那两人眉来眼去的,开口道:“孤的弟弟和小侄子如何了?”
盛迁衡抬眸望向褚睿,不敢置信他竟已然知晓。既然他已知晓居然还要带褚逸离开?
徐太医这才道:“娘娘, 并无大碍。应当是受陛下与王爷的信香刺激。有孕之人无法承受乾元过于浓厚的信香, 更何况还是二位乾元的信香。”
褚逸收回手, 示意莲房去开窗。
待莲房与徐太医退出寝殿后,褚逸抬眸望着站于床头与床尾的二人。
对于他的兄长他所知晓的不多, 但倒是十分爱护他这个弟弟;而盛迁衡作为他的夫君待他自是好的,只是这份好似是亦带来不少怨妒。
他所求始终未变,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他现代人始终贯彻的观念。只是恰巧与黔霖那边的习俗重合罢了。
他叹了口气,望向盛迁衡, 问:“你方才欲说什么?”
盛迁衡立即唤来屋外的刘德善,将拟好的诏书递于褚逸。
褚逸不解地望向盛迁衡,此乃何意?
盛迁衡示意其打开看看。
褚逸徐徐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坤定位,阴阳协和,中宫之设, 所以承宗庙、母天下也。咨尔苏氏德妃,毓自名门,德备柔嘉,性成淑慎,温恭允塞,懿范攸昭。自入侍朕躬,克勤克俭,协赞内治,允彰壸德。上奉慈闱,克尽孝道;下抚嫔御,咸沐仁风。实乃六宫之表率,母仪之典范。
今仰承祖宗成宪,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景和十月,册立德妃苏式为皇后,授金册金宝。尔其祗承景命,永绥福履,助隆化理,衍庆椒涂。
钦哉!①
褚逸目光如筛,一字一句地仔细瞧去。原以为此乃封他为后的诏书,可当“苏氏德妃”四字映入眼帘时,他才觉不然。原来,这竟是册封那昭宁郡主为后的圣旨。刹那间,他只觉呼吸在那一瞬变得滞涩,似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
他抬手轻捂胸口,似是心在滴血,那痛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几难自持。
盛迁衡让他瞧这份圣旨是为何意?告知于他男子无法封后吗?
他缓缓将圣旨卷好,双手不自觉颤抖着。最终还是奈不过心中的怒火,抬手将那圣旨随手丢在地上,问道:“陛下,将册封德妃为后的圣旨呈于臣妾眼前,究竟为何意?是欲要警告臣妾莫要再觊觎那后位吗?”
盛迁衡不解,这是册封褚逸的诏书。褚逸怎会是这般反应?他见捡起诏书瞧了眼。
怎会如此,是谁动了他亲自撰写的诏书!那昭宁郡主还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