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肆转生过,所以扭转时空的事情并没有太纠结。但现在面前这个‘夏油杰’身上散发的气息实在是太惊人了,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压抑、忍耐的他了,就像是彻底爆发开来一样。
就算距離拉远了这么多,她还是感觉到了情绪共鸣的不适用。
好想打人。
好想做些什么发泄一下。
天上肆视線在他臉上划过,下一秒就提起荒火再次出击。
“啊呀呀……”
夏油杰迅速跳转身子,宽大的袈裟下擺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弧度,猎猎的风擺让他如振翅,手束在袖口内,那双眼睛带着轻松的闲暇。
“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为什么呢?”
“按道理来讲,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天上肆不再和他多说,手中的荒火抛掷出去,银划弧的长咒力刃在空中发出破空的声音,顷刻间抵达他的身边,在刀刃接触到脖颈的同时,她闪身到了刀柄后端,握住了刀。
夏油杰没动,此刻一只一级咒灵轰然从她身后冒出,吐出恶心的咒秽,巨大的腐蚀性让四周漫起了一层紫色的诅咒残秽。她的动作被迫停下,跳转身子往后撤出去。
看着单手按在地面,另只手放在身后握着刀,呈现豹趴式的少女,夏油杰率先举起手来。
“稍等一下,这位小姐。我要确認一件事情……”
“不稍等。”
脾气火爆的人听不得一点暂停,拿着刀冲上来的那刻不仅立马祓除了眼前愈来愈多的咒灵,身上压抑的咒力也越来越夸张的外放起来。
巷子内一片狼藉,人影快速掠过的地方倒下了一片。
她和杰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眼神和每一只咒灵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都能轻松的预判,让对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在感受到这种诡异的‘默契’后,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有些意思。”穿着袈裟的他扬起唇角,“你好像和我很熟悉。”
天上肆没回复,只是加快了速度。
“嗨嗨——”
“虽然现在打扰你们不是一件好事情,但能否请你们都停一停呢?”
蓝色的咒力弹横穿两个人,阻隔了天上肆继续攻上去的动作。
她和夏油杰一起转头,看向站在倒塌的废墟上,穿着高专教师制服,脸上绑着白绷带的男人。
鸡毛掸子头搭配白绷带,除了声音和气质还稍许能認出来之外,其他感觉和‘五条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天上肆握着刀麻木着一张脸。
“悟?”
十年后的你有点太抽象了。
“嗯?”
被点到名字的老师发出了兴味的笑容,他用大拇指顶开了眼上的绷带,露出了一只绮丽的眼睛。
漂亮的六眼上流转着一圈光晕,视線在夏油杰和少女之间来回游離着。
……哇。
五条悟不由地把视线看向未成年的少女,然后快速松开手,让绷带再次缠绕至眼睛。
前不久还在高专和夏油杰碰面,并立下了各种宣战誓言,这会儿再看他的时候,五条悟不由地带了些吐槽。
“杰,你真是个人渣。”
夏油杰:“?”
他笑容不变,额角却跳起了青筋,“抱歉?”
“那家伙身上……”五条悟到嘴边的话顾忌到现场的未成年,没办法直接说出来。噎了半天也没把‘全是你的咒力残秽’这句话光明正大的讲出来。
“全是咒力残秽?”
天上肆淡定的接话,看着有些僵硬的夏油杰和灿烂笑容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很正常。”
夏油杰:“……”
正常?那里正常。
他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更不是那种对未成年人出手的人渣。
“呜哇。”
五条悟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好吓人啊,杰。”
“这其实才是真正宣战的原因?害怕我们说你猥/亵未成年?”
……什么东西。
天上肆脑袋占线了一秒,随后摇头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不好意思,我認识的‘杰’并不是他。”
翠绿的眸子转向五条悟,少女面无表情,“当然,我认识的五条悟也不是你。”
五条悟歪着脑袋打量她许久,视线在她衣着上停留,“唔,穿的确实是隶属高专的校服呢。”
“是啊,因为我中诅咒了,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简单来说我是另一个时空你们的同期。”
“不
过……”天上肆皱眉看着他们之间相隔老远的位置,“你们吵架了?为什么站这么远。”
“这个问題嘛,老师没办法立刻回答你哦。”
“老师?”
天上肆再次看向夏油杰,“你呢,你是宗教头子吗?”
“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已经成年模样的他还带着一种未脱的少年气,捂着肚子笑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DK时期的他。
夏油杰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交谈,他习惯性的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扮演温柔体贴的模样。到了这个年龄,给人的假面感愈发重,听到那无礼的描述,也不过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放在心上。
“是吗,看起来很像吗?”
他单手抚着唇,“那看起来还是蛮成功的哦?”
天上肆抬头看了一眼消失的咒灵和不再出现的结界,沉默了下来。
“撒,那就跟老师一起回高专吧,未成年的少女在外面游荡可不好哦。”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看起来还真像个负责人的老师,说话的时候带着些成年人可靠的样子,连伸手挥动的幅度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天上肆觉得很别扭。
更让她别扭的是那个莫名其妙穿着袈裟的夏油杰。
她一直觉得,杰毕业后会成为高专的老师,然后教导下一任的咒术师们。
毕竟他真的很聪明,也很有耐心。
从某种意义上讲,好像都不应該离开高专去做什么宗教头子。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关系好到都能穿一条裤子了,结合见面时他自称的“诅咒师”,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当宗教首领那么简单。
很有可能是叛逃了。
联想到少年曾经多次提到的总监会以及咒术界的问題,她已经想到了大概。
天上肆没有回应五条悟的话,而是问道:“这个世界的总监会会长是谁?”
“嗯?”
五条悟:“这可不是学生该操心的问題哦。”
于是她看向了夏油杰,再次提问:“你知道吗?”
被点名的夏油杰心里出现了诡异的感觉,她的用语实在是太熟络了,抛去了称谓和敬语,直截了当的询问……
这种对话方式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也就只有曾经的挚友会这样做了。
硝子有时候也会,但是在说话的时候大多会加上‘杰’或者‘夏油’。
虽然少女的问题和他即将实行的计划没有什么冲突,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咒术师带来的变量实在是太大了,他没办法完全相信她。
“抱歉哦,这种事情问悟比较好吧?”
他笑盈盈的说。
天上肆点点头,“我知道了。”
五条悟:“嗯?聪明的孩子又知道什么了呢?”
少女不说话,只是一味抽出自己的荒火。
“我现在去宰了总监会的会长。”
夏油杰:??
五条悟:?!
“啊呀,这可不行哦。”
原本看起来还比较相处的老师瞬间爆发了巨大的咒压,他唇角噙着笑意,往前走了两步,放在口袋里的手也伸了出来,中指拇指捏扣,做出了一个手势。
天上肆看出来了,那是他利用术式反转形成的技能。
“要用「赫」吗?”天上肆手中的黑刀反白,“正好,还没有试过。”
五条悟笑容不变,只不过稍微带了些兴味和好奇:“真的对老师很了解哦,居然连‘赫’都知道。不过要直接正面接下对你来说太勉强了,乖孩子就应该听老师的话哦。”
“无所谓,”天上肆说,“反正错的肯定不是杰。”
这个古怪的对话让气氛直接沉到了极点,连对陌生少女稍微感兴趣一些的五条悟都忍不住把头看向了夏油杰。
“真的不认识吗?杰。”
“不认识哦,悟。”
夏油杰耳边还回荡着那句‘错的肯定不是杰’。
已经成年的他不会像DK那样情绪外露,但仍是这样也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冲上了心里。
过去认识的很多咒术师,都会说他做错了。
悟不能理解他极端的走向,肌肉大脑的夜蛾正道会严厉的批评他,作为中端需要安抚两位挚友的硝子,也会叹气说一声太胡闹了。
留在身边的‘家人’,是寻找了许久才统一信念的伙伴们。
未曾见过的陌生少女是怎么这么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少女,在听到五条悟说了‘好吧好吧’后,身体已经率先动了。
深色的袖摆在空中划过弧度,他揣着手站在了天上肆身前,宽大的衣袍挡住了她的身形。金褐色的眸子带着些暗色的光,他对着五条悟摆了摆手。
“抱歉,悟。”
“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不知不觉的就想要保护呢。”
夏油杰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天上肆只能看见他宽阔的后背。听着他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调缓缓地说着关于她的事情。
“所以,可能没办法让悟直接带她离开呢。”
“嗯?意思是要在这里和我动手吗?”
“当然不介意。”夏油杰视线转动,扫视着四周已经坍塌的墙壁,“不过,悟真的觉得这里合适吗?”
五条悟:“……”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
和已经叛变的挚友不一样,现在的五条悟不仅要考虑很多的后果,更多是普通人的性命问题。
他不能理解。
就像是曾经的自己不能理解挚友口中的正论,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坚持下去了,挚友还不愿意回头。
“撒,那么平安夜见。”
夏油杰握住了天上肆的手腕。
天上肆看着出现在空中的巨大鹈鹕咒灵,任由夏油杰带自己走了过去。
然后那个不怎么好看的鹈鹕咒灵张大了嘴巴,露出了宽阔的空间,夏油杰也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催促她进去。
“这是什么?”
天上肆抱臂表示抗拒,“我不要进这个大嘴巴里!”
年长的教主已经有了抚养养女的经验,这会儿面对天上肆的拒绝,也没有做出太激烈的言语冲突,而是问她:
“你喜欢什么样的?”
“好看的,帅的,毛长的。”
夏油杰:“……”
要求好多。
但他还是依着她的脾气,放出了许多咒灵,似乎是任由她挑选的样子。
少女没打算放过他,视线挑剔的在一干咒灵中打转,最后面无表情。
“虹龙呢?”
“噗——”
一直没走的五条悟忍不住发出了笑声,看着挚友面色温和实际上已经爆出的青筋,他心里骤然爽快了许多。
没错,就是这样的杰。
好好看看吧,离开你的那些时间,我在高专带崽子们的时候有多么辛苦。
眼前不过一个。
老师我啊,可是辛苦带了很多届呢。
夏油杰啊了一声,语调里带着些愧疚。
“抱歉。虹龙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被祓除了。”
天上肆瞳孔地震,忍不住追问:“是谁?”
她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宰了对方。
“一个猴子。”
夏油杰说到这个的时候,语调变得格外不一样。
天上肆却秒懂了。
在禅院覆灭的那个夜晚,甚尔也曾经和杰打起来过,当时甚尔嘲讽他的时候,就是用到‘猴子’这种字眼。
不过……
“甚尔为什么要出手?”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两位最强过去的十几年里都未曾有人提起。如今被轻飘飘的喊出来,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周身的气压都变得极低。
天上肆没打算放过他们。
“你们都输掉了?”
“没有哦,老师可是最强呢。”五条悟伸出食指摆了摆,“当然是老师赢啦!一个‘biu’再一个‘ci——’,甚尔那家伙就动不了啦。”
死了的意思是吗?
天上肆没说话了。
这个世界的他们和自己并不认识,她所熟悉的也只是自己接触过的他们……但是,在听到自己在乎的人死掉或者远离了命运轨迹的事迹,还是会有种难受的感觉。
这个时候就很想自己的同期……
“走吧。”
夏油杰没有再拿出任何的咒灵,而是选择了步行的方式。
天上肆跟着他一起,扭头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五条悟。他站在原地,唇角依旧带着笑意,但又是那么的孤独。
……真闹掰了啊。
天上肆不太会劝人,过去遇到这种问题时大多都让他们自己解决。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好像不仅仅是吵架那么简单,似乎还爆发了更加无法调节的问题。
比起这个,她也
很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杰是为何变成这样的。
在更早之前,他对自己改口的时候,曾经在女寝楼下的花园里进行过‘普通人’和‘咒术师’的大乱斗。
看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咒术师’赢了吧。
“杰,你要把普通人全杀了吗?”
夏油杰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惊讶,但一想到对方是另一个世界里自己的同期,似乎又有了些明悟。
“他告诉你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天上肆那个世界的夏油杰。
“嗯。”
天上肆抱臂跟着他一起漫步在新宿街头,灯红酒绿的招牌闪烁着,十年后的新宿更加繁华,人口看起来愈发的拥挤。
“情绪压抑久了是会这样,”
天上肆说:“学会释放是一种很好的方法,但你很显然没懂是什么意思。”
“嗯?”
“没什么。”
天上肆盯着他的脸,“……你可以等我回来。”
联想到少女之前说的要杀掉总监会的事情,夏油杰温和地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你不适合做这种事情,而且。”
而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咒术界的垃圾是必定的事实,比起这些恶心的腌臜事,更难以接受的是不断滋生咒灵又厌恶咒术师、把他们当成怪物的普通人。
如果没办法做到统一,那就直接去除异端就好了。
天上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下的情况不管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夏油杰也好,还是为了回到曾经的世界,她都必须去一趟薨星宫。
“我走了。”
“你等着我。”
天上肆没解释那么多,只是这么说。
夏油杰按住了她的肩膀,在对方微怔的眼神下,慢慢收了回来。
“吃个饭再走吧,饿肚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
他是在担心自己真的杀了总监会啊。
看起来要把所有人都献祭了的样子,实际上害怕未成年的她真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大事情。
是为了咒术界?
天上肆盯着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天上肆沉默了片刻,“肆。”
夏油杰:“嗯?没有姓氏吗?”
“姓氏不重要,有个笨蛋喊了我三年的姓氏,”天上肆面无表情道:“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她的眼神和后半句话来结合,这个若有所指的人……应该就是高专时期的自己。
夏油杰觉得好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他和杰的感觉不一样。
杰是带着克制又礼貌的试探。
而他本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在不断地蛊惑和诱导。或许是被杰摸头发摸习惯了,此刻被他这么一抚,明明是相同的一张脸,却给天上肆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她抬手抚了一下自己被他碰过的发,缓缓放下。
是更加直观的成熟,也是让人无法抵抗的温柔。
……杰,原来以后会成长成这种家伙吗?
天上肆追着他的身影,和他并肩走向盘星教。
第56章 56 百鬼夜行:乖孩子。
56.
盘星教是个熟悉的名字。
在星浆体事件中, 甚尔告诉过她,就是这个组织联合了普通人以及诅咒师们,想要刺杀天内理子。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杰居然接手了。
夏油杰在这个世界的声望很高, 走在邻近盘星教的大本营附近,都会有一些人出来亲切的和他打着招呼。
“啊呀, 是教主大人。”
“佛陀大人今天出去外勤了吧?好辛苦。”
“教主大人,歡迎回来啊。”
……
夏油杰就一一和他们颔首, 脸上表情不变,语调仍然是那么的温柔。配合此刻一身袈裟的样子, 还真有点他们说的‘佛陀’味。
他的耳垂本身就有些大,在日本的佛经里,这种耳朵也是典型的‘佛耳’,是能与神衔接最深的人。
夏油杰……
他的神性确实很强。
天上肆垂下眸子,在还是学生的时候, 他已经有了‘普度众生’的意向,想要保护弱小,想要维持所谓的正义。
现在,看起来是没了以前的大义和正论, 但某种程度上依旧是在‘舍身飼虎’。用自己已经内耗不行的情绪, 来飼养庞大的咒靈,然后进行自己的计划。
他保护普通人的想法是为了别人, 杀掉普通人的想法也是为了别人。
夏油杰永远在做利他人的事。
这场计划更像是一场对自我使命的解脱和释然。
如果成功了那么使命完成,皆大歡喜,如果没有完成,那就坦然赴死,把所有大义化成虚无。
他打不过悟的。
不管是从柔软的心靈来看,还是无法‘领域展开’的客观事实来讲, 他都没办法轻易打过的。
天上肆很不想去思考别人的事情,可夏油杰讓这件事情已经不知不覺地成了她的某种习惯。
对方是杰啊。
不管是十年后还是十年前,不管是否叛变与否……都是那个遇到伤心難过的事情时会用笑容伪装,不讓别人担心的那个人。
“夏油大人!!”
“欢迎回来啊——”
两道声音响起,穿着黑色水手服和米黄色背心搭配衬衣的女孩子们一道冲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夏油杰。
“美美子,菜菜子。”
夏油杰的手拂过两个JK的发顶,笑容也有了些真实,“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当然啊,夏油大人!”
“说到这个,某人可是吃了很多的可丽饼……”
“不要拆台啊,菜菜子!”
很热闹。
天上肆往旁边稍微走了一步,讓出更大的空间让他们可以进行有爱的贴贴。
“诶,夏油大人,这位是?”
她吸引了两位JK的注意力,捏着夏油杰的衣摆抬头看了过来,眼里滿是好奇。
“咒术师吗?”
“是哦,你们可以理解为新的家人。”
夏油杰对着她招了招手。
“肆,过来。”
她好像没说要成为新家人之类的……
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走了过去。
“这两位是我收养的孩子们。”夏油杰嘴角扬起笑容,“很可爱吧?”
“嗯,”天上肆看着两个JK,观察着她们在旁边打闹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由覺得感慨,“好像你和悟的翻版。”
“嗯?哈哈,居然是这样吗?”
夏油杰手捂着唇,一副沉思的样子。
“嗯……不知不觉地就变成这样了呢,那两个孩子。”
“挺好的。”
话说到这里,对于夏油杰叛变的原因愈发好奇,天上肆也顺势问了起来。
“既然要养孩子,为什么要叛变?高专不是更适合孩子们成长吗?”
“高专吗?”
夏油杰点点头,又摇摇头,“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高专已经不适合美美子和菜菜子了。”
天上肆不由地追问:“所以,杰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夏油杰扭头,弯了弯眼睛。俊美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连帶手也被他从袖子里伸出来,做了个五指微張的动作。
“啊,我把一个村落的普通人全杀了哦。”
他讲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天上肆瞳孔收缩。
等等,这个村庄……
“你说的那个村庄,位置是不是在仙台之下的一个地图无显示区域?”
她禁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直逼夏油杰。
“唔,很多事情过去太久已经忘记了,不过这个村庄的话……”他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冷漠,“我还是记得的。”
“……”
天上肆扭头就走。
她就知道。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
在她的世界里,这背后大手和操控者是谁还不得而知,但眼下她必须要进
入到薨星宫去找到那个该死的天元。
所谓的全知全能的咒术师,肯定能搞清楚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有那个垃圾的总监会……
实在不行全杀了。
天上肆身上的杀气和暴虐肆意乱窜,那張本来就看起来難以接近的脸,此刻更是显出了野兽暴怒的气息。她就像是要去狩猎什么,连手上的荒火也随之出现了。
夏油杰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看着她听说了前因后果后暴怒,看着她因为自己而产生负面情绪。
虽然今天才認识,可不管是那句“肯定不是杰的错”还是现在因为自己而起伏情绪的样子……
实在是好让人愉悦啊。
他唇角帶着笑,轻松地按住了天上肆的肩膀,手下微微用力,止住了她的动作。
“要去什么地方?”
“薨星宫。”
天上肆咬着牙说。
夏油杰点点头,又问:“肆想去做什么呢?”
“找到天元。”
少女突然扭过头,那双淬了火的绿眸直直地凝望着他,“你知道吗?在我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杰已经去参加那个村庄祓除任务了。”
“是吗?”
啊,原来这么着急,是因为那个‘杰’啊。
真是好幸运的家伙。
夏油杰安抚地摸着她的长发,就像安抚炸毛的小豹子,“所以呢?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要赶回去。”
夏油杰又问:“如果回去之后,他已经做出了杀害猴子的事情,你要怎么做?”
是帶着他回到高专認罪,还是会和他一起成为极恶的诅咒师呢?
“不怎么样。”
天上肆呼出一口气,她自己都没有理清楚为什么,声音自然也变得淡了些。
“我就是想……陪着他……”
不管是成为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无所谓。
“为什么呢?你喜欢他吗?”
就像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穿着袈裟的教主用诱惑和引导的话语让少女更加清楚的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不。”
天上肆快速否认。
“只不过是不想看到杰爆发那种恶意的情绪,然后牵扯到自己,让自己失控。”
“是吗?”
夏油杰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握住了天上肆的手。
他就像是什么温柔的长辈和师长,带着她往盘星教的内部走去。在察觉到她的反抗后,他另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她就安静下来了。
很熟悉的身体反应啊。
明明今天第一次见面,但只是因为这张脸的原因,就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戒心和防备了呢。
另个世界的自己真是好运气的家伙啊。
“先不要着急哦,肆。”
教主带着她穿过了回廊,打开了一间房,露出了里面各种姿态的丑陋猴子们。
他单手压在天上肆的肩膀上,脸凑到她的侧面,看着因为自己露出的这些东西而瞬间僵硬的少女,唇角带着笑。
“现在呢?”
“还要帮助‘杰’吗?”
那些猴子们……
不,那些普通人们现在已经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了。
或许是被各种手段调理过,精神压力过大的他们或跪或祈求,有的甚至不断地在磕头,每个人嘴巴里都念叨着“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他们的头顶正盘踞这巨大的怨气和恶意,负面情绪正不断膨胀、叠扣形成一只只丑陋的咒灵。
这是天然的咒灵卵化场!
也是盘星教愿意收纳普通人最大的原因——把普通人变成咒灵的情感饲料。
多疯狂啊。
快看看。
若是你不回去的话,你的那个杰,也会做出这种事情,然后让普通人跟着一起承受折磨哦。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他’,在走到最后的时候都会成为这样可怕的疯子。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可以拯救已经扭曲大义的咒术师吗?
救,或者不救,他都是‘杰’。
夏油杰很滿意她的反应,也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没错,他不需要善意,也不需要什么子虚乌有的拯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坚持自己的大义,就算以此失去生命、燃烧所有,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肆,你来看看……”
“啪嗒”
微凉的水珠掉落,滴溅在他的手背。
夏油杰这时才发现,对方已经扭头看向了自己,那张脸带着痛苦和难过,双眼蓄起的泪水也决堤。
“……你。”
他有些失语。
夏油杰的手温柔地拭过她的眼下,“哭什么?”
天上肆鼻尖泛酸。
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夏油杰的情绪,还是自己的情绪了。
“不是我在哭。”
“是你在哭啊,杰。”
她的情绪共鸣连接到了夏油杰,在经过初见的那种烦躁后,在看到那满地的腌臜后,沉了下来,化成了泪。
天上肆很少哭,来这个世界唯一哭过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父母。
这次是因为连接的情绪。
可她哭的时候,胸口也跟着一起痛,鼻尖泛酸的痒意刺激的眼睛也开始不舒服,手也在跟着颤抖。
好像这种难过属于她自己一样。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她,缓缓叹了口气。
宽大的袖摆抬起,他抬手把她抱在了怀里,另只手拉上了门扉。就像是之前安慰过的那样,他慢条斯理地抚着雪白的长发,手指在白色的发上穿插,最后落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
“好孩子。”
蛊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他温柔地安慰着。
“别哭。”
天上肆哭得更凶了。
没有一刻能比得上现在。
她好想杰,也好想使劲抱着他。
她回应了这个拥抱,把脸埋进了他的肩膀。
夏油杰什么也没说,金褐色的眸子变得晦涩不明起来,手指落在少女背后的动作又变轻了些。在感受到对方拥抱自己的力道后,他也沉默地加大了手臂的力度。
他的下巴抵靠在她的头上,侧脸也能够感觉到少女的温度。
“别哭了哦。”
“再哭的话总想让人做些什么呢。”
耐着性子安抚着,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暴虐和烦躁。一想到她是因为那个‘杰’而产生的这种情绪,夏油杰抱着她的力道缓缓加重。
天上肆什么也没说,抬起头后已经不再流泪了。
他粗糙的手指抚上有些泛红的眼尾,微微揉搓着,在那双眼的注视下,缓慢在眼角落下一个意义不明、似乎又带着些安抚的吻。
“好乖。”
夏油杰夸奖着她。
第57章 57 百鬼夜行:真的会死。
57.
27岁的夏油杰和17岁的他是不一样的。
他会愈发纵容着天上肆的所有行为, 他会拿着书本坐在床头,慢慢阅读的同时,抬手安抚着情绪不好的天上肆。
甚至不介意让她在自己怀里安睡。
那天晚上的事情让天上肆头一回觉得有些羞, 第二天再看到对方的时候,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日安。”
教主一如既往地笑着, 给她了一个摸摸头。
天上肆跟着他一起前往了餐厅,在里面见到了许多诅咒师, 甚至还认识了很早之前孔时雨和自己讲过的“菅田真奈美”。
从目前盘星教的收益和规模来看,确实是很适合理财的人员。
夏油杰和他们商量着平安夜的百鬼夜行, 在那些语焉不详的话里,她品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
她沉默地夹起食物,满桌的人好像也就只有她是在认真干饭,其他人都是带着兴奋或者鼓动的情绪讨论这次的计劃。
天上肆面前多了一碟手握寿司。
抬头看去,夏油杰刚好收回自己的手。
他们的視线在空中对視着, 天上肆并没有多问什么。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他,别看十年前的杰有时候似乎是个听话的男人,实际上心里主意可大了,犟起来真没有那么容易劝动。
天上肆不相信过了十年他的性格就会完全改變。
既然说了没有, 那就不说了。
温和的視线一直跟随着她, 直到她再次起身站在门口扭头看着他,夏油杰才微微的颔首。
“我走了。”
夏油杰笑笑, 没有说话。
就像是她不再劝他一样,他也不会再阻拦天上肆的脚步。
木拉门从眼前滑动,天上肆看着他的脸一点点在面前消失。
等彻底看不见他了,天上肆才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平安夜,那就是明天了。
不管夏油杰的百鬼夜行计劃究竟是什么,最后结果如何, 她都必须要把他
的性命保下来。
现在,她要找天元问清楚。
东京市内前往高專的车辆并不是直达,但这条路天上肆已经走了三年,自然不会轻易的忘记。
十年的时间,周围的建筑和流行趋势已经大變样,连带高專生的校服也有了變化。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穿白色制服的男生,天上肆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那衣服的款式。
【不许——盯着——忧太!!!!】
一声嘶吼猝然冒出,那男生惊恐的扭过头,露出一张俊秀的脸。
“里、里香——”
黑红色的咒力在空中盘旋,一直巨大的手撕开空间,怪头怪脑的咒灵从里面爬了出来,露出了长而紧闭的牙齿和有些扭曲的面容。
【杀、了——你】
特级咒灵。
天上肆抽出了自己的荒火,面无表情地对准了那只。
“让开。”
这话是对着那个男生说的。
从咒灵的身上她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不甘和恐惧,它带给天上肆的味道以及气息很熟悉。
就像是未曾转生到这个世界时,遇见的那些“虚”。
因为某些执念而留在了现世,导致性格、灵魂状态扭曲,变成了大虚。
按照咒术界的解释,这应該是被下了诅咒的灵魂,扭曲成了这种不可控的特级状态。
如果推测的没有错,这个男生是可以掌控咒灵的。
“我,我知道了。”
黑发男生站在咒灵面前,抬手抚着咒灵的面孔,小声小气的安慰着那只名叫‘里香’的特级咒灵,还不忘记抬手拦着,不让它经过自己去发起攻击。
“啪”
破空的声音传来,林间又出现了两个人一只熊猫。
他们十分紧张的站在那个男生前面,摆出了防御和警惕的姿势。
天上肆挑眉,看向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
在那张有些熟悉的脸上,仿佛看到了让人作呕的禅院扇的影子。
“你父亲是禅院扇?”
进群.q号860521259
群内日常推文【内容包含po jj 连载 完结 合集 知乎】
戴眼镜的女生面色一变,手中宽大的咒具当即就砍了过来。这种戳中雷点的话语,让本身就讨厌‘禅院’的她此刻難以接受。
“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说的好。”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回旋转身,单手握住那咒具的同时,一挥刃把它斩成了两节。扭头的瞬间,右脚抬起踹向了她。
暴力大猩猩的力气没有人能够轻松抗住。
她从小就打铁,体能和爆发本就超出了同龄人一大截,更何况十年后看起来才 15岁的一期生。
这以大欺小的架势直接让禅院真希被踹出去好远,熊猫急冲冲地要跑去接住,结果反而当了肉垫。
他们一起飞的更远了。
“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
天上肆若有所思地看着倒地的两个人,歪了歪头,“……你父亲没想过好好培养你?”
“怯”
禅院真希挣扎着起身,淬了口血水。
“停·下——”
带着咒力的咒言落下,天上肆的动作受阻。
碧绿的瞳缓慢地移动,看向站在另一邊的鹅黄色发系的男生,他抬手拽下了遮住唇的衣领,唇角的两个旋涡咒印看起来非常明显。
啊,咒言师。
甚尔曾经说过,打败咒言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闭嘴。
“快住手——住手啊——”
乙骨忧太很急,大声地劝着他们停下来。
他被人跟着上高專的事情,早就有感觉了。但是对方一直没有动手,再加上两个人一只都和平的到达了学校,他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里香因为自己被多看了两眼生气也是担心他,但这并不是要打起来啊——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難以控制,那个白发少女甚至用咒力燃起了火花,乙骨忧太也抽出了腰间的刀。
在对方要砍像狗卷棘的那刻,瞬间闪至她的面前,用手里的咒具牢牢的抵挡了对方的攻击。
“请、请住手。”
天上肆挑眉,手下的荒火反白,咒力高速连接了对方咒具上显现的红点,在他難以置信的表情下,那咒具瞬间碎了。
她把刀尖朝下按在地面,手腕斜斜地搭在刀柄上,在他们中间看了一圈。
“放心,我不是来打架的。”
这还不是来打架的!!
熊猫捂着疼痛的肚子,在心里狠狠地吐槽着。
禅院真希沉默地扶着狗卷棘,他们一起站在熊猫旁邊,警惕地看着她。
天上肆看向蠢蠢欲动里香,“别担心,我对他没兴趣。”
看起来体质太弱了,不知道实力怎么样,感觉一巴掌打过去,就算能撑住大概也是会哭的那种类型。
更何况,现在对他也没有这种想法。
她已经有杰可以帮忙了。
咒灵在空中扭曲了一下,随后闪现至她的面前。
“里香!”
乙骨忧太紧张的喊了一声。
【喜、喜欢……】
【不和我抢……忧太……】
天上肆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是摸夏油杰的咒灵那样,安抚着看起来丑陋实际上柔软可爱的小女孩。
“让开吧,我要进高专。”
没人拦得住,可也没人敢贸然放她进去。
在明天就是平安夜的档口,谁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天上肆也不再多说废话。原本是想要和可爱后辈们好好通融的她,再次加快了出招的速度。
或许是因为有了她之前的保证,里香出手的速度变得比往常慢。
在看到天上肆按着乙骨忧太的肩膀翻身跃过去,还对自己眨眼之后,里香扭着身子靠在了乙骨忧太的肩膀上。
【忧太……里香,打不过……】
乙骨忧太剧烈的喘着气,手指尖对准她的背影,凝聚起咒力。
可在看清楚她去的方向后,手又慢慢放了下来。
“那、那是……”
“薨星宮!!!”
一期的几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乙骨忧太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要给五条悟打电话。
……
进入薨星宮比天上肆想象中的要麻烦一些。
它主要分成了三大片区,一是天元的住所,二是星浆体和天元融合度仪式地,三是禁忌咒具的存放处。
她踏入薨星宮的档口,这个宮殿似的房子就打开了某种机关,排列的数道门锁落在前处……看情景,只有一条是通往真正的主殿。
没有可以进入薨星宫的凭证,直接使用暴力会进行反弹。
天元的结界术还是很厉害的,在她甩出的九连斩击之下不仅毫发无伤,还能顺势反弹。
眼下的情景,只能硬闯进去。
目前距離夏油杰所说的计划时间还有一天。
来得及。
……所以她说,她才讨厌这种事情。
遇见朋友和家里人出现意外就已经很焦心了,那个人选变成了特殊的杰,只会因为情感上的束缚让人愈发的難以心安。
左转,右行,直走。
不对。
前行,右转,直行,右转……
还是不对。
一千多道门可以组成多少种排列方式?
这些门一扇叠着一扇,就像是无法跨过去的大山,重重地放置在前面。
天上肆停下了脚步。
甚尔死了,说明这个世界的他参加了星浆体计划。而让杰和悟能在后续发生矛盾和冲突,导火索只能是甚尔成功了,并且激地悟杀了他。
如果把整个薨星宫比作一个大型的咒具,把已经不是人的天元当成负面情绪的咒灵体……
利用荒火的共振找出历代星浆体所承受的怨念,就可以找到天元的位置。
赤色的火焰顺着白色的墙壁攀爬,蛇行一样的速度很快,悄无声息的在三秒内满布了整个薨星宫的‘门’。
一扇又一扇的咒力共鸣点亮起,直至熟悉的红点闪耀!
她找到了!
天上肆睁开眼睛,快速按照还没有消失的路径赶去。
等她站在天元面前的时候,那个已经看不出人样的拇指咒灵终于扭过了头,发出了似男似女的声音。
“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异界的流魂,”天
元看着天上肆的眼神带着审视和判斷,“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上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说的很拗口,但是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或许你該和我解释一下,我要怎样才能从这个世界回去。”
天上肆抽出了荒火,刀尖对准了他。
“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废话,你必须在三分钟之内和我解释清楚。”
“不然就会出现禅院覆灭、总监会落败的场面吗?”天元往前走了两步,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要紧张,我不过是万千‘天元’中连接结界和意识的一个。”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星浆体没有和我融合,因果律和时间链就此中斷。”
天元开始讲述起来。
因果律和时间链,这种说法是比较抽象的含义。天上肆顺着天元的话思考着,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六眼、天元以及星浆体,是必须会形成的因果律。到了特定时间,六眼持有者都会让星浆体和天元顺利同化,但之前出现了甚尔这个天与咒缚,让因果律崩断。
她不是上个世界的人,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或许本身身为死神都有穿越时空的“穿界门”存在,所以并不是因为诅咒才会到达这个世界,而是在踏入祓除任务的场地的那刻,有人把她拽了过来。
天元的话意有所指,很显然是在撇清自己的关系。
虽然不是他做的,但他肯定知道对方是谁。
除了天元,在咒术界居然还有人可以隐藏的那么深,然后缚起大网。
很难猜,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天元把自己拉进来,看似是救了她一命,但背后又在想些什么?
天上肆看着他,手中的火焰腾烧,荒火消失在手心中。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凡是都有利益,天上肆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拯救和帮助。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想做。”
天元给天上肆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有三个很要好的朋友,分别是守护者、持有者和吞噬者。
他们爆发了冲突,吞噬者想要一个新的咒术系统,拥有咒术的极致,超越咒术的限制。
守护者不屑这种理论,喊着无聊背弃了友谊,投入到死亡与战斗中进行循环。
持有者拥有很强的生命力,他的目标是咒力最优化。
他们争吵不休,最后因为守护者的背叛,持有者和吞噬者进入到了不死不休的阶段。
现在的整个世界就是下围棋,以棋盘天元为起始点,和不知名的敌人做着战斗。
“我需要你找到‘持有者’,并杀死他。”
天上肆听完,皱眉看着天元。
“他叫什么?”
“羂索。”
天元说,如果想要回去,就在当初出现的街道等待,明天早上的时候他会开启结界促成时间链。
天上肆沉默地離开了薨星宫。
当她再次出现在外面的时候,天气已经沉了下来。
身体传来的微妙疲惫感,让她意识到自己在薨星宫里消耗的时间有些长了。
她踩过高专的木桥,走到两栋寝室之间,看着中间散落的石子和歪倒的建筑。
有些眼熟的三人组互相搀扶着,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前面的乙骨忧太警惕又有些眼光复杂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那些同期身前。
天上肆从他们身边经过,感受到绿发少女骤然僵硬的身体后,扭头看向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她很不愿意说,但此刻的场景也不太愿意和天上肆起冲突。
食指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很差劲。
“……真希。”
天上肆点点头。
她想起很早之前,还是7岁左右的时候,天上静希在禅院家的那位朋友。如果没有推算错误,眼前的女孩子很有可能就是那位阿姨和禅院扇的孩子。
放在直哉那儿也是艰难生存。
不如抽时间收养了吧……
连带美美子和菜菜子一起,多一个孩子也没什么。
“再见。”
天上肆说。
看着她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几人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熊猫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说起来……她是谁啊?忧太,你给五条老师打电话的时候,老师怎么说啊?”
想起五条老师在那边微妙的反应,乙骨忧太也有些一言难尽。
“啊……就是说,没事的意思……”
【嗯?是那个学生吗?】
【放心吧放心吧,只要你们不去接近总监会和薨星宫,她不会对你们出手的哦。】
有些熟悉,但又没有那么的熟悉。
而且老师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已经看出来对方要去找麻烦了吗?
乙骨忧太不能理解,但为了老师的面子和形象,只能换成了另外的说法。
天上肆和少年们的身影逐渐拉远,从薨星宫到高专外围,还需要经过一个长长的环形走廊。
突然,她的脚步顿了下来。
在一片血迹之中,绿色的眸子倒影出熟悉的手臂和旁边已经破碎的布料。
锈迹斑斑的霞躲在云里透出斑驳的纹理,铜锈色的橘黄照在那只孤零零的手上。比起客观意义上血迹沾满的断手,更像是某种诅咒产物,瞬间捏住了她的心脏,让天上肆的呼吸不畅起来。
她蹲下身子把那只胳膊捡起来,抱在怀里,沉默地走在高专的路上,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飞奔。
顺着血迹一路追到市内,在看不清残秽的地面上,天上肆把他的手和自己的覆在一起。
就像是第一次鸟区沙丘任务时,杰教给自己的那样。
【“残秽追踪要这样哦——”】
【“释放咒力。”】
脑袋里属于他的声音和温柔的语调响起,天上肆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释放咒力!”
她学着夏油杰的样子喊了出来,似乎这样才能让她有继续找下去的勇气。
会死的,会死的。
这个世界的夏油杰真的会死的。
明明知道他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也不是朝夕相处的那个杰。
可是她在此刻,还是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面对无法战胜的咒灵和敌人,而是来自于“失去”和“忧虑”。
天上肆甚至后悔。
她觉得自己该先找杰然后在去找天元。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得到百鬼夜行的计划时,自己应该把夏油杰捆起来最为合适,最为安全,而不是什么都不做。
都怪那该死的信任和默契!
都怪那张和杰一样的脸!怪他们明明是跨越时空的两个人,却拥有着同一张脸,让她无法强制去做出让对方难受的事情。
金色的残秽歪斜,但却清晰。
在抵达巷口的那一刻,她抽出了自己的荒火,和近距離爆炸发出的‘赫’抵在一起。隔着那场赤色的咒力焰,她看见了五条悟有些黯淡的六眼瞬间变得微亮。
炽热的咒力燃烧,她的胳膊和手臂在抵挡咒力丸时灼出了大片的伤。
来不及说什么,天上肆把断肢扔到他的怀里,单手拽着他的胳膊,迅速地逃离。
五条悟沉默地侧身躲过她丢过来的银刃,捏着决的手缓缓落下。
“……”
“……啊,还有后手呢。”
“嘛,有这么强的队友和曾经的特级联手,老师一
个人打不过也是正常的嘛。”
脚尖转动,他再次选择了离开。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少女的侧脸,视线在她紧皱的眉和抿直的唇上打量,这种落败和处境的落差,让他一时之间也没有了想要继续笑下去的冲动。
可这会儿看着有人为自己紧张,还是忍不住地让人觉得今天傍晚的霞光是温暖的。
“是肆啊。”
他发出了惆怅的喊话。
“闭嘴。”
天上肆狠狠瞪他一眼,看着他那可怜的样子又忍不住抿着唇,半响后语气放轻了些。
“我去找硝子。”
“别去。”
夏油杰说,“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硝子会很难办的。”
天上肆:“……”
她沉默地放慢了步伐,在夏油杰震惊的眼神下,奔向了东京市的中心医院。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也就是夏油杰所讨厌的猴子们。天上肆不担心夏油杰是否会出手,因为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看着还要挣扎的夏油杰,天上肆抬手就要给他一个手刀。
“肆。”
他突然喊着了少女。
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夏油杰的唇角带着笑意。
“辛苦你了。”
“上次说的那个‘喊了三年姓氏的笨蛋’,能拜托你照顾一下他吗?”
天上肆沉默了许久。
在医生来临进行紧急处理之际,小幅度的点了一下头。
在夏油杰手术之际,天上肆用他的手机给美美子和菜菜子发送了短信,又把医院地址发送给了两个孩子。
直到手术结束,她才离开了医院。
没有地方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天上肆游魂一样漫步到了第一次落下来的地点,靠坐在一侧的墙上。
她满脑子都是他支离破碎的样子,绿色的眸子也无意识的看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手。
那是他的血。
已经干涸到了自己的手心。
在天元说的时间来临之际,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深色的袈裟边。
来人穿着熟悉的衣服,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また会おうね.”*
就像是天上肆不放心他一样,做完手术蓄上胳膊的夏油杰,也出现在了初识的街道,和她说了句再会。
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密的抚摸额头,他们的情绪共鸣甚至越来越弱。
天上肆看着逐渐泛白消失的脸,还是难过了。
如果这是属于杰的结局……
她不能接受。
天上肆握紧了拳。
第58章 58 “我会一直看着你”
57.
天上肆回到原来的位置时, 立马打开已经死机很久的手机确定着时间。
手机上顯示的还是自己进入上个世界的时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用自帶的校准系统把时间进行了更新。
于是, 她看着2007年9月7日往后跳动了一格,变成了9月8日。
已经过去一天了。
头顶上的咒灵已经消失不见, 有人在这条巷子上端布下了昏沉的帐,看起来十分的昏暗。
“肆?”
熟悉的声音响起, 天上肆扭头看着站在远处的少年。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乌青的黑眼圈布在眼下, 半披的头发垂在肩侧,身上常穿的高专制服也被他换成了一件白色的短袖。
“杰。”
熟悉的,让人无法完全放下心的夏油杰。
“你终于出现了啊,我还以为……”
剩下的话被截断,少女扑了过来, 紧紧地拥着他,一向冷面的她在此刻顯出了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緒,捏着他衣服的手也用了力。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缓慢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肆。没事了。”
天上肆脑袋里乱糟糟的。
比起十年后的夏油杰, 这个怀抱更加的熟悉, 也更加的单薄。
很难想象在另一个时空,17岁的他会因为那些没辦法轻易表述的事情, 用这么瘦弱的身体独自扛起了所有压力。
不仅仅是痛苦,还有碾碎的梦想和自我否定。
天上肆没有问他在村落遇到了什么事情,光看他此刻压抑的情緒,已经意识到某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杰。”
她松开了手,冷静的看着他:“你要叛逃吗?”
夏油杰沉默了下来。
顺着她的声音,他的思緒也回到了昨天。
在祓除完咒灵, 受到村民招待的他,在隱蔽的笼子里看见了两个五岁的小女孩。
她们身上满是伤痕,肢体也柔弱的一捏就碎,被虐待的痕迹明显,让她们像是没辦法获得安全感的幼兽,呜呜咽咽地几乎要迈入死亡。
那一瞬间,夏油杰想着干脆把人都杀了好了。
他没办法接受普通人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咒术师。
可转念一想……在很久之前的黑市上,除了普通人不愛护咒术师外,何尝没有咒术师不善待自己同类的情况呢。
比起那些贩卖货物一样、贩卖咒术师而追求利益的诅咒师们,普通人更多的或许是因为害怕和担忧。
虽然已经想的很明白了,但心里压抑又窝火的情绪还是难以消磨。
然后,他就收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电话那邊的悟说着肆发现的事情,让他在原地不要动。
或许是因为肆曾经为了让自己‘明天就好了’而衝上了总监会,也或许是胸口保护心脏的咒具作祟……
夏油杰最终忍住了屠杀的衝动。
但这不代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没有叛逃。”
那双金褐色的眸子凝望着面前的少女,从她的眉眼到她的脸,唇角的笑容虚虚浮现,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但是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没办法原谅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也没办法原谅內心冲突又不能解决的自己。
情绪失控如同一辆坏掉的汽车,随时要进入到末端的终点,撞个稀巴烂。
天上肆没有说话,而是注视着面前的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缓解他压抑的內心,甚至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过多的安慰。
人都是无法共情的,虽然她能感受到夏油杰暴虐的情绪,但无法共情他本身压抑的处境。
嗓内干涩,语言在此刻显得有些脱节。
“我……在另一个时空见到了十年后的你,杰。”
夏油杰微微挑眉,“嗯?”
天上肆回想起他在十年后自我拉扯的样子,沉默地握住了他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就像是不想松开一样。
“杰在十年后有很多家人。”
还有女儿。
“我看到你在为自己的方向奋斗呢。”
是啊,差点死了。
“……虽然职业和我想的不一样,但杰还是过的很好的。”
没有。没有。
一点都不好。
简直是一只快要把自己憋死的困兽,在盲目的寻找着方向,不知道未来是几何。
“也很强。”
能够召唤出五千多只咒灵。
咒术师们看到他的咒灵,会想到他是多么可怕的诅咒师。
可那么多的咒灵,吃起来又该有多苦啊。
可她能说些什么才好呢?
实话实说就可以让他彻底放下心来吗?
这个时候好像也只能用这种话,让他、也让她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吧。
天上肆绿色的眸子沉了下来,那双眼睛帶着暗色的光。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唇抿的很直,唇
角也未曾上扬。
夏油杰仔细观察着她的微表情,唇角勾了一下。
“是吗?”
“那未来的我是什么职业呢,肆?”
“教主吧。”
夏油杰挑眉。
天上肆回忆道:“很多人说着你是教主大人,夸你是在世佛陀。你也帮助了一些人,把他们身上帶来疾病的咒灵给祓除了。”
天上肆在考虑着夏油杰的心情,说着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这让她变得不像自己,也让她因为未来的夏油杰而感到难过。
“啊。”
夏油杰什么也没再问了,而是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巷子。
就像是她了解自己一样,那些表情隱藏下具体的含义是什么,聪明的夏油杰早就已经猜到了。
十年后的自己,搞不好是做了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吧。
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晚上吃乌冬面?”
天上肆心里却很难受。
看着他已经情绪快要爆炸还在安抚自己的样子,那种感觉心脏拉扯的感觉近乎到达了顶点,让她窒息,也让她有种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
夏油杰慢下腳步,看着身邊低头的少女。
“我……”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的时候,那双眼带着坚定。
“杰,我已经想好了。”
“嗯?”
“接下来,我会一直看着你。”
看着你,让你不要自我瓦解,也不要做出可怕的事情。
天上肆语气带了些毋庸置疑的味道,说完这句话后,她被他攥在手心里的手也加大了力,回握着。
手指和他的缠绕在一起,不知道是谁的手心里开始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没有什么比夏油杰本人更重要。
如果不想让他死掉,从现在开始必须每时每刻都把他束缚在自己的身边,让他没有时间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于是,她抬起了头。
“杰喜欢我吗?”
夏油杰满脑子都是肆的转变,心里不断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恍惚间就听到了那个恍若惊雷落下的问题。
“喜,嗯——?”
他不由地微微睁大了眸子。
天上肆往前走了一步,他们的腳尖抵着脚尖,在相差13厘米的身高差下,他不由怔神地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霸道地踩上了他的鞋面,踮起脚拽住了他的短袖衣领,让他头下来的同时,一个吻落在了他眼下的乌青处。
这是跟着教主学的。
当时安抚情绪极好,这会儿应该也是的。
柔软的唇落在眼下,她的睫毛很长,白色羽睫微微颤抖的时候,扫过他的眼皮和眉梢,有些痒痒的。
这是一个比往日更加轻柔的吻。
落下来的那刻超过了之前所有的恨意和压抑情绪的对抗,只留下了她好闻的气息和难耐的内心。
天上肆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稍微抿了一下唇角。
“……我需要你,杰。”
“如果难过的话,就和我一起吧。”
让我来试试帮你找到新的平衡方法,试试新的咒灵解决方式。
夏油杰那颗破烂一样的心脏似乎慢慢在愈合,胸腔跳动起伏期间,那种难捱的难过也仿佛退去了许多。
他看着她,在少女的额角也落下了吻。
再次对视的时候,天上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夏油杰也扬起了笑:“肆,有句话很早前就想说了……”
天上肆后知后觉的从他脚面上下去,也摆了摆手。
“抱歉抱歉,可能是我太重了。很沉吗,杰?”
……你是不是对特级咒术师的体能有什么误解?
夏油杰无奈地摇头,“是想说……”
“算了。”
愛这个字包含着最沉重的诅咒。
会形成可怕的束缚。
确定对方和自己的心情一样,像他喜欢她一样喜欢着自己,这种感受比任何的承诺以及告白更让人心生悸动。
没人约定过要怎样在一起才是正确的顺序,也没有刻板的标准答案,定义‘爱’应该怎样表达。
就像她不愿意束缚自己一样,他也不想让她因为‘爱’而失去所谓的自由。
“说到这个——”
“悟呢?”
夏油杰笑容僵了一下。
他沉默地扭头看着站在一边的墙沿上抱着喜久福吃了好久瓜的挚友,又看了一眼抱着臂一副隐约发作的肆。
头疼。
“下来。”
天上肆扭了扭拳,“这个戏好看吗?”
“拜托——”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潇洒地跳下了墙沿,长腿往前迈了一步,一副老子无话可说的样子。
“明明是你和杰两个人卿卿我我、忘乎所以,老子第一时间就在了啊!”
说完这句话,他又克制不住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说起来,十年后的老子怎么样?”
想到十年后五条悟绑着绷带的造型,天上肆点点头:“很强,但审美多少有点问题。”
“什么啊,老子这张脸还需要注意什么吗?”
五条悟淬了一声,“说到底还是眯眯眼怪刘海那种好学生,才需要天天思考穿什么衣服吧?老子穿什么都好看。”
天上肆顺势往后站了一步,把场地留给夏油杰。
“是吗?悟。”
“我怎么看到有人因为好奇耳钉戴在耳朵上的感觉,偷偷打了又快速用反转术式愈合了呢?”
“哈!老子才没有。”
“倒是你啊,你前段时间还在寝室练胸肌,就是为了勾/引肆那个木头吧?!”
夏油杰:“………”
天上肆瞬间被他的话吸引,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夏油杰的胸部。
他无可奈何地抬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又面无表情地看着五条悟。
“这周不打游戏。”
“什么?可恶!”
……
吵吵闹闹了一路,一直到快临近高专的时候,夏油杰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扭头看着天上肆,语气稍微有些忐忑。
“肆,你喜欢小孩子吗?”
天上肆从十年后的世界知道了他收养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事情,这会儿也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我知道。
她想到在高专里遇到的禅院真希以及乙骨忧太,若有所思了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
“多几个小孩挺热闹的,顺便可以多来4个小孩。”
真希和她的妹妹,乙骨和他的里香。
加上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共六个孩子。
算上他们的话,就是八个人,刚好一桌。
夏油杰面色有些僵硬:“肆?”
生四个。是不是太吓人了。
就算是特级,身体也不一定吃得消啊。
两个人对视着,夏油杰看着她坚定又平静的眼神,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缓缓点头妥协。
“好吧……如果是肆坚持的话。”
“什么?等一下啊——”
五条悟大震撼,他身子后仰,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你们已经在商量未婚先孕的事情了吗?!”
“未婚先孕!??”
同样提高的音调从校门口传来,家入硝子带着一期的两个学弟,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夏油杰。
灰原雄:“啊啊啊啊,夏油前辈真的要做妈妈了!”
七海建人冷静的纠正他的词汇,“是爸爸。”
“不,不是爸爸妈妈的问题。”
家入硝子徒手捏断了手里的文件夹,“杰,你是个人渣!”
“不知道使用安全措施吗!”
“安全措施?”
好奇宝宝们的几句共声发出。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好奇的五条悟、期待前辈解答的灰原雄,以及挑眉看着自己的天上肆。
“……”
等一下,你们生理课是白学的吗?!
天上肆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油杰,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掏出了手机,发送了信息给他。
【杰,你去准备安全措施的东西】
夏油杰:“……”
所以,你还是馋我的身子,对吧?
第59章 59 “是妈妈吗?”
58.
好友的狐疑和越来越离谱的传言, 让天上肆不得不解释起来。
好在有了夏油杰的帮忙,事情变得简单了很多。
进入高专休息室内开会之前,他帶着自己去到了高专的一个空房间, 帶天上肆認识了那两个短发的小女孩。
她们年龄不大,只有5岁。身上的衣服在进入高专之前, 夏油杰已经给她们置备了新的。
坐在那里的时候,两姐妹显得瘦骨嶙峋, 脸上还贴着纱布掩盖着淤青,破皮的
地方则是被家入硝子用反转術式治疗好了。
“菜菜子, 美美子。来。”
夏油杰温柔地蹲下身子,把两个小孩的手牵着,帶着她们看向天上肆。
“这是肆,是……”
啊,怎么解释?
以前还有个同期可以说。
前不久说的那些谈话就像是彼此默認的告白, 在经历了什么“炮/友转正”后,女朋友的字眼反而不太好意思讲出来了。
“是家人。”
天上肆顺势接过话头,把手放在小朋友们的手背上,和夏油杰一起把她们的小手盖住, 环在里面。
“以后除了杰之外, 还有我陪着你们长大。”
美美子睁大了眼睛,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又鼓起了勇气,小声的询问着。
“一直吗?”
“永远。”
天上肆点头,“直到你们不需要我们。”
菜菜子安静地把手握了握,感受着和外表冷漠完全不一样的柔软,眼里慢慢蓄出了泪水。
“是……爸爸和妈妈吗?”
“诶——?”
美美子有些呆住。
夏油杰和天上肆也呆住,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有种说不出口的奇怪感觉。
特别是被两个孩子用那种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仿佛拒绝也是罪该萬死的事情。
“啊,这个……”
“是妈妈吗!”
菜菜子抽出了手,抱住了天上肆的腿。
“夏油大人是我们的养父,那这位小姐就是……妈妈?”
天上肆僵硬着点了点头。
夏油杰僵硬的同时,又忍不住的松一口气。
他还没忘记之前在训练场的时候,灰原雄那个缺根弦的后辈吵嚷着“天上前辈是爸爸,夏油前辈是妈妈”的离谱言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耳尖泛起了微红。
无痛当妈这件事情一开始有些别扭,但后面天上肆就接受的非常好!
17岁无痛当妈,一当就当两个崽的妈,再算上之后要收养的4个孩子,那就是6个孩子的妈。
“这么看来,是有些辛苦了。”
她不由地喃喃自语起来。
“嗯?”
夏油杰正在陪两个小孩玩,听到声音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怎么了?”
“啊,一想到后面还有4个,还是有些压力的。”天上肆沉默了片刻,隨后隨意道:“要不让甚尔别养老了,来帮我看孩子吧。”
加上惠,那就是七个。
甚尔是什么,传说中的生子圣体吗?
夏油杰不由失笑,又有些忍不住:“实在是苦恼的话,可以不用生那么多孩子。我以为一个就够了。”
“生?”
天上肆诧异地看着他,然后歪了一下腦袋,“当然不是我生啊,就像美美子和菜菜子这样,收养就好了。”
夏油杰:“?”
那问题来了,肆你从什么地方来的四个孩子呢?还精準到数了。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走神的夏油杰,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坐在位置上。
“说起这个……”
“我让你準备的安全措施物件,你准备了没有。”
夏油杰:“……”
抱歉,虽然他才是DK,也是地地道道的男性。但是面对天上肆这种追问的时候,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弱小可怜无助即将要被吃到嘴的无知JK。
他有些头疼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两个孩子,目触到她们好奇的视線以及亮闪一片的眼睛,咳嗽了一声。
他手放在膝盖上,缓缓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强装镇定,实际上俊朗的脸上已经多了些绯红。
“肆,现在讨论这个不太合适吧?如果你想的话,或许可以晚一些,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天上肆就像是看到什么稀奇物件一样,倾身摸了一下他的脸,喃喃自语起来。
“啊,红了。”
夏油杰实在是不想再和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连忙说着好了好了,握着她的手站起身子。
在离开的时候,他对着两位养女露出了笑容。
“等我们回来。期间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硝子,好吗?”
菜菜子和美美子贴在一起,大力的点头。
“好的,爸爸。”
“妈妈,再见。”
这两个陌生的称谓让已经获得特級咒術师的两人在出门时变得慌张,甚至肩膀都贴在一起,快要一同破门而出了。
夏油杰:“……”
天上肆:“……”
“或许这是需要适应的事情。”
17岁无痛当爹的夏油杰叹了口气。
“没关系,”天上肆快速镇定起来,“多几个人叫叫就习惯了。”
想起她要拐走别人家小孩的事情,夏油杰不由得有些头疼。
两个人到底休息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都在了。
灰原雄的视線定格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激动地锤了锤旁邊的七海建人,甚至露出了“你看吧你看吧”的眼神。
早在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感觉到微妙气氛的七海:“……”
够了,最迟钝的就是你和五条了!
这会儿你们在兴奋什么啊——
家入硝子看了天上肆许久,在对方颔首后,唇角也微微勾了一下。
天上肆把十年后和天元沟通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又说到了那个名叫‘羂索’的人。
“或许真的要好好调查一下……”
天上肆若有所思:“之前就是我和杰要去调查那个咒力,结果就被他拽进去了。”
“天元没有明说,但我感觉他的意思是因为对方发现了我和杰要去调查的事情,所以才会把我们分开。”
夏油杰缓声道:“如果是这个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说明他的潜在势力超出了我们认知范围。”
七海建人冷静的排除选项,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总监会这边是由夜蛾大人在监管,当时前辈们的任务出现差错,很显然是绕过了夜蛾大人的手。”
灰原雄歪着腦袋看了一眼天上肆又看了一眼夏油杰,挠着自己的黑发,非常不能理解。
“可是,五条前辈的六眼不是能探测咒術残秽吗?为什么当时祓除咒灵后没有发现不对呢?”
一直安静听着几人谈话的五条悟嗤笑了一声,把手边把玩的墨镜放在了桌子上。
“啊……或许是因为‘术式’吧?”
他皱了皱鼻子,一脸的不爽,“有些术式的存在类型并不是可以依靠六眼去探测的。”
“六眼也不可以?”
家入硝子沉默了片刻,随后道:“分头行动吧,我和悟再去市中心看看。”
“灰原和七海,你们负责关心一下高专的动向,以防最近出现大事件。”
五条悟的六眼虽然在某些术式上无法完全探查,但以六眼的特性来说,这种追踪交给他是最让人放心的了。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还是一年級的后辈,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
最主要的是七海还好,灰原雄有时候太过热血,萬一出去遇到了不可预料的事情,又将是一件麻烦事。
天上肆的咒具理论在去往十年后的时候已经有了大概的构想,现在,她要带着杰一起重返造坊,尝试把这些东西实现。
“杰,你和我去造坊。”
夏油杰和她对视着。
天上肆很少用这种直接的方式限制他的行动,此刻她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不管是从十年后回来紧张的样子,还是现在的态度,都代表着她在不安。
很急。
仿佛在追赶着什么东西,导致原本冷静的她这会儿也开始慌了神一样。
“好。”
夏油杰没有多问,选择了答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加入计划纯粹是因为他们担心着自己的朋友们。
五条悟的性格很好强,所以在知道咒力消失又有可能是背后有人操作后,直接夹着硝子使用了术式。
家入硝子生无可恋地摊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在他咯吱窝下点燃一支烟。
白色的虹龙再次出现在眼前,看着那咒灵,天上肆抬手拂过它的白色的鬃毛,在那有些长的睫毛上面微微拨弄着。
虹龙有些
痒,撒娇一样扭动着巨大的身肢,头颅在她的手下微微蹭着。
她好像沉浸在什么难过的情绪里,此刻连自己的视线都没有注意。
所以,十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有些疲惫地阖上眸子,就这站着的姿势,缓缓把头靠在她后背靠近脖子的地方,手从后面抱着她。
天上肆拍了拍他的手。
“是为什么呢?”
闷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夏油杰的声音带着迷茫和痛苦。
“好像从那个世界回来以后,你就在不安了,是因为我吗?”
如果天上肆说‘是的’,恐怕此刻他的情绪会愈发失控,连带自责一起,能让敏感的杰直接进入到自闭的状态。
天上肆沉默了许久,选择换一种说法。
“是因为‘我们’。”
“嗯?”
“那个世界……没有我。”
天上肆声音轻了些:“你不认识我,我可能也不在那个世界。”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缓慢地收紧了小臂。黑色的长发和她白色的发纠在一起,他看着那黑白两色的发丝有些走神。
“所以,我想能够认识杰,或许是定好的宿命吧。”
“好犯规啊。”
夏油杰闷笑了一声,手指缓缓摩挲着她带有腹肌的纹理,语调也随之放缓,“那……他一定很羡慕我吧。”
天上肆想了想,“其实也还是不一样的。”
“嗯?”
“抱起来的感觉不一样。”天上肆如实道,“那个杰……胸要比你大一些。”
这次羡慕和嫉妒的人换了。
他没有露出生气的样子,语调也愈发的温和。
“你还真敢说啊,肆。”
天上肆侧头,感受着他汹涌的情绪,唇角快速上扬了一下,随后又扯平。在对方还沉浸在那种情绪无法自拔的时候,她扭过身子,在夏油杰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舌尖扫过他柔软的唇,手压在他宽阔的后背。
“所以,要做吗?”
这次询问的人换了,温润的声音如细雨落下,沁润着新长的枝丫。
她抬头看着他,夏油杰弯起眸子,“要准备东西的话,可以待会儿买。”
天上肆什么也没说,拽着他的衣领子,倾直从虹龙的身上直挺挺的倒下。
风把他们的长发吹卷,夏油杰很显然被她这疯狂的举动惊了一跳。
这种高度和速度对已经是特级咒术师的两位没有任何影响,可他还是顺势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脑袋往怀里拥。
天上肆握着他胸口的衣领,抬头和金色的眸子对视着。
高于飞机行驶高度的万里高空,他们彼此贴近。
心跳随着下行的高速噗通不停,慌张的悸动让他们的心跳几乎快要同频。
然后,他们在万里高空交换了一个吻。
第60章 60 “十年后还是十年前?”
59.
【文中所有情节默认成年!】
天上肆没有耐心, 很容易浮躁,是炸药凝成的桶。
一碰就炸,一点就着。
在两人准备好合适的安全必需品后, 他们找到了一家合适的宾馆。
比起天上肆带着好奇又试探的动作,作为男生的夏油杰……不得不否认的在某些时候就是比女孩子要有天分。
他们对视着, 几乎不需要再讲什么,火药桶就即可点燃。
热烈的火焰和翻飞的火药让他们升温, 带来的冲击力让他们变得人仰马翻。
她压着夏油杰的身子抵在了墙上,就像之前那样用滚烫的气息染着他的血, 让夏油杰热了起来。
天上肆在女生里算高的了,172的个子站在185的他面前,还是会有种小巧的感觉,13厘米的身高差,让夏油杰輕松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在对方要发作之际,吞噬了即将到来的威胁话语。
她被迫吞咽着,含着两人交织口涎有些狼狈的接受来自他的进攻。
唔……
喘不过来气了。
今天他好像比自己还要暴躁。
天上肆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夏油杰闷笑了一声, 声音微哑。
“怎么了?”
“还要继续嗎?”
他似乎在担心着她的状态, 手放在天上肆的肩上輕拍了拍,“下次也可以。”
这种话无疑会让天上肆恼火。
果然, 她挑起眉,一副与之作斗争的样子。
“杰,你瞧不起谁?”
夏油杰到了嘴邊的笑容忍了又忍,化成了点头。
早说了,夏油杰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幼年时期他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选择隐瞒天赋的方法来保护自己。
长大后, 又因为出色的能力,永远想要保护弱者。
他比任何人都能忍,也比任何人都知道隐藏。
在天上肆以为他稍微好些了时,实际上到了最后属于他的伪装才在滚烫的肉/体交融中彻底的撕开。
他落下来的吻却带着仓促和不安。
恐惧被释放的愈发明显,他就像是水里草蛇,扭缠上来后让人无法轻易挣脱。
密密的吻顺着脖颈落下,他的指腹和她的手背紧紧相握,手心压在她的手背上,力道比之前要大了许多。
是一种比之前要更加重的、難以逃脱的力度。
让人无法挣脱。
天上肆眯起眼睛,本该享受的时刻,却被他挑拨其了某种郁气。
夏油杰俯身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肆,之前亲眼睛那个……是有人教你嗎?”
他在这种较为亲密的场合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天上肆看着他的眼睛,心情微妙了起来。
“杰?”
他半身赤裸,撑着下巴看着天上肆,眼里蛰着某种不知名的光,连带抚向她脸颊的动作也轻柔了许多。
“啊,因为肆以前不会这样呢。”
拽着领子吻下来才是正常的做法,昨天那种吻眼睛的力度和方式,很显然不像是她会想出来的。
“是啊。”
天上肆迟钝的没有感觉到他内隐的情緒,抬起手拽住了他下半截头发,让他身子靠近自己,“做不做?”
夏油杰笑了一下。
当然。
不然怎么能够掩盖别人留下来的印记和记忆呢?
不需要天上肆过多的去解释。
能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能让肆完全信任、接受新的模式,大概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了。
他为自己的这种猜测感到愉悦,又因为对方那个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人而感到愤怒。
自从上次在京都造坊和她一起‘玩’过以后,那种感觉隐隐的迸发着。
每一次、每一下触碰,都让他忍耐又忍耐。
那种感觉是不管多少次的早起时分都无法感受过的快乐。
夏油杰喉結滑动,胸膛起伏着,引导她像上次一样放置在相同的位置。他的唇在少女的耳尖、脖颈处落下。
“他和我,你更喜歡谁的?”
的……后面接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天上肆捏了一下,耳邊的酥痒让她難受,更难受的是他犯规一样的磁性嗓音,一轮一轮充斥着她的耳蜗,喟叹和低哑一同响起,她似乎要被这种声音洗脑。
“……杰的。”
“哪个?”
他的掌心滚烫,半包裹着她的手腕,另一只的手指在上面摩挲着,很显然不打算轻易地放过她。
她呼吸乱了些,随后语气也愈发的不耐,拽着夏油杰的头发就让他赶紧下来,最好是快一些。
夏油杰唇角克製的抿着。
他们之前探索了那么多次,都知道对方最喜歡、最无法忍耐的地方在那里。就像是她可以共鸣他的情绪一样,他也可以操控着她的所有。
解放他!
解开她!
最主要的是,让那个不属于她的‘杰’,彻底从她的脑袋里滚出去。
剧烈的情緒主宰着他。
那种又醋又愉悦的情绪冲击着大脑,他带着种种糅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緒,吻住了紅润的唇。
天上肆不悦的皱眉,正要想办法让他克製,夏油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拉了下来。粗糙的舌面重重拭过她的上颚,
唇舌碾过,那双金褐色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她微颤的睫毛和带着飞霞的眼尾。
他做梦梦到过很多次。
但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好的了。
凶猛的野兽在到了特定的时间都会有躁狂期,一些野兽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神秘地区。
入侵者会让野兽难以克制暴虐的情绪,进而反攻。
野兽重新扑去,和入侵者滚做一团,他们彼此碾压着对方,试图让对方清楚,谁在是这个关系的主宰。
不仅仅是领地的相互交融,还有狂躁情感的催动和泄不出去臃了满身的力。
碰撞,交织,缠绕。
然后,化成了无法抵挡的入侵。
入侵者的影子笼罩住了野兽,看着她呜呜咽咽的样子,彻底进入了可怜的领地。
失去主导权,并不代表没有行动力。
野兽咬着入侵者的手腕,在他进入下一段的时候,齿深深压了下去。
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明亮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味道。
夏油杰滚烫的呼吸声扑在她的脖子里,天上肆稍微动了一下。
身/下的人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嘶’,随后用一种带着侵占的目光看向她。
“舒服嗎?”
“喜欢我吗?”
“十年后还是十年前?”
“要快一些吗?”
……
他说了好多话。
一开始天上肆还有力气和他对抗,后来逐渐失去了反抗意识,只顾着拽着他的头发,咬着他的耳朵,不停地催着他。
“快点。”
……
第二天早上,天上肆随着生物钟醒来。
白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垂下,拂过胸膛,遮住了赤/裸的上半身。
昨日荒谬的记忆翻涌而上,极度的发泄和情绪喷涌之后,带给她克制不住的失落和空虚。
白皙如玉的手腕上还有泛紅的指印,身体下侧的不适让天上肆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纤细的腰肢被結实有力的胳膊紧紧圈着,流畅的肌肉線条和紧实的肌肉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明显。
她顺着看去,那个昨晚和自己一样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正半搂着自己酣睡。露出漂亮结实的肩颈、胸肌、向下蜿蜒的肌肉線条。
披散在身前的中长黑发让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温柔。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微微转醒,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带着初醒的困倦。
在视线对焦到天上肆身上的那一刻,他也清醒了过来。
“……”
天上肆把他的手拿了下去,“起来,好学生。”
“抱歉。”男人唇角勾了勾,目睹她有些不悦的情绪,又有些无奈。
这个样子很显然不是一般的生气。
连“杰”这种称呼都不喊了,很显然是带着怨气的。
昨天是有些太过分了吧,嫉妒和不安拉扯,连着他也不自觉有些失控。再加上她的情绪共振是那么明显,两个人撕扯起来已经忘乎所以了。
“肆。”
夏油杰喊了一声,眼眸温和。
“真麻烦, ”天上肆一边起身,一边捞出放在床头柜下侧的浴巾,赤/裸/裸地走下床,大喇喇地斜眼看着他,“有话就说。”
她腿有些抖,腰背后面还有因为他的力道而印出来的红痕。
夏油杰观察着她的表情,心里苦恼的同时,开始没话找话:
“中午要一起去吃饭吗?”
天上肆把头发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上面的红痕。
那双眼望着夏油杰,似乎是无声谴责他到底做了什么。
夏油杰笑了一下,掀开了被子,露出了比她更恐怖的牙印和拉扯的痕迹。
光是胸口上出现的印记都布了很多,更别提脖子和肚子上因为故意欺负他而留下来的印记了。
好多个地方甚至出了血。
天上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心有些虚。
“起来,和我去造坊一趟。”
天上肆转移了话题。
“是咒具吗?”
夏油杰问道。
“啊,对。”天上肆空出自己的右手,给他看自己手心里跳跃的火焰,“昨天耽误的时间有些长了。”
“那一起去吧。”
原本他们约定的就是一起去的,但夏油杰熟悉天上肆,自然知道她这会儿还在气自己昨天晚上没让她主动在上面的事情,所以就好脾气的顺着她话语的意思哄着。
“我的意思是说,上次肆说的咒具,有些地方我已经想好了。”
说道咒具,天上肆眼睛亮了起来。
“哦?”
“你已经想好了?”
“嗯。”
于是她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样子,对他伸出了手,似乎不打算计较“没在上面”的事情了。
“走。”
“稍等一下。”
夏油杰起身,抬手把浴巾披在她的身上,宽厚的手掌推着她的身体往前走,让她进入浴室。
“还是先洗一下吧,着急也不差这点时间。”
天上肆绿色的眸子转向了他,在夏油杰惊觉不妙的时候,一把拽过了他的手腕。
“你也来。”
夏油杰看起来十分的无奈,嘴角已经勾了起来。
“你真是……”
“赶紧!”
呵斥落下,他慢悠悠地拉上浴室门。
于是,这洗澡的时间又过去了大半。
早上8点起来的他们,硬生生磨蹭到了快接近中午,才到达造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