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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总喜欢和其他人作对比?

是为了凸显什么?

林斐摇头:“别人夸我不走心,你夸我,我会很安心。”

梁延泽看不透她。

明明几秒前她还给他一种不需要他的感觉,而此刻,又让他感觉她不能没有他。

是真情实感,还是她演技太好?

她蜷缩在他怀里。

“梁生,多夸夸我吧。”

梁延泽拍了拍她肩:“陪我看论文。”

林斐下巴搭他肩上:“你这人很扫兴诶……”

都这个点了,看什么论文。

梁延泽回房处理一个要得很急的材料,林斐和顺顺在客厅玩。

确定梁延泽短时间内不会出房间,她轻手轻脚上了二楼。

顺顺跟在她身后,赶也赶不掉,干脆抱着一起到书房。

林斐属于是越焦虑越想找事情做,不想让自己脑子休息,怕自己一闲又开始思考人生,想些有的没的,然后陷入极度悲观之中。

她不喜欢丧丧的林斐。

会想尽办法让林斐开心起来。

书桌前,林斐专注地制作小衣。

这次不是给娃娃的,是给顺顺的。

顺顺乖乖地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看林斐飞针走线,不知不觉睡着了。

凌晨两点,梁延泽赶完学院要的紧急材料,出了房门。

客厅空无一人,猫也不见踪影。

投影仪的综艺自动播放到最新一期,营造出客厅一直有人的错觉。

她的小心思可真不少。

梁延泽上到二楼。

她的书房门果然开着。

“顺顺抬手,妈妈看看袖子长还是短了。”

“你别乱动,针会扎到你。”

“抬一下脚,我们量一下腰围。”

梁延泽放轻了脚步,打断了一人一猫的温情时刻。

“时间不早了。”

林斐动作顿了一下,差点勒到顺顺。

“你怎么走路没声!吓死我了!”林斐看了眼时间,“才两点钟,我能睡吗?”

梁延泽目光停驻在他身上,含笑道:“你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以睡了。”

“来了!”林斐放下小衣,关掉台灯,跑跑跳跳扑向梁延泽。

她十分信任梁延泽,也以为自己没事了,但才睡不到半小时,做噩梦惊醒了。

梁延泽不敢睡得太沉,她一有动静,立马握紧她的手,给予回应。

“梦到什么了?”梁延泽摸到她额角的细汗,将刘海拨开。

林斐好一会儿才说话,嗓音微微发哑:“梦到港都下大暴雨,我一个人困在候机室,外面光怪陆离,我要乘的飞机迟迟未到。”

“然后呢?”

“你到了,但你没和我说一句话,再后来你走了。”

梁延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看到了?”他问。

林斐笃定道:“看到了啊,就在梦里,一清二楚!”

他好

像说了一句话,但声音太小了,林斐听不清。

他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安慰她:“只是梦,别放心上。要喝水吗?”

林斐坐起身:“要,想喝温的。”

备在床头的温水已经凉了,梁延泽去到客厅给她接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

林斐急急地喝完,感觉好了许多。

她将水杯递回去。

“还有半口水,喝完。”梁延泽的轻微强迫症上来了。

林斐只能老实地照做,不然男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梁延泽非要把水杯放回原处,接过空的水杯,又往外走去了。

林斐才躺下,咚咚的锤门声惊到她。

“怎么了?”她不安地爬起来,随便套好鞋子,跑到客厅。

梁延泽还未走到玄关的显示屏,隔着门板听到外面钟书汶的声音。

“阿斐,你在不在?”

“阿斐,赶紧把门开一下。”

林斐不做多想,疾步上前拧开门。

短短几秒,她心想难道是今天的火灾传到了他那了,深夜也要跑来碎碎念一番?

门外的钟书汶同他们一样穿着睡衣,神色慌张,脸色发白。

“怎……”

她话还没说完,钟书汶急声打断。

“阿爷病发进抢救室了,别管这么多了,你和我回港都一趟。”——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港都线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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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多雨时节

林斐扯回手,后退到梁延泽身旁。

面对钟书汶,不去两字她说不出口,但后退的动作已经把她出卖了。

林斐怕钟书汶不开心,出口解释:“我……没准备好。”

“我不是骗你的。”钟书汶急得原地打转,“阿爷已经进抢救室了,他老人家一直相见你一面,我们就去见一面好吧?就怕……这是最后一面了。”

钟德寿年轻时候太操劳,年纪上来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林斐犹豫不定,甚至任性想为什么要回去看外公,她和他也不亲近,可以说没有任何感情,听到他生病,她更多的是无动于衷。

而且每次见面,其他人是开心了,她一个人需要调解许久。

梁延泽不动神色地将林斐护在身后,对门外来回踱步的钟书汶说:“你先回去收拾吧,现在也急不来,等天亮了再商定。”

钟书汶伸手要推开梁延泽,打算再劝劝林斐。

梁延泽压下钟书汶抬到一半的手,眸底一片冰寒:“别把她逼得太紧。”

“别忘了,我阿爷是你恩师。”钟书汶说这句话时,声音压得极低。

梁延泽面色不改:“我知道,但和她要不要回港都是两码事,你得给她时间。”

“我……”钟书汶知道林斐若是不愿意,无人能劝动她。

梁延泽下了最后通牒:“你先回去吧,别逼她,晚些时候我给你消息。”

眼下能说动林斐的只有梁延泽了,钟书汶几次欲张口,最后都算了,回了对面屋子等消息。

家门合上,恢复清晨原有的安静,但每个人的心都是悬着的,不再宁静。

靠在墙边的林斐阴沉沉的,问他:“你也要劝我是吗?”

“不是。”梁延泽走过去,揽过她肩膀,带往客厅。

林斐挣开他的手,缩在单人沙发上,双腿屈起,手紧紧地抱着膝盖,下意识地做出防备的姿势。

“我和他没有任何感情,见到他只会令我感到不自在、郁闷、透不过气,我也不喜欢港都,感觉在那很难受,很压抑,没呼吸一次心都在泛疼。”

她看向他,眼里的光是碎的:“这样了你也要劝我吗?”

一股脑地将不满倒出,林斐有几分不安。

如此任性,梁延泽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对她感到不耐烦?

然而并没有。

梁延泽蹲在她身前,视线和她平齐,眸里的光是温和的。

他说:“不劝你,但我想和你说说我的想法。”

林斐有些拉不下面子,看着他,不搭话。

“你最近筹备开张辛苦了,后面几日的工作你也安排好了,不如休息几天。我是必须要回港都一趟,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代替你向老师传达几句关心,如果你愿意,到了港都后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绝对不在那久待,其他时候我带你四处逛逛。”梁延泽观察林斐表情,察觉到她态度稍有缓和,握住她的手,“非文,你最近又有暴饮暴食的倾向了,我想你开心一些,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斐无法拒绝温声细语的关怀。

思索片刻,她缓缓点头。

她伸开手,他立马领会,弯腰将她搂入怀里。

他轻拍着她的背,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有压力,剩下的交给我,好吗?”

他的体温让她感到心安,对港都的排斥没原先重了。

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次不一样,有他陪着她,情况不会像以前那般糟糕了。

天亮之前,梁延泽收拾好两人的行李,给钟书汶回了消息,让他购三人的机票。

钟书汶发了差不多十条的谢谢,这是自从梁延泽和林斐结婚后,第一次得到的好脸色。

两人一起和医院请了假,原因上报后,领导很快批下来。

十点钟的飞机,林斐睡意全无,干脆给池鑫交代未来一周要做的事,让她转达给给若姨。

池鑫让林斐放心,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够处理好的。

聊天的最后她还问:【你还会回来吧?】

林斐无奈笑了笑:【回,我的全部家当都投到壮锦非遗店里了,我上升星座可是金牛座,爱财如命,放心好了。】

池鑫:【就怕外家给你的太多,看不上这几个钢镚。】

林斐:【别人给的和自己赚的总归不一样,再说了,外家能给的,梁医生也能给,我何必呢。你是不是怕我抛下你啊?】

池鑫不屑回:【我还担心你状态不好,都能逗我了,看样子状态好得不行。去忙吧,别打扰我了。】

林斐笑笑,这表妹啊,嘴真硬。

全部安排妥当,也到了去机场值机的时间了。

凌晨门口的交谈不太愉快,林斐又是个害怕和亲近的人产生矛盾的性子,更怕正面争吵,特地走在梁延泽的另一边,和钟书汶隔开一段距离。

钟书汶注意到了,但手机响个不停,他只能先处理急事。

上了飞机,林斐躲也躲不开。

商务舱的票已经没了,他们三人坐的是经济舱,她坐在两人中间。

林斐一直和梁延泽说话,以此避开不小心和钟书汶视线对上。

飞机起飞后,空姐开始分发饮品。

林斐翻出眼罩,打算装睡。

钟书汶不悦问:“林姝斐,你是打算一直不和我说话了?”

“我……没有啊。”林斐心虚的挪开视线。

钟书汶:“今天凌晨是我冲动,我和你道歉,咱们也没必要突然变得生分,我怪不自在的。”

这番话并没有让林斐感到好受,她想的是他会不会觉得她这人不擅长处理亲友之间的矛盾,性子十分糟糕。

林斐没搭话,靠着梁延泽装睡了。

“你……”钟书汶得不到回应,火气上来了。

梁延泽冷若冰霜的眼神扫过去,钟书汶将所有话憋了回去。

“她什么意思?和我犟到底是吧。”钟书汶纳闷了,他哪又惹到她了。

梁延泽把外套盖在林斐肩上。

她借着外套遮挡,往里缩了缩,确定钟书汶看不见她的小动作,还悄悄拉下眼罩。

梁延泽看了钟书汶一眼,他在用电脑处理紧急工作。

确定没有人在看,梁延泽低下头,在林斐唇边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林斐吓到,又不敢有大动静,抓住他袖子的力度紧了许多。

梁延泽轻轻一笑,林斐受他情绪感染,唇角也绽放出一抹笑。

下午,飞机落地港

都。

空气的湿度上来,湿冷加重,林斐感觉羽绒服都不保暖了。

梁延泽提前约好了车,司机早早等在机场出口处。

钟书汶正想说钟家派了车,一块回去,顺道去医院。

眼看着林斐已经和司机走远了,他便打消了念头。

如果提出直接去医院,她估计反应会更大。

“阿汶。”梁延泽送完林斐上车,特地往回走。

钟书汶抱着手,对飞机上的事耿耿于怀:“干什么?”

梁延泽:“你以后和非文有争执还是不要和她严肃地谈谁对谁错,她反而会惶恐不安。”

“那要怎么做?”钟书汶不爽反问。

不爽的不是林斐,而是梁延泽。

就算他们是夫妻,但他们接触时间没有他接触林斐时间久,这样显得他做表哥很不合格。

“多说两句好话,和她谈谁对谁错不如问她今晚想吃什么。”梁延泽也发现林斐在处理和亲人之间的问题时会下意识地规避正面冲突,他并不认为是缺点,因为每个人的性格养成都和成长环境有关系,她从小就是留守儿童,父母不在身边,很容易因为其他亲人的严肃感到不安,害怕随时要被抛弃。

钟书汶渐渐合拢嘴唇,抿了抿:“行,我知道了,晚些时候我给她打电话。”

不忘补充:“这次一定不严肃。”

林斐趴在窗上,好奇两人在聊什么,可惜读不懂唇语,只能通过表情看出话题较为严肃,钟书汶甚至还有点生气了。

她无聊地冲窗户哈气,在上面画圈圈,留下的印子像猫爪。

此时都还未到下午三点,外面天空阴沉,像是大雨欲来。

早已入冬,她不禁多想是想太多了,还是港都天气如此,此时此刻仿佛置身雨季。

她离开的那个雨季。

梁延泽还未回来,雨淅淅沥沥落下,逐渐变大,好似在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什么,如同她此刻心情。

门打开,梁延泽外套上沾染了冷雨的味道,特地坐得离她远些,怕冷到她。

他用粤语和司机报了目的地。

——曾经她和他生活过的公寓。

林斐头靠着窗,冰冷的玻璃贴着额头,眩晕的感觉有所缓解。

车在雨中飞驰,景色飞快后移,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地流着,隐约能瞧见远处的山,雾气缭绕,还能看到几栋豪华别墅。

其中就有梁家。

“不回梁家吗?”林斐问。

梁延泽脱下外套,朝她坐近:“不了,我们只留三天,住公寓好了。”

“也不需要拜访吗?”林斐不知道梁延泽和家里的关系,怕他误会,解释道:“结婚到现在我还没拜访过家里的长辈,会不会不好?”

“我已经说过了,他们也不会介意。别忘了,我们的婚事还是嫲嫲和你外公谈的。”梁延泽安慰她,“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林斐没有像往日窝进他怀里,又靠回车窗,看缠绵的雨亲吻这座如宝石般的繁华城市。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林斐故地重游,心情复杂。

公寓常年有人打扫,卫生干净。

房间的布置还保持她离开前的样子,和她记忆中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有一点和上次不一样了。

那个从不允许她进的房间向她开放了。

林斐站在主卧门口,故意打趣问:“我进去要敲门吗?”

“进来,换身衣服。”梁延泽放好行李,折返回门口接她。

林斐将门关上,搂住梁延泽的脖子,踮脚去亲他。

可惜他不配合,吻落在下巴。

“乖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有些发哑了。

林斐松开他,直接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梁延泽将睡衣放在床尾:“点的吃食要到了,是你爱吃的那家私人餐厅,换完衣服再出来。”

林斐拖延了几分钟,在床上玩手机。

涂夏和梁烟洳也不知从哪知道织房火宅了,在群里问她情况如何。

林斐丧丧地打字:【火灾算小事了,我已经全部解决好了,现在正在经历比火宅还棘手的事。】

涂夏:【怎的啦?】

梁烟洳:【我好像知道些消息。】

涂夏:【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梁烟洳:【听我爸妈说钟生突然晕倒住院了,延泽哥是钟生的学生,现在和木木结婚,算是外孙女婿,所以肯定要回港都看望他老人家,木木当然也得跟着去。】

她们都知道林斐有多不喜欢外家,如果可以甚至不想和他们相认。

林斐:【猜对了,人已在港都,微死。】

涂夏不是很了解内情,又问:【木木,你和你外家关系这么差?我的印象中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不全是你外家出的?】

梁烟洳:【你是不是和贺景识瞎混太多,忘了木木后面拒绝了她外公的资助吗?学费申请的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做娃衣赚的。】

涂夏发了几个尴尬一笑的表情包。

梁烟洳不解问:【木木,你当初为什么拒绝你外公的经济帮助?】

林斐:【没想太多,只想着离开港都后尽量减少和他们的交集。】

涂夏:【我们家木木就是牛,顶天立地的大女人,我佩服,回来请你喝我珍藏的好酒。】

外面梁延泽在催了,林斐匆匆结束聊天,飞快换好衣服出门。

和好友聊了会儿天,她心情好转许多,也没刚落地那会儿悲观了,勉强能打起精神应对外家的人。

差不多五点,外头的雨还在落。

钟书汶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斐盯着看了几秒才接起:“是我。”

“吃完饭了吗?”钟书汶声音温和,和平日天差地别。

林斐吓到了:“哥,你被附身了?为什么要捏着嗓子说话。”

好脾气演不到两秒,钟书汶破功:“关心你还被你刺两句,你也太难伺候了。”

林斐笑了:“我逗你的。”

开了几句玩笑,先前不愉快的氛围一扫而光,两人算是和好如初了,起码相处不会再尴尬。

“打电话是和你说正事。”钟书汶说,“外公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还没醒,需要住院观察,你明天再过来吧。”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林斐也不逗他了,乖巧应好。

这通电话给林斐下了特赦令一般,想到暂时不用去见外公,她多吃了半碗饭。

梁延泽不好拆穿,她都郁闷了一整天了,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她还是保持开心心情比较好。

昨晚两人都没睡好,本想早睡补觉,不速之客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周晖提着两大袋夜宵敲开公寓的门。

林斐给开的门,惊讶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港都了?”

“在你们飞机落地那一刻就知道了,可别忘了我老婆可是未来梁家的掌权人,想要谁的资料,几分钟的事。”周晖可骄傲了,就差昂首提胸摇着狗尾巴说了。

“说话小声些,吵。”走在后面的梁烟沂推开周晖,先进门了。

林斐不解问:“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难得回一趟港都,我们作为妹妹和妹夫,肯定要来看你们。”周晖已经把着当成家了,“小嫂嫂,不客气。”

林斐唇角微微抽动。

她没觉得不好意思,只觉得他怎么可以比她还E!

梁延泽从书房出来,见到客厅两人,露出和林斐见他们时一样的表情:“你们不忙?”

“我不忙。”周晖两手搭在梁烟沂的肩上,“小沂她推了一个跨国会议,特地来看大哥您。”

梁烟沂冷嗖嗖地瞥过一眼:“呱噪。”

周晖闭嘴,殷勤地给梁烟沂倒饮料。

林斐在看到夜宵是牛杂的那一刻,彻底不介意他们深夜叨扰了,拿起碗和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梁医生,一起。”她还不忘邀请他。

梁延泽坐到林斐身边,筷子没动几下。

对面沙发的夫妻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挨在一起的胳膊互相推对方。

“你们有话要说?”林斐放下了筷子,心有点慌。

如果是鸿门宴,她也吃不少了,俗话说吃人嘴软,怕他们会提出她做不到的请求。

忽然觉得牛杂也不香了。

周晖清了清嗓子:“事情是这样的……”

“说重点。”

两兄妹异口同声,就连语

气都差不多。

“就是我们下周打算办婚礼,你们能不能留到婚礼后再走?”周晖说完感到不安极了。

林斐陷入沉思。

她恨不得明天见完外公就返回江都,一刻也不愿意呆了。

梁延泽微笑说:“好像我们参加不参加都没什么区别吧。”

梁烟沂脸色一变,放下筷子。

“老婆,你冷静。”周晖握紧梁烟沂的手,防止她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而且全港都都会关注你们的婚礼,所有的亲戚也会回港都参加婚宴,我不适合出现在在那样的场合。”梁延泽没有避开任何人,直接将想法告知。

梁烟沂转过身,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消消火,别想太多。”周晖好声好气劝她。

梁烟沂实在忍不住,转回身,说:“一句不合适连我的婚礼也不参加了吗?那谁陪我走红毯?”

梁延泽不咸不淡说:“会有合适的人选。”

“没有!也不会有!”梁烟沂音量拔高,眼睛冒出红血丝。

看得出她气得不轻。

梁延泽还是从容自若的样子:“小沂,你可以自己走。”

“我知道了,你还在计较当年的事,你还恨我!”梁烟沂喊完这句话,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层薄纸捅破了。

梁烟沂拿起沙发上的手包,冲出了大门。

“大哥,嫂子,对不起,小沂刚刚说的全是气话,你们别放心上,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你们。”周晖抱歉地鞠躬,赶紧追梁烟沂去了,生怕她一气之下把他也丢下。

林斐咬着筷子为难。

这不是他们兄妹的矛盾吗,怎么最后尴尬的是她啊!

还有一大盘牛杂没吃,如果浪费了,她会心痛的。

差不多过去五分钟。

“你吃吧。”梁延泽将不用的碗筷收拾干净,先回了卧室。

林斐不安地吃到七分饱,利落地收拾好,又在客厅坐了会儿。

她不会安慰人,生怕说错话,将场面弄得更坏,想着晚点再回卧室,给梁延泽一些私人空间。

林斐眼神飘到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大门,犹豫了会儿,她起身走去。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还没拧动,梁延泽从对面屋子出来。

“好像不是我们吵架吧?”

“要分房睡?”——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撒花]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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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多雨时节

林斐回身,感觉男人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她磕巴说:“我……想看看里面。”

明明是实话,她这么一说显得特别心虚。

梁延泽走过来,环过她肩膀,带往主卧:“那里许久未打扫了,灰尘多,改天再叫阿姨上门清扫。”

林斐压下他的手,环顾一圈房间:“家里每处阿姨都清扫,只有我住的房间没有,为什么?”

“另一间客卧也没有。”他说。

她没有多疑,接受了他给的说法。

林斐肚子还撑着,暂时没有睡意,躺在床尾的小沙发上用手机冲浪。

脑子里在想壮锦小店还有什么渠道创收。

梁延泽随便拿过一本闲书,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翻阅。

窗户开了一个小口,外头的雨还是落个不停,风钻进室内,白纱帘如浪翻涌,有一小块被雨点打湿,桌子上的香薰蜡烛火苗跳动,角落的落地灯洒下一片暖光。

从林斐的角度看去,此刻的氛围好极了。

她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迟疑片刻开口问:“你和……小沂的关系很差吗?”

“不差。”他分心回话,翻书声没有停下。

“可你们今晚吵架了。”林斐疑惑,如果这都不算差,什么才算,又或者梁延泽压根就不会生任何人的气?

那他脾气好得太奇怪了。

毕竟人只要活着都会有情绪,但梁延泽总是温和、淡然,就算突发任何意外,他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这样平和的性子,不管谁和他打交道都很难留下深刻印象,能记住的只有那张帅脸。

好吧,帅能给人留下好印象,怎么不算优势。

梁延泽:“我只是告诉她事实,她会理解的。”

“事实?”林斐手向后抻,支起身子,“又是什么事实?你被家族排斥?……抛弃?难道传言是真的?”

梁延泽放下书,宛然笑问:“什么传言?”

林斐捂住嘴,窘迫地笑了笑。

都怪她一时嘴快,露馅了。

“我不介意,说吧。”梁延泽将书合上,十指交叠,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林斐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他们说……你以前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但在你十六岁时成了弃子,那以后你就像消失了一样,各类大小聚会再也看不到你的身影。都是我瞎听说的,你别放心上。后面的传闻也很离谱,你学医很忙的,哪里有这么多闲心去参加聚会,无所事事的公子哥才回去,看不到你是因为你出国学习去了。”

她后面一段话有生硬解释的成分在。

“这不是传言,是事实。”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玉般的面容也没有浮现任何狰狞或惆怅的表情,依旧笑眯眯的,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他好似戴着一个厚重的面具,她看不到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林斐略微尴尬,不知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

无法从他的言行举止去判断他是否排斥聊他的家庭,也不知道他和亲人关系如何。

但结婚两个月,没见过他父母,见过的亲妹妹还和他有摩擦,可以猜出关系好不到哪,可以说是恶劣。

“不用做出为难的表情,这一切又不是你的错。”梁延泽重新打开书,不紧不慢地翻开下一页。

林斐愣愣地看他许久。

他们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感觉隔得很远。

他或许和她一样,都能察觉到他们之间的问题所在,但找不到一个好的契机去深聊。

难怪古人常说,至亲至疏是夫妻。

晚上十一点,林斐钻到被子里,留给梁延泽一个背影,先睡了。

他坐着不动,手里的书看完之后换另一本,直到搁置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才放下书起身。

不出意料的,消息是梁烟沂发的。

小沂:【今晚是我说话冲动了,大哥你别放心上。本来我的婚礼也是一场秀,是我的要求让你感到为难了,以后也不会提出这么任性的要求。】

梁延泽回复:【好好享受你的婚礼,不要仅把它当成一场秀,祝你和周晖幸福。】

小沂:【谢谢哥。婚礼后有半个月的蜜月,我想去江都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梁延泽并不介意:【蜜月只去江都?周晖没意见吗?】

小沂:【他支持我的决定,那就说好了。】

已经拒绝了婚礼,梁延泽不好再拒绝梁烟沂要到江都住的要求,毕竟梁家有旁支在江都发展,她作为未来的掌权人,来小住一段时间也正常。

事情解决,梁延泽将书放回架子,掀开被子躺进去。

林斐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终于舍得睡了?”

“吵到你了?”梁延泽确实在等梁烟沂的消息,也肯定她会在零点之前来找他谈和。

“没。”林斐挤到他怀里,“本来快睡着了,突然莫名的感到心烦了,想到明天要去医院看外公,我就毫无睡意。”

“别想太多,老师刚苏醒,暂时说不了太多话。”

梁延泽是会安慰人的,他这句‘说不了太多话’让林斐心安定了下来,生怕外公多和她唠嗑。

“你刚刚看了什么?”林斐环住他腰身,“给我说睡前故事吧。”

“一些经典的手术案例,不是故事。”梁延泽放轻声音,“或者我给你说说上周开的一个飞刀?”

“梁医生,我们是在床上,不是在教室。”他能不能有点情调啊。

梁延泽

笑:“不逗你了。”

林斐在他怀里翻个身,刚合上眼,灵光一动,起身压住他肩膀:“难道你想和我玩教室play?”

“……”

“睡觉。”

林斐丧丧地躺下来:“害我白期待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不折腾他了,老实地闭上眼。

可能有梁延泽在身边,林斐也不认床,很快便入睡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两人用完早餐,买了礼品和鲜花才去的医院。

远远便瞧见钟书汶在楼下等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女生。

林斐并不陌生,还挺熟悉的,以前住在港都没少招惹她。

钟姝渝穿着漂亮的小香风衣套装,手里拿着价值五位数的手包,化着全妆,微卷的齐肩棕色头发一看便是特地打理过的,就像橱窗里的洋娃娃那般精致。

她的眼神扫过他们,最后停在林斐身上,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不愿意多交谈的表情,端足了大小姐的姿态。

还未等钟书汶说话,林斐先开口了:“外公都住院了,你还有心情化全妆,喷香水,穿高跟鞋,他老人家真是白疼你了。”

简单一句话,成功让钟姝渝炸毛。

钟姝渝瞪大双眼,生气回怼:“林姝斐你开口就针对我,你是故意的是吧!”

钟书汶挡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医院门口不要喧哗。”

“是她先惹我的!她……她嘲讽我!”钟姝渝都快气哭了。

放眼整个港都,谁敢给她脸色看,都是对她毕恭毕敬的。

本以为过去六年,当年林斐戏弄她的记忆淡了,才见面不到一分钟,那种恨得牙痒痒的感觉又回来了。

林斐理直气壮说:“你不摆架子,我也不会说你。”

“我没有!”钟姝渝生气跺脚,“哥你看她,就是看不爽我。”

“好了,到此为止好吧,两位祖宗我们先上楼可以吗?阿爷等许久了。”钟书汶走到林斐身边,好言劝导,“你先上去。”

“行吧。”林斐看到钟姝渝跳脚,心情好许多,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梁延泽总算理解当初钟书汶夹在两人中间为何情绪会变得反复无常,又哭又笑,恨不得每日把自己喝得烂醉。

林斐的战斗力强到没边了,明知道她胡搅蛮缠,但也拿她没办法。

“你怎么总喜欢说话逗她?”梁延泽跟上林斐的步伐,戴手表的那只手放在她背后,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钟姝渝听到了梁延泽说的话,又急眼了。

“哥,你听听梁生怎么说的,林姝斐是在逗我?逗我?”她笑了几下,无法表述出此刻的无语和抓狂。

本来听到梁延泽娶林斐,她还为此感到痛心,狠狠怜爱梁生了,现在看来两人就是恶霸夫妇!一个都不是好人。

“好了,今天不管她说什么,你忍忍。”钟书汶感觉每次两姐妹见面,他都要跟着苍老一岁。

钟姝渝瞪圆眼睛,怒喊:“凭什么?”

“阿爷一直想见她,难得她松口来见,别把她气跑了。”钟书汶拍了拍亲妹妹的肩膀,先去病房了。

钟姝渝感到憋屈,但又不好说出来,她们关系不合的导火索是她。

六年前如果不是她任性耍赖,林斐就不会一气之下拉着行李离开,然后拒绝住在钟家,几次碰到阿爷偷偷叹气,她愧疚不已。

心想算了,林斐最多待三天,忍忍就过去了-

听说林斐要来,钟德寿早早便准备起来了,还特地换了身常服,看起来有气色一些。

林斐进门,礼貌地问了好,他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旁边的凳子,示意她坐过来。

梁延泽提着礼物跟在后面,进门叫了声老师。

钟德寿看到他们俩站起来,笑得更深了:“特地赶回港都看我老人家,辛苦你们了。”

“没事,您身体要紧。”林斐坐在离外公最近的凳子上,拿过旁边的水果和刀。

“你不用削,让阿姨来。”钟德寿冲站在角落的阿姨挥手,“你给大小姐削苹果。”

阿姨是家里请的帮佣,白天会到医院照顾钟德寿。

“你累不累啊?”钟德寿小心翼翼问。

林斐莞尔一笑:“不累的。”

钟德寿:“最近怎么样?”

“最近很好。”林斐手无处可放,眼神四处飘,想找些事情做,不至于太尴尬。

钟德寿也意识到氛围有些尴尬。

“今晚让阿汶带你去吃顿好的,特地来港都一趟,玩玩再走。”

“不了,还有工作要忙,看完您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林斐委婉拒绝。

钟德寿问:“不多留两天?”

老人眼神充满期待,林斐不知如何回答。

“这事怪我,只请到了三天假期,不能待太久,而且阿斐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这话是梁延泽说的,将原因揽到自己身上。

“能理解。”钟德寿看向梁延泽,问起他的工作情况。

梁延泽在钟德寿还在国外教书时便一直跟着他做科研,朝夕相处十年,话题也多。

有他在,氛围有所缓和。

林斐就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国外的事,粤语夹杂英语,她百般聊赖地吃水果。

如果可以她也想走人,但只待一小会儿便走,良心上过不去,如今她不需要说话,坐这儿吃吃水果,也挺好的。

“你们的婚礼还是要办的。”钟德寿看向林斐,“姝斐有什么想法?”

林斐还未回答,外公又说:“希望你们婚礼能在港都办,阿公啊,想牵着你的手送你出嫁。”

“不办了。”林斐拒绝的话说得果断。

钟德寿笑容僵住,柔声哄她:“所有的安排都按你的来。”

“我不喜欢婚礼。”林斐这话说得有些赌气,但她确实也没期待过婚礼。

钟书汶不停地给梁延泽使眼色,让他赶紧把话岔开啊!

梁延泽说:“老师,是我的原因,今年小沂办婚礼,而且是大办,我们再办会不合适,所以讨论后决定延后。”

“一年啊……”钟德寿想说太久了,但想到自己外孙女的婚礼不能大办,他便有些不乐意了,“好吧,过完今年再说。”

钟书汶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彻底解决是否举办婚礼这个问题,但起码目前氛围和谐,没有方才那般严肃。

林斐会说场面话,但她不乐意和钟德寿说,在发现梁延泽说的话老人家能听进去,几次给他暗示她想走了。

梁延泽手贴在林斐后背,无声地安抚她,过了会儿才说:“老师,时间也不早了,您目前需要多休息,我和阿斐就不打扰你了。”

钟德寿几分不舍看向林斐:“要不再坐会儿?”

“等会儿要带阿斐去见家里人,不方便再留了。”

梁延泽的每句话都能准确拿捏住钟德寿。

“看我把重要的事忘了,姝斐和你结婚后还没见过梁家的长辈,早应该一起吃顿饭了,去吧,我老爷子也不耽误你们了。”钟德寿对钟书汶说,“你送送他们。”

林斐跟着梁延泽微微鞠躬,迫不及待地离开医院。

下楼时,钟书汶几次想说林斐今日对外公态度太强硬了,想到她进门时怼钟姝渝的话,好吧,已经算十分温和了。

钟书汶再回到病房,钟德寿从床上起来,站在窗前,扶着凳子,走得颤颤巍巍的。

钟姝渝站在旁边不敢离太远,小心翼翼地照看着。

“阿公,怎么起身了?”钟书汶赶紧上前搀扶他。

钟德寿惆怅说:“姝斐是不是不会再来看我了?下次见到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要是想见到,我帮你多劝劝。”钟书汶安慰道,“不会见不到的。”

钟德寿摇了摇头:“她不愿意,你没发现吗,她进门到离开,都没叫我一声外公,和我说话也是问什么答什么,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钟书汶一时无言,不忍心看爷爷哀伤,坚定说:“会的,我会多劝劝她,你别想太多。”

林斐和梁延泽乘车离开后,

钟德寿才舍得回到病床上,笑说:“算了,说多会惹她心烦,脾气和她妈妈一模一样。你啊,多对她好一些,你是她表哥,你们是同辈,话题多。”

钟书汶站在病房中央,不知如何安慰晚年丧女的爷爷,小姑的意外离世是一家人的痛,包括他的父亲想到小姑眼眶也会泛红,所以他们才想方设法和小姑唯一的孩子拉近关系。

“好,我会的。”-

林斐难得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自从她做了游戏公司文案后,游戏在线不超过一小时,差不多戒掉瘾了。

今天从医院回来,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打了几局王者,反而更烦了,因为一直输。

梁家确实有聚餐,不过是梁延泽和梁烟沂的私人聚餐,林斐就不跟着去了。

外面又开始落雨了。

她心想怪了,都要过春节了,怎么港都好似还在雨季,落个不停。

林斐穿着袜子赤脚在家里转悠,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但又闲不下来,干脆拿出平板开始画平面设计图。

今天池鑫去了一趟消防大队,那边的防火文员亲自到家里指导他们改造织房的布局。

得重新规划一番,例如料子不能堆放在工作间,她打算将隔壁的小屋子改成存放布料的房间,织房划分为织布区和手工区。

画下最后一笔,林斐将图传给池鑫,让她转交给若姨,后天工人会到家里改装。

做完这些,林斐忽然觉得心情舒畅,胸口也不闷了。

果然啊,一度地消沉不适合她,就该迎难而上,只有问题真的解决了,她才会完全脱离悲观情绪的苦海。

不过这样莽干的下场就是掏空全部精力,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

雨下太久了,瞧不清远方的房屋,整座城市的上方笼罩着一层薄烟,带着一丝道不清的凄凉悲怆。

林斐推开琴房的门,摸过光滑的黑色琴身,坐在软凳上,打开了琴盖。

努力回想那首梁延泽曾教她的琴谱,零碎记得几个,弹不成曲。

努力一会儿,林斐放弃了,自我评价一句真难听。

门口传来男人的轻笑。

梁延泽靠在门沿,修长的双腿交叠,散漫地抱着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偷听了多久。

“笑什么?”林斐撇嘴,“被我的仙乐震撼到了?”

梁延泽走到她身边,贴着她坐下,修长的十指放到黑白琴键上,姿势优雅地弹奏,每次触键都无比温柔,带着生命力的音符汇成动人的旋律。

“一起。”他邀请她。

林斐将手放上去,他小指勾过她的小指,“是这个键。”

他的大掌覆到她手背,摁下她的指节,带着她弹完后半段。

一曲终,他问她:“还想听什么?”

“你在讨我开心吗?”林斐问。

梁延泽笑:“如果弹琴能让夫人开心,我愿意一直为你而奏。”

林斐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钢琴旁,手撑在琴身上,轻松一跃,坐了上去,晃着脚丫子。

“虽然有点郁闷,但不至于不开心。”林斐叹气,“我只是……不喜欢他这样,他并不是想对我好,真的把我当亲人看待,只是觉得亏欠我阿妈,想补偿我而已。”

梁延泽担心她掉下来,走到她身边:“你倒是看得通透。”

“是啊,我可以直白告诉外公,但我没有。我看得出他难过,但就是要故意疏远他,是想让他也体验阿妈的心情,为什么阿妈还在世时,他可以一直狠心不和她相见。”林斐手搭在梁延泽肩上,“不谈他了,扫兴。”

“你想谈什么?”梁延泽扶稳她的腰。

他的动作倒是方便了她,整个人的重量全放他身上。

她贴到他耳边,俏笑问:“要不要继续以前在琴房没做完的事?”——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来啦来啦,九月快乐,还是66,谢谢大家的喜欢,继续求营养液和评论!

第28章 多雨时节

梁延泽微微偏头,含笑说:“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林斐见怀柔政策无果,收回手,撑着琴盖,腿晃动幅度更大了。

“我们聊聊?”他问她。

“如果是聊能不能放下对我外公的成见,那没什么好聊的。”林斐手搭在他肩上,晃了晃,“你可是我老公,他只是你老师。”

梁延泽将她抱下,坐回琴键前的凳子,“不能混为一谈。”

“你帮别人说话。”林斐鼓着腮帮子,“我会难过的。”

他可瞧不出她有一丝难过,不耐烦倒是有。

“看在你是我老公的份上,说吧,你要给我外公说什么好话。”林斐也不是油盐不进,如果是梁延泽的话,可以听一听。

但也仅是听听,她从知道外家存在起,就没打算和他们太亲近,除了钟书汶。

梁延泽缓缓说道:“我不是要给他说好话,毕竟每个人都有喜欢和讨厌的权利。只想你不要把和外公打交道这件事看得太重,每次碰到和他相关的事,你情绪波动总是很大,对身体不好。”

他给的答案令林斐感到意外。

还以为要对她说教,顺道替外公说说好话。

但都没有,他只是关心她的心情。

“可讨厌一个人或者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情绪不可能没有波动。”林斐哂笑,“你说的,有点难做到。”

梁延泽深深地看着她。

可她表达对他的喜欢时,情绪就是没有波动的。

他没将心里话说出口,不想令他俩难堪。

“比起不停地忍让,我更希望你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他抚摸她脸颊旁的柔发。

“我做不到。”她拒绝得干脆,承认自己的缺点也很痛快,“我可以对外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对亲人我做不到。”

梁延泽勾了勾唇:“那你对我倒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林斐耍赖地靠进他怀里,瘪嘴说:“梁生,我们再聊下去就伤感情了。”

他识趣地转开话题,但也没有完全转开,“你毕业后去海市工作是为了躲你外公?”

林斐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苦笑一声,长叹说:“决定去海市的心情很复杂,一开始是为了躲开外公才选择到外省工作,但我也有我的骄傲,想和所有人证明我很强大,可以照顾好自己,总想走出去,去独立。可真的走出去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该往哪走。当我一个人站在海市繁华的街道,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天真,那是我出社会被上的第一课,意识到我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勇气的普通人。虽然事实如此,但我的个人英雄主义太重了吧,选择英勇无畏地迎接每一天,以为自己能慢慢成长,能好起来,能在海市立足,确实也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一点点小成就,可我好像走岔路了。我只是表面看起来很好,我的心里……一点都不好。”

海市的第二年,她疾病缠身,惜命地熬着夜加班,强制健康生活,曾在某个休息的午后醒来,看着窗外不讲道理的大雨,情绪崩溃地大哭。

不是哭自己可怜,更不是哭生活太苦,只是心底压着不敢表现的负面情绪急需发泄,雨声会掩盖她的脆弱,没有人知道她哭过,她还是别人眼里独立又强大的林斐。

“这种情绪……很复杂。”

她很矛盾,努力去剖白自己,害怕他还是不懂。

梁延泽能感知她微妙的情绪,怜惜地摸了摸她脸颊。

其实不仅是她。

很多人在小时候总想着长大,要独立,要走出去,可当真的迈出去的时候

又会陷入迷茫,不知道要选那条路。

避免不了悲观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又不想认输,只能在行尸走肉的生活中沉沉浮浮,渴望寻到能栖息的浮木。

“不是你的错。”他说,“因为你从小生长的环境告诉你只有将问题解决才可以持续生存,所以你面对所有的困难第一想法是解决。但别忽略了,每个人都有情绪,你要学会善待它。”

“那……这是好还是不好?”林斐从不敢太深入地感知心底的真实情绪,她没有时间沉溺在悲观中,于她来说解决生存就是最重要的事。

她此刻就像求医的病患,急切地需要梁延泽开出一剂药方将她治愈。

“很好。”梁延泽摸了摸她脑袋,“如果也能照顾一下自己的情绪,会更好。”

他希望她活得不要这么紧绷。

“我知道了,我会改的。”林斐笑说,“那你呢,眼前对我说尽温柔话的梁延泽是真的平和,还是一直在压抑自己。”

“怎么话题又拐回我身上了。”梁延泽放下手。

两人就这么拉开了距离。

垂落的手被林斐握住,她打开他的手掌,脸庞贴了上去,轻轻地蹭着,像顺顺平时蹭人那样。

“是压抑的吧。”她朝他慢慢靠近,“六年前的梁生,在这里明明确确地告诉我,他不能回应我,也不能爱我。”

他曾说那是尊重,她不信,那不过是他给拒绝换了一个好听的词,令她的求欢不那么难堪。

“你的回答不是更混蛋?”梁延泽并不惧怕她的步步逼问,“你对我说并不需要爱,亲吻和拥抱也可以没有爱。”

示好、索吻,不以建立亲密关系为前提,那不就是单纯想跟他睡一觉吗?

“可你并不讨厌我。”

“但我也不能爱你。”

“梁生,你看啊,你说不能,不是不爱。”林斐深深地看向他,“曾经我以为你会是我生命里的那道光,你又亲手摧毁了我的期待。”

“所以,这是你提前离开港都的原因?”

“要不然呢,我们那晚都闹僵了,我能不走么。我继续和你住同一个屋檐下,那每次看到你都会想起你拒绝我时说的话。”林斐松开他,站起了身,“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很早就闹着离开港都,别说住两个月,两周都有难度。”

林斐走到门口,做出无所谓的姿态,耸了耸肩:“算了,当年谁都有难言之隐,我们不聊了。”

看了眼偌大的琴房,以后也不会再来了,每次在这聊的话题都会令她心里不痛快。

“我回房洗澡。”林斐转身离开,一副焉巴巴,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非文。”

他起身,急声叫住她。

林斐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梁延泽说:“你离开的那天,我也去了机场。”

她的梦不是假的。

那天他确实到了,但迟迟没有上前。

直到雨停,她乘飞机离开港都,他才离开了机场。

“嗯,知道了。”林斐反应很淡,朝外走了两步,又停下。

梁延泽担心这次她是真生气了,阔步上前。

而她比他动作更快,转身飞奔向他,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他妈就是混蛋,你知道当初你那番话给我多大压力么,以为在你眼里,我就是不自尊不自爱的女生。”林斐委屈多过愤怒。

都这个时候了,梁延泽的第一句话还是:“别说脏话。”

“就说!”林斐说,“就算我的接近你的目的不纯洁,但也从未否认过。就算我仅是对你有好感,谈不上喜欢和爱,但那一刻我想亲吻你的心难道就不真吗?你才是比我还不坦诚的人!”

梁延泽不由得苦笑。

这番话果然很林斐,她对他的喜欢是热烈但不能献出自我的。

可,非文你知道吗?

我想要的不仅是这些。

可我,又好贪恋你给的热烈。

“是,我错了。”梁延泽轻轻揉着她脑袋,“我们翻篇好吗?”

她能感觉他是有苦衷的,但他不愿意和任何人说,所以她没有深问。

“那你保证,等时机合适了,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可以等他到愿意说的那天。

他笑说:“有些事不想再提是因为我不在意了,而且你也没有必要去承担我的过去。”

“我会等。”是她任性吧,也相信某一天他愿意亲口告诉她,关于他的难言之隐和言不由衷。

梁延泽低头,蹭了蹭她额头:“好,翻篇,不说了。”

林斐感觉心酥酥麻麻的。

男人比她大个,还学着她蹭人,那种欣喜快要从心间迸发出来了。

“你……”林斐强使自己不再深想,“今天和小沂见面聊了什么?”

“明天晚上她办了单身派对,邀请我们去参加,小聚会,人不多。”梁延泽说,“下周婚礼结束她有二十天假期,想到江都住上一段时间。”

林斐仰头,疑惑问:“像她这么忙的霸总,也就假期吗?”

以为梁烟沂像小说和电视剧里的那样,每天睡五小时,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报表,就连维持情人之间的关系都要靠助理送花送礼物。

梁延泽:“她如果不请假度蜜月,周家会觉得她不够重视周晖,对她口碑不好。而且嫲嫲也会觉得她忙碌起来无法兼顾家庭,能力欠缺。”

“你们家要求好多……好神经。”林斐的嘴不愧是淬了毒的,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梁延泽笑了笑:“我们可以回房休息了吗?”

“你背我过去。”林斐也不等他同意,绕到他身后,非闹着他背她走这几步路-

梁延泽和梁烟沂兄妹俩各退一步,他可以不参加婚礼,但单身派对要参加。

反正也不是在公开场合,只是在私人轮船上,如果不愿意见人,还能在房间里不出来,所以梁延泽应下了。

林斐一大早便醒了,她昨晚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琴房里梁延泽对她说的话。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快速地换好一身运动装。

梁延泽睡眠浅,在她下床时也醒了。

“去哪?”他坐起身问。

林斐指了指外面:“我四处走走,你不用跟着我,我想一个人想想开店的事。”

梁延泽:“穿一件外套。”

“不了,我跑步。”林斐的运动外套防风,不想穿太多,走起路会很笨拙。

“两小时后回家。”梁延泽尊重她的私人空间需求,但不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港都乱逛。

她敷衍地嗯嗯两声,拿起手机出门了。

玄关的小收纳盒里有现金,梁延泽特地为她准备的,林斐拿过两张额面大的钞票。

从公寓楼出来,疾步走到隔壁街,她打了一辆出租车。

目的地是医院。

早晨的医院的门诊大楼人满为患,林斐绕到后面的住院部,电梯直达采光最好的三层。

这一层病房只有四间,全是高级vip病房,说是一间房,其实一间病房是一小套的三房公寓结构,病房、陪护房还有一间看护房。

设备更不用说了,港都最好的医疗资源都在这了。

听说这家医院是梁家名下的产业。

以前认识梁烟洳只知道梁家有钱,等真的到港都,她才感受到财力的强大。

林斐推开高级VIP病房门,坐在床上看报纸的钟德寿愣了一下,连忙起身。

“姝斐,你怎么来了?”钟德寿因为常年说粤语,普通话咬字有些含糊,但也努力说清楚。

林斐手插到兜里,大步迈进病房,也不拐弯抹角:“特地来的。”

在准备早餐的阿姨问:“姝斐小姐用过早餐吗?我给您准备一份。”

林斐点

了点头。

“你赶紧再去准备一份,快去!”钟德寿笑得合不拢嘴。

钟德寿撑着拐杖走到餐桌旁,招手道:“姝斐,过来坐。”

林斐走过去坐下。

她在心里琢磨,开门见山还是吃完早餐再说。

但钟德寿没有给她机会,关心她昨日见梁家人的情况,她随便应付了两句。

好在阿姨动作迅速,早餐很快端上来。

钟德寿给她介绍早餐,全是港都的特色茶点。

林斐吃了六分饱,特地没吃撑,总不好回去了告诉梁延泽她出门运动受不了诱惑跑去吃东西了,样子还是要装一装。

“今年过年什么打算?”钟德寿问得小心翼翼的,看林斐的脸色决定要不要说后面的话。

林斐:“新店准备开张了,是我投资开的壮锦小店,阿奶出技术,其他我负责。过年会试营业,应该会很忙。”

钟德寿识趣地没有再提希望林斐到港都过年。

“外公。”

称呼叫得不顺口,林斐磕巴了一下。

钟德寿挺直腰背:“姝斐你说。”

“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如果不说出来,您和我都会感到难受,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林斐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脑子里回想着梁延泽昨晚和她说的话——不要总压制情绪,要学会善待自己的情绪。

“我挺不喜欢你的。”林斐观察钟德寿表情,他一脸受打击,精神气一下子就没了。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钟德寿低声问。

林斐:“因为您对我阿妈做得太绝情了,以前她每次和您通电话,您总是用言语打压、威胁她,和您接触之后她总会难过很多天,但她没和我说过您一句不好,就连我阿爸也在努力获得您的认可,给我改名字,还打算按照您的要求到港都定居。他们都这么努力了,在离世前都没得到你的好脸色。后来您派人带走我阿妈的骨灰,我阿奶难过但不敢说,因为你们钟家条件好,她没办法托举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而您对我好是出于补偿的心理,我提的要求您都会满足,可比起这些,您带给我的苦难大过开心。我也想和您和谐相处,可我的成长经历无法让我轻易抹掉对您的不喜欢,因为您伤害了真正爱我的人。”

她停了一下,“您对我好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这个外孙女吧,您只是对您的女儿感到愧疚。”

钟德寿眼睛红了:“姝斐,你误会外公了。”

“没有,我见过您疼爱孙子的模样,对钟书汶谆谆教导,对钟姝渝宠溺偏爱。”林斐也不想难过,但情绪决堤了,声音止不住变抖,“对我不同,我得拿东西交换,才能得到他们一样的待遇。”

钟德寿久久说不出话。

“您总说我像我阿妈,确实,就连因为您的行为感到难过这一点也很像。”林斐深呼吸一口气,转开脸,“我今天来不是断绝关系的,我不是只会意气用事的孩子。外公,我们重新找一个方式相处吧,虽然我不知道应该是怎样的相处方式,但将心比心,总有一天能被我们找到。”

钟德寿缓缓抬起已经老花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他真的以为祖孙情要结束了,没想到林斐会想重新修复两人的关系。

“你说真的?”他问。

“阿公,我是个磊落的人,你毕竟是我亲人,是我阿妈的父亲,和你交恶我也会不好受,不如各退一步,大家都别这么辛苦。”林斐该说的说完了,一身轻松,肩膀也没方才挺得这么直了。

良久,钟德寿悄悄地擦了擦湿掉的眼眶:“好,我们重新来过。”

林斐从严肃的话题转开,指了指:“这个虾饺好吃,可以再要一份吗?”

钟德寿立马让阿姨再拿来一份。

林斐一时忘了要留肚子回家和梁延泽吃早餐,吃撑了才从医院离开。

一直在外听的钟书汶进门,叫了一声阿爷。

钟德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唇角含着笑,眼睛还是红的。

“姝斐像她阿妈,哪里都像,小时候和我吵架也是这样。”他目送林斐上车,才转身,长叹一口气,“那几年,是我苛待阿芷了。”

钟书汶听完他们全部谈话,由衷地敬佩林斐的胸怀和她思考问题的逻辑、解决问题的方式。

“阿斐要是早些和你聊,她也不用和梁延泽结婚了。”他小声说了一句。

钟德寿耳朵还没背,急忙说:“你别乱说,这婚梁家那边做全了礼数,阿泽和他嫲嫲亲自来提的,阿泽也说是认真的。虽然进度快了一些,但没什么问题,两个都是好孩子,感情可以培养嘛。倒是你,老大不小也该考虑成家了。”

钟书汶不敢问了,别弄到最后全部往他身上集火-

林斐是跑跳回的公寓,梁延泽给她开的门。

门一开,她便扑到他身上,开心说:“你猜我做了什么好事!”

梁延泽差点没接住突然扑过来的她,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子,不忘回应她:“一定是很棒的事。”

“是的,请毫不吝啬地夸赞我吧!”林斐将耳朵靠过去。

梁延泽还没开口,一道女声打断。

“这位就是梁生你的新婚妻子了吧?”

林斐从梁延泽肩膀上方看过去,和站着走廊尽头的女生对视。

她穿着浅蓝色的小香风套装,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长相大气,五官精致又明艳。

“你是谁?”林斐从梁延泽身上下来。

女生微微一笑说:“算得上他的前未婚妻。”

林斐可不吃这套,淡声反问:“你没有名字吗?还是自我介绍前非要加一个前缀?”——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来了来了,梁生的事情慢慢写,不捉急!

咱们非文主打一个有问题解决问题,努力不内耗(她也会有点小内耗的啦)-

新人物是来送生意的,不是情敌,他俩也没订婚!

[撒花]还是66

第29章 多雨时节

林曼茵不禁笑出声,对林斐的好感直线上升。

“你好,我叫林曼茵,他的发小。”她主动伸出手。

林斐唇角抿平了,心想美女这是什么怪毛病,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试探她一下。

如果她今天心情不太好,蛮不讲理怎么办,这不是破坏夫妻感情嘛。

别人都主动伸手了,林斐也不可能拂掉面子。

她上前轻握住林曼茵的手,说:“靓女,你不道德。”

林曼茵又笑了,对还站在玄关的梁延泽说:“你太太还挺有趣,难怪你这个不婚主义转变了想法。”

林斐微怔。

梁延泽以前竟然是不婚主义,她怎么没听他提过。

“那是过去。”梁延泽走过来,揽过林斐的肩膀,“还饿吗?”

“嗯……其实吧,我背着你在外面的早餐小摊吃饱了。”林斐摸了摸肚子,“就不吃了。”

梁延泽看得出她说假话,没有揭穿:“你先回房换身衣服。”

“好,你们继续聊。”林斐微微弯腰,从梁延泽的胳膊下穿过,跑回房间了。

关门前听到林曼茵爽朗的笑说:“梁太还真是个有趣的人,你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不是来谈正事?”梁延泽替林斐婉拒了,看得出她现在没什么心情社交。

两人是来聊正事,那也就不奇怪了。

林斐当然不会因为对方是梁延泽的前未婚妻就生气,而且林曼茵说的是可能,说明曾经连正式的都算不上。

林曼茵人还在,林斐不好意思和梁延泽深问她的底细。

她坐在床尾想了片刻,发了微信问了港都百事通周晖,他作为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应该了解不少豪门的八卦。

周晖正在给单身派对做最后的准备,收到林斐的消息还以为他们夫妻找借口不来了,看到消息的详细内容,松了口气。

他摁下语音键,对着话筒说:“林曼茵和大哥关系一直不错,两人还是学长和学妹,因为从小走得近,而且港都叫得上名号的也就这几家,嫲嫲是有意向在曼茵姐成年时正式向他们家提亲,让他们先订婚,等大学毕业了就结婚,所以都传他俩是未婚夫妻,实

则八字没有一撇,嫂子不知道你从哪听到她名字,可千万别信了别人说的话。他们没有关系,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未婚夫妻就算了。”

不忘补充一句:“港都有不懂的事可以问我,不要信了坏人的谗言,我可是这一片的包打听。”

有没有谗言林斐不清楚,倒是感受到了周晖为维系梁家内部的关系所做的努力。

林斐:【没有谗言,是今天她到家里拜访梁医生。】

周晖:“也不奇怪,每次大哥回港都,她都会去拜访,所以在她前年没结婚之前,常有媒体瞎写她为守真爱,誓死不婚。”

林斐笑了:【你们港媒都这么有趣?】

周晖冷笑:“别夸他们,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领证那天,他们写《周生良苦用心嫁入豪门,恋爱脑十年苦追终有结局》,看完我真的谢谢他们全家。梁家是牛,我们周家也不差啊,怎么把我写成癞蛤蟆吃上天鹅肉。”

林斐笑得更欢了。

如果她是梁延泽,肯定也不愿意再出现在公众场合,梁家的关注度太高了,搞不好明日的版面就是他和梁烟沂,还特地放兄妹俩冷脸照片,标题她都脑补好了,就叫《港版继承者之战,正在上演》。

这仅是心里的想法,她可不敢往外说,自己乐一下便好。

林斐:【我了解了,晚些时候见。】

周晖开心说:“好啊,你和大哥早点来,小沂肯定会非常开心。”

林斐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不知道两人是在聊什么,林斐礼貌地让出空间,换好衣服在房间打游戏,连输两把之后老实了,乖乖地处理工作,把布置织房需要的材料全部下单好。

送走林曼茵后,梁延泽敲了敲卧室门。

“我进去了。”他说完才拧开房门。

林斐大喇喇地趴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计算着成本。

算完后,她颓丧地将头埋到被子里。

“梁医生,我要成穷鬼了!”

果然创业风险大,稍不慎就会将口袋里的米花得精光。

还未决定开店之前,林斐手里的三张卡积蓄有十五万,前期装修和购买原材料花了大部分的积蓄,眼下又是只出不进的状态,再不盈利,真的撑不下去了。

一张卡出现在林斐的视线里。

林斐接过,翻了又翻:“一类卡银行卡啊……你要入股?”

心想她经营的可是非遗店,这类小店赚钱有难度,就算日后情况好转,也不是大赚特赚的情况,入股是不理智的行为,虽然他俩是夫妻,但她也不能坑害他。

“不行,不能拿。”林斐把卡放到一边,“你快收回去。”

“这是我的工资卡,应该交给你保管。”梁延泽把卡塞到林斐手里,“如果身上流动的资金不够,你也可以动用,密码是我们的领证日。”

林斐可能一个人抗事习惯了,以前再苦再难都要自己凑够学费和生活费,面对梁延泽的好意,只觉得想天上掉馅饼,梦幻得不可思议。

“我可以拿?”她问得小心翼翼,“我先申明,不是误解你小瞧我才给的钱,而是我受之有愧。”

梁延泽语气坚定了一些,认真地对她说:“你不拿,我才会觉得你瞧不上我的那点工资。”

林斐差点苦笑出声,眼前这位梁主任、梁教授到底在说什么!他的收入有多好,社会地位有多高,他不知道么!她怎么敢瞧不上。

“谢谢了。”她心安理得收下,不和他假客气了。

梁延泽走向摇摇椅的步子停住,折返回来问她:“你说今天做了好事,是什么好事?”

林斐兴奋地站起身,因为站在床上,比他高了一截。

“其实我不是出门运动,我是去找了外公,还把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他了,希望能和他找到一个适合我和他的相处方式。”林斐笑问,“我做得好么?”

“非常的好。”梁延泽四指往掌心扣了扣,让她过来的意思。

林斐走到床边,还未说话,他手直接穿到她膝盖后面,轻松地将她抱起来。

她惊呼了一声。

“干、干什么?”林斐环住他脖子。

梁延泽:“不想要奖励?”

林斐脑子里忽然冒出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夸夸我就好,其他的不用了。”

“林小姐她带了她们家特制的甜点,酒店里需要提前预约才能买到。”梁延泽笑问,“你说的其他……是指什么?”

林斐咳了咳,倒也直接:“我以为您终于放低道德底线,愿意和我在这个公寓滚床单了。”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他心里在意什么。

莫名其妙的道德感又冒出来了,接吻和拥抱是极限,不会再深一步接触。

“非文,有些话可以不用说出口。”梁延泽有这么一点点体验到了钟书汶的心情,真的拿她的直球没办法。

林斐也不揪着话题不放:“不说了,甜点呢,快带我去。”

肚子空了一点,得多吃些好吃的,不然离开港都就吃不到了-

晚上七点,林斐登上周晖的豪华轮渡。

得知是梁烟沂送给周晖的订婚礼物后,林斐唇角止不住地抽了抽。

难怪港媒要阴阳怪气周晖,如此高调的礼物,不拿他做头版吸睛那就是和饭碗过不去。

周晖要和各方来的朋友应酬,游走在轮渡的各个角落。

今晚派对的女主人公梁烟沂还在房间里开处理工作。

大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梁烟沂可是未来梁氏的继承人。

林斐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安静的角落入座,然后点菜。

本来打算去见几个好友的梁延泽改了主意,陪林斐吃完饭再走,如果他不在,她估计又要没节制地乱吃。

钟书汶带着钟姝渝赴约,特地问了服务生夫妻俩在哪,寻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林斐又先发制人。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钟姝渝听到这句话,五官扭到一起:“林姝斐我没有惹你吧,见到我说句好话很难吗?”

林斐漫不经心塞了一口香肠:“你今天挺漂亮的。”

话题跳跃太大,本都做好攻击准备的钟姝渝一时间哽住了,脸上浮上红晕。

林斐笑了:“你这么不经夸啊!”

“林姝斐!”钟姝渝扯着钟书汶的袖子,“哥,你快说两句她。”

钟书汶就当自己眼瞎了,不愿意搅合到姐妹的争执,每次站出来都没有好果子吃,他才不傻。

他约上梁延泽一同去会见好友,便先走一步了。

小餐厅里只剩下钟姝渝和林斐。

“吃什么自己点,不用客气。”林斐埋头投入地吃,方才梁延泽在她不好意思吃太多,心想在他回来之前一定要吃饱。

钟姝渝瞪圆眼睛:“用得着你说么!”

“这是我……小姑子的单身派对,我作为主人家,说这句话有毛病吗?”林斐反问。

钟姝渝生气地坐下来,对着服务员喊道:“我要和她一样的。”

“大小姐,别浪费粮食,我的份你吃不完。”林斐看向吧台,“给她一份牛排,再要一杯甜柠檬水。”

钟姝渝怀疑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一会儿觉得林斐坏透了,嘴巴舔一舔能毒死自己,一会儿又觉得林斐人挺好,连她的口味都还记得。

钟姝渝:“你今天去找阿爷的事,我们全家都知道了。”

“你们钟家人也挺八卦,一下子就传开了。”林斐损完又给她递了台阶,“找我有事?”

“你都能和阿爷讲和,为什么就不能和我讲和?我们就不能找寻新的相处方式?”钟姝渝问完有些不好意思。

林斐微微挑眉:“你……这么喜欢我?”

“不喜欢!”钟姝渝飞快否认,“也不讨厌。”

“完蛋了,一般有这样的错综复杂的情绪,说明你真的很爱我。”林斐啧啧两声。

钟姝渝感觉聊不下去了,她此刻恨不得把桌掀翻,谁都别吃了!

这时,林曼茵和一个女生进了屋子,林斐和她的视线对上,谁也没有先开口。

她的目光被旁边的女

生吸引,难得一见的港风美人,明艳大气的浓颜长相,一头顺滑有光泽的波浪卷,耳后别着一只昂贵的宝石发夹。

“那是林曼茵,和梁生差点订了婚的。”钟姝渝悄声说。

林斐以为钟姝渝是觉得找到机会了,要刺她几句,视线落到她身上,只看到她一脸防备地观察四周,如果谁这时冒出一句对林斐不利的话,她能直接抄起包包和人干架。

好吧,虽然她不喜欢钟姝渝的大小姐脾气,但人还挺善良,就不计较了。

林斐淡淡地嗯了声,继续吃东西。

钟姝渝一直看着林曼茵那边,林斐将她注意力拉回来,找了话题。

她问道:“林曼茵……做什么工作的?”

“在他们家族企业任总经理,他们家是开连锁酒店的。”钟姝渝又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坐在她对面的女生叫林曼知,嫁给了陈家的少爷,目前跟着丈夫定居在京北,自己开了一家私人高定服装店。”

林斐眼睛一亮:“服装店?”

“是啊,她毕业后在家也没什么事干,家里人都宠着,和陈少订婚后,男方砸了钱给她开服装店,看在陈家和林家的面子上,不少夫人和明星都会找她定制。”钟姝渝喝了口柠檬茶,“无法理解林曼知在瞎折腾什么,不如在家好好享福。”

“别人起码舍得折腾,你就会在家混吃等嫁,你才该好好反省自己。”林斐不怎么喜欢钟姝渝傲慢评价他人的语气,“你没接触过她就不要妄下定论。”

“不只是我说,很多人都说了!”钟姝渝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

林斐:“你们这是乌合之众,别人的话你奉为圣旨,我说的话你不听?为什么非要听信一个人的话,你没有思考的能力吗?”

“行吧,我不说了。”钟姝渝也没必要在外给自己树敌,大不了别人议论她走远点好了。

吃完一半的牛排,反射弧超长的钟姝渝才气呼呼问:“你都能给不认识的陌生人说话,为什么对我就咄咄逼人?”

林斐:“服务员,给她上一份叉烧包。”

“你骂我叉烧!”钟姝渝手压着桌子。

“阿渝别总是人云亦云,就算你要做吃喝玩乐的大小姐,也要做有个性的小废物。而且我厌蠢,你改一改。”林斐将盘子里的一块鸡排夹给她,“别动不动脾气就上来,对肝不好。”

话说得不是一般难听,钟姝渝或许对林斐刺耳的话免疫了,还真给听进去了。

“今天打扮这么好看,吃完了就该出去Social。”林斐笑着说,“去吧,记得多拍照片,更新朋友圈。”

钟姝渝乖巧说:“好吧。”

林斐没心思再哄钟姝渝,将她顺毛好了,一直在想和林曼茵打好关系的事。

当然不是单纯交友,是对她妹妹开的私人高定服装店感兴趣,虽然没有把握合作,但她想试试。

林家两姐妹坐了会儿便走了,林斐对外面的名利场不感兴趣,绕了原路回房间。

今晚在这住一晚,明天中午他们就启程回江都了。

梁延泽和林斐的房间安排在游轮主人的对面,也就是梁烟沂夫妻俩的房间的对面。

准备推门而入的林斐隔着门板听到吵闹声。

是对面屋子发出来的。

她悄悄地凑过去。

“你到底有多忙?你是纯属懒得搭理我吧。梁烟沂你到底有没有心,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都看不到是吧,就连蜜月我都答应你去江都小住一段时间。你今晚花三个小时和你的学长叙旧,都不愿意陪我见一见我的朋友。”

难以想象平日里总是喜笑颜开的周晖会生这么大的气,他对梁烟沂好到连林斐以为他是真的没脾气,容忍度高。

梁烟沂的声音比较低,林斐奋力去听。

可惜还是听不见。

周晖的声音比方才更大了:“我误会你不会解释吗?你就是对我们的事不上心、不在意!”

“够了周晖,”梁烟沂冷声打断,“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婚礼那边会有专人负责,你忙好工作就行,不用操心。”

林斐龇牙,心想完了。

此刻的冷静只会激化矛盾。

“梁烟沂你什么意思,真把婚礼当一场秀了对吧,从头到尾只有我这个傻逼在期待是吧!”周晖冷笑,“你这么看不起我,当初也别理会我啊,就算继续做舔狗都没有现在可笑。”

“周晖,你的话过火了。”梁烟沂深吸一口气,“我们也没必要吵。”

周晖:“你要是不爽我,直接把我踹了,也省得你看我烦。”

“都是定好的事,别说气话了。”梁烟沂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想要握住他手。

周晖躲开:“行了,全是我的错,是我犯贱。”

梁烟沂可能也急了,但她是真不会说软话,“证领了,婚期也定了,我们别开玩笑。这事翻篇,我和你去会客。”

“反正也没办,可以取消啊,我也不怕被笑,反正媒体没少写我笑料。”周晖推开她再次伸来的手。

林斐想了想,还是进门劝个合吧,吵成这样也太伤感情了。

“最好不要。”

身后突然冒出一道声音,林斐吓得腿都软了。

她转身对上梁延泽深邃的双眸,拍了拍胸口。

“梁医生,你要吓死我吗!”

梁延泽手伸到她身前,搂腰带回房间。

“我们还是管管吧,吵得好凶啊。”林斐进门缓缓氛围也行,留着不管不太好。

“这是别人的选择,不要介入。”梁延泽合上房门,将所有的争吵隔绝。

林斐摇了摇头:“这不是别人,小沂是你妹妹,周晖是你朋友。”

梁延泽看着她,忽然提道:“如果面对周晖这样的要求,你会怎么处理?”

“啊……”林斐眼神乱飘,“周晖太好了,我可承受不住,大家都稍微有所保留比较好,我也不太擅长处理这类感情问题。”

“不对。”她转脸回来,“干嘛放在我身上做比较啊,你又不是他那样的性子。”

梁延泽坐到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叠放在胸口前,微微挑眉,发出一个轻轻‘哦’,尾调稍稍拉长,充满了轻蔑和自嘲。

“如果我会呢?你能给我什么答案?”他声调平平。

“你……不会的。”

如果梁延泽会,那就是她看走眼了。

而他的回应带着严厉训斥的意味。

“非文,我不满意你的答案。”

“过来。”——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来了来了,还是66

感谢大家的支持,继续求评论和营养液。

琴房play延后,接下来是轮船play[狗头]-

[害羞]感谢我们曼知友情客串,非文就是想做她这单生意,所以说曼茵是来送生意的。

第30章 多雨时节

林斐后退了半步。

“过来,我的话也不听了?”梁延泽沉声反问。

林斐慌了一下:“算……游戏,还是你来真的?”

梁延泽轻笑:“你觉得呢?”

她觉得不像是游戏,能感受出他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可,他为什么拿自己和周晖比。

她也无法想象某天梁延泽会如同周晖逼问梁烟沂那样问她,再说了,她没梁烟沂那般痴迷工作,也对沦陷一段感情很没有安全感,所以她常要求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但这些想法她从没对谁说过,会为了表现像正常妻子那样,花费心思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不可能看出来,所以后一个答案不成立。

否掉另一个答案,那接下来只是一场游戏。

丢掉所有的心理包袱,走向了他。

他将她扯到怀里,掐着下巴吻来。

单人沙发坐下梁延泽一人刚好,她再来,空间变得局促。

“梁生,你好奇怪,”林斐占据着上方位置,低下头和他额头相抵,“在琴房甚至不敢和我对视,换了地方你倒是来精神了。如果一直住在公寓,你是不是不会和我做?”

“是。”梁延泽吻了吻她鼻尖,“那里有很多我们的回忆。”

“在你心里,那间公寓算什么?”她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他们不是结婚了么,为什么还对那段记忆视若珍宝,连他自己都不曾再触碰。

“荒诞世界里,最纯净的存在。”他说。

林斐无法深入思考他话里的意思,头紧紧地抵在他肩头。

她咬着下唇,坚决不示弱。

过了会儿,她认输了:“梁生……”

她语气弱了下来。

可他态度强硬,并未搭理。

林斐后悔了,她再也不对占据上位产生执着了。

逐渐的,他也变得温和起来。

安抚的亲吻时不时落下。

她的耻骨抵到他腹肌。

丝滑到底。

而这只是刚开始,还没一会儿,她被翻过面,手掌死死撑着两边皮质沙发扶手。

他的吻从耳后落下。

顺着往下,在脊骨上落下无数湿吻。

她感觉随时要坠落到地上,慌忙之中找寻平衡点。

心想皮质沙发真不好,还不如家里的软沙发。

“起来,到窗边去。”他在她耳边说。

“不要!”林斐脸红扑扑的。

梁延泽咬住她耳垂:“不听话是要被惩戒的。”

林斐心跳加速,微微侧头:“真的吗?”

本以为梁延泽是吓唬她,但他停下来了。

她和那东西打了照面。

他丝毫不受理自己的欲望,将拉链拉上。

也不管那是不是成了帐篷。

林斐愣了。

半路暂停,他还真能忍啊……

还未从热浪中回神,她被一把推开,他将她扯到窗边,被迫要求面壁思过。

这种训小孩的方式,令她羞耻感爆棚。

daddy的规训感也太足了。

林斐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和小裤,室内的暖气不足,她感觉有点冷。

她不知道还要站多久,止不住地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梁延泽洗了澡,还倒了一杯加冰块的威士忌。

他在她身后的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优雅,轻声问:“知道错了?”

林斐并不知道到底错在哪了。

随口扯一个?

那,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看来是不知道,站好了,别动。”

林斐站不住,腿心发酸。

他又喝了一口酒,冰块撞着杯壁,发出泠泠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明显。

她转身走向他,一把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微烈,但对她来说是小意思。

“谁允许你动了?”梁延泽挑了挑眉。

林斐喝酒上脸,脸颊已经成了酡红色,还以为她醉了,眼神却格外的清明。

“这个惩罚过了,daddy我要下一个。”她搂住他脖子,笑得灿烂,看得出非常地沉浸其中。

漂亮的双腿不安分地撩拨、惹火。

梁延泽的目光一点一点沉下来,吻上了她。

“非文,你对所有人都会这样?”

又是一个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现在只对你这样。”林斐回吻他,主动向他索求更多。

现在。

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词。

或许是他想太多了,他们的情况和梁烟沂他们不一样。

他清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投入她给的热烈之中。

……

深夜两点,梁延泽收拾干净屋子,给林斐盖好被子。

她意识都模糊了,还扯住他袖子,眯着眼睛说:“他们真的吵得挺厉害的,你找机会劝劝吧,别真的吵散了。”

“睡吧。”梁延泽掖好被角,她都这样了,还在操心别人。

林斐却突然坐起来,在他唇角留下一个啄吻,忽然冒出一句:“温柔的梁生我也喜欢。”

梁延泽笑了,心里的郁气消了一大半。

忽然觉得她才不是那个最需要夸赞的人,他才是。

将林斐哄睡,梁延泽坐在床边凝视她许久,低下身子,在她脸颊和唇边留下两个很轻很轻的吻,满是珍重。

他能感受到心此刻为她而跳。

一种无法抗拒的悸动。

他好像变了,不再是靠近她,和她谈一场未能实现的恋爱那样简单,逐渐地,奢求更多了。

思索片刻后,他套了一件厚睡袍,出了房门-

周晖出到甲板,觉得自己要疯掉了,抽完第二支烟还是无法冷静,又掏了第三根烟,奈何烟盒空了。

以前从不敢和梁烟沂这样吵,两人一旦有摩擦,他就会转开话题或者放低姿态。

他忿忿的踢了一脚铁杆:“老子是傻逼才以为只要陪着她就能打动她,结局比舔狗还惨。”

梁延泽推开甲板的门,周晖以为有人误闯私人场地,不满呵斥:“赶紧滚,别让老子说第二遍。”

“脾气挺大,不敢在小沂面前发?”梁延泽走到周晖身边。

当初知道周晖在追梁烟沂,他便提醒过。

周家没有一个软蛋,都拽得要死,出了名会玩的前三公子哥全是周家的垄断,周晖作为家里的小儿子,得到的宠爱比前面的哥哥都多,怎么可能是个粑耳朵。

也就梁烟沂信了,或者是说周晖在她面前装得太好,两人还走到了最后。

周晖看到是梁延泽,没有敛起本性,吊着眉,哂笑道:“不睡觉来看我笑话?是不是还想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梁延泽还穿着棉质睡袍,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应该是刚洗完澡出来。

“不是戒烟了?”梁延泽离他半米远,不想沾了烟味回去,那林斐闻到的就是三手烟了。

周晖将烟盒揉成一团,捏在手里。

自从梁烟沂患上鼻炎,他已经五年没碰过烟了,还会特地绕着吸烟区走,生怕带一点味道回家。

如今越想越可笑。

“小沂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你也别和她置气了,她现在肯定比你还无措。”梁延泽本不想出门的,但想到林斐说的那些话,还是出来了。

就劝一次吧,确实吵散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周晖将纸团丢到垃圾桶,心烦意燥说:“你和她吵架,她都能和你示弱,为什么和我不能?”

“因为她知道我会等她道歉,只要她说明原因我都会选择原谅,但她并不知道你会不会。”梁延泽看向这座不夜城,“她挺不容易的,你就算要生气也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你怎么不去劝她来哄我,她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啊,我从小跟着她身后跑,不搭理我就算了,都答应和我结婚了为什么我得到的待遇和别的男人没差!”周晖冷傲哼一声,“不能因为她是你妹就无条件帮偏,我平日里没少替她讨好你吧。”

在梁延泽看来,梁烟沂对周晖已经算是很好了,家人可能都得不到她的例外待遇。

他轻叹气:“哄了你就能原谅?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一旦发现这件事使得她情绪不受控,她会选择和你离婚。”

周晖咬牙切齿,强压住心里的恐慌,拽拽地说:“就老子好欺负是吧。”

梁延泽该说的都说了,回了屋。

周晖又站了十分钟,等烟味散完,他回房洗澡。

晚上三点,大忙人梁烟沂都睡下了。

周晖看着床上睡得好好的女人,气又上来了,敢情她是一点也不关心他是吧,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派助理联系他。

周晖再生气,掀开被子躺上去的动作却十分轻。

她没有任何动静,以为是睡熟了,他往那边挪了挪,手轻轻搭上她腰。

梁烟沂身子瞬间变得僵硬,他便知道她没睡,起身,压住她肩膀,将她严严实实禁锢在怀里。

她还没开口,下巴被他掐住,俯身下来,用力咬她下唇。

她也没动,连声疼都不喊,直到他发泄完。

“梁烟沂,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周晖心里憋着气。

梁烟沂眼神还是淡淡的,没有情绪:“如果这样的婚姻让你受委屈了,我接受你提离婚,我的财产你可以拿走三分之二。”

都扯到离婚分财产了,简直是火上浇油。

“好啊,离,明天就去。”周晖翻身躺下,“就当老子十年青春喂狗了。”

梁烟沂拉好被子,翻身背对他,没再应话。

这类情况她没有处理的经验,所以选择了冷处理。

周晖躺了会儿,又缠了上去,从背后抱住她,恶狠狠说:“睡觉,你明天敢再和我提离婚两个字,我下次上节目就坏你名声,让你在梁家站不住脚。”

最后还是他示弱了。

梁烟沂这次转了身,靠到他怀里,许久才开口:“今天我是打算忙完就去找你的,并非故意的。你……以后也别再骂自己了,不是你的错,怪我就好。”

听到最后那句话,周晖本来铁硬的心瞬间软了。

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是不是做太久的舔狗了,主人的一句好话比骨头还有诱惑力。

“我也有错,你也知道我烦别的男人缠着你,而且今天又是我们的单身派对,你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待这么久。”周晖敛起一身戾气,紧紧抱住她,“下次我生气出门,你能不能找找我。”

梁烟沂:“好。”

想了会儿,她又说:“我记住了。”

周晖心软得一塌糊涂,又黏糊糊地贴上去:“亲一个再睡。”

梁烟沂都来不及躲,整个人被他压到被子里。

“老婆,亲一个。”周晖舔过她微微肿起的下唇,亲了又亲。

压根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他的手已经伸到衣服里了。

迷迷糊糊之中,周晖缠着梁烟沂说:“说你特别喜欢我。”

梁烟沂不语。

他笑说:“算了,我特别的喜欢你。”

她轻轻地嗯了声,将他的肩膀搂得更紧了一些-

林斐一觉睡到中午,在餐厅和梁烟沂夫妻碰面。

她略微无语,昨晚的心白操了。

周晖又变回那个绝世大舔狗,好吃好喝都先问梁烟沂要不要,还亲自喂到嘴里。

“下周四我们办婚礼,周五就出发去江都,方便住你们那吗?”周晖问。

林斐看向梁延泽。

“你们住母亲那吧,你们也许久未见了。”梁延泽说这句时,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梁烟沂眼睛终于舍得从办公用的平板挪开,抬了头:“每次过节都能见她,没必要。”

“我觉得这样好了,我们在你们小区买一套房,平日里见面也方便,你们上班都忙,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会儿让助理去办。”周晖生怕兄妹俩争起来,急忙给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办法。

林斐吓了一跳,差点被面包呛到。

有钱人解决问题的办法都太粗暴了吧,直接买一套房?

又想到自己口袋里没剩多少的钱,觉着还是别搭理三人好了,专心吃她的饭,在场所有人,她才是最苦的那个。

下午三点,梁延泽和林斐搭乘返回江都的飞机,钟书汶多请了两天假,在港都过周末。

林斐到家后拿起帆布包就出门了。

只留下一句“我去老街了”。

池鑫见到林斐那刻,惊愕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先看看屋子收拾得如何了。”林斐放下东西,先奔后面的织房。

昨日工人已经过来全部刷新了一遍屋子,变得干净整洁,看不出曾经遭受一场火宅。

若姨正在清扫垃圾,见到林斐笑问:“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不亲自看看,我心不安。”林斐确定所有事情都在计划中才松了一口气。

织布机搬到了大堂后面的里屋,这两日阿奶和苏阿奶赶制母女两要的新衣服。

林斐想了会儿,笑吟吟地来到阿奶身边。

“有话直说,你喊我喊得心慌。”阿奶摸了摸心脏。

林斐拿过凳子坐在棉织机旁边,说:“阿奶,要不你再收两个学徒,只有你和苏阿奶,忙不过来。”

如果这段时间还没找到人织文创用的壮锦,新年开店只能搁浅。

“我也想啊,但上次闹了那一出,她们就算是在市里找不到适合的工作,也不愿意再回来,毕竟都要面子。”阿奶微微叹气。

苏阿奶站出来为老闺蜜说话:“为什么还要请她们回来,如果缺人手就不该请她们,每次干活都是选轻松的,你阿奶和我的工作量还是一样多。”

“苏阿奶消消气,不请了。”林斐虽然不清楚街道邻居之间的弯弯绕绕,但她无条件站亲人这边。

若姨这时走进来了:“阿斐,你不如招几个年轻人,毕竟你想要绣的花样他们比较能理解。”

这给林斐提供了一个好想法,新人美的魅力谁都无法拒绝,而且还可以给阿奶招学徒,手艺还是需要人传承的。

若姨不仅提供了好想法,还给林斐提供了人选。

一个是一直待业在家的小付。

还有一个全职在家带孩子的廉俪。

果然亲自回来一趟比较好,又解决了压在心头的一个问题。

招聘那边由若姨来,阿奶她们负责带,林斐专注开店的其他事宜。

池鑫坐在林斐旁边看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问道:“你今晚不会要住春溪吧?”

“今天周几?”林斐还真有想法。

池鑫:“工作日,反正不是周末。”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过年之前我都不用回来,”林斐笑说,“我老公和猫女儿都在家等我,今晚就不留宿了。”

林斐和阿奶打一声招呼后便走了。

离开前,她去了一趟街道办。

打听到上次办的民俗活动有了些热度,可以趁热打铁,过年期间办一场内容更丰富有趣的民俗活动吸引顾客来玩,而且市融媒体那边也会过来拍摄帮忙宣传。

她觉得文创制作不能再耽误了,得抢第一个做出地方纪念品的店铺,所以必须赶在年中试营业。

若姨介绍来的两位女生靠谱,手也巧,上手快,因为花纹简单,用的还是现代便捷的棉织机,赶在过年前制作好了一部分布料,林斐同时联系工厂那边制作。

除夕的前一天,需要的文创全部到货。

若姨和小付负责整理货架,应水映过来帮忙画宣传牌子。

店铺就在十字路口的转角,而十字路口是通往民俗广场和小河边必经之路,醒目的宣传板是必不可少的。

应水映也不是大发善心来帮忙,因为他们家的咖啡小店也想揽客,也算是帮自己。

池鑫举着相机四处拍,打算用社交账号帮忙宣传。

“听说你昨天没回去,不是说年前都不打算回春溪了吗?”应水映一面干活一面问。

林斐深吸一口气:“最近家里有些热闹,我出门透透气。”

上周梁烟沂和周晖过来了,他们每天都会到家里玩。

梁延泽因为要上班,所以全是林斐陪同,工作耽误不少,在他们去母亲家做客这两日,赶紧跑回来看看进度。

千万不能耽误她赚钱,不然兜真的要比脸干净了。

网上小店的上新完成,挂在她以前做娃衣的小店里。

不到五分钟,有了两笔订单。

林斐都愣了,心想钱这么好赚?

后台有买家留言。

【发夹可以给娃娃用么?】

【头绳也可以给娃娃戴吧。】

林斐回复了当然可以,只要能卖出去,别管是什么用途。

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和快递点聊过合作,总不能每次寄出都是十几块的运费,她不得亏死。

计划明天去街口的大伯家问问情况,这一带的快递派发都是他儿子包揽的。

林斐赶着饭点回市里。

她沿街买了不少当地的特色小吃,给梁烟沂和周晖尝一尝。

她兴冲冲地敲开门,梁延泽来开的门。

“我买了特色糕点,给小沂他们尝尝。”林斐踢掉鞋子就往里跑,“你们人……”

客厅中央坐着一个女人,雍容华贵,身边的梁烟沂和周晖大气不敢喘——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害羞]来了来了,还是66!爱各位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