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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换个环境“筝筝,跟我回燕京。”……

隔天醒来,云筝思绪还没彻底回笼,昨晚睡得太死,但一睁眼和傅斯聿睡同一张床的记忆猛地涌进大脑。

等他下意识想动,发现腰身被宽厚有力的手掌掐住,脖颈后侧一块皮肤有微热的呼吸喷洒,烫得又麻又痒。

云筝不自在地动了动,心下慌乱又无措,试探性地伸出手,本想把腰间的手掌悄悄拽移,抖着的指尖刚搭在男人腕骨,仅一秒,自己手腕蓦然反被握住。

男人掌心太大,几乎能完完全全包拢住他两个有余。

傅斯聿从小生活矜贵,指腹仅有一层薄茧。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像故意一般。从

少年纤薄的手腕掌侧寸寸划过,再倏然一把扣住完完全全握住掌心,手上再用力,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把少年往怀里按了按。

身后肌肉散着蓬勃蓬勃,把云筝前一分钟的瞌睡和迷茫烧地彻底,他的脸一下臊红成滚烫的一片。

云筝终于有些忍不住开口想把人喊醒,“哥哥”

傅斯聿用鼻音嗯了一声,低哑暗沉,带着某种蛊人心神的磁性意味。“再睡会儿。”

像蛰伏已久的猛兽假寐,趁其不备再骤然出击,亮出獠牙在猎物脆弱的脖颈厮磨□□。

【宝宝好香好软,手也小小的。】

【好喜欢宝宝,好想每天陪宝宝睡觉。】

【宝宝睡姿好乖,晚上睡得又沉,乖得要命,看都看不够。】

男人分明没说什么,却伴随断断续续的心声。

云筝脸热地厉害,他睡觉沉,但一想到昨晚睡着时傅斯聿在旁边盯着他看,浑身汗毛瞬间根根直竖。

一大清早的,云筝却觉得自己浑身皮肤冷热交替,尤其是耳膜几欲被灼伤烫坏。

少年有点可怜地开口求人,“哥哥,有点挤呢要不你先松开手。”

可傅斯聿非但不松手,还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暗哑的嗓音闷闷传出声,“你会掉下床的。”

彼此之间温度传递相贴,云筝烫得指尖耳尖齐颤。

他使劲儿把头往枕头另一端压,但是男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将他从头到脚铺天盖地侵袭,两只手抓紧被子一角,“哥哥,已经天亮要起床了。”

话音一落,腰上力道才终于松了松。

云筝嗓子眼紧提着的一颗心脏还没落,傅斯聿比他更快掀被子下床,“筝筝早餐想吃什么?粥还是面包,还是想吃面条。”

室内开了暖气,一直维持适宜温度。

云筝脸颊蒸腾热气,满脑子心思天南海北乱飞,一边小声回答一边游神地起身掀开被子,“都可以的。”

说着他习惯性用脚面在地面找拖鞋,还没动作,脚步声渐近,下一秒,脚腕被一道熟悉的力道牢牢圈住。

云筝动作瞬间定格住,小腿条件反射地绷紧。

他脚腕皮肤异于常人敏感,像是本能地要躲开,但攥紧脚腕的力气太大,一时间挣脱不开,又被细微的刺激钉住不动。

下方响起男人低磁嗓音,“别动,帮你穿。”

少年脸蛋白皙柔嫩,鼻尖秀气,卷翘的睫毛轻眨,如欲振展翅的蝴蝶,他紧紧咬着唇肉,一副不敢发出声音的样子。

等傅斯聿抬头时,漂亮清瘦又苍白的少年映入黑眸,喉结翻滚,他觉得下腹又开始隐隐发热了。

欲念在大白天明晃晃升起,傅斯聿舍不得松开脚,落在脚踝凹陷的拇指忍不住揉弄了下。

【宝宝这里敏感?】

“你别”触感落在不经碰的地方,顺着神经蔓延,激起一片细细的战栗。

云筝这一刻几乎全身僵滞,大腿肌肉瞬间绷得发硬,他忽地不管傅斯聿了,涨红着一张脸,在床上摸索被子。

傅斯聿低着头,少年小帐篷支起来的全过程他看得清清楚楚。【好可爱。】

点漆眸光略略闪过思索,傅斯聿拇指顺着脚踝凹陷下划至跟骨弧度,然后如愿看到少年乌黑圆润的棕眸顷刻被水雾覆盖,人闪躲得更厉害了,像一只乱扑腾的雀鸟。

“我帮你。”

对方压根就没想等云筝答应,用蛮不讲理的力道轻而易举把裤子利落扒落握住云筝的。

裤子还在一条腿上,刺激却已经来得太快太猛,痉挛从脚尖一路噼里啪啦窜烧后腰,逼得云筝喉间只来得发出闷哼。

直到尾椎炸开星火,云筝被迫仰头,一道白光从黑暗里蓦然闪过,细薄白嫩的腰腹不自觉上抬,琥珀色的一对眼睛湿漉漉的像小狗。

太超过了,云筝茫然地半躺在傅斯聿怀里,表情有些呆,眼眶泛着桃红,水润的琥珀眸澄澈干净。

屁股有点凉飕飕的,有人在帮他收拾,等一切妥帖收拾好,裤子还没穿上,男人急不可耐的心声骤响,【好想吃宝宝。】

云筝耳尖一抖,莹白的脸蔓延番茄红汁,他手忙急乱把裤子穿上,生怕傅斯聿发疯付诸实际-

起床耽误了点时间,云筝一路用盲杖“哒哒哒”进洗手间刷牙洗脸,虽然做不到完全熟练,但处在失明状态已经做得相当好了。

因为最开始被傅斯聿领着时,被迫听到的心声太多,例如“宝宝起床怎么都这么可爱”、“宝宝睡醒脸上有红印,好想亲”、“用力咬会不会留下牙印”、“好想吸一口宝宝”、“宝宝让我吸吧”

起初每一次早晨刷牙洗脸,最后都会落得满脸赤红、脖颈都泛着烫人的羞粉。

但罪魁祸首完全不知真相,还有脸质疑他的毛巾质量,用商量的口吻一本正经问,“是不是要换条软点的毛巾,筝筝你脸都擦红了。”

【擦个脸都红,娇气宝。】

云筝当时听见男人心声,呼吸几乎岔气,恨不得双手捂脸,没有傅斯聿这么欺负人的。

他正常刷牙洗脸,如果不是动作太慢,伸手前每一个步骤的试探,基本和常人无异。

云筝将整张脸埋进用热水烫过的毛巾里,小脸熨得发热。再抬头,密密的睫翼湿乎乎,漂亮的琥珀眸呈现一片清澈茫然。

毛巾好香,像被人用香皂干干净净洗过一样。疑惑的念头只在云筝脑子里飘闪一秒即刻消失不见,被去医院复检的事占得满满当当。

出院接近两周,离医生说的一个月的恢复期已过半,但是云筝心底仍然惴惴不安,因为后脑伤口缝合的线都快愈合,他的眼睛没半点恢复的迹象。

病人最忌讳疑心太多,不仅对病情不仅没半分好处,还会徒增恐慌和焦虑。

餐桌前,云筝低敛厚密乌睫,掩藏住无法聚焦但又透着几分无措的眸色。

理智把心头的不安强压下去,他双手捧住温热的牛奶,再低头小口小口啜饮。

这是傅斯聿订购的新鲜牛奶,需要高温煮热,里面化了一点点绵软砂糖去腥,味道算不上甜,但是很鲜。

少年皮肤本就白净透亮,许是半个月待在室内,皮肤更白了些。

餐厅顶光灯打落,细腻得像没有一丝毛孔,从下颚线延顺脖颈皮肤,整个人浑然一块漂漂亮亮的软玉。

云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等傅斯聿靠近都无知无觉。

男人站在云筝身侧,他身量太高,正常的餐桌都显得格外小,宽大的手掌一半撑在桌沿,修长的骨节微曲,骨感又富有力量感。

少年唇角沾着一抹乳白湿濡,艳粉的舌尖无意识伸出,舔了舔唇角。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傅斯聿眼底,牵动身体生理自然反应,喉结情不自禁滚了滚,他没别开眼,抬手用指腹蹭掉了那一抹湿濡,触感温软到他想一直碰。

指腹在唇角留下的触感一闪而过,云筝倏然回神,耳畔随之而来男人喟叹——

【宝宝嘴巴好粉,看起来好好亲。】

云筝对眼睛的担忧一瞬间被男人心声搅乱彻底。他表情闪过一丝复杂,眼下哥哥的身心健康似乎更应该被担忧。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在傅斯聿眼里,是一块垂涎已久的草莓蛋糕,对方恨不得狠狠吃一口才能满足。

云筝是个总不合时宜释放怜悯同情的傻瓜。小时候吃不饱,靠攒点可怜巴巴的饭钱买食物喂小动物,捏着几块钱硬币等公交碰见乞讨的老人,能把车钱全送出去……

他肆无忌惮散布善心,于是在傅斯聿冲着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时候,有时候甚至会想,干脆让他舔两口得了,省得心里念想一直不断。

好在云筝没头脑一时发热,因为傅斯聿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也不是乞讨的老人,他心里没由来的感觉,傅斯聿要的不止是他三瓜俩枣几个破硬币。

在云筝愣怔的功夫里,傅斯聿明目张胆地舔舐刚才湿濡的指腹,蛇一般充满掠夺和侵占欲的目光,正紧盯少年,一寸寸地从少年眉宇,勾勒到唇瓣。

像蟒蛇每天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逡巡属于自己的领地,愉悦又格外心安。这种隐秘的欢愉感远比签下上亿合同更令他战栗,是人生中无数个第一都比不上的快感。

云筝对人的视线敏感,在他感觉到不自在前,傅斯聿会迅速移开视线,让对方放松警觉,森林里最怕的就是他这种手段格外高明的恶兽,善于伪装藏起獠牙。

少年对男人的行为一无所知,两人距离太近,鼻尖萦绕的全部都是和自己同一款沐浴露的薄荷香。

云筝俏生的脸蛋难得流露坦白的无奈,“哥哥,你平时注意点身体。”言外之意是,起来都费劲,别成天还爱想些有的没的。

傅斯聿黑瞳微缩,目光温柔缱绻,伸手摸了摸少年脑袋,“筝筝关心我?”

云筝抿唇点头,像个又乖又可爱的小鹿。

傅斯聿又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全身血液哗啦啦猛地逆流集中一处,刚才恨不得拢抱人的姿势稍稍松开,脚往后挪移半步。

可能是昨天和今天都兴奋过度,少年的丁点情绪火星足够燎烧荒原,腹部倏然绷紧,裤子顶出的夸张弧度足够骇人。

一顿早餐,两人心照不宣各想各的,就这么一路到了医院复查。

检查项目几乎都没怎么没排队,傅斯聿不知从哪变来一个轮椅,一路推着云筝去各个科室检查。

从眼科专项检查视网膜,再到评估视神经敏感损伤的恢复,所有指标正常。

病情骤然复杂,傅斯聿又领着云筝去精神科做CT血管造影和其他全身检查。

办公室内,医生在电脑屏幕查看检查单,眉头皱得紧紧,“奇怪了,病人的视觉神经没有受到压迫,视网膜、血管造影都很正常。”

傅斯聿目光微怔,锋薄的剑眉蹙紧,垂落腿侧的手背青筋猛然绷紧,“那问题在哪里?”他尽量维持冷静,但是尾音语调的扬起暴露出担心。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道:“如果眼科和精神科的器质病变都排除了,”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可能需要考虑到精神心理因素。”

傅斯聿不解其意,云筝也没听懂,茫然的视线朝向声源。

医生解释,“病人曾经有较长的失明期,所以现在突然失明,身体习惯地太好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导致视觉功能暂时性抑制,通俗点来说,就是病人潜意识里已经‘想象’自己失明了。”

无声的压抑蔓延散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听到坏消息后面色平常,既没低落也没不开心。眼睛微垂,唇瓣抿得紧紧,唯有密密颤抖的睫翼,泄出一丝慌张。

云筝沉默了一阵,喉咙无比干涩,“那我还能好吗?”

医生立即保证,“这一点放心,你身体几乎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目前属于心因性视觉障碍。”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建议傅先生可以带病人尝试环境刺激疗法。因为病人现在大概率是假性失明,通过改变熟悉的生活环境,让大脑接受新的视觉刺激,有助于重建视觉的信息处理,进一步恢复视力。”

傅斯聿冷静听完,忽地挑眉问,“换个环境?”

医生深入分析,“是的,如果条件允许,尽可能地让病人不习惯失明,这样对大脑的刺激会强一点。”

上一秒,少年眼角还浮着浓艳的红色,听完医生的建议,心下贸然突突跳了两下,左右眼皮慌慌张张直跳。

医生的建议听着挺正常的,怎么哥哥问得怪怪的。

在两人离开之前,医生又叮嘱了句,“病人车祸外伤后2-3个月是神经修复的黄金窗口期,在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多多尝试环境刺激。”

云筝性格不丧气,相反心里总揣着一种盲目的乐观。虽然一早醒来就因为眼睛没半点恢复迹象忐忑不定,但既然医生保证了,那总归是会恢复的。

一通复查下来,病人情绪稳定,倒是傅斯聿从办公室出来后,整个人沉默地要命,唇角扯成一道紧绷的直线,下颚线棱角分明却透着冷硬。

容貌英俊的男人和少年一路吸引来不少视线,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都被傅斯聿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逼得加快脚步。

傅斯聿控制轮椅的力道适中,一路平稳,看似格外平静,但云筝还是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

直到下电梯进停车场,云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开心,“哥哥,我没事的,医生说换个环境,是不是住校会好得快点。如果在学校,我可能还挺不习惯的,可能会恢复得快些——”

轮椅蓦然停止,云筝的话音戛然而止。

然而下一秒,檀香气息骤然逼近,傅斯聿俯身将他扣进怀里,手臂绷紧,力道几乎失控。

医生虽然说没事,但是少年病情仍然严重。

傅斯聿从听见消息起,心脏便跳得又急又重,看见云筝平静又格外习惯失明的状态,心室又像凭空生了无数的碎石子滚磨,要把心脏磨出血来。

傅斯聿承认自己对云筝有无法抑制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但是他无法忍受云筝受到丁点伤害。

云筝能感觉到傅斯聿压抑的呼吸——他在心疼。

上一次见傅斯聿这样,还是自己初中眼科手术的术后恢复期。因为他情况特殊,手术风险很大,术前术后都容不得一点差错。术后一次药物感染,纱布渗血。

那是云筝第一次听见傅斯聿失控。

向来矜贵从容慢条斯理的大少爷风度通通不见,用最粗鲁低俗的英文冲着从国外专程请来的专家咒骂,吓得在一边的傅夫人都摔了杯子失了优雅。

云筝虽然看不见傅斯聿表情,却能敏锐清晰感知到对方情绪低落。

“筝筝,跟我回燕京。”傅斯聿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极力克制暴戾占有欲的冲动。

【宝宝,我不想说第二遍。】

第22章 折腾【宝宝怎么不对我恋爱脑?】……

医生说病情没大碍,但是傅斯聿不敢有丁点懈怠。在燕京他能把最好眼科专家找来傅氏的私人医院。虽然章城也能实现,但总归需要费点功夫周转和麻烦。

傅斯聿做事从来果断干脆,如果时间放在云筝考章城前,他能毫不犹豫直接把人绑走,虽然他现在也很想这么做。

云筝表面看起来像毫无反抗之力的糯米糍捏捏,实际是一块闷不做声的鹅卵石,这会儿提到回燕京,双眸微微睁大,脸上瞬间浮起犹豫。

“还是不要去了吧。”云筝有些神游,眼神游移乱晃。

答案不出意料,傅斯聿手背遒劲青筋凸起,他压制住呼之欲出的掌控欲,作出折中的办法,“章城医疗有限,去燕京看一下病就回来。”

“不过来来回回也很折腾,我等会联系医院,让医疗团队来章城。”

大费周章的事情让傅斯聿说得轻松又简单,但是云筝不想那么麻烦他。

“哥哥,太麻烦了。”云筝低垂眸,一股浓重的愧疚感升腾,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

从父母去世后他就自认是个麻烦包袱,因为半瞎状态,大伯一家讨厌他,学生时代同学因为把他认作异类。

只有傅斯聿从来不讨厌嫌弃他,会教他做题,带他吃好吃的,像对待亲弟弟一样照顾他,就连自己重见光明,都是傅斯聿帮的他。

初二组织体检,医生团队碰巧有专家随行,看了他的情况立刻判断他的眼疾通过手术有治愈可能。

云筝兴冲冲回家告诉所有人这个好消息,但是云家没人在乎。

大伯母陈丽莲听到后只皱眉问,“学校组织的体检要另外花钱吗?”

云筝愣怔半刻,僵硬摇头,嗫嚅说不知道。

陈丽莲满脸不耐烦,“下次这种要提前问好老师,多收费的不许做,一点也不知道为家里节省。”说完她便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把云筝赶走。

堂哥云修杰笑嘻嘻伸手,在他眼睛前乱晃荡,“就你还想做手术,丑八怪还想变白天鹅呀,下半辈子没全瞎就算你命够好了。”

云筝早就对语言攻击和打压免疫,但是白天在学校里升起的丁点希望被现实一盆凉水湿淋淋浇灭。

他难得情绪低落,连续一周都没跟着陈丽莲去傅家蹭饭。

陈丽莲以为云筝青春期羞恼,因为长大的云修杰就因为她保姆的身份,经常在外面假装不认识自己。

亲生儿子叛逆就够她一个人受的,当天下午放学,学生人潮如海,气得在学校门口骂云筝,“不去那就晚饭一律没有,回家不许煮面条。”

傅家书房门口少了个探头探头又努力睁大眼睛的纤瘦身影。

傅斯聿一开始没在意,直到一连三天刻意放在书桌一角的糖果点心没人动过,忽地有些扎眼。

下楼时他疏冷又礼貌地不经意询问陈丽莲,“陈姨,云筝最近学习怎么样。”

陈丽莲受宠若惊,组织半天语言才道:“云筝那孩子就那样,比不了大少爷。最近他可能和我家小子一样青春期,嫌我丢人,不乐意来傅家了。”

傅斯聿锋眉蹙拧,少年半个月前在他书房吃炸鸡桶还开心地像个没心没肺的笨蛋,怎么就青春期了。

陈丽莲见傅斯聿表情不对,误以为说错话,慌忙着急找补,“傅少爷,我这不是说傅家丢人,这孩子心思密,估摸着嫌弃我当保姆在学校被同学说了,这会儿闹脾气不愿意来。”

傅斯聿低眸思虑半秒,难以想象“闹脾气”这种任性的字眼会出现在胆怯又青涩的少年身上。

他礼貌和陈丽莲颔首出了门。

云筝在学校没有玩得好的朋友,平时上下学规律,如果没有打扫卫生或者老师拖堂,一般准点就出学校,一路也乖得很,不像同龄的小孩在回家的路上招猫逗狗调皮玩闹。

傅斯聿安静地在云筝回家的必经之路,大概耐心等了十分钟左右,少年的身影从街道拐角出现。

少年模样漂亮白净,却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就连走路也时常低头,像片不爱说话的树叶,又轻又薄。

他走得很慢,时不时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老城区流浪猫多,几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不比学校的野猫获投喂多,它们身材更矫健敏捷,警惕性攻击性高,就连小动物都知道谁好欺负,谁不能招惹。

一只瘦小的三花喵从墙头一跃而下,直直竖起尖尾巴绕着少年走猫步,还在他的校服裤腿上蹭了蹭。

等傅斯聿下车走近,便看见少年半蹲下,完全不怵野性的三花喵,还伸手摸它明显有点营养不良的毛发,隐约听见少年和三花喵交流。

“对不起喵喵,今天又没能给你带好吃的。我最近和你差不多饿。”

三花猫的尾巴慢慢垂落,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随后又翻了个身,舒展身体做了个慵懒的拉伸,它的肋骨在皮毛下若隐若现。

云筝注意力完全被猫吸引,他视力弱,两米开外人畜不分,完全没看见越离越近的男人身影。

他不嫌脏,干脆一屁股坐消防栓边上,抓住软绵绵“哇哇”叫的小猫往身边抱。

“好的我知道我知道,你比我聪明,应该能比我弄到更多好吃的。要是我也是一只猫就好了,做你小弟混点吃的。”

三花猫半躺在他腿上,喵喵呜呜叫。

云筝低下头,白嫩的脸颊蹭了蹭它肚子,软乎乎的有些刺脸,“你别嫌我现在眼睛不好,如果当猫,我的视力一定会很好的。”

傅斯聿一路走来,把一人一喵的对话听个完整。

云筝已经在和三花计划去哪个学校蹭饭比较多,“我觉得人大附中挺不错,那里人比较大方。”

傅大少爷兼大方的附中学生本人正站在这对猫兄弟跟前。

黑影覆下,一人一喵立刻同步抬头,两张猫猫咪咪的脸,两对圆润水汪汪的眼睛像受惊般微微瞪大,和傅斯聿对视。

傅斯聿心头凭生一股恍若在路边捡了两只小猫的错觉。

云筝眯了眯眼睛,暮色傍晚光线暗,人脸并不清晰,他的视力并不是很清楚。

但能大致分辨清面前人轮廓分明的俊脸,眉目锋利如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冰冰的直线。

他的视力很好地弱化了傅斯聿漆黑如墨、非常有压迫感的眼睛。

“斯聿哥?”云筝不确定地唤人,声调因惊讶略微提高。

“嗯,司机刚才看见你,下来跟你打声招呼。”傅斯聿嗓音冷冽。

云筝下意识朝附近张望,看见三米开外路边确实停着一辆黑车。

怀里的三花不安分地扑腾了下,锋利的爪子警惕般“唰”地弹出,作出防御姿态。

云筝迅速摁住三花躁动的爪子,看也不看,拇指精准地按住粉嫩的肉垫,伤人的利刃在他眼里像一颗温热的软皮糖。

少年教训三花,“喵喵这是哥哥,要礼貌点。”

三花不甘心地“喵呜”,爪尖在云筝的手掌虚虚划过,最终只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浅痕。

傅斯聿穿着裁剪精良的校服,整个人都散发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矜贵气息。

他微微低着头,用一贯的审视目光看着坐路边的少年,视线略过对方尖瘦的下巴和单薄的肩膀,眉心不自觉蹙了蹙。

怎么才几天没见,能瘦成这样。

傅斯聿问,“晚上回家吃饭?”

云筝愣了一秒,但很快点头,提到吃饭莫名多了几分沉默。

傅斯聿都忍不住想跟他回云家,看看云家晚上平时做什么饭菜,难不成喂的猫食吗,能把人养得这么丁点大。

一只瘦不拉几的野猫和一只可怜兮兮的家猫,傅斯聿捏了捏手心,随口编了个理由,把一人一猫抓进车带去饭店填饱肚子。

云筝一路抱着三花,像被意外的惊喜砸中脑袋,“真的有餐厅免费券,喵喵也能带进去?”

一人一猫都说些喵喵呜呜的话,傅斯聿带人进餐厅把人喂饱了后,才开口不经意问他最近为什么没来傅家。

云筝还在吃牛肉丸子,嘴巴鼓鼓囊囊,瞬间蔫吧了,甚至嚼嚼嚼的动作也同步放慢。

持续一周的饥饿折磨让云筝整个人都蔫成了霜打的家猫,直到这餐终于吃饱,病蔫蔫的精神终于恢复平常,云筝习惯性地把最近发生的鸡毛蒜皮一件件说给傅斯聿听。

傅斯聿一如往常在书房或实验室,神色平淡。准备从云筝琐碎日常的生活里分析一下陈丽莲提到的“青春期”。

结果一通听下来,任性嫌弃陈丽莲职业的青春期没有,只有因为不能做手术恢复视力闷在心里偷偷难过的少年。

“所以最近有点生气,也有点伤心,不想跟着大伯母。”说完,云筝声音渐小,那对总是蒙着雾霭的眸子和傅斯聿对视。

傅斯聿说不清当时自己什么心情,云筝从前绝口不提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这是天生的病,没想到能治愈。

就着这个想法,心脏模模糊糊灌入一道酸涩的暖意,他想让云筝看见*自己的念头无比清晰。

初二那年,傅家替云筝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团队,云家那边自不用说,有人免费帮忙,她们满口答应。

那年夏天,云筝糟糕的视力通过手术恢复清晰,虽然视界边缘还蒙着薄纱般的弱视,但是比以往要好得多。

也是那一年,云筝在不知不觉里事事更依赖傅斯聿了。

**

云筝一碰见燕京的问题就开始躲避,像安装了一套命定程序的系统,里面只有一个关键词“回燕京”。

傅斯聿说不气闷是假的。他前一两年以为云筝跑章城是躲他,现在看样子明显是其他人。

一时间,他突然更气闷了,像一块大石头堵在心里,不上又不下的。

然而,其实云筝在犹豫,现在傅斯聿光是在章城都疯成这个样子,他有点难以想象自己在燕京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云筝心尖猛然一颤,不敢深想。

“有点冷,先上车再说。”傅斯聿嗓音沉静,修长有力的手臂穿过少年双膝,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那节细腰。

云筝猝不及防腾空而起,来不及反应,下意识伸手紧紧搂住男人脖子,脑袋贴在他的颈窝处。

傅斯聿单手拉开车门,将人妥帖地抱进副驾驶,弯下腰,俯身时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少年额头,“等下我。”

云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后备箱开合放轮椅的声响。

地下停车场灯光偏暗,勾勒出傅斯聿利落的剪影。

再等云筝回神,傅斯聿已经回到车内,正常发动汽车。

刚才回燕京的问题云筝都还没回答,傅斯聿却不继续问了。

明明上一分钟心声还强硬地不容拒绝,这会儿又沉闷地不说话,连车内气息都透着一抹微妙的落寞。

傅斯聿一心为他,因为自己的事再拧巴纠结倒显得很不合时宜,云筝不爱做不合时宜掉人脸面的事,更何况是傅斯聿。

等回到公寓,两人上楼,傅斯聿会数阶梯,“还有三个,三、二、一,转弯,继续上楼”

云筝睁了睁眼,突然晃了晃此刻正牵着的手,“哥哥,我们回燕京看病也是可以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闪时灭,云筝觉得牵着手忽地用力。

两个人蓦然停顿在平地,对方太久没回应。云筝心头徒生不太好的预感,难不成傅斯聿只是客套,毕竟带他回燕京,也挺麻烦的,都很麻烦。

云筝有些不确定地又晃了晃手,“怎么了?”

傅斯聿很冷静地应声,“好。”

【宝宝怎么又答应了,不是不愿意跟我回去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云筝茫然眨眼,下意识想松手,但手反被更用力地扣住。

身侧传来男人沉静的嗓音,“上台阶,小心点。”

【宝宝在躲谁?在躲谁?是不是以前偷偷谈恋爱,前任在燕京,所以不敢回燕京。】

云筝:?

【宝宝是恋爱脑吗?】

心声沉默半晌,云筝表情也沉默半晌。

等快到家门口,傅斯聿依旧没有说话,心声又蓦然响起,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的欲望,带着一种近乎疯狂又委屈的占有欲——

【宝宝怎么不对我恋爱脑?】

第23章 第23章从准备收拾东西到去燕京……

从准备收拾东西到去燕京的路上,傅斯聿的心声就没停下过——

【到底是谁?】

【宝宝高中到底和谁暧昧过。】

VIP候机室,傅斯聿给少年喂撕掉白筋的橘子果肉,指节和唇肉接触——

【宝宝笨的要命,连自.慰都要教,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猛然一句心声,云筝差点被一片橘子呛死,咳嗽半天。

好在后面室友打电话过来,云筝尽量忽略心声。

“你和斯聿哥安心回燕京吧,学校这边有事儿我们会处理,小筝你别操心这个。”

“嗯,好。”

“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联系,我们三个能帮到随时去燕京。”

“好,谢谢子钧哥。”

电话对面三个男生声音杂七杂八挤入哇哇叫,宋星星扒拉开谢子钧,“筝宝还有我们几个呢,到燕京后看了医生一定要跟我们发个消息啊。”

蒋丰抢过手机,急急忙忙安慰人,“一定没事的,小筝你不许担心不许想七想八。”

傅斯聿正低着头看平板里的企划案,四个男生的通话他听了个大概。云筝不知道是听见了哪句,忽然低下头笑了下,容貌清丽,唇角微微翘起。

少年皮肤苍白纤薄,垂首时,长密的黑睫在眼睑投下薄薄的阴影,像蝶翼轻轻扇动,一对琥珀眸子失焦,蒙凝着一层雾霭,却像被月光蒙住的一汪湖泊,有种摄人心魂的脆弱美感,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傅氏临时有个紧急事情处理,傅斯聿离开座位去外面接助理电话。

人都喜欢欣赏漂亮的人或事物,从云筝进候机室,便有似有若无打量的视线就没断过,探究的、惊艳的、带着某些隐秘欲望的

借着翻杂志、玩手机的间隙,偷瞄的视线流连在少年纤细的脖颈,触及少年失焦的浅色瞳眸又无端生出几分怜惜和更深的蠢动。

那几个人借着翻杂志、玩手机的间隙偷瞄少年,视线在他纤细的脖颈、瓷白的指尖流连,又在触及他失焦的浅色瞳眸时生出几分怜惜与更深的蠢动。

但他们摸不准男人和少年的关系,等男人一走,有人迫不及待填补空缺,一个年纪还算年轻穿着笔挺西装的商务男站在云筝跟前。

云筝正点开魏明明的语音条,还没听,头顶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陌生男音,“你好,你也是下一趟去燕京的航班吗?”

等云筝点头,商务男声音立刻变得殷勤起来,“看你年纪小,还是学生吧?去燕京是旅游还是学习?方不方便加个微信,我是本地人,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云筝捧着手机,他不太喜欢这种殷切和迫切的交友方式,开口礼貌拒绝,“不用,我也是燕京人。”言外之意是不需要他当导游。

对方听见后反而更激动,一屁股坐傅斯聿的位子上,“那不正好,我们平时更可以约出来玩,你平时喜欢安静的地方还是闹腾的,我看你应该喜欢安静的。对了你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的?”

云筝不会拒绝人,又担心不吭声不礼貌,只好说,“我是章大学物理的。”

“章大高材生啊,想不到你这么厉害,长得又好看,还学这么难的学科。方便加个微信吗,我平时也对物理挺有兴趣的,就爱看点科幻小说,加个微信吧,我推点几本小说给你看。”

云筝还没明白爱看科幻小说和加他微信有什么关联度,青年便不停地提出要加他微信的要求。

“我平时不怎么用微信的。”

“没事没事,我给你发,你只看不回也没关系。”

“我现在眼睛不好,不太方便加微信。”

“没事啊,你拿手机来,我帮你扫码。”

摸着盲杖的少年太乖,一眼一板回答的声音端正又可爱,抵不过对方死缠烂打,甚至还加上了微信。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之前只敢偷偷瞄的几个人,这下全不装了,全奔过来加微信。

“你好,我是学化学的,数理化不分家,平时有问题可以找找我。”

“我学机械的,都算理工科,这边方便加个微信吗?”

“我学艺术的,平时写生爱画星空,加个微信我到时候发给你看……”

最后一句话声音落下,四寂忽然陷入某种沉默,云筝无声地眨了眨眼睛。

机械男憋不住了笑喷,“兄弟你没毛病吧,别人现在眼睛不好你还非得用什么破星空图搭讪。”

“关你屁事臭直男,一个学机械的赶什么时髦学别人当男同。”

“你他爹的骂谁直男。”

长发艺术男冲着机械男嫌恶地拧眉头,“你们这种理工男真是恶臭得要死。”

机械男撸起袖子,“艹,你个伪娘装什么好人。”

商务男见过世面广,不理会几个小男生的争执,体面问,“要不要换个地方坐,外面的是你哥哥吗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我姓刘……”

云筝眼前只有浓稠黑暗,像被泼了墨的宣纸,没有一丝光晕,耳边嘈杂已经乱成一锅粥,此起彼伏的声音像玻璃珠炸开,惊得他睫毛轻颤,不自觉握紧腕表。

傅斯聿一直站在云筝可见范围之处,蓝牙耳机里陈序还在不停汇报。

“这次影响已经让分部找好了三家外包,能在五天内把产品赶制出来,客户那边我们也已经沟通好,主要过错是在我们,傅氏愿意承担10%的损失。产线总监主动提出扣除一年绩效,只拿基础工资。”

傅斯聿冷声,“他愿意扣除绩效是他的事,你在一周内尽快物色出新人选上任。”

陈序语气忽然些许犹豫,“但是产线总监是您表舅,上午夫人还特地发消息,说这次网开一面,撤职的事就算了。而且还说,您如果一定要开除,那就别回傅家。”

面对亲妈如同过家家一般的威胁,傅斯聿没任何动摇,他面无表情道:“挺好,我也不想回。”

陈述正准备汇报其他工作时,傅斯聿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傅斯聿愣了一秒,垂眸一瞥,屏幕上刺目的红色警报炸开——那是云筝手表发出的紧急定位信号。

傅斯聿心脏骤然紧缩,立刻转身,看到的就是被围在中间的少年,

眉宇更是瞬间凝结一层锋利的寒意,浑身血液骤然冷了下来。

才十分钟不到,少年周围乌泱泱地涌上一群人,清一色的男人仗着少年眼疾看不清,明目张胆地垂涎。

中间的笨蛋傻瓜明明不想理人,却还要明晃晃地露着笑,眼睛弯起来像个月牙。

傅斯聿脸色阴沉得吓人,他身形挺拔,眉眼凌厉,大步迈进候机室时深黑色的瞳仁沉得滴血,面无表情时更是骇人,冷冰冰的视线沉沉压扫过,冷冷开口,“都离他远点。”

这几个人上一分钟还在吵架,这会儿傅斯聿突然回来,气场森然压迫,心虚又讪讪地退开,又不死心瞄了几眼云筝。

云筝心情瞬间明媚,像抓到救命稻草,“哥哥!”

傅斯聿气得额角太阳穴狂跳,他尽量克制住情绪,应了一声。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少年半搂抱带起身,再把人带进贵宾厅包厢。

包厢配置齐全,漂亮精致的果盘和小零食摆在桌上。

相较外面的嘈杂,室内安静许多,但从进门起,傅斯聿姿态略显冷漠。

云筝有些懵,他能感觉到傅斯聿心情差不高兴,但是原因他不太确定,可能因为自己太麻烦,招惹了一堆人。

傅斯聿平时最嫌人多嫌人烦。

云筝垂睫轻轻抿紧唇,心头悄悄漫散酸涩,他最怕麻烦人,也最怕被人嫌他麻烦。

傅斯聿会不会后悔了

他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身边人仍然沉默。

云筝心室莫名堵得慌,呼吸发窒,像路边长期被投喂的流浪猫又被丢弃。

整个人像是无根的浮萍,惶然又无措。

他默默垂脑袋,眼睛偷偷泛红,他使劲眨眼抑制情绪。

云筝第一次想听傅斯聿心声。

他决定,如果傅斯聿真的嫌弃他麻烦,他也不会生气难过,拄着盲杖起身就走,毫不犹豫。

自己早就学会怎么磕磕绊绊生活,即便彻底失明也能很好的适应,更何况只是短暂的失明期。

念头刚起,云筝一边蔫巴巴喊人,一边在空中伸手惶惶地摸索,下一秒就被温热的大掌牢牢捕获。

傅斯聿力道大得惊人,少年手背皮肤轻易掐出红痕。

接触的一瞬,男人阴鸷的心声尽数涌入耳畔,来得太快太密,云筝甚至懵了下——

【宝宝,你为什么要冲他们笑。】

【宝宝,你只能被我看,只能被我碰】

【宝宝,是不是要把你脱光了藏起来,才没人能看见你】

【宝宝你不能对他们笑,宝宝我真的要疯了,宝宝什么时候能脱光了只能看见我】

云筝红彤彤的眼睛陷入晕乎乎的迷茫,上一秒伤心的情绪彻底转瞬即逝,现在全身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他徒生一种在丛林里被猛兽死死盯住的错觉,人类逃离危险的本能让他想下一秒拔腿就跑。

云筝能感觉到傅斯聿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用那对漆黑不见底的眸子。

陶醉的痴迷声响起——

【宝宝眼睛好漂亮,像两块玉琥珀。】

【好想舔。】

云筝长睫一颤,惊惶地眨了下眼,鼻头和眼尾都浮上一层浅浅的水粉。

少年的反应极大地取悦住傅斯聿,男人轻笑一声,【好可爱,宝宝的反应像听见了我的心声。】

云筝鸦黑的睫毛垂着,伶仃又脆弱,让人不由得想把他禁锢在怀里狠狠舔一舔。

傅斯聿痴迷地盯着,视线几乎难以移开,喉咙发紧,心脏剧烈猛跳,甚至产生一瞬间恍惚。

【如果宝宝能听见我的心声,那就把宝宝天天绑在床头,手和脚都绑住,只能依赖我,想我,叫我,求我】

男人的语速很慢,字字清晰,像烫人的舌头重重舔舐碾磨云筝耳膜,他听得浑身发热冒汗,心跳声敲得耳膜生疼。

云筝只有一个念头,傅斯聿又疯了。

第24章 埋头苦吃“筝筝,今天我再教你新方法……

【宝宝知道我的念头会吓到吗?】

云筝一张脸苍白无神。

挺好的,傅斯聿不算太疯,还会担心吓到自己,勉强应该或许能治好吧

回燕京的航程不过六个小时,云筝却睡得昏天黑地,半张脸都窝在厚软的小毯子里,睡颜恬淡,嘴巴微微张开,红唇形状姣好柔软。

许是睡得太香,舷窗外的云层翻涌成浪,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直到机身微微一震,乘务员中英文切换播报提示,“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燕京国际机场,室外温度为十摄氏度,请您系好安全带……”

云筝皱了皱眉,鸦羽似的黑睫似颤未颤,睡意仍黏连在骨缝里,全身都残留着酸涩的困倦。

即使这样,努力好几秒,他还是没睁开眼,整个人往座位后缩成一团,刚睡醒的声音黏黏糊糊,脸埋进毛毯里蹭了蹭,鼓囊问,“哥哥,到了吗?”

燕京的暮色正沉沉压下,深蓝天际残留几道气流痕迹,机场来往人多,陈序老早就站在VIP通道候着傅斯聿。

VIP通道人不多,陈序一眼从人群里见到久违的傅总,以及,傅总怀里抱着的少年。

男人身形挺拔,在通道里格外显眼,他单手托抱少年的腰臀,像抱孩子一样轻松将人搂在怀里,少年纤细的腿垂在傅总臂弯间,脑袋歪在男人肩头,完全一副岁月静好的风景线。

但如果陈序离得近,他能发现,少年明显有挣扎,只不过迫于力量压制完全不得动弹。

云筝脸红羞耻,趴在傅斯聿肩头小声又急促,“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傅斯聿语气冷淡,“你刚才不是睡不醒,多休息一会儿。”

明明是他没醒完全,傅斯聿二话不说把自己抱起来,“可是路上有很多人的,看到会很奇怪,我又不是小孩这样抱着很奇怪的。”

傅斯聿稀疏平常,“哪里奇怪。”

【这个姿势挺好,宝宝很轻,抱着做的时候宝宝一条腿的膝弯可以挂在我的腰上。】

云筝的睡意彻底散得一干二净,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羞更多还是恼更多。

机场广播在一遍遍重复航班信息,人声嘈杂喧嚷。

明明是傅斯聿的心声,云筝却慌得怕周围人听见,耳根后烧的一片通红,像粉色奶冻,“好了好了好了,哥哥,你太吵了。”

傅斯聿皱了皱眉,他话不多,但云筝总是说自己吵。

陈序目瞪口呆像见到什么新奇又夸张的东西吗,好半天没回过神,平时冷漠又凌厉逼人的傅总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

直到傅斯聿抱着少年稳稳站他面前,陈序才猛然回神,“傅总您回来了!”

傅斯聿生得轮廓锋利,眉骨如峰刃,下颌线紧绷,透着一股冷峻的压迫,“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吵死了。”

突然被上司凶,陈序立刻噤声,默默苦脸接过傅斯聿行李。

等上了车,陈述又恢复自来熟的本性,从副驾驶半转身,笑眯眯摇手打招呼,“小云少爷好,我是傅总特助,小云少爷叫我陈助就好。”

云筝微微睁大眼睛,立即摇手,“不用这么叫我,叫我名字云筝就好。”

“收到,小云少爷,医院检查不用担心,明天我会来接小云少爷和傅总去。”

云筝“欸”了声,“会不会耽误陈助工作啊?”

陈述具备狐狸一般的警觉,嘴比脑子快,“我是傅总私人助理,什么工作都比不上小云少爷看病重要。”

云筝眨巴眼,说不感动是假的,只不过情绪还没酝酿成形,陈述嘴比脑子快,又开始聊别的话题。

这么一路聊下来,云筝才知道陈述和自己是校友,比他大两届的章大金融系学长。校友碰面总是倍感亲切,加上陈述非常了解物院的各科老师和一些烦死人的规章制度。

比如全校只有物院强制早读打卡和晚自习,教物理实验的王老师水平高但话少,期末不划重点、从不捞人……

陈述说话风趣幽默,虽然有社会阅历,但并不油腻。

两人聊得开心,云筝忽然新奇问,“陈助,你们经管院的怎么这么了解我们物院?”

陈述“嗐”了声,差点脱口而出“你还没上学我就替傅总收集整个物院的资料信息了。”

还没等他开口,一道凛冽的视线射了过来,傅斯聿眼底沉默的警告意味能分分钟刀人。

陈述讪讪开编,“我有个前女友是物院的,所以了解得多点。”

云筝只是随口一问,其实没多深想。

傅斯聿大学时就从傅宅搬出来,他名下房产多,但长住的只有一个。

云筝习惯环境骤然改变,一时间很难适应。

傅斯聿牵抱着他,在室内摸索着走了一圈,云筝勉强记住了大概,但等一个人进卫生间,还是因为不熟悉结构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闷响传来不到一秒,傅斯聿就已冲了进去,云筝还没感受到疼,整个人已经被傅斯聿捞起来。

“哪里疼,摔倒哪儿了?”

傅斯聿一边紧张问,一边恨不得把人衣服都扒干净找伤口。

从扒拉裤腿到掀衣袖,男人恨不得仔仔细细都看一遍才算放心。

云筝慌慌张张推拒,手忙脚乱想从男人怀里挣出来,“不疼不疼,我就摔了下屁股!”他说的是实话,摔得不重,而且是屁股先着地。

少年声音有点大,“屁股”两个字掷地有声,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不严重,只不过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没说服力。

傅斯聿皱了下眉,“裤子脱了,我看下。”

云筝吓一跳,眼睛瞪得圆圆的,“?”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哥哥,这就不用了吧”

但云筝越是这幅样子,傅斯聿越是担心,“我看一眼有没有受伤。”语气温柔,手上动作强硬不由分说把人裤子直往下拽。

屁股瞬间凉飕飕的,云筝躺在沙发上,恨不得羞愤欲死

傅斯聿目光落下,面上毫无动容,但眼神愈发深暗。

像两块又白又软的糯米糍,清秀又腼腆,饱满又漂亮,因为摔碰,一小片皮肤又沾着点粉,像是太紧张,白嫩饱满微微下陷,缩了缩。

傅斯聿的视线完全难以移开,伸手蹂躏的念头风卷残涌,喉结滚了又滚。

穷凶极恶的坏家伙担心意图暴露太明显,嗓音暗哑低沉,“筝筝,我帮你揉揉。”

“!!”云筝原本闭着眼,后面凉飕飕的感觉让他不自觉身体发抖,像是忍耐到极限,他忍无可忍睁眼,红着眼睛就要踹人。

没见过这么流氓的,涩情又恶劣,云筝完全招架不住。

虽然是踹人的一方,但他视力受阻,腿刚抬起来的一瞬,脚腕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抓住。异样的酥麻如同一道电流迅速蹿升脊背,云筝下意识弓腰,试图并拢腿。

裤子还处于半褪,再遮掩也逃不过傅斯聿的视野。

傅斯聿眼睛瞬间黑亮,抓住脚腕的手更不肯松开了,修长的五指还加了点力道,语气揶揄,“筝筝,偷偷想什么坏事呢?”

云筝可怜巴巴遮掩,“我只是这里皮肤比较敏感,不用管它。”

傅斯聿挑眉,“这怎么能不管,已经教了你两次了,能看看教学成果吗。”

云筝眼睛泛红,声音有点低,“哥哥,你冷静点。”

“冷静什么?”

云筝听见男人声音由高至低,脚腕的力道忽然松开,等他红着脸想拽裤子时,他心头莫名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怎么感觉,傅斯聿好像蹲在他身前

灼热滚烫又沉沉的气息逼近,没等云筝反应过来,大腿根忽地被死死掐摁住,下方传来男人低哑又贪婪的声音——

“筝筝,今天我再教你新方法。”

云筝没来得及用手推拒,滚烫湿濡实实在在地包裹侵占,意识到傅斯聿低着头在做什么,一瞬间脑子里大厦摇摇欲坠几欲崩塌。

新鲜的刺激和过分的舔||舐吮||吸,激得少年浑身隐隐发抖,连脚指头都痉挛地蜷缩起来。

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腿根彻底拽下,白如玉的脚尖无意识踮在堆叠的布料上。

手掌没了布料的阻挠,白嫩的软肉从指缝溢出,遒劲修长的指节充满性张力和强制欲。

傅斯聿埋头苦吃,像在细细品咂最美味的甜品。

羞恼的舔.咂声震耳欲聋。

云筝的手从推拒慢慢变成攥紧男人头发,掌心湿漉漉,他分辨不清是谁的汗水。

到最后,云筝半仰起头,唇角微张,本就像蒙着雾霭的一对眸子此刻湿漉漉的要命,一眨眼,眼泪“啪嗒”顺着眼角滑落。

半跪在跟前的男人始终没松开,只听咕咚一声吞咽,像没尝够一样,又慢慢用嘴帮他清理干净。

云筝肩脊抖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快死掉了,使出全身的意志力哆哆嗦嗦伸手,摸到男人的轮廓。

傅斯聿终于松口,他痴迷地盯着流着泪一脸委屈的少年,脸颊蹭了蹭少年柔嫩的掌心。

还没等餍足回味,耳边一道风声呼啸,傅斯聿被云筝一巴掌扇得偏过头。

云筝眼泪还挂在眼睫要掉不掉,明明是他打人,自己的手却抖得要命。

傅斯聿浑身燥热,全身上下血液像滚烫的岩浆翻涌沸腾,舌尖顶了顶颊侧,竟将另一边脸也凑了过去,“宝宝别生气,要打这边吗?”

第25章 第25章晚上发生的一切超出云筝……

晚上发生的一切超出云筝的认知,他又气又恼,胸口急促起伏,指尖都在发着抖。

可始作俑者不仅没半分羞愧,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攥住他的手腕。

下一秒,云筝忽地头皮一阵发麻,他感觉到湿乎乎的唇瓣蹭上他的手腕,然后顺着掌心亲吻,整条手臂一瞬间泛起战栗的麻痒。

“傅斯聿!”

云筝真的生气了,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陌生的环境,疯了的傅斯聿。

少年眼角不断涌出晶莹泪珠,在昏暗的光线,像颗颗断线的熠熠生辉的美丽珍珠,委屈又可怜的要命。

傅斯聿心疼的紧,额角青筋鼓动,强行抑制住内心施虐欲。

“抱歉宝宝,我刚才忍不住了。”

云筝鼻音重的厉害,抽抽噎噎的想骂人,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哪有人会忍不住做这样的事,太奇怪了”

傅斯聿嗓音又低又哑,非常迅速又果断地低头,“好,下次不做了。”

嘴上老实,下一秒男人心声啪啪打脸——

【可是宝宝好可爱,还想吃。】

【宝宝的东西好甜,好可惜,刚才应该偷偷舔一下宝宝腿根上痣的】

云筝腿根像发烧一样温度烫人,两条腿不安地抖了抖。

男人心声遗憾,【没事,等下次再——】

“没有下次!”云筝突然扬声,男人危险的妄念心声戛然停止。

这次云筝真的很生气,现在做什么都格外抵触傅斯聿。

吃饭不让喂了,换衣服不许帮忙,上厕所拒绝陪同,如果傅斯聿非要坚持进去,那云筝干脆就不上了。

其实傅斯聿有的是办法让人上厕所,但是眼下情况,后果难以预料。

即便云筝对性关系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傅斯聿之前的心声完全不是口嗨,十有八九里面大概率是他真能做出来的。

光是随便选一条想象,都能让云筝缓好半晌。

云筝坐沙发上,无视傅斯聿语气十足诚恳的道歉。

“宝宝,憋久了对身体不好的,我带你去厕所,闭眼睛不看好不好。”

云筝眼睛闭上又睁开,耳根泛起急躁的红晕,“这是闭眼睛的问题吗?”

“那是什么问题?现在憋着不难受吗,我抱你好不好。”傅斯聿嘴上温柔商量,动作丝毫却不容人拒绝…………

云筝身体骤然一轻,没等他反应回神,已经被傅斯聿半搂进厕所手把手“指导”。

云筝从来没这么憋屈地上厕所。

保证闭着眼睛的傅斯聿,眼睛全程就没闭过。

两只黑瞳亮得发光,像野兽在黑夜捕食猎物反射的兴奋刺激,聚精会神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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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水声溅落马桶,身后人心声难得安静。

等结束,身后人的心声骤然响起——

【如果zuo/的时候堵住前面,宝宝会急哭吗?】

【想让宝宝求着亲我才能让宝宝……】

【如果加快速度和力气,宝宝会断断续续吗】

云筝听得简直心惊肉跳,脚步虚浮。

像一条凉阴阴的巨型大蟒蛇缓慢从脚腕盘绕而上。

整个人被青黑的蟒蛇缠绕住,心头凭空徒生一种惊悚的压迫感。

云筝陷入诡异的沉默,时间太长,傅斯聿甚至“好心”地主动帮忙把小兄弟放进去,结束时还轻轻拍了拍裤腰表示结束。

上床后云筝辗转反侧半小时,脑袋发晕又发热久久不消。

他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情感迟钝,中学时没人喜欢他,考上章大后,虽然追求者多,但一个突如其来的跟踪狂S就够打消云筝旖旎恋爱的心思。

云筝至今对情爱迟钝得厉害,而傅斯聿欲望太强烈,脑子里随便蹦出的一个念头都能把他烧没了。

身体似残留湿濡的余温,云筝倏而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羞得全身发烫。

黑暗中,床头柜的手表突然震动起来,发出消息提示声。

云筝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指尖在柜面轻扫两下,精准摸到手表,再迅速缩回被窝。

手表自动语音播报:【魏明明,3条信息。】

云筝侧身蜷缩着,指尖轻触表盘,魏明明咋咋呼呼地语音从扬声器里跳出来——

“筝宝你睡了没?”

“亲爱的我这儿有个十万火急的事,你没睡记得回我消息,我马上call你!!”

云筝凑近表盘,压低声音回了句,“还没睡”

几乎就在他语音刚落下的瞬间,手表的来电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