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很快传来痛苦嚎叫,吓云筝一跳,“明明你没事吧?”
“筝宝,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提过的阳痿前男友吗?”
云筝眉心跳了下,嗯了一声。
“那男的又回来找我了!”魏明明声音徒然拔高,“说什么一直都忘不了我。忏悔一大堆对我做的破事,还扯什么当初是因为自卑,才会有一大堆不要脸的念头现在装得人模狗样,说什么改好了,还想和我——”
魏明明说到一半突然卡主,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像是把什么话咽下回去。
云筝沉默了一小会儿,轻声问,“真的会改好吗?”
魏明明冷笑,“我才不信!狗改得了吃屎,他在床上的那些恶心人的习惯都不可能改。”
没等云筝说话,魏明明又委屈巴巴自顾自的倾诉起来,“筝筝,你知道他有多贱吗,自己养胃难起来,容易出来就算了,回回都得用工具,还爱控制别人那玩意儿,给我用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让我出来.……”
云筝前一分钟的困意一扫而空,尺度太大,猝不及防全部灌入脑子。
魏明明说话嘴巴跟不上脑子,突然“欸”了声,“我艹,亲爱的,我是不是讲太多了,我肯定不会跟他复合的,你不是我们play的一环!”
云筝听得晕乎乎,只截取关键词,养胃男爱弄别人那玩意儿,还想堵住别人
真是要死了,和傅斯聿几个小时前的想法一比一的贴合
云筝心里苦恼,嘴上说没事,“他不会纠缠你吧?”
魏明明无所谓道:“管他呢,联系方式我全拉黑了,算*了,不聊那个神经了。”
“对了筝宝你在燕京是住哪儿呢。”
云筝如实相告,“现在暂住斯聿哥家。”
魏明明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蹦出一句,“说实在的,我挺同情他。”
云筝问,“为什么?”
魏明明语气幽幽,“筝宝你对自己这张男女通吃的脸太没自知之明了,如果我是1,我一定要把你追到手再嗯嗯啊啊玩108个姿势。”
云筝顿了顿,有些无奈,“明明”
“哎呀呀,开个玩笑啦。”魏明明语气忽地严肃,“他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云筝兀自沉默几秒。
好在魏明明情绪亢奋,没注意到他的奇怪,继续满嘴跑火车,“我现在相当确定他是阳痿,放这么漂亮的筝宝在一边,还能正人君子不柳下惠,真男人不过如此。”
云筝:“……”
“没想到傅哥真是变了,前几年他那控制欲强的我还以为你是他生养的孩子,比亲爹妈管的还多。”
“燕京大学评比帅哥,我都对他完全没滤镜,看着就阴森森怪吓人的,我一见他照片,就像见到一个封建大家长,回回都给其他人投票。”
“亲爱的,我这几天在章城找男大博主合拍视频呢,拍完就回燕京找你~”
两人聊天没固定主题,从前男友到傅斯聿,最后又中间穿插聊了点云筝的病情。
魏明明看时间不早,怕影响云筝休息,没聊几句挂断电话,最后还么么么亲了好几口。
隔天早晨,陈序准点出现在傅斯聿家,当特助又做司机,只不过才一晚上,傅总和少年的气氛微妙——
云筝使劲儿躲着人,都快缩成一团紧紧贴着车门边缘,平时总是不苟言笑的傅总像个厚颜无耻的登徒子,宽敞的空位不好好坐,非得和人挤着才舒心。
陈述趁着等红路灯的间隙,眼神不经意瞟了眼后视镜,还没等看清楚,“咔哒”一声轻响,前后排的格挡板突然升起,阻绝一切视线。
“筝筝脸色好差,昨天没睡好吗?”
云筝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离他很近,“没有,很早就睡了。”
傅斯聿闻言,深眸颜色淡了些,“是吗?”
【昨天宝宝明明躲在被子里和人打电话。】
云筝眼皮跳了下,他下意识直觉如果不说实话,傅斯聿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只是昨天和明明聊了会儿电话。”
“他还是筝筝很好的朋友吗。”
傅斯聿的问题让云筝短暂的懵了一会儿,“是的,明明他从高中起就对我很好的。”
“虽然他平时有点咋咋呼呼,但是人心眼不坏,还善良,以前读书的时候总是经常帮我。”
傅斯聿声音有点凉,“一天到晚恨不得带着你去篮球场看高年级的学长,自己不敢告白,还让你替他去送情书,高三作业写不完,蠢得要命又非要你教他,最后弄得你半夜才睡觉……”
男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云筝眼睛微微瞪大,不对劲地“欸”了声,“哥哥,你别说了……明明真人挺好的。”
云筝没敢说,他其实很开心魏明明能带着他瞎胡闹,高中三年算是他学生时代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光。
傅斯聿听话闭嘴,冷硬英俊的面孔凝着一层阴翳不悦,喉结滚动几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嗓音低沉地挤出一句,“对你好在哪里,爱每天给你带好吃的小蛋糕吗?”
云筝被他没由来的一句话说愣了,这段时间傅斯聿欲望太强烈,他几乎都快把几年前小气、脾气古怪、控制欲强的傅斯聿忘个干净。
魏明明家是开蛋糕连锁店的,知道云筝爱吃甜品后,每天兴冲冲给他带各种不同口味的小蛋糕。
云筝第一次尝到好朋友给的蛋糕,也是第一次交到好朋友,他开开心心在周末和傅斯聿分享,结果对方脸臭得不行,一个礼拜都不肯回云筝消息,他抱着手机在夜里反复检查网络信号。
第二个周末再去傅家,书房准备了一桌子蛋糕,傅斯聿问他吃了这些就不许再要其他的东西。
云筝当时不明其意,现在其实也没明白多少。
趁他没回忆的间隙,傅斯聿脑子早就跳到另外一个频道——
【要在宝宝身上涂满奶油蛋糕,一点点舔干净才会乖。】
【不过如果宝宝很爱吃蛋糕的话,也可以涂在我身上,我喜欢宝宝舔我。】
第26章 【乖乖,很快的。】【把宝宝的眼泪全……
云筝现在真是不想理傅斯聿了,怎么养胃还能有一大堆稀奇古怪又下流的念头。
少年面红耳赤推搡人,傅斯聿像条大蟒蛇缠着人不放,一个推一个缠,云筝完全无法招架男人的无赖下流。
傅斯聿把人结结实实搂进怀里,动作不容人拒绝,语气低沉又近人,“躲什么,昨天工作到很晚,借我靠着休息会儿。”
云筝听见后半段话,果然听话地不动了,“你昨天工作地很晚吗?”
“嗯。”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冷感的嗓音。
云筝任由傅斯聿把自己当靠枕,可能是真的累了吧,毕竟照顾他的同时,又要花精力处理工作。陈助理今早接他们的时候,中间还接了三四个工作电话,傅斯聿作为管理层应该更忙了。
还是要快些好起来,云筝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和累赘,等好起来了再多找几份兼职……
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涌入鼻腔,闻久了,渐渐有些微苦的梵香,像雪松叶上融化的冰霜,很好闻。
云筝一闻寺庙香就容易晕乎乎,闻久了傅斯聿身上的檀香,那抹气味像活了,缠得他耳垂渐渐发烫。
男人嘴上说累,心声没停一下——
【筝筝像只小猫。】
傅斯聿低下头,脸埋进人颈窝,感受温软香玉,开始无边联想——
【宝宝什么时候能戴猫耳朵给我看,还有猫尾巴,能吗能吗能吗能吗?想看想亲,想吸猫猫……】
热气不断喷洒在云筝颈侧皮肤,狭小的车后空间骤然间被像被炭火炙烤,逼仄又热烘烘的。
猫耳朵猫尾巴
放在他身上那样能好看吗云筝全身上下肌肉僵硬,尴尬地像是猫猫装已经穿在他身上,开始不知道怎么摆弄他的四肢……
傅斯聿的心声没停止,仍然在继续——
【猫猫是不穿衣服的,宝宝也不穿,只有尾巴和耳朵】
【差点忘记猫铃铛,要买声音最响最清脆的,手腕和脚腕,还有宝宝的脖子,都要系上】
【宝宝眼睛不好,有了铃铛宝宝干什么,在房间哪个角落,我都能一清二楚……】
不穿衣服系铃铛
过分的热度迅速攀升,云筝耳侧体温飞涨,心脏狂跳。
他的思维很容易被人引导,加上联想能力太强,几乎是一瞬间黑漆漆的脑海里骤然映现一副难以预料的香艳画面——
他穿着羞耻的猫猫装,毛绒绒的尾巴环在腰间。傅斯聿站在一侧,用那双沉黑的、浸透浓墨涟漪的眼珠,直勾勾地、一寸寸地盯着他的身体。
傅斯聿不知道云筝心里想什么,只觉得人身上越来越烫,云筝低着头,眼皮垂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扑棱棱的速度飞快,皮肤可见之处泛着羞赧的粉涩-
傅斯聿带人来的傅氏私人医院,一路有工作人员接待指引。
医院请来了六年前为云筝做手术的专家团队,主刀专家是老外维尔斯,他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胡威尔。
“傅先生,好久不见。”相较六年前的糟糕中文,现在胡威尔能说一口蹩脚的中文,算一个飞跃的进步。
早在来之前,云筝的每一次检查报告和病情都已共享给胡威尔,去掉中间冗长问诊,胡威尔直接面向病人,进入核心环节。
胡威尔亲亲热热地和云筝打招呼,“Cutiepie,好久不见。”
云筝朝着胡医生的方向腼腆弯唇笑了笑。
胡威尔说着一口浓重口音的中文,“小可怜,怎么回事呢?你的傅先生这几年没照顾好你吗?”
“当初,他气得像一头黑毛狮子在我的办公室撒野,真是恐怖的。”胡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抑扬顿挫,每一句话翻译腔十足,“看来你的黑毛狮子没照顾好你,Cutiepie。”
胡医生一口一个亲昵的“Cutiepie”,傅斯聿脸上略显一丝不耐,眉头皱起,语气冷硬,“维尔斯医生,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看病吧。”
但是胡医生没搭理这位六年不见愈发狂妄自大的傅大少爷,“真是和六年前一样小气。”
“Cutiepie,你大概不知道,当初手术前,不过因为我夸了你眼睛漂亮又好看,这位傅少爷——”
云筝正听得认真,胡威尔却忽然噤声,不敢再说了,鼓鼓囊囊拽了句外语,云筝分辨得出是德语,但听不太懂具体意思。
傅斯聿听得明白,但是依旧冷峻不改神色。
胡威尔语气促狭,说德文的时候嘴皮子流畅地像安了弹簧,“这位看起来漂亮又昂贵的少爷,用他那双像黑珍珠的眼珠子瞪着我,真是被他吓到够呛,Cutiepie你真是不仅可爱还勇敢,这都能不害怕!”
傅斯聿眯了眯眼,目光不善地盯着嬉皮笑脸、不着四六的维尔斯,如果不是六年前那场手术的成功,他真要怀疑这个眼科外籍专家,是不是喝多了威士忌变成一个洋骗子。
许是傅斯聿气场太冷冽,维尔斯正经了点,毕竟对方支付了百倍不止的治疗费用,boss生气了可不太好。
他可是还记得,前六年术后Cutiepie刀口意外感染,纱布渗血。这位傅少爷一双如同蟒蛇黑鳞片的眼睛阴沉又可怕,毫无风度又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他,像个忽然失去理智的病态疯子,要把他活生生的连皮带肉吃掉都不解恨。
维尔斯对此仍然心有余悸,如此钱权显赫的病人家属最麻烦了,但是没办法,这个可怕的男人给得太多了……
维尔斯脑子里全是回忆,手指调整裂隙灯的动作却格外熟练,等他左手稳稳托住云筝下颚,右手却在即将打开强光前突然悬停——“wait,”他忽然抬头,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闪着男难得讶异的光,“你们不抱着?”
云筝下颚被掐住,被迫维持微微仰起的僵硬弧度,他和傅斯聿都一时间愣了神。
六年前,云筝手术前术、术后眼底检查频繁,他眼睛经不住刺激,强光照射容易刺痛,每次都疼得直掉眼泪可怜兮兮。
第三次傅斯聿终于忍不住,当着全诊疗室的面,直接把人抱腿上检查,两人六年前长相年纪差大,云筝脸上婴儿肥重,看起来像个刚冒头的幼稚初中生。
但现在少年早就褪去了稚气,鸦羽长睫长而密,肌肤雪白,气质是天然的清绝艳丽,因为眼睛习惯性垂落,不爱看人,所以漂亮得不太有攻击性。
傅斯聿从清庾冷峻的高中生,变成抬个眼皮都格外有压迫感、生人勿近的青年。
陈序不明其意,心里只感叹,神医啊,这都能看出来两人关系。原来老外也爱做红娘。
“六年前你们每次检查眼睛不都得抱着吗?”维尔斯用英文鼓囊了句,怕两人不明白,松开手,两只手在空气中做了个环抱的姿势,“傅少爷把我们的Cutiepie圈在怀里,像——”
维尔斯中文太差,费劲想了一会儿才道:“像夹心饼干,Cutiepie皮肤白,像奶油草莓陷的。”
诊室陷入诡异的沉默,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住,三个中文母语脸色精彩纷呈。
云筝颤颤巍巍眨眼睛,这胡医生,瞎用的什么比喻呢!
陈述心里惊叹,这老外真不懂中文还是装不懂,还怪贴切的。
傅斯聿心头瞬间爬满一种领地被侵占窥探的不安感,他忽地抬眸,本来全部集中于少年身上的专注力倏地移向维尔斯。
维尔斯忽地后脊一凉,抬头一看,傅斯聿阴鸷森寒的眼神直戳戳地落在他身上。
维尔斯倏然收起脸上促狭的笑,终于停止说俏皮话认认真真给云筝看病。
做适光检查的时候,眼球遭受强光照射,云筝脑子猛地一懵,下意识想抬手推拒,但预料之内地手腕被攥住,身后忽地传来一阵温热,熟悉的檀香萦绕鼻尖,再将他整个笼罩倾覆,耳侧是男人低沉的嗓音,“筝筝没事,很快的。”
【乖乖,很快的。】
强光在云筝薄薄的眼角膜表面游走灼痛,但是脑袋靠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之上,给人不易察觉的安全感。
检查很短暂,在白光熄灭的刹那,云筝瞬间闭紧眼,眼睫早如受惊的蝶翼剧烈振翅,蝶翼挂着眼泪,更让人添一份心疼和可怜。
在云筝闭眼的一瞬,傅斯聿几乎是同一时刻伸手,骨节有力的大掌摁在云筝细腻后颈皮肤,稍稍使力,把人带着按进自己胸膛,放在后背的手掌青筋有些粗,没有明显暴起,压迫感和粗暴感太明显,却极其克制又温柔——
“没事的,结束了。”
“晚上想吃什么,回家给你做。”
傅斯聿语气自然又亲昵,嘴上说着最平淡家常话。
陈述瞬间一脸惊悚瞳孔剧烈收缩,现在抱着小筝少爷轻声细语哄的男人是谁,这还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杀伐果断、传闻性冷淡的傅总吗?!
怎么特别像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云筝知道身边还有人在看着,强撑着抬头,“哥哥,我没事的。”
说话时,少年扬起头睁开眼,微挑的眼尾还一片湿红,茫然的雾色琥珀眸湿气氤氲,鼻尖和脸颊红红的,脆弱漂亮得招人。
这样的少年完完整整地倒映在傅斯聿眼底,黑眸情绪翻涌成海,一层又一层浪朝他席卷而来。
傅斯聿喉结翻滚,脸色平常,血管的血液却沸腾急涨,几欲冲破血管,痴狂的念头喷涌而发,他想用手指插入少年发间,满足自己心里全部的贪念欲望。
但目光触及至少年眼睫的泪珠,傅斯聿的心脏又恍然平静了,心脏缓慢震跳一下又一下。
云筝听见微沉的心声,带着玉器的质感。
【不想宝宝哭,想亲宝宝。】
【把宝宝的眼泪全部舔掉。】
第27章 第27章云筝还是没能适应在大庭……
云筝还是没能适应在大庭广众之下听这样的直白痴缠,又像情话的心声。
眼眶蓦地发烫,睫毛轻轻一颤,成串的泪珠滚落,眼睛湿雾雾的,琥珀眸像雨夜里朦胧的两盏小灯,那点微光在水汽中明明灭灭。
莫名的,傅斯聿舌尖发痒,他脸上没有明显情绪变化。心里想法再多,他也只是抬起手,修长匀称的指节碰了碰少年湿漉漉的黑睫。
挂在眼睫上的泪珠被拭去,长而密的睫毛乱成一簇簇的,眼尾仍然浸透着水粉的湿意。
“真是肉麻——”维尔斯躲在口罩后面闷声吐槽,一道凉凉的视线移来,他自觉噤声把重点放在云筝病情上。
“眼睛见光反应大,说明仍然受生理性刺激,Cutiepie病情在好转,和之前的医生判断的一致,只不过心因性视觉障碍导致的失明会恢复慢一点。”
云筝努力闭眼又睁开,视野仍然是挣脱不开的一片黑雾,他不免有些心慌和失落,“慢一点是多久?”
“短一周,长的话嘛,”维尔斯拖长音,像在思考,“一两个月甚至半年也有可能。”
听见这个回答,云筝心里咯噔一跳。
他一直抱着眼睛马上能恢复重见光明,然后再回到半个月前正常的大学生活,维尔斯的一句话,瞬间把他推向谷底,像双脚骤然离开地面,坠落的失重感直直地把他往下猛拽。
压抑和不安涌上心头,云筝脑海里突然传来胸腔剧烈鼓震的心跳声,急躁又不规律,好像有人,在比他还要紧张……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如果连恢复期都不确定,那你说的好转体现在哪里?”他语速很快,明显是是在极力压抑克制。
“心因性视觉障碍恢复的确实会慢一些,”维尔斯并没在乎傅斯聿的着急和不耐,他反倒十分理解病人家属情绪。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平缓,带着专业性的精神,“尽量给病人创造一个安全、放松的环境,对恢复别太着急焦虑。”
维尔斯忽然顿了顿,又道:“但如果能配合适当的感官刺激和信任引导,恢复地可能快些。”
“感官刺激和信任引导?”傅斯聿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云筝也没听懂,眼睛冲着黑暗茫然眨巴。
“信任引导,通俗来点说,意思就是要让病人多用触觉和听觉感受世界,减少‘暂时性失明’的焦虑。”
维尔斯顿了顿,灰蓝的眸子忽然闪过一丝狡黠,“比如Cutiepie半个月没见过傅先生,可以多上手摸一摸傅先生的脸,触发视觉联想,助于病情恢复。”
“啊”云筝心里忽地咯噔一下,脸颊莫名有点发热,“也不至于做这些吧……”
维尔斯语调认真反对,“这怎么不至于,正好当促进感情嘛,难道Cutiepie半个月不见傅先生,还对他的容貌细节记得一清二楚?”
云筝一时间哑语,说什么,如果回答不记得,那正好上手摸傅斯聿的脸,如果回答记得,貌似有种更莫名的羞耻感。
“如果不愿意摸脸,摸耳朵、脖子也行,再不愿意,那还有胳膊和手呢。”维尔斯相当随意,
“看傅先生平时锻炼得当,Cutiepie也可以摸一摸傅先生有没有腹肌——”??这老外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云筝一脸愕然,原本没法聚焦的眸子掺杂着震惊的情绪。
而且他猛然察觉到一道视线明晃晃地盯着自己,危险又凌厉,后背冷汗涔涔,胳膊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医生”云筝嗓音干涩,说话有些结巴,“您别别跟我开玩笑了……”
“Cutiepie,我认真为你治病呢。”维尔斯前面还正色,视线一抬,忽然定睛,发亮的目光落在沉默的陈述上,“如果不行,还有后面的年轻帅哥,你也可以摸摸他的脸嘛。”
被点到名的陈述惊悚抬头,全身上下像过电一般浑不自在,变成一根笔直僵硬的电线杆。
站在前面的傅总没动作,但是他已经感受到周遭密林深处阴森森的凉意。
真是要命啊,这老外什么脑回路,怎么张口闭口就说些让他丢工作的话。
傅斯聿寡言少语的冷硬脸色闻言僵了僵,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维尔斯,像一尊鬼气飘飘的黑面佛身。
维尔斯像是完全没感受到死寂视线,“Cutiepie平时多接触的,都可以多用耳朵用手感受,触觉和听觉刺激对视觉的恢复影响作用效果非常好。”
云筝越听脑袋越低,到最后,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个球,他穿着白色毛绒绒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雪团子。
维尔斯像完全看不出来病人的羞赧,自顾自地又开始用他那别扭的口音叮嘱其他,“病情正在好转,病人和家属都不用担心太多,Cutiepie平时可以多晒晒阳光。”
“最近燕京的天气不错,太阳像奶油布丁,燕京公园的鲜花也开了,或许傅先生能摘一朵闻一闻花香,接触大自然放松心情。”维尔斯说完又补充了句,“不过你们注意别被管理员发现攀折花木。”
维尔斯总是容易忽视,眼前这个优秀卓越、冷淡矜贵的男人在燕京的地位,别说摘一朵花,就算是把整座公园的花草树木给折了,都没人敢说一句许浩话。
医生用他那翻译腔口音不缓不慢地说着燕京的自然景区,还算过关的语法和直白的形容词。
云筝六神无主地听着,从维尔斯提出治疗建议起,他心里七上八下,心脏跳得飞快。
傅斯聿脑回路不正常,怎么找的医生治疗方式也怪怪的,云筝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从做眼底检查,他便一直半倚靠在傅斯聿怀里。
云筝自认为悄无声息、不动声色地慢慢朝前倾,轻轻搭在腰上的手臂骤然传来一大股力,后背猝不及防猛地往后一跌,还未来得反应,带着薄茧的指腹恶意地碾过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亲昵缠绵的心声在脑海沉沉响起,像从胸腔深处溢出的呢喃暗哑,烫得人心尖发颤
【宝宝跑什么?】
【宝宝还记得我的模样吗,如果不是这老外说,我差点不记得这回事了】
【回家后,宝宝要每天摸我的脸。】
云筝脑袋传来嗡的一声,出现短暂性的空白,两眼闪过一道白光,神情呆滞,是一种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而呈现出的一种茫然状态。
痴缠的心声陷入某种无法自拔的沉浸计划中——
【除了脸,宝宝还敢摸别的吗?】
【如果抱着宝宝,让宝宝摸我,是不是紧张地坐都坐不稳,还要我用手托着宝宝的屁股】
【宝宝好乖,那帮宝宝/口.的时候,宝宝摸我的眼睛吧】
【宝宝摸我吧】
从心底里发出的渴求喟叹,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缠得云筝呼吸小声急促。
云筝意识迟钝又缓慢,脑子情不自禁同步傅斯聿的联想,身体温度持续上升,他干渴地几乎要吞唾沫。
从耳廓到脖颈,湿粉色一片绵延。
后半程的诊疗,云筝完全忽略维尔斯说的话,像个程序简单的机器人,脑袋只存储了一个动作,时不时点头呆呆回应。
等懵懵懂懂被傅斯聿抱离医院,云筝一路都相当沉默,满脑子想办法怎么假装自然又合理地提出对医生建议的拒绝。
傅斯聿也难得一反常态,没像来医院时黏着人。
陈述在方向盘前战战兢兢,完全猜不透两个人心里想法。
傅总苦哈哈暗恋别人两年,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促进感情的机会,不行动不说,怎么还在关键时候矜持起来了。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当初投简历十分担心章城大学的背景在一堆国内外名校里完全不够看,陈述压根没抱太大希望,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不仅进面了,还杀出重围直接入职傅斯聿特助。
陈述入职傅氏的第一天,傅斯聿就丢了一大堆资料给他,密密麻麻的文字资料都是云筝的课程表,完全了解这个叫云筝的生活是他的工作范畴之一。
从每日上课出勤情况,到下课后的一路行径,全部都要整理文字档案加照片,时间精准变态到分秒。有时连早课晚出门,傅总都要得到他为什么晚起的原因。
对于傅总这种疯狂搜集云筝每日行动的行为,陈述脑子偶尔飘过一个猜测,通过实时的行程表记录,傅总能完全代入其中,恍如陪伴在云筝身边。
正当陈述脑子里不自觉回忆时,车后排的挡板又忽然升起,他只来得及瞥见,男人伸出手,把清瘦的少年拖抱进怀里-
车后排没开灯,街边飞速后撤的路灯照进车窗,明明灭灭的灯光在少年脸上飘闪,冷暗色调下,少年皮肤雪白细腻,带着不自知的软。
傅斯聿想触碰的欲望烧得喉咙发干,黑灼灼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黑蟒,正欲攻击咬住猎物脆弱的脖颈喉骨。
云筝明明看不见,却总觉得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得他浑身不自然,无法聚焦的眸子更涣散了。
轿车隔音效能顶级,车外环境一切声音被隔绝,恍若只有他们彼此间的心跳声隆隆作响。
云筝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干巴巴地喊人,“哥哥……”
没等他再说话,下一秒,云筝整个大脑轰然一震,无法抑制地发麻发烫
傅斯聿嗓音低沉,他说——
“筝筝,摸我。”
第28章 【想沿着宝宝指尖亲到手腕】傅斯聿话……
傅斯聿话音一落,云筝大脑轰然烧起,只觉周遭温度攀升,两颊皮肤发烫得厉害。
他仓惶垂睫,细密又长的睫羽发颤,抖得像暴风雨前慌张振翅的蝶翼,苍白的眼睑下垂落一片深深浅浅的阴影。
少年面露为难,完全没预料到傅斯聿能这么直白地提出这种带有狎昵亲昵的要求。
云筝觉得自己呼吸都微微发烫,像老旧的系统完全跟不上更新,后台卡崩,显示器蓝屏。
傅斯聿没说话,诡异沉默又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云筝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呼吸,压抑又克制,看似冰冷沉寂,但只要他开口答应,实则是活火山立刻爆发滚烫岩浆。
处于谨慎和理智的考量,云筝费劲很久,才磕磕巴巴地想出一个推辞,“医生不是说,平时去公园晒晒太阳、闻一闻花花草草,也行的吗。”
他的语速很慢,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更是降低了,恍若蚊蝇,“其他的还是不要了吧”
摸脸真的怪怪的,而且云筝总能隐隐预料到,傅斯聿又得痴缠地说些他接受不了的怪话心声
稀薄的空气愈发难以呼吸,视线受阻,云筝看不见傅斯聿的表情,但他能清晰感受到气压直线骤降,阴凉凉的气氛。
云筝缩了缩肩,失焦的视线微微偏开。
被拒绝傅斯聿心里并无气闷,黑夜浓稠一样的眸子盯着少年看。
少年眼睫轻颤,琥珀色的眸子像浸润着一层水雾,茫然又柔软。
像只被雨淋湿的野猫躲在纸盒子里,明明浑身都透着警惕,偏偏要用那漂亮的眼睛和毛绒绒的尾巴尖无意识勾着过路人,姿态既像抗拒,又分明是某种小心翼翼的邀请。
“不行。”
只听一声冷声又强硬的干脆拒绝,云筝没来得及反应,腰上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哎——”
云筝身体一轻,等一回神,他恍惚感觉自己跪坐在两条大腿上,膝盖曲折,下意识寻找支点,却局促地陷入柔软的皮质座椅中。
他慌乱地想起身,但腰侧像被铁钳紧紧摁压,完全动弹不了,两条大腿被迫分开,大腿内侧立刻感受到对方绷紧坚硬的肌肉轮廓。
“哥哥——”姿势太过羞耻,云筝浑身僵硬,惊慌失措地想挣脱往后躲。
但是动作幅度越大,云筝突然警觉臀部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耳侧传来低声警告,“别乱动。”
云筝眼睫剧烈一颤,果然不动了。
傅斯聿嗓音暗哑,一只手掐住少年腰侧控制,另一只手扼住少年手腕。
等云筝再反应过来,指尖忽然触感柔软——傅斯聿在抓着他的手,摸他的脸。
云筝大脑轰隆一声,如同平静的湖面种种投落一块大石头,“嘭”地炸开水花。他下意识想挣手腕,刚要动作,忽地听见男人心声——
【宝宝不想见我吗?】
【宝宝快两年没见我,是不是已经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
那倒没有。云筝默默小声在心里反驳,他手机里还存着傅斯聿照片呢。
偶尔还会关注燕京大学,微信搜索记录里“傅斯聿”三个字出现频率最多,全国和他同名同姓的不多,点进去里面几乎都是傅斯聿得奖的新闻或者校园采访。
云筝像一个藏在千里之外的观众,默默关注傅斯聿。
“如果筝筝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傅斯聿声线低落缓慢,最后一个音调随着某种情绪弥漫,但扼住人手腕的动作始终没松开。
云筝闻言指尖一颤,神情茫然一秒,犹豫没再动了。
既然是医生的建议,摸一摸脸什么,也没什么的。
云筝抬着僵硬的手腕,指尖从额角到轮廓边缘,像过电一般,每到触摸一个地方,脑子里有细小的火花炸开,思维混沌变成一团浆糊。
傅斯聿骨相优越,光是靠触摸轮廓都能在黑暗里隐约描摹出大致素描像——
眉骨锋利挺拔,如断崖般陡峭深刻,眼皮冷薄内敛,眼尾微微下垂。
每一处弧度都像精心雕琢的塑像,明明是在黑暗中,傅斯聿的形象却愈发清晰。
指尖越往下,颤得越哆嗦,云筝觉得差不多已经够了,刚要飞快碰一下嘴唇敷衍离开,手腕忽然被一道力道圈住。
指尖狠狠压覆在冷薄的唇瓣之上。
睫翼颤抖的振幅几乎快和心脏跳动齐频。
“跑什么?”傅斯聿开口说话,因为唇瓣被压住,吞吐的气息像在含着什么东西说话,低哑又性感。
云筝手指发软又发麻,无力蜷了蜷,下一秒他忽然警觉,这个动作更像在揉傅斯聿的唇瓣
【宝宝又在勾引我。】
男人心声沉沉,云筝眼皮忽地一跳。
【想沿着宝宝指尖亲到手腕,再顺着胳膊亲脖子、咬嘴巴、咬耳*朵。】
【宝宝耳垂的红痣很漂亮的,想含着宝宝耳垂亲。】
云筝脑子轰然发烫,羞恼又毫无办法,他怎么总是上傅斯聿的当。
“好了,已经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样子了。”云筝努力假装冷淡,实际眼眸飘飞,明显是紧张地过度。
“真的吗?”傅斯聿挑眉,“如果你恢复视力又不记得我怎么办?那我找谁说委屈。”
傅斯聿吐息灼热,唇瓣开合间若有若无地测过他的指尖,就像在亲吻他的手指。
云筝一旦有缩回手的轻微念头,对方仿佛能瞬间察觉,然后被更用力地扣住。
彼此温度太高,云筝掌心湿汗黏糊糊的,不断分泌的汗意像胶水,把他的手指和男人唇瓣黏得更加紧密。
黏湿的灼热从掌心顺着血管一路流向心脏,云筝假装镇定自若,极力忽略指腹、掌心下的触感,胸腔却嘭嘭跳动,“不会不记得的。”
“真的吗?”傅斯聿低低问,云筝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唇瓣变化的形状。
【宝宝的手好漂亮,指甲是粉色的。】
云筝指尖颤了下。
【指关节也是粉粉的。】
云筝脸上神情愈发不自然,心脏跳得太快,眼尾湿的厉害,耳膜被心声缠得发烫,奇怪的生理反应让他不想听,但心底又隐隐藏着一丝隐秘的迫切期待——
【和小云筝一样粉,想吃宝宝的手指】
【宝宝像一块蛋糕,怎么哪里都这么香】
云筝忍不住缩瑟,喉间甚至要溢出一声忍不住的呜咽了。
“筝筝能保证吗?”傅斯聿薄唇轻动,话音一转陡然锋利起来,“我记得筝筝当时手术恢复后,躲了我很久。”
云筝愣怔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想起来,好像隐约是发生过这么回事
做手术前云筝眼睛好比高度近视,看人只能通过身形轮廓还有声音分辨,即便他和傅斯聿认识久,也没怎么认真看清楚傅斯聿的脸,视野里永远蒙着一层毛玻璃。
手术后世界在云筝眼里突然高倍清晰,惊喜和开心剧烈冲击云筝的眼睛和心脏,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个少年模糊的身影。
可当他终于对上傅斯聿的视线,所有欣喜瞬间冻结。
傅斯聿长得很好看,五官优越深刻,从鼻梁到下颌线的线条如工画笔勾勒精致,偏偏那双眼睛却黑的摄人,目光幽邃冰冷,表情冷淡不带一丝温度。
和他对视时,像一条冷漠的毒蛇对视,让人后脊发寒。
傅斯聿的眼睛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或许疏冷,或许理智,但是绝对不像现在这样黑得让他心悸。
云筝那会儿就是个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小菜鸡,加上眼睛恢复,不懂藏住情绪。
傅斯聿一和他对视,那对可爱的琥珀眸就颤颤巍巍,一副害怕不敢看又紧张的样子。
这种状态持续到云筝正常出院上学,傅斯聿早在云筝拆绷带两人对视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生活里大多数人不敢和他对视,傅斯聿觉得这很正常,但是这一点唯独放在云筝身上,他有些气闷,心里的焦躁达到巅峰。
他喜欢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没有分毫偏差和意外。
比如教云筝题目,不会再抬头努力睁圆眼可可爱爱地看他,总是低着头闷闷看题,即便迫不得已和他对视也是眼神飘忽。平时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叽叽喳喳分享生活的频率也降低。
这种情况傅斯聿只忍了两天,趁着云筝要和陈丽莲走之前,他把人截堵在书房门口,直接明了问,“你怕我?”
两人身高差随着青春期愈发拉大,和身高修长提拔的傅斯聿相比,云筝缩脑袋低着头的样子像只小鹌鹑。
云筝当即矢口否认,“没有的!”他立刻抬头,瞄见那双黑得骇人的眼睛,眼神立刻飘飘悠悠。
傅斯聿忍着焦躁,语气平淡,“如果你害怕我,下次书房我就不来了,你一个人学习等着你大伯母下班。”
视线里的少年薄瘦的肩头立刻动了下,云筝急急忙忙瞪圆那双亮晶晶的琥珀眸,“为什么!”
傅斯聿语调一如既往冷淡,“因为你害怕我,我不喜欢别人害怕我。”
云筝脸色苍白,浑然一副失神的仓皇模样,可爱的杏眼和唇角下弯,结结巴巴又说自己没有害怕。
“真的吗?”傅斯聿嗓音似乎带着疑惑。
云筝闻言使劲儿点头。
傅斯聿单手扣住他下巴,语调偏沉,“脑袋别晃得太快,晕眼睛怎么办。”
云筝离开傅家前,脑子里一直反复重复傅斯聿说的话。
为了让傅斯聿真的相信自己不害怕他,傅斯聿对他说,“既然不害怕,那你每天都要看我的眼睛。”-
车后排灯影明灭,云筝只觉得臀下肌肉越来越僵硬,他又记起来每天放学去傅家,最先做的事不是写作业,而是和傅斯聿对视。
其实傅斯聿神经质早就颇有显现,回忆瞬间涌进大脑,云筝脸颊莫名有些热。
“那都多久的事了”
傅斯聿眼睛亮得发黑,掐腰的力道加重,凑近少年,“筝筝,还记得我的眼睛吗?”
男人的嗓音磁性,离得太近,呼吸几乎喷洒在耳垂,云筝耳后泛着一片浓郁的红。
心声随着问题响起,仿佛近在咫尺字字敲击云筝耳畔——
【宝宝,能舔我的眼睛吗?】
第29章 表白有粉色的小猫吗?
云筝指尖发颤抖着,总感觉傅斯聿下一秒要扑过来把自己完完全全缠住。
胸腔鼓震得太剧烈,云筝微微张唇呼吸,试图减少心脏压力。
傅斯聿心声渴求翻涌地厉害,如同深海之下的海妖蛊惑,声线穿透海浪云层,云筝嗓子忽然渴得要命,怎么都压不下去。
舔眼睛什么的他是做不到,但是,摸一下也行吧
傅斯聿目光沉静,看着少年慢慢抬起手,纤薄白皙的指节透着玉一般的冷白,发着细微的颤。下一秒,指尖覆在自己双眼上,触碰很轻很柔,像月亮穿透云层,无声地吻上他的眼睫。
傅斯聿眸底情绪疯狂翻滚,喉结滚动,只觉得自己在失控边缘岌岌可危,他忽觉自己对云筝的感情到了一种极端的程度。某种近乎暴烈的占有欲和偏执在胸腔横冲直撞,像血腥的困兽撕咬着理智牢笼。
他真的很想把人绑在家里,所有人都见不到,对方眼里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才好。
傅斯聿脑子甚至会升腾云筝一直失明的肮脏、自私念头。
两人亲密姿势没维持太久,从医院到傅斯聿公寓距离不算远,加上避开工作日高峰期,陈述开车一脚油门回到目的地。
只不过车后排一直没动静,停车前陈述非常敬业地提醒了下,等停进停车场,又非常有眼力见地打报告离开。
云筝听见陈特助要走,猛地把覆在傅斯聿眼前的手拽离,明明没做什么,却总有一种莫名和傅斯聿偷情的心虚。
“筝筝晚饭想吃什么?”傅斯聿没一点想下车的意思,垂着黑眸,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云筝指骨。
“先下车吧。”云筝屁股越来越热热,不自在地动了动,只觉得跨坐的姿势坐得愈发羞耻,像大人抱着小孩子
“急什么,家里又没人等我们。”傅斯聿语调慢条斯理,完全没了商场里杀伐果断的凌厉,“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想吃糖醋小排吗,顺便炖个椰子明目鱼红枣排骨汤,骨头都剃掉,想吃松鼠鳜鱼,不知道现在来不来得及做”
这人脾性怎么越来越磨人云筝向来吃软不吃硬,对方脾气硬,他也硬,但对方语气一软,自己一瞬间软成一个馒头,白胖胖的任人揉捏。
傅斯聿一边和他商量晚上的菜谱,又分出两三分心思想想其余的——
【什么时候和宝宝表白最好】
云筝脑子本来顺着傅斯聿的话想菜谱,冷不丁听见这句话,一瞬间有些懵,是他听错了吗?
心脏和血液一齐鼓震,云筝只觉得手心的汗越来越多了,神经末梢像点燃的小火花噼里啪啦。
【宝宝怎么又发呆,听见吃的就傻乎乎的】
【宝宝如果是只小猫,是不是用条小鱼干就能拐走】
【宝宝眼睛好漂亮,想亲宝宝眼睛,唇瓣也粉粉的,怎么哪里都是粉的有粉色的小猫吗?】
密密麻麻的心声窜入大脑,渐渐冲消傅斯聿对刚才男人要“告白”的震惊。
两个人各怀心思下车。这次有了维尔斯的专业建议,傅斯聿克制住对云筝的吃穿住行恨不得事事代劳的心思,只不过仍然不自觉地虚虚护在少年身侧,像搂着一缕易散的月光。
房子一梯一户,电梯门无声滑开,傅斯聿他牵着人进电梯,大掌手背冷白青筋凸起,掌心拢住云筝手背引向按键区:“这里是28层。”
温热的掌心覆着云筝手背,带着他一起按下楼层键。金属按键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一道异样的暖流从四肢流淌。
云筝忽然觉得一阵恍惚,他好像在摁下回和傅斯聿一起的小家。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没遇见傅斯聿,初二不恢复正常视力,等到工作努力攒钱,会错过做手术的最好阶段,做好彻底失明的准备,等哪天真的瞎了平静接受。
云筝能适应黑暗,他习惯一个人孤零零,习惯吃不饱,习惯没人搭理他。从某种程度上,傅斯聿帮了他很多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还不清了
电梯匀速上升,到了“28”层自动发出一声轻响,等走出电梯门,傅斯聿忽然不动了,双脚钉在原地。
云筝被牵着的手忽然被一股大力攥紧,愣怔间,他突然嗅到走廊空气比离开之前多了一道似有若无的高级香水味。
当下心觉不对劲,云筝敏锐察觉到他和傅斯聿对面站了个人。
他轻轻晃动手,在小声开口询问的同时,一道优雅的女声从正前方同时响起:
“哥哥——”
“斯聿,他是谁?”女人穿着一身剪裁优雅考究的套装,脸部皮肤保养适宜,眼尾的细纹却能透露出已有的年龄,烫得极好卷发被一丝不苟盘住,鳄鱼皮包随意搭在肘间。
云筝眼皮一跳,几乎是第一时间辨认出女人声音,是傅斯聿母亲叶春雁!
意识到傅太太的存在,云筝手心瞬间汗津津,他看不清,却觉得一道锋芒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和傅斯聿紧牵的手。如果地上有个老鼠洞,云筝恨不得闭眼直接跳进去。
男人的手掌变得格外灼烫烧人,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云筝手上用力挣脱,傅斯聿力气太大,完全松不开。
云筝有些着急,只好用空余的手摘下墨镜,雾色的眸子涣散不成聚,只依靠听觉和香水味飘来的方向和人打招呼,“太太好久不见我是云筝。”
叶春雁见到面前红唇齿白、模样精致的少年,花了十几秒,大脑才找到回忆。等她回想起来这人是谁,红唇僵了僵,视线又僵硬地从云筝脸上落在两人紧牵的手上,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眼角浅浅的细纹更深了。
“原来是小筝啊,”叶春雁语气不凉不淡,“怎么忽然又跟我们斯聿联系上了,听说你看不上咱们燕大,背着你大伯母跑去一个小地方,叫什么来着——”
云筝听见云家人,眸色失焦,垂睫抿了抿唇瓣,小声补充,“章城大学。”
叶春雁目光僵了下,抬起下巴,又若有所思地和傅斯聿对视,优雅的目光里含着几分只有母子之间能知道的怒气冲冲。
“您怎么来了。”傅斯聿反应冷淡,对自己亲妈问责的目光丝毫不热切不关心。
叶春雁抿纯,即便情绪再大,也依旧维持着年轻时跳芭蕾舞的稳当和从容,耳垂的翡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先进门再说。”
叶春雁从见到云筝起,一直克制住傅斯聿和他某种不正常关系的联想,但是等进门看见房子室内的场景,克制碎了一大半。
她脚步微顿,目光缓缓扫过客厅——房子地板铺着厚软的地毯,但凡有能碰撞的家具可能都粘上了防撞条,甚至有些地方都装了指引扶杆像一道道突兀的裂缝,破坏了原本肃冷的空间美学。
叶春雁虽然和自己儿子关系不亲密,但好歹养了二十年,哪里会把房子布置得这么“有人味”
还没等她缓过来,转身又看见更震惊的一幕,傅斯聿半跪地的姿态,帮少年脱鞋。
“哥,我自己来就好,”云筝着急要命,拼命压低声音,“阿姨在这里!”
傅斯聿想问叶春雁在这里,和帮他脱鞋有什么冲突关联。
他皱着眉起身,想牵搂着人去客厅,但云筝反应速度极快,明明失明,却能迅速侧身避开,自己摸着指引扶杆,动作流畅地仿佛能看见一般。
“那我先做饭。”傅斯聿嗓音冷淡,目光又落在叶春雁身上,“妈,要在这里吃吗?”
叶春雁站在客厅中心,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傅斯聿是在问她,“啊,斯聿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厨的?”
傅斯聿没回应,先替云筝准备好水和水果,再打开电视,放他最近听的电视剧。面无表情地做完这些,又转身进厨房去准备食材。
一系列贴心又熟练的行动叶春雁看得简直双眼恍惚,这还是她冷言寡语的儿子吗?
她直愣愣地一屁股坐在云筝旁边。
身侧沙发忽然下陷,香水味离云筝更近了。
云筝面对叶春雁有点紧张,又有点心虚,没等他开口,叶春雁的声音响起,“小筝,你的眼睛是怎么了?”
“前段时间出车祸了,医生说是暂时性失明一段时间。”
叶春雁忽然语塞了下,语气有些不耐烦的直白,“所以斯聿这段时间去章城都是为了照顾你。”
云筝听出叶春雁的不快,点头“嗯”了下。
“你这小孩真是”叶春雁皱了下眉,仿佛看穿云筝的心虚和小心,心里舒服些,神态和语气恢复见面之前的高傲优越,“那怎么只联系了斯聿,没让你大伯母、大伯父照顾。”
云筝眼睫颤了颤,手掌拢紧,喉咙像塞了团棉花突然说不出话。
叶春雁挑眉,似乎很感兴趣这个话题,声音不疾不徐道:“听你大伯母说,你当初偷着报志愿跑小地方去,是为了躲他们。”
云筝唇瓣动了动,没吭声。他和云家的事很难解释,在所有不知情的人看来,他就是个忘恩负义,被养大了就跑的白眼狼。
叶春雁貌似并不想放过这一茬,“还有你高三那段时间,斯聿是请假了一段时间特地陪你吧。”
云筝艰难点头,“嗯,那段时间,斯聿哥怕我压力大”
叶春雁笑了笑,“压力大不大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跑去个乡下地方。”
云筝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反驳,章城是个三线城市,但是这种争辩又很没意思,对叶春雁的地位和财力而言,可能就是乡下地方。
厨房传来一阵窸窣的水声,叶春雁关注了会儿,低声认真问,“小筝,你能给阿姨说真话吗?”
云筝心里咕咚一下,隐约猜到叶春雁要问什么。
“斯聿这段时间,只是照顾你吗?”
云筝愣了下,没立即回答,叶春雁似乎也感觉到问题太直接,换了个说法,“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现在交朋友的习惯,我看你们两个上电梯的时候是牵着手的,你也别怪阿姨多心——”
“不会的阿姨,这段时间,”云筝顿了顿,嗓音干涩,闭了闭眼继续道:“这段时间,斯聿哥人比较善良,可能也是珍惜我们之前的兄弟友谊,才一直细心照顾我的。”
厨房窸窣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伴着云筝话音落下,客厅四周倏然一静——
“你们在聊什么?”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突然插入的男音阴沉,裹挟着阴湿湿的潮冷,听得让人冷不丁心底发虚发寒。
第30章 东西“谁说我把他当弟弟照顾。”……
云筝被傅斯聿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身上寒毛瞬间直竖起,“没说什么!”俨然一副紧张又磕磕巴巴的模样,可信度很低。
傅斯聿神情冷肃,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脸色微沉,他略微扫一眼就知道云筝表情不对劲。
他的母亲叶春雁女士仍然一身翠玉点缀、姿态端庄优雅,完全没有一丝丁点情绪的外露,甚至心情非常好地冲自己笑了笑,“和小筝很久没见面了,聊了聊学业还有他大伯母陈姨,”说着她顿了顿,偏头问,“是吧小筝?”
云筝低着头,视野里黑乎乎的一片,眼眶却酸酸涩涩的,像眼睛不小心碰到了柠檬片,他点点头,喉咙发出一个音节回应,“嗯。”
“聊学业。”傅斯聿眼睛眨也不眨,毫无表情地冲向叶春雁问,“那他读什么专业。”
叶春雁唇角的笑一瞬间凝固,精致的脸上闪过一秒钟的错乱,她知道哪门子的专业,拢共还没讲两句话就被中断。
傅斯聿身高近一米九,光是伫立站着,黑压压的威迫力便很强,沉默的时候更甚,一对近乎黑夜浓稠的深眸,目光冷冽极具穿透力,令人本能脊骨发亮下意识躲避。
叶春雁一时语塞,又说不出什么答案,含糊道:“应该是学工科吧,我记得小筝以前理科很好的。”即便云筝在自己家里呆了快十年,她都完全没没怎么把少年当回事,只依稀从前进傅斯聿房间时,书桌上偶尔会放着一张完全不属于他的成绩单。
少年名字不起眼,但是成绩漂亮地在密密麻麻的成绩单中第一眼发现,理科成绩只差几分达到满分,很难让人不注意。
猜到了大概。
云筝眼睫无声息地眨了下,他抿了抿因为紧张有些干燥的红唇,湿润的舌尖舔过干燥的死皮,唇瓣闪着微微的润泽,他很配合的说,“只是说了学校,还没有告诉阿姨专业。”
说着,云筝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黑暗中捕捉叶春雁的位置方向,没有聚焦的双眼低低垂着,落在某处,很礼貌地补充,“阿姨,我是物理专业的。”
云筝语气很软,像一块没有脾气的棉花糖,怎么戳都能恢复原状。
他总是没记性,魏明明告诉过他很多次,没脾气的乖小孩模样只会让别人更想欺负他。
但是相比别人欺负他,云筝遇人遇事第一反应总是最先担心别人讨厌他。
叶春雁一副了然的模样,“是的呀,我记得你物理专业很好的。”但她话音一转,极其自然道:“你大伯母经常给我提的。”
陈丽莲仿佛一个开关,只要被提到,云筝像被开启暂停键,表情凝固闪过不自然的情绪,在持续几秒后,人在尴尬和无措的时候,会做点他自己都无意识的小动作转移注意力。
比如唇角翘起的死皮被他不小心撕咬拉下来——如同细微针刺的疼痛骤然蔓延,他这才回过神来,舌下舔过伤口,尝到一丝腥气的铁锈味。
“咬嘴巴干什么?”傅斯聿嗓音沉,疾步上前,在云筝和陈丽莲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只手掐住少年下巴,修长的指腹揉开咬合的下颚,旁若无人地检查少年嘴巴,“牙齿别咬。”
少年红色唇瓣微张,被迫仰着头,如果是平时云筝能接受,但是现在傅斯聿的母亲此时此刻一定在看他们,再联想到叶春雁刚才暧昧的提问,羞恼和无措一股脑从脚底升腾。
云筝涣散的雾蒙蒙眼睛瞬间聚拢惊恐,他立刻抬手,修长的五指急忙忙覆拢傅斯聿腕骨,试图制止傅斯聿的动作,语气着急,“我没事的。”
少年柔软的指腹圈拢着傅斯聿的腕骨,那点力道他完全没看在眼里,整个人怯生生又害怕的劲,落在傅斯聿眼里,只剩下湿漉漉的琥珀眼睛和含糊糊说话的嘴巴。
舌尖红艳,掺着刚才咬到肉的血丝混着湿泽,惊慌失措的模样漂亮得不像话。
傅斯聿完全忽视在场另一个人诧异和错乱的目光,手指的劲无意识加重,指节用力收拢指尖陷入少年颊边那团绵软白润的肌肤里,像掐住一捧新雪。
他低低问,“疼吗?”
“我真的没事!”傅斯聿脑子不对劲起来简直连场合也不顾了。
云筝指节忽略唇角那点细微的疼,恨不得两只手都去拽傅斯聿,但是恐怕那画面会更暧昧奇怪。
肌肤相触,男人的心声猝不及防入耳——【宝宝,是有人才这么紧张吗?】
【可是还没干什么就这么紧张吗?】
熟悉的下流和涩情臆想,云筝这回难得羞耻地脸颊发慌发烫,眼眶和鼻尖发酸,心脏像被人掐了下,明明只是心声,但他害怕叶春雁万一听见……
云筝抿唇,苍白的脸偏了偏头,叶春雁身上清淡的木质香久久没散开,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暗示的作用,似乎更浓了。
云筝脸上表情分毫变化都落在傅斯聿眼底,黑眸饶有兴趣地一瞬不瞬盯着人,像摆弄自己喜爱的玩具。
直到下一秒,傅斯聿那张棱角分明,折叠度极高的脸愣了下,胸膛心脏倏然惊跳,他看见少年如霜雪的脸,闪过一丝屈辱的羞愤,眼角染着水红洇湿的痕迹,很生气,很难过。
【宝宝……】
云筝下颚的桎梏钳制倏忽消失,骨头有点微微发酸,整个人很窘迫,但仍然勉强维持礼貌。
傅斯聿低着头,视线没从少年身上挪移半分,许是最近太习惯这种场景,也可能是完全无所谓,他几乎浑然不觉身边还有一个人。
落在叶春雁眼里,傅斯聿现在恍然一个古怪的陌生人在做一项什么可怕偏执的研究实验,被研究的对象,是一个人。
空气死寂。
叶春雁傻愣愣看完两人不到一分钟的接触,她从小俊朗寡言的儿子,默不作声又旁若无人地盯着一个少年。
她忽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冷静了半晌,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咬咬牙冷声道:“傅斯聿,去房间,我有话要跟你谈。”
思考突然被中断,傅斯聿似乎在犹豫,过了几秒,他才偏头,毫无起伏的黑眸盯着叶春雁,像是分辨了很久才知道这是谁,“妈,你现在回家吧。”
他有点想抱宝宝。
但是如果被人看见,可能宝宝要更生气了。
“回什么家!”叶春雁听见他的逐客令,气得简直想砸腰后的靠枕,但那些自幼被反复刻进骨髓里的礼仪教养,让她做不出在外面人前这么失礼地动作。
被孩子忽视,叶春燕难掩失落,勉强摁了摁额角,“你现在搬出家里,我难道还连和你单独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说完她站起身,目光直直和傅斯聿对视。
明明没说什么,云筝总觉得母子俩火药味十足,而且和他有逃不开的关系。
别人家事云筝不适合加入,但是还是忍不住干巴巴开口缓和气氛,“斯聿哥哥,阿姨可能有重要的事找你说。”
傅斯聿目光循着声音略过少年,薄冷的唇瓣动了动,“好。”
随着脚步声远去,房门传来轻轻的关阖声,云筝像是松了一口气。
待门关上,叶春雁打量了下房间,明显是一间侧卧,还没出声,傅斯聿开口,“这个房子没书房,只有卧室。”
叶春雁精致的秀眉蹙起,完全没把这回事放心上,她只是需要一个隔离云筝的地方谈话。
叶春雁单刀直入,语气含着严厉,“你这半个月跑去章城就是为了他?”
傅斯聿点点头,算是默认,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床头柜的壁灯处。
叶春雁见他完全不在意的态度,语气有点急,“让他去住院,我会出钱请最好的陪护。”
傅斯聿目光终于有所动,他看向自己的母亲,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不见面的老熟人。
见他仍然没反应,叶春雁也不想再掩饰了,直接明了反问道:“斯聿,他那种家庭长大的孩子有什么心思你怎么能不懂呢?”
傅斯聿语气没什么波澜,像是不解,“他有什么心思。”
叶春雁,“从他跟着陈姨进我们家起,我知道你是一心一意只把他只当弟弟照顾,可这孩子呢?靠着我们家做手术重见光明,吃着云家的饭长大成人。当年考上大学断绝所有关系不声不响离开燕京。”
说着她走了两步,坐在侧卧书桌旁的软凳上,继续轻轻柔柔问:“这些时间,他主动联系过你吗?”
傅斯聿眉宇微不可见一蹙。
“别说你了,连云家他都没回去看过几回,陈姨她当时——”叶春雁欲言又止,但还是压下闭口不谈。
“现在一遇事,又让你帮忙,斯聿,傅家从小就教你,‘观人于微,察其本心’,连知恩图报这样最基本的道理都不动的人,你还要接触下去吗?”
傅斯聿很平静地听完叶春雁的话,始终沉默着。
等叶春雁等得有些着急时,傅斯聿突然冷不丁开口,“谁说我把他当弟弟照顾。”
侧卧开着壁灯,傅斯聿靠在窗边,窗外昏暗的光线映衬着模糊的五官,看起来阴恻恻的。
叶春雁当场要被傅斯聿气得呛出来,拎着包气冲冲就要走。
傅斯聿没丝毫留人的意思。
唯独云筝急忙忙站起身要送阿姨出门,但是又害怕怒火是因为他而起,最后也只是呆呆地站在客厅。
面对怒气冲冲离开的母亲,傅斯聿反而嗓音平静,他对云筝说,“陪我去侧卧收拾东西,今天有点晚就不下厨。”
到了侧卧,云筝坐在椅子上,还是忍不住问,“斯聿哥哥,你今天要不回傅家和阿姨说清楚吧。”虽然他也不知道两个人吵了什么,但他隐隐感觉和他有关。
“不回。”傅斯聿言简意赅,打开衣柜弯下腰小心翼翼取东西。
云筝轻轻叹了口气,陷入苦恼,下一秒,他突然听见衣柜那处出现什么声音,注意力瞬间转移,“哥哥你在收拾什么呢?”
“没什么。”傅斯聿声线沉沉,把从衣柜里取出的东西,小心地放在床上,然后给它盖上被子,然后他坐在床侧,视线轻轻抬起,一寸一寸落在云筝身上。
如果云筝能看见的话,他一定会吓得说不出一句话,大脑全部空白。
因为傅斯聿床上躺着的,是一个按照和自己长相、身材分毫不差极为相似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