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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渡仙宗19玩弄我师尊的感情!

天衍宗,以推演、卜算、阵法闻名的宗门。

原文中,天衍宗宗主魏源曾卜算一卦,预见渡仙桥动荡,修真界蒙难。他不敢怠慢,亲自上渡仙宗欲告知此事,却半途遇到际阳真人。际阳真人彼时恰逢渡劫失败,走投无路,虽得到一本双修秘法,但苦寻不到最适宜的炉鼎。

际阳真人恳请魏源为其卜算生机,谁料卜算结果令两人都大为吃惊。际阳真人的生机,恰是渡仙桥的劫难。若际阳真人按卦象所示找到双修炉鼎,则必然导致渡仙桥动荡,若想保渡仙桥无恙,则际阳真人必入死局。

此卦若为世人所知,则生路尽断,际阳真人几乎没有犹豫,当场斩杀魏源。

谁料魏源虽身死,却留了一手。他在临行前算到此番前去渡仙宗凶多吉少,曾告知家中一双儿女,若有去无回,则凶手必为渡仙宗之人。

而后,际阳真人按卦象所示,将路云停作为双修炉鼎,采补续命。路云停不堪痛苦逃下山去,先是得到小师妹苏嫣然相助,两人一路奔逃,正好遇到算出父亲已经遇害,欲前往渡仙宗调查的天衍宗大小姐魏芊芊。

魏芊芊得知路云停的遭遇,推测父亲之死与际阳真人脱不了干系,几人开始着手调查际阳真人以往行径,发现了其功德道背后的猫腻。路云停对这个师尊彻底失望,决意陪魏芊芊上仙盟大会,查清她父亲死因,揭穿际阳真人的虚伪假面。

“渣男,一面对苏嫣然春心萌动,一面跟魏芊芊不清不楚。”荀际评价。

【宿主,你是不是想去阻止魏芊芊和主角相遇?】

“当然不是,魏芊芊可是和苏嫣然平起平坐的女主,主角的红白玫瑰,不让他们相遇,谁来推动主角情脉禁制解封进度?”

路云停也是怪可怜的,正常的恋爱没谈上,一直围着他几个马甲打转,硬生生靠感官刺激把情脉解封进度拉到了40%。好在魏芊芊马上出场了,剧情终于可以拉回来一点。

不过在这之前,荀际必须保证自己这条命还能继续苟下去。

“下回安排人设能不能挑个命长的。”荀际忍不住吐槽,“上个世界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反派校霸,这个世界怎么是个炮灰,前期就被主角弑师证道当经验给刷了。”

仙盟大会上,铁证如山,际阳真人杀害天衍宗宗主魏源,并且通过卑劣的手段修炼功德道一事彻底暴露,引修真界震怒。渡仙宗与其割席,命其弟子路云停清理门户,路云停在天衍宗的帮助下亲手弑师,悟道突破,大出风头。魏芊芊感恩他为父报仇,芳心暗许,声称要让路云停入赘天衍宗,做她魏大小姐的男人,从其开启长达百章的红白玫瑰之争。

【宿主不阻止魏芊芊的话,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仙盟大会上苟活下来啊?】系统忧心忡忡。

“放心,我这不是来见我的办法了吗。”荀际御剑摇摇晃晃降落在一片湖边。

林海间松涛阵阵,冷湖上雾气袅袅,湖心一点朱亭,将天地分割为青白二色。

万籁俱静,只有一人白衣白发,踩着木质廊桥,打破寂静,似一粒雪片翩然飘进湖心亭。

荀际在亭前几米处站定,亭子被浓重雾气笼罩,只能隐约瞧见其中立着一道高挺的身影,以及旁边停着的一只金色落星盘。

荀际心中暗喜,看来这人是找对了。

落星盘是天衍宗弟子的飞行法器,低阶弟子用的是铜色落星盘,中阶弟子是银色,高阶弟子则是金色。

里头这人,是天衍宗的高阶弟子,也是际阳真人的爱慕者。

际阳真人表面上作为修真界资历深、品德高、实力强、长得俊的仙尊代表,自然是少不了爱慕者的。只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实在太过遥远,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比起爱慕,更多的是仰慕。

只有一人例外。

这人自称是天衍宗弟子,署名一个落字,自从在某次法会上一睹际阳真人真容,便日思夜寐,念念难忘。从此信件礼物不断,酸诗蜜语不停,雪片似的往断雪峰里飞。

荀际翻出那些信件看了看,总结为四个字:色胆包天。

这人简单来说就是个颜控,她的那些酸诗翻译过来,就是在说际阳真人的每根头发丝都是按着她的喜好长的,就算知道身份之差有如天堑,她还是无法放弃对际阳真人(这张脸)的喜爱,苦苦恳求际阳真人给她一个见面的机会。

际阳真人自然不会搭理她,虽然心中厌恶,但也不会自降身份去特地处理这样一个别宗的小辈。

直到仙盟大会之前,际阳真人又收到了她的来信。这位阿落姑娘一改往日甜言蜜语,只单刀直入问了际阳真人一个问题:魏源是否为你所杀?

也是这一封信,叫际阳真人升起警惕,前去截杀天衍宗之人,结果落入主角等人准备好的圈套,遭到重创。这也为他在仙盟大会上败给主角埋下伏笔。

如今荀际自然没收到这样一封信,想必没有了主角的加入,魏芊芊等人还没有怀疑到际阳真人头上。而这个爱慕者,荀际推测出两个特征:第一,拥有金色落星盘的高阶弟子,还能得知魏芊芊等人的调查进度,必定是魏芊芊身边极为信任之人;第二,在惊疑之中第一反应是写信给心爱之人求证,必定是个极品恋爱脑。

简直就是个天选二五仔!

为了不显得那么急切,荀际没有主动踏入亭中,他长身而立,端起架势,语气拿捏在素来清冷的仙尊因见到想见之人而略微柔软的尺度:

“际阳一心修道,本无意情爱之事,只是阿落姑娘深情厚谊,若弃之不理,实属不该。”

亭中之人似乎怔愣一瞬,随即亭中飘出一张信笺。

荀际接过,上面却是素面白纸,正疑惑着,一行墨迹现于纸上:

[唤我阿落便可。]

【宿主,面对面还要写字对话,你选的这个二五仔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听闻天衍宗因修习卜算推演之术,有些弟子为保持心思澄宁,会故意自缄其口。”荀际回忆一番,“好像书里有提到过,天衍宗的少宗主,魏芊芊的哥哥就是个不开口说话的。”

纸面上又浮现一行墨迹:

[我早知只要坚持不懈,滴水石穿,仙君必会为我真心所感。实不相瞒,我也颇有几分姿色,仙君可要入亭一叙?]

荀际:“……”

“不必。”他微笑道,“阿落的真心我已知晓,情爱之事讲究循序渐进,日积月累,不如我们先从交换礼物开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薄纱羽衣,送入湖心亭。

“此乃乾鸟之羽炼制的防护法器,可抵化神期雷劫一击。”

亭中人显然十分惊讶,墨迹都潦草了几分:

[如此贵重的法器,即便花费万千灵石也难求,仙君轻易便送我了?]

这的确是件难得的极品宝贝,可惜只有女修才能穿,际阳真人渡劫时没用上,往后也没机会可用,荀际干脆当成筹码送出去。

“怎么叫轻易?”他温声道,“阿落的心意可抵万金,我自当以诚相待。”

墨迹浮现:[仙君姿容绝世,流风回雪,朗月清风,琼林玉树,心也挺诚,阿落甚是欢喜。]

好家伙,就说果然是个颜控!

[仙君出手不凡,阿落理应同等报之,不知仙君可有想要之物?]

来了!荀际暗喜,面上不动声色:“无甚所求,唯听闻天衍宗有一物,甚是好奇。”

墨迹浮现:[哦?仙君尽管言来,阿落定竭尽全力献与仙君。]

“据传天衍宗的潜灵玉有温养神魂之效,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潜灵玉,仙盟大会上的重要道具。天衍宗之人卜算推演,耗费心神,潜灵玉具有温养神魂之效,是世代掌门才能使用的宝贝。而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副作用,那便是能照见人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仙盟大会上,魏芊芊就是用此物证明了魏源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际阳真人,坐实了际阳真人残害掌门的罪名,进而使他形象崩塌,牵扯出功德道的那些恶事。

如今只要让阿落将此物想法子弄出来,天衍宗没了这个铁证,就算调查到他以往的那些勾当,也都是空口无凭,定不了罪。

墨迹空白了一会儿,半晌,才又浮现出来。

[潜灵玉乃天衍宗镇宗之宝,仙君为何想要此物?]

果然凭她一个高阶弟子,还是有些难办吗?荀际心思一转,决定下点猛药。

“其实也并非我故意为难于你,我对这些俗物无甚所谓,只是……”荀际重重叹了一声,“只是我毕竟是渡仙宗初代长老,若要谈婚论嫁,没些重宝随礼,总归是落了渡仙宗的颜面。天衍宗的那些宝贝我也略有耳闻,其余那些都关乎到你们卜算之术、阵法之道的*传承,我定是不会过分要求的,唯有这潜灵玉无关紧要,我便想着阿落不妨以它随礼。”

对不起了阿落姑娘,为了我的小命,这潜灵玉必须到手,事成之后,定赔你一箱大补丸,助你扶摇直上!

[随礼?]

墨迹又急促了几分。

[仙君的意思,莫不是要同我……]

“正是。”荀际端手肃立,朗声道,“我欲与阿落结为道侣,不知你是否愿意?”

“我不愿意!”

一声暴呵从空中传来,冰蓝弧光如闪电般袭向湖心亭。平静湖面炸起百丈水花,无数冰凌如锋利鱼群,山呼海啸冲向亭中人。

这小子怎么来了?可不能让他搅了活命的机会!

荀际厉喝:“路云停,不许胡闹!”

还不等他出手阻拦,就见亭中落星盘平地升起,旋转飞舞,织成金色阵网拦下气势万钧的一击。冰凌碎如烟尘,翻飞气浪吹散湖面白雾,露出亭中真容。

紫色发带随风飘飞,紫衣人却不动如山,气度自华,柔软毛领围裹中的面庞神清骨秀,濯濯如春月柳。

确实如他所说,颇有几分姿色。只不过,是个男的。

荀际:“……你哪位?”

紫衣人笑道:“仙君方才还叫人家阿落,要跟人家结为道侣,怎的这么健忘。”

路云停面色铁青,将荀际护在身后,枕流剑直指紫衣人:“魏落蘅,你堂堂天衍宗少宗主,竟敢如此狂悖轻佻,玩弄我师尊的感情!”

他翻手起了个剑式,眸中杀意毕露,“当杀!”

第62章 渡仙宗20是那晚,你叫错名字的那个……

凌厉剑势没能靠近魏落蘅,赤钧剑通体流火,铮然拦下枕流剑。

路云停双眼睁大,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师尊……”

荀际收回赤钧剑,轻咳一声,“行了,来者是客,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魏落蘅笑眼弯弯,“世人皆道渡仙宗际阳真人孤高难近,其徒云停君温和守礼,如今一见,却是截然相反。”

“我瞧落蘅君也是君子端方,不愧是天衍宗少宗主。”荀际也微笑,“小徒鲁莽,还望落蘅君见谅。”

男的就男的吧,把潜灵玉骗到手要紧!

“师尊,此人花言巧语,心思不正,你怎可与他和颜悦色!”路云停脸色越加难看,“世传魏落蘅精于修习卜算一道,不惜自缄其口,可你看他这般油嘴滑舌模样,哪似潜心修炼之人!”

“云停君这可就冤枉在下了。”魏落蘅无辜道,“从前缄默修炼颇有助益,故闭口不言,而今我困于金丹后期多时,好容易遇见突破契机,自然要抓住机会,缄口一事不再重要。”

“哦?”荀际好奇,“落蘅君遇见突破契机了?”

原文对这个魏落蘅只是一笔带过,说他是经世难遇的修行天才,天资与路云停不相上下,甚至略高一筹。只是过于早慧并非好事,他所修习的是问天卜算一道,所思所想,皆为修行,只是修行越快,对自身的损耗却越是严重。

路云停是被他灌输灵力才提前迈入元婴,魏落蘅却是凭自己的天资就已摸到结婴门槛,然而身体却支撑不住这般惊人的修行速度,几近耗空。原文中仙盟大会上,这位天衍宗少宗主并未出现,为父报仇一事都是魏芊芊在主导,许是怕这位修为领先同辈,身体却近似纸糊的大少爷情绪波动过大,不等报仇便暴毙了。

“正是。”魏落蘅眉眼温柔,隔着路云停望向荀际,“在下的契机,便是际阳仙君。”

“我?”荀际惊讶,“我能帮你突破?”

“巧言令色,心思龌龊!”路云停冷声道,“你休想骗师尊帮你修炼!”

魏落蘅失笑,“并非要仙君助我修炼,只是我曾为自己卜算一卦,卦象所示,我命中有一情劫,若能渡过,大道无阻,若渡不过……”

他没有往下说,荀际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敢情这人不是际阳真人脑残粉,只是算到情劫是际阳真人,这才眼巴巴追着,想跟际阳真人修成正果。毕竟若是没追上,可能修炼一途便再没了生机。

“荒唐!”路云停冷笑,“你之劫数,与师尊何干,师尊才不会与你这般登徒子渡什么情劫。”

魏落蘅满脸委屈,“可是方才仙君分明说,要和我结为道侣……”

“咳咳。”荀际一把拦住提着枕流剑就要冲上去的路云停,语重心长道,“结道侣毕竟是大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刚才是他为了活命有求于对方,指望对方把潜灵玉给他偷出来,可现在不一样了,是魏落蘅为了活命有求于他,指望着与他渡情劫。

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自然就不着急结什么道侣。

“仙君莫不是要反悔?”魏落蘅心头一急,面色倏地一白,一缕刺目的鲜血从唇边溢出,身体摇摇晃晃就倒了下去。

“做作!”路云停丝毫没有要伸手扶他的意思。

荀际有一瞬也觉得他在使苦肉计,可越看他的模样越不对劲。他绕开路云停上前将人扶住,“落蘅君这是怎么了?”

魏落蘅伸手迅速往身上几处穴位点了点,掏出一枚丹药服下,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苦笑一声:“这副身体……难以为继,怕是撑不了太久。天道不公,叫人生而有别,天道却又太过公平,慧极则必伤。”

知道是个纸糊的,没想到已经严重至此。

荀际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书册递给他。

“这是……”魏落蘅接过,有些迷茫地看着封面,“此种文字,从未见过。”

封面上用花体描画了一个单词——《Snake》。

“咳咳,封面不重要,里面能看懂就行。”荀际道,“这是化形之法,你的问题出在修为的上涨超出了身体的极限,造成极大负担,我想也许换个身体能有所缓解。”

这是他无聊的时候拓印下的系统奖励的化蛇术,现在就当个顺水人情送给魏落蘅,免得他还没把潜灵玉给他就咽气了。

魏落蘅怔愣片刻,面色变得认真严肃,“化形术乃上古失传的秘法,仙君如此轻易就给了我,此番大德,落蘅不知如何回报。”

“落蘅君客气了,若你坚持要回报,不如将我们之前所言之物借我赏玩一番。”荀际抓住机会拼命暗示。

“仙君是说潜灵玉?”魏落蘅干脆利落应下,“好,仙君想要,给你便是!待到仙盟大会之时,我定将潜灵玉双手奉上。”

荀际大喜,“落蘅君果然是爽快人,那我就在渡仙宗恭候大驾。”

魏落蘅唇角牵起一抹笑意,“我会早些过来,早些与仙君相见。”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握荀际的手,却被冰冷的剑柄“啪”一声打在手背上。

“既然聊完了,东西也送完了,师尊,我们也该回渡仙宗了。”路云停声音冷得掉渣。

“你下手轻点,落蘅君身体不好。”荀际有些责备地看他一眼。还指望这个脆皮少主给他送潜灵玉呢,可别被路云停打坏了。

魏落蘅秋水般的凤眸望过来,柔声道:“不碍事的,往后若与仙君结为道侣,云停君也算是我的……”

“魏、落、蘅!”路云停一字一顿,浑身杀意止不住上涌。

“好了好了,我们该走了。”荀际忙起身拉住路云停,“落蘅君路上小心!”

他召出赤钧剑,还没起飞,却被路云停拦腰一把带到枕流剑上。

行吧,有顺风车司机,不用白不用。荀际顺从地搂住路云停的腰,朝魏落蘅挥了挥手,“下回见!”

冰蓝剑芒似乎片刻都不想多呆,全力催动灵力,在湖心亭上方一闪即逝。

魏落蘅盯了那紧贴在一起的背影片刻,又低头瞧了瞧手中的《Snake》,眼中柔情褪去。

际阳真人,似乎与传闻中甚是不同。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只为要一块潜灵玉,他究竟意欲何为?

*

“师尊究竟意欲何为!”

断雪峰小屋中,路云停沉着脸质问:“那个魏落蘅不过写了几封信,作了几首酸诗,就将师尊哄得五迷三道,自降身份前去与他私会,还妄图私定终身!”

荀际:“……你语文谁教的?”

“他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待仙盟大会上我同他比试一场,师尊便知晓谁才是能保护师尊的那个人!”

“你都元婴了,好意思跟个金丹后期的打架?”荀际无语,“仙盟大会你不许参加,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

路云停似乎有些不服,却还是答:“听从师尊吩咐。”

“天衍宗的大小姐魏芊芊到时会来,你给我贴身跟着她。”荀际道。

“魏芊芊?”路云停皱眉,“为何?她有问题?”

她最大的问题就是还没跟你相遇!

“尚未可知,总之你牢牢跟着她就对了。”

路云停眼睛眯了眯,“师尊该不会是想让我支开她,好方便自己与她兄长魏落蘅私会吧?”

荀际:“……你最近是不是偷偷跑人间听话本去了?”不然怎么会变得如此恋爱脑!

“总之师尊不能与那个魏落蘅搅在一起!”

有些强势的话语脱口而出,少年黑发黑眸,浑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失控的戾气。

半点不像清风霁月的仙门大师兄,倒是有了些黑化主角的影子。可是为什么?促使他这样的似乎并非什么痛苦的双修秘法,而是……对自己这个师尊奇怪的占有欲。

荀际打量着他,反问道:“为何不能?我与何人搅在一起,与何人结为道侣,同你何干?”

“同我何干?”路云停喃喃重复,似乎无法理解他的话。

他缓缓靠近荀际,将坐在竹椅中喝茶的荀际困于臂腕。

“师尊分明倾心于我,怎可又与他人纠缠……”黑眸中墨色翻涌,似质问,似恳求,“师尊为我费尽心思,千般遮掩,万般关切,只是苦于无法将心意宣之于口,不是吗?”

手掌抚上月银般的白发,路云停声音柔和几分,“没事的,师尊,我已然知晓,师尊不必再藏。”

荀际:“……”

这小兔崽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宿主,主角好像又对你神魂颠倒了!】

“他这不是对我神魂颠倒,是觉得我对他神魂颠倒。”若路云停真对他神魂颠倒,之前在面对听从宗门还是听从他的选择时,便不会犹豫不决。

只是,这种误会,还是趁早解开的好。

【那宿主便告诉主角,你不是,你没有,你一点都不喜欢他!】

……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欲拒还迎?

荀际板起脸,决定再拉魏落蘅出来一用。

“滚开!”他一巴掌将人推到地上,漠然从竹椅上站起,负手而立。

“恬不知耻的东西,为师不过念在师徒一场,襄助与你,你竟生出这般荒唐念头!这些胡话切不可再说,尤其不可当着落蘅君的面说,若叫他……”

“魏落蘅?师尊莫非要说心仪之人是他?”路云停从地上爬起,嗤笑道,“师尊接近魏落蘅,只是逢场作戏,想要他的潜灵玉罢了,真当弟子瞧不出来吗?”

小兔崽子还挺敏锐。荀际暗骂一声,迅速转变战术。

“自然不是他。”荀际表情高深莫测,夹杂三分怀念三分伤感四分忠贞不渝,“我心确有所属,不是你,不是他,不是这此间的任何人。我际阳这辈子,唯爱他一人。”

路云停眉心抽动一下,正待反驳,却突然想到什么,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他似在细细回忆着什么,一双黑眸愈加幽深,瞧得荀际有些发毛。

他刚才演技应该还可以吧?路云停这什么表情?

“是他。”路云停缓缓开口,“是那晚,你叫错名字的那个人,对吗?”

那晚?叫错名字?路云停在说什么?荀际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在听到路云停声音的下一刻,愣住了。

“路舟。”

荀际下意识的愣神似乎为路云停提供了更有力的佐证,他猛地抓住荀际的手腕,眸中划过痛色,“真的是他……你同我身体相合,心中想的却是他?他到底是谁?!”

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

荀际心口像是被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疼不疼,痒不痒。只是有些难受。

“他是……”

是啊,他是谁呢?

“他是我曾经想过相伴终生的人。”

荀际这样回答。

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下去。

断雪峰今日无雪,万里晴空。长久的寂静之后,小屋中走出一人。

冰蓝弧光腾空而起,茫然一瞬,似乎不知该往何处。

云浪千叠,孤峰照影。

渡仙桥上,一道深长裂痕骤然蔓延,激起云瀑逆浪,声嘶悲鸣。

第63章 渡仙宗21多谢师尊……奖赏。……

仙盟大会,修真界十年一度的盛会。

修真界大大小小宗门上万,只有最强盛的百余宗门有资格受邀参加仙盟大会,而这百余宗门之中,又以九大宗门为首。

剑道渡仙宗,炼器和光宗,卜算天衍宗,佛法宝禅寺,音修碧落宗,丹修离山宗,体修高阳宗,符箓经雨楼,御兽蒙空谷。

宗门之间选派出年轻一代最为杰出的弟子,论道比试。表面上友好交流,一派和气,实则铆足了劲争抢唯一一个胜出机会。

只因胜出者有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特权——入渡仙桥修炼一月。

桥下一月,抵外界十年,谁都不愿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在仙盟大会上展露头角的年轻修士,往往都是各宗各派最具天资的继承人。

本届仙盟大会,众望所归的头魁本来毫无悬念,该属于后起之秀中的领头羊——路云停。可偏偏他已率先晋升元婴,高出其他参赛者一个境界。

“我反对!云停君如今境界压我们一头,再让他参加比试,未免太不公平!”离山宗弟子高声道。

高阳宗弟子冷嘲热讽:“怂包,不敢打就直说,一群喂药喂大的花架子!我们高阳宗早就想向云停君讨教一二,若担心境界压制,不妨只以武力决胜负!”

“莽夫。”蒙空谷弟子抚摸着脚边白虎,摇头道,“仙盟大会参赛者向来修为不一,各凭本事,云停君参赛倒也无妨,只是离山宗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合该对云停君限制些许,方显公平。”

渡仙宗山门广场之上,百宗同临,千人齐聚,各色宗门制服混杂一起,让人眼花缭乱。正东方位立九顶金帐,九大宗门分列其中,尤为瞩目。

正中央的金帐中,玉岚真人颇有些为难地凑过来,问荀际:“依师兄的意思,云停是参加还是不参加。”

“不参加。”

“参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玉岚真人:“……”

荀际从华贵的软塌上撑起身子,扭头看了路云停一眼。

路云停在他身后站得笔挺,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弟子恳请掌门允许弟子参赛,争取入渡仙桥修炼之机,弟子愿自封一窍,以示公平。”

玉岚真人:“可际阳师兄说……”

“师尊心中只顾牵挂他人,哪里有闲心关乎这等小事。”路云停打断,“仙盟大会不仅是弟子个人的机会,亦关乎渡仙宗颜面,望掌门准允。”

荀际:“……”

小兔崽子这几天总是阴阳怪气的,看来不是他的错觉,如今都敢在明面上和他叫板了,真是反了天了!

不过……荀际瞥见一抹娇俏身影走向参赛队伍,目光倏地一亮。

魏芊芊!主角的第二朵桃花终于登场了!虽然错过了山下相遇,但叫他们在仙盟大会上不打不相识似乎也不错。

为了剧情,荀际宽宏大量,决定不跟路云停计较。

“好吧,你既想去,那便去吧。”他躺回软塌。

路云停眸中暗芒一闪,泛起一抹不甘。当众被弟子顶撞都不计较,师尊果然根本不在意他!

“我不参加。”路云停冷声道,“我若参加,显然有失公平,弟子怎可让师尊背上溺爱徒弟之名,损了师尊的圣名。”

荀际:“……”好端端的又犯什么病?

他朝后招了招手,“过来。”

路云停面无表情俯下身来。

荀际伸手在他脸上漫不经心拍了拍,微笑道:“乖徒弟。”

一缕细小的火苗神不知鬼不觉地顺着路云停的脖颈爬进了衣领。路云停浑身一僵,随即难以抑制地细细颤抖起来。

荀际满意地收回手。徒弟作妖怎么办?烧一烧就好了。

这火苗虽然不会令人受伤,但会有啃噬般的灼烧感游遍全身。严师出高徒,慈父多败儿,从前是他太顺着这小子,叫他蹬鼻子上脸,以后该罚就罚,绝不手软。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路云停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不似方才那般冰冷,反倒有些……热切?

“多谢师尊……奖赏。”

“哈哈哈,际阳真人与云停君真不愧是修真界的模范师徒,一心为彼此考量。”经雨楼楼主观雨真人朗声笑道,“在下倒是有一法子,既可保证公平,又可为仙盟大会添些新鲜花样。”

“哦?”玉岚真人喜道,“观雨真人有何妙法?”

观雨真人微微一笑,抬手从袖中甩出一幅画卷。

画卷浮于半空,飒然铺陈而开,刺目金光乍然而起,映照山门广场一片粲然。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纷纷仰头观视。可等那金光褪去,画卷上却是一片空白。

然而人群并未因此失望,反倒更为激动。

“这、这是……经雨楼世代相传的无字画卷——望前尘!”有识货之人高喊,“经雨楼竟将它修复了?”

望前尘是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宝贝,只是早已损坏,未有外人见过其真容。经雨楼世代致力于将其修复,没想到竟在观雨真人手中成功了。经雨楼此番仙盟大会,怕是参加比试是假,炫耀此事是真。

观雨真人得意道:“此乃我经雨楼至宝望前尘,画中自成一方世界,凡进入者修为尽失。”

“修为尽失?”有人嚷道,“那还如何比试?”

“修道修心,入望前尘,比的不是修为,而是道心。”观雨真人抚须道,“各宗能带来参加仙盟大会的小辈,无一不是天资过人,与其比拼宗门资源堆砌出来的修为,倒不如比比心性。”

这比法倒是新鲜,众人皆来了兴趣。

“入画之后,各位将受到道心考验,率先破困而出者,即为胜者。”观雨真人道,“不过各位大可安心,望前尘又名忘前尘,出画后,各位不会记得画中内容,亦不会对往后修炼造成任何影响。”

魏芊芊一身紫衣,将手中的金色落星盘转了个圈,俏声道:“观雨真人倒是说说,这画中有何神通?”

观雨真人神秘一笑,“有何神通,入画便知。我已将比试内容告知各位,若参赛者自认道心不坚,不敢一试,自可按寻常方式比试。”

荀际暗笑,这老头为了炫耀自家宝贝,激将法都用上了。

不过手段粗劣,效果却不错。参赛者均是年轻修士,不仅好新鲜稀奇之物,还往往对自己有着盲目的自信。观雨真人话音刚落,便有不少人站出来表示要入画。

“不过是炼心的把戏,有何不敢!”魏芊芊笑道,“仙盟大会好容易来点新鲜的,我愿一试!”

“我愿一试!”众人跟随。

观雨真人看向玉岚真人,意思不言而喻。

玉岚真人一副老好人做派,含笑道:“既如此,那便借经雨楼的望前尘一用。第一个出画之人,便为本届仙盟大会魁首。各宗参赛弟子,请列前。”

魏芊芊与各宗门百名弟子围到画前,路云停亦从荀际身后往前走了一步。

“又要参加了?”荀际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刚才是故意跟他作对,其实心里就是想参加!

“是。”路云停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弟子要拿第一,给师尊挣面子。”

这小子方才阴阳怪气,被他罚了一通倒是又乖下来了。荀际勉强原谅他,伸手想收回火苗,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师尊做什么?”路云停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腕,“给出去奖励,哪有收回的道理。”

……不会吧?给人罚出隐藏癖好了?

荀际挥开他的手,火苗随之消散,“快滚,都在等你。”

路云停极轻地笑了一声,起身走向参赛者队伍。

观雨真人拈手掐诀,巨幅画卷重新泛起金光,光团将百名参赛者笼罩其中,眨眼间尽数消失在画中。

接下来就是画中之人的比拼,他们这些看热闹的是不是中场休息了?荀际正犹豫要不要起身溜达溜达,却见观雨真人法诀未停,双袖一振,画中倏然一道金泉喷薄而出。

水花炸开,化作百枚水滴,悬于画卷之上。众人惊叹之余,定睛一看,每一枚水滴之中,竟有画面闪过。

好家伙,现场直播!还是同时直播百条线路!

荀际讶然,这观雨老头有点本事啊,完全把渡仙宗这个主办方的风头抢光了,显得玉岚真人十分无能。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等会要问问他能不能帮忙在小屋里装个电视!

“咦?这里面的人……好像是芊芊师姐,又好像不是?”天衍宗的弟子在旁议论。其余人看清水滴中的画面后显然也发现了端倪。

“此乃前尘。”观雨真人忍了半天,终于能够揭晓答案,却还装得一副高深莫测,“望前尘,顾名思义,入画者,可见前尘。”

“今生天资卓然,道途坦然,然前世或是猪狗,或是草木,或落于泥潭,或庸碌无为。大道通天,修心为上,仰之弥高,钻之弥坚。若能勘破迷障,寻回本我,方为心性上乘。”

观雨真人一番高论说完,等着众人夸赞,没等到。他环顾四周,却见众人目光都聚集在其中一枚水滴之上。

“咦?这是云停君的前尘吗?怎么黑乎乎的?”

“这是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大,把画面占得满满当当。”

“我好像看到像鳞片一样的东西,难道云停君前世是条蛇?”

“鳞片?在哪呢?我看看……诶?!怎么没了!”

水滴中画面倏然消失,像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水滴,澄澈透明,悬于空中。

荀际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与一旁脸色难看的玉岚真人对视一眼。还好出手及时,掐断了直播信号。

特喵的观雨真人!显摆就显摆,搞什么前世直播!路云停的前世,那是能随便给人看的吗?!

“际阳仙君这是怎么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旁响起,“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可是身体不适?”

魏落蘅取出一块锦帕,凑过来给荀际擦了擦。

荀际倒回软塌之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无碍,被观雨老头这花里胡哨的阵仗吓了一跳罢了。”

魏落蘅失笑,“堂堂际阳真人,也会被这些东西吓到?”

他不知从哪变出一壶酒,给荀际斟了一杯,“这是我们天衍宗的琼林酿,我特地带来给仙君尝尝。”

荀际喝了一口,甜滋滋的。他满意点了点头,“不错。”

魏落蘅笑弯了眼,“仙君喜欢就好。”

他又不知从哪掏出一只紫玉簪,抬手插进荀际髻间。他左右欣赏一阵,夸道:“很衬你。”

酒可以喝,这发簪多少有点暧昧了。荀际正想拔下,却听魏落蘅道:“仙君一心想要的潜灵玉,我嫌它原本模样太过单调,便将其炼成了发簪,不知可还合仙君心意?”

潜灵玉?荀际双眼一亮,连连点头,“合合合!太合了!”

魏落蘅这人能处,有潜灵玉他是真送啊!关键物证到手,荀际心下大定。

看来路云停没跟魏芊芊相遇,天衍宗没有怀疑到他头上,他的虚伪假面还能继续戴下去,仙盟大会这段剧情杀可以安稳度过了。

“对了,你怎么没去参赛?”以魏落蘅的资质,完全有实力竞争魁首吧。

魏落蘅摇摇头,“我这副身体就不去添乱了,芊芊玩得开心便好。”

他饶有兴趣地望向其中一枚水滴,“没想到芊芊前世竟是人间的公主,也不知我与她前世是否也是兄妹。”

荀际懒懒喝了口琼林酿,“是又如何,不是如何,前尘往事罢了。”

“仙君说得对,是我执念了。”魏落蘅目光落在他被酒液沾湿的红唇,轻声道,“可惜云停君的水滴不知为何没了画面,仙君想必对他的前世很好奇吧?”

“有什么可好奇的。”荀际不甚在意,原文中早就知道了。

“是吗?”魏落蘅笑了笑,“说起来,我无聊之时,曾给云停君算过一卦,我有些好奇,为何明明我的天资不输他,修真界却认他为年轻一代第一人?”

荀际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落蘅君想说什么?”

魏落蘅细细端详荀际的表情,半晌,弯起眉眼,“仙君不必紧张,我其实什么都没算出来。不仅没算出来,还被卦象反噬,险些丧命。”

“但有时,没算出来,也是一种卦象,不是吗?”

他目光望向路云停那枚澄澈透明的水滴。

“仙君觉得,方才水滴中的黑影为何物?”

荀际不答,看向魏落蘅的目光冷了下来。

魏落蘅仿若未觉,继续道:“如此凶险而强势的卦象,我只经历过两次。一次,是替云停君卜卦,险些丧命;另一次,重伤昏迷,却不是替人卜卦,而是……”

他笑着对上荀际冷沉的眼眸,“我给渡仙桥算了一卦,卦象中,看到它摇摇晃晃,就要塌了。”

是他。荀际心中一沉,卜算出渡仙桥动荡,修真界蒙难的,不是天衍宗宗主魏源,竟是魏落蘅!

“可是我更加好奇了。”魏落蘅自顾自道,“连渡仙桥要塌这种惊天之事,我都算出来了,为何独独云停君的卦象,我算不出。”

“你究竟想说什么?”

渡仙桥之事,本就瞒不了多久了,修真界迟早会知道,同魏落蘅装傻也无用。只是这人到底是何目的?若说他在为魏源之死试探自己,可他字字句句却都在探问路云停。

“对于渡仙桥要塌,仙君似乎丝毫都不惊讶。对于路云停的身份,仙君似乎也丝毫不好奇。若非仙君仙君心无杂念,不理俗事,那便只有一个答案……”魏落蘅收起笑意,直直盯着荀际,“你早就知道一切,对吗?”

一个荒唐的预感袭上荀际心头。魏落蘅算了渡仙桥,算了路云停,却来找他对峙,也许并非他头脑不清,而是……他也给际阳真人算了卦。

“际阳仙君能否告诉我……”魏落蘅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问,“剧情,为什么变了?”

第64章 渡仙宗22路舟就是路云停,路云停就……

“有人出来了!”一声高喊,无字画卷中金光一闪,娇俏身影轻盈落地。

“是天衍宗的魏芊芊!”

“居然是她?云停君怎么没出来?”

魏芊芊似乎有些怔愣,无视了周围恭贺之声,目光空茫地逡巡一圈,在看到魏落蘅时终于恢复了些神采。

她扑向自己的兄长,魏落蘅忙将她接住。

“怎么了?”魏落蘅柔声问。

“哥,我好像……在里面呆了很久。”魏芊芊有些迷茫,“发生了很多事,但我不记得了。”

画外顷刻,画中数年,围观之人只看了个热闹,画中人却经历一生。

“魏家小辈不错,能如此快就破障而出,足见心性纯粹,是个可塑之才。”观雨真人抚须夸赞,“望前尘可助磨炼道心,对修为有进益,但若背负前尘记忆,对修道者并非好事,因此出画后不会再记得画中之事,你不必为此挂怀。”

魏芊芊感受了一下灵力运转,只觉滞塞之处颇有开明之意,她喜上眉梢,朝观雨真人一礼,“多谢前辈献出此至宝。”

“又有人出来了!”

和光宗弟子纷纷围拢上去,第二个出来的竟是与荀际在梵天秘境有过一面之缘的李晗昭。

“晗昭君可惜了,与魏仙子就差了片刻!”

李晗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记不清了,但我总觉在画中睡得十分舒适,要不是惦记着今日还没给吞金蟾喂食,我都不想出来。”

“那是因为晗昭君前世是只魇兽,日日只管睡觉,哈哈哈哈。”周遭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从画中出来之人越来越多,山门广场上闹哄哄一片。荀际却无心在意这些,他盯着魏落蘅的背影,在脑中质问系统。

“魏落蘅是任务者?”

【不是的宿主,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任务者。】系统肯定道,【这个魏落蘅就是这个小世界的原住民。】

不是任务者,却又能知道剧情变了,莫非……

【宿主,他是不是在诈你?】

“不像,他能说出剧情这个词*,必然是知道些什么。”荀际猜测,“他于卜算一道天赋极高,也许是在推演之时看到了什么,但又无法完全理解。”

【原文中这就是个炮灰啊,】系统苦着脸,【宿主,怎么办呀,剧情好像真的变了好多,这个魏落蘅不会坏事吧?】

“他对我与其说是恶意,不如说是探究之意更浓,也许他通过际阳真人、路云停、渡仙桥三副卦象,推测出了这世界的部分真相。”荀际道,“先静观其变,等仙盟大会结束再说。”

【幸好主角的情脉禁制解封进度稳稳推进,已经到了50%,宿主坚持一下,一定要苟住小命!】

前几日荀际解开误会,对路云停说心中之人不是他之后,任务进度条莫名就拉到了50%,荀际也不知是该忧该喜。

喜的是这个世界任务进度十分顺利,忧的是……主角的情绪变化完全围绕着他波动,总觉得这走向有点熟悉啊!

“咦,云停君为何还未出来?”

“是啊,人都出来一大半了,莫非云停君道心竟如此不坚?”

“嘘,别乱说话!云停君如此年轻便晋升元婴,怎么可能道心不坚!定是画中出了什么岔子!”

“可惜他的水滴怪异,看不到画面,也不知里头如何了……”

“快看!水滴、云停君的水滴……破裂了!”

一声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场众人,包括九大宗门的掌门皆是面色一变。

只见路云停的水滴当空炸开,望前尘画卷瞬间似受到重创,金光顷刻消散,惨然坠地。

十几名弟子从画卷中狼狈摔出,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些是……未能凭自身之力破障而出的参赛者!”各宗之人上前认领自家弟子,数了一圈,却发现少了一人。

“路云停呢?”荀际走出金帐,沉声问观雨真人。

观雨真人一脸心痛地看着再次受损的画卷,蹙眉道,“他怕是……被困在画中了。”

“被困?”荀际面色更冷,“那便将他弄出来。”

观雨真人满面愁容,“际阳真人,并非我不想,只是望前尘困的是心,若强行将人拉出画中,恐对此子神魂造成永久伤害啊。”

“怎会如此?”玉岚真人急道,“观雨道友,你这画到底怎么回事?怎会突然破损?莫不是没修复好就拿出来唬人了?”

“绝不可能!”观雨真人涨红了脸,“这画我们经雨楼明明已经修复好了,许是入画之人力量太强,又久困不出,神魂动荡之下对画再次造成了伤害……”

“力量太强?一群小辈,顶天也就元婴初期修为,观雨真人莫不是在诓我们!”高阳宗宗主厉声道。

“就是就是,没修好就没修好嘛,何必拿出来糊弄人!”

乱哄哄的嘲笑声中,一道声音似冷雷劈散喧嚣。

“都闭嘴!”荀际威压四散,伸手指向破损的画卷,“如何才能救他出来?”

观雨真人缩了缩脖子,踌躇道,“或许,寻个与他羁绊较深之人,入画将他唤醒,便可安然而出。”

荀际踏前一步,“送我入画。”

“师兄要亲自进去?”玉岚真人一惊,“可那画中若是……”

“要不你去?”荀际瞥了他一眼。

玉岚真人轻咳一声,“师兄爱徒心切,我自当成全。”

观雨真人左看看右看看,对上荀际催促的眼神,瑟缩一下,小声提醒:“画卷破损,里头可能颇为凶险,更易激发人心中的欲念与情绪,际阳真人务必小心行事。”

他说着,手掐法诀,画卷像是努力挤出最后一点力气,颤颤巍巍泛出一丝光亮,倏然将荀际吸了进去。

荀际只觉整个人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之后,双脚终于踩上地面。

脑袋里嗡嗡作响,伴随着阵阵刺痛,好半天才听清身边人的声音。

“……荀少爷,您没事吧?”

一张油光粉面的脸凑到他跟前,关切问道。

荀际甩了甩脑袋驱散疼痛,一头蓬松的金发在阳光下泛起耀目的光泽。余光瞥过这人制服胸口的名牌,颜风。

荀际:“……”

“系统,怎么回事?我怎么回到曜星学院了??”

脑海中一片安静,没有声音回答他。

……不对。他不是回到曜星学院,这里是画中的世界……他来到了路云停的前世。

可是按原文内容,路云停前世分明该与渡仙桥有关,他和玉岚那个老狐狸都心知肚明,这才想方设法遮掩。画卷中怎么会出现与修真界毫不相干的曜星学院?!

“荀少爷,就是这里。”

仓库门被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飞扬的尘土扑面而来。

“嘭!”

礼炮筒被拧开,金色彩片纷纷扬扬。

周围一众小弟像演练好一般,拍起手掌齐声大喊:“欢迎荀少爷回归!欢迎荀少爷回归!”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接下来,是身边倏然倒塌的桌椅,受伤惨嚎的颜风,乱作一团的小弟们,还有——

一股大力从背后箍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用力往后拽了几米,与其他人拉开距离。

“都不许动,否则我弄死他!”少年的声音凶狠又嘶哑。

路舟。

荀际睫毛颤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扭过头去,却被警告性地勒紧脖颈。

“别乱动!”

初遇的路舟,爪子还没被磨平,见人就咬,凶得很。荀际嘴角勾了勾,放松下来任由路舟挟持着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画中世界是怎么回事,但能再看一眼这样的路舟,似乎也不错。

颜风额角满是疼出的冷汗,冲路舟怒吼:“路舟,你他妈不想活了?快放开荀少爷!”

记忆中,接下来该是两人进行一番你来我往的冷嘲热讽,然后被他打断,化解一场针对路舟的欺凌。

然而路舟却突然笑了一声。

突兀的一笑,不似少年受欺辱后的冷笑,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荀际直觉有些不对,却见路舟抵在他腰间的电棍突然举了起来,以一种常人无法反应的速度脱手而出。

“砰!”

一声闷响在潮湿阴暗的废弃仓库中回荡。

小弟们低头看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颜风,只见粗圆的电棍似一把带刃的尖刀般,直直插进他的眉心。可电棍毕竟不是刀刃,无法丝滑而漂亮地嵌入肉中,反倒是把颜风的五官都挤了出来,戳出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

小弟们惊恐的尖叫声中,一道略显失望的声音在荀际耳边响起。

“好弱,竟被这样的角色欺负这么久,你也是个废物,怪不得他不要你了。”

荀际眸光一凛,倏地转过头去,眼前却被浓重黑暗吞噬。他一脚踏空,跌入深渊。

再次睁开眼,却是灼烈阳光当头炙烤。

荀际皱眉环视,写着“曜星学院站”的公交车站里,一对父子正在争抢着什么东西。

“路舟!”他喊了一声,走近几步,路舟却并没有理会他。

“爸。”路舟将装着奖学金的盒子背到身后,望着喘着粗气,状若疯癫的男人,疑惑道,“为什么死的是妈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男人怔愣原地,片刻后,怒气和恨意渐渐蓄满双眼。他抬手一个耳光狠狠扇向路舟。

“啪!”

耳光却并没有落在路舟脸上,路舟极为敏捷地闪身躲开,男人的手甩在了公交站牌的铁杆上。男人捧着手,还不及痛呼,突觉后颈被一股大力钳住。

路舟提着他的脑袋,狠狠撞向铁杆。

“咚!”

男人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从中间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路舟松开手,男人的身体沿着铁杆软软滑了下去。

荀际浑身一凉,这根本不是原本的剧情!他三两步上前,紧紧抓住路舟的手腕,嘴里却叫出另一个名字:

“路云停,是你吗?”

身穿制服的少年终于抬头与他对视。

“你看,我可以。”

黑眸沉沉,是荀际见过无数次的模样。可又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是悲伤。

他只是默然站着,荀际却莫名觉得,他比以往任何一次哭得都要凶。

手腕的力道松懈,荀际五指伸进他的指间,用力握住。

“路云停,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少年喃喃重复,“那我怎么办?”

“我试了无数次,好不容易才可以摆脱那个结局……”

荀际眉头紧蹙,“试了无数次?什么意思?路云停,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我得帮他。”少年望着他,执拗道,“他太弱了,留不住你。我得帮他。”

黑暗再次翻涌,惊涛怒浪,乌云盖顶。

荀际感觉无数雨点噼啪砸在脸上,他勉力睁了睁眼睛,才终于看清眼前情形。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高高的灯塔下面是激涛翻涌的黑色海水,像疯狂叫嚣的巨兽,期待着食物入口的那一刻。

林羽乐的身体无力地悬在半空,只有一截衣领握在路舟手中。

“我猜你会让我不要放手。”路舟微笑着看他,“但我没有听,我会把他扔进海里,惹你生气。”

“然后你就会让我跳下去,把他救上来。”他说着,像丢一袋垃圾一般,轻松地放开了手。

重物落水的声音被泼天雨声盖过,一如那日。只是与当时不同的是,路舟没有再听话地跳下海去救人。

“我不会去救他。”路舟似乎有些开心,“荀际,他们都死了。等到我们婚礼的时候,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可以不用离开这个世界!”

荀际静静看着他,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他分明知道。真实的剧情他早就经历过一遍,如今他只是在画中。

可眼前的一切真的只是是幻象吗?

“跟我回去吧,路云停。”他这样说。

路舟的笑容垮了下来,他定定望着荀际,雨水争先恐后涌进他黑沉的眼睛,一如那日。

“荀际,你为什么选他。”路舟一步一步朝他走近,“你分明对他说,我才是你心中之人,你分明答应过我,要跟我试试。”

“你骗我。”

他直直走进荀际怀里,低头抵在荀际心口。

荀际伸手将他抱住。

“对不起,没能遵守承诺。”他说,“路舟,对不起。”

路舟的身体轻颤起来,他紧紧环抱住荀际,低声哀求:“不要走,荀际,不要去别的世界,留在这里好不好?”

荀际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抚摸,声音认真而温柔,“可是留在这里,路云停怎么办?”

“没有什么路云停!”路舟揪住他的衣领,猛地仰头与他对视,“只有路舟,荀际,只有路舟!”

荀际看着他,许久,轻叹一声,“我竟花了这么久才发现。”

他伸手捧住路舟的脸,落下安抚的一吻。

狂风息声,怒雷止歇,瓢泼雨幕骤然凝滞,结为漫天冰晶悬于空中。

“路舟就是路云停,路云停就是路舟。”

荀际的声音是天地间唯一流动之物。

“也许会花费很久,不过没关系。”他说,“路舟,我会在外面的世界,和他一起,等你找到我。”

“你要快点来。”

第65章 渡仙宗23厌恶至极

“出来了出来了!”

人声喧闹,荀际抚着心口,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师兄!你受伤了?”玉岚真人急忙上前,探手想替他调息,却被荀际随手挥开。

“无碍,只是气息一时走岔。”

望前尘,会激发心底潜藏的欲念与情绪,看来比他想象中对他的影响更大。

“际阳真人,你的徒弟怎么没跟你一同出来?”观雨真人有些着急。

“快了。”

他已出画,路云停……又怎会独自留在那里。

“出来了出来了!”

又是一阵骚动,路云停在众人簇拥之下走出画中。

“真没想到,云停君竟是最后一名!看来渡仙宗大弟子也不过如此嘛。”

“依我看,分明是这比试方法有失公允,若比修为、比道法,云停君必不可能输!”

“嘁,你猪油蒙了眼吧,云停君输了就是有失公允?”

“你们别说了,云停君脸色好差,心里定是难受极了。”

“对啊对啊,你们看,他都跑着去向际阳真人请罪了,际阳真人约莫会对他严加……呃、严加……”

荀际伸手将闷头冲过来的徒弟揽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模样简直跟前世的落水小狗一模一样嘛。嗯……就是身形相较路舟结实了些,勉强算落水大狗。

“师尊唇边怎么有血?受伤了?严重吗?”路云停一手紧紧搂着他,一手帮他擦去血迹,脸靠得极近。

“没事,不严重。”荀际用眼神示意四周,“你确定要这个姿势跟我说话吗?”

路云停一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断雪峰小屋,而是山门广场,整个修真界面前。

方才出画的一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本能寻找这个人,想要马上感受到这个人的温度,一刻都无法忍耐。

路云停强装淡然地放开了荀际,一脸谈正事的严肃模样,“师尊,画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尊为何会入画救我?”

荀际有些好笑,他倒是不太在意周围密集的视线,但路云停这个仙门表率显然还要脸,他只好配合着给徒弟留点脸面,端起仙尊姿态,施施然走回金帐。

【宿主似乎很开心,画中究竟发生什么?】系统有些疑惑道,【刚才宿主入画的时候,系统似乎被关小黑屋了。】

“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路舟和路云停是一个人?”荀际秋后算账,“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瞒着我?”

【什么?!两个小世界的主角是一个人?】系统大惊失色,【难道宿主在画中看到路云停的前世就是路舟?】

系统不知情?荀际微微蹙眉,看它这副模样不像是装的,到底怎么回事?

“师尊怎么了?可是伤处疼了?”路云停蹲在他身边,手指摸上他的脉,“灵息有些乱,定是为我入画费了太多心神,我带师尊回小屋调息可好?”

荀际垂头看他,眉眼不自觉泛起一丝浅笑。罢了,总归知道了这两人是同一人,知道路舟并非完全消失,已经是意外之喜,系统的谜团往后再慢慢琢磨吧。

“走吧,回去吧。”荀际起身打算走。

“且慢。”

一道紫色身影拦在他面前。

“魏落蘅,我师尊要回去休息了,你别挡路。”路云停冷声道。

魏落蘅依然礼貌地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怎么,际阳仙君收了在下的礼物,难道不想向众人展示一番吗?”

“胡言乱语!师尊可不会收你这种登徒子的……”他话音顿住,视线停在荀际月银般的长发间,一支精巧的紫玉簪。

路云停面色阴沉,伸手一把拔下紫玉簪,扔到地上。

清脆的断裂声传来,紫玉簪碎了一地,一小股紫烟腾空而起。

“你干嘛!”

荀际大骇,天衍宗至宝就这么被路云停摔成碎末?!

……等等,潜灵玉这种东西,是摔一下就能摔坏的吗?荀际看向魏落蘅,就见他果然老神在在,丝毫没有着急的模样。

好家伙,敢情送了个山寨货蒙他!

“你们瞧,际阳真人与落蘅君、云停君三人在争吵什么?”

“我听闻落蘅君苦恋际阳真人多年,许是……在表白?!”

“哎呦,好精彩,莫不是刚才际阳真人安抚云停君的举动过于亲密,叫落蘅君吃味了?”

众人窃窃私语,却见魏落蘅走到荀际面前,躬身一礼,“仙君恕罪,我突然想起,送给仙君的东西送错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物,赫然又是一支紫玉簪!

“这才是真的潜灵玉。”魏落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抱歉了仙君,这东西暂且不能送你。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做。”

荀际心头一紧,“魏落蘅,你到底要干嘛?若你有疑惑,我们可以……”

荀际的话语没能阻止他。魏落蘅将紫玉簪抬手抛至空中,山门广场上霎时紫光大盛。

“这是天衍宗的潜灵玉!”

“魏少宗主把这宝贝拿出来作甚?”

“我听闻潜灵玉有一功效,是能照见死者生前所见最后一人,莫非……”

“诸位!”魏落蘅高声打断众人私语,“家父天衍宗宗主魏源,无故身亡,至今未寻得尸骨!今日趁着仙盟大会之机,我天衍宗,欲向渡仙宗讨要一个真相!”

“少宗主这是何意?莫非害死魏宗主的是渡仙宗之人?”底下有人喊道。

“不可胡言!”玉岚真人急忙呵止,上前对魏落蘅道,“落蘅君,兹事体大,你若想借渡仙宗之力调查魏宗主一事,开口便是,何须如此?”

“家父生前最后一次出门,便是前往渡仙宗!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渡仙宗合该给我一个交代!”

“我既拿出潜灵玉,势必要将杀害家父的凶手照现原形!”魏落蘅高喝一声,“请众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此时退逃者,与凶犯无异!”

正悄无声息退入人群,企图逃跑的荀际:“……”

【宿主,完蛋了,这个魏落蘅要掀你老底!】系统急道,【你不是说他没恶意吗?】

“我确实没感受到恶意,”荀际有些不确定,“但他好像……想走剧情。”

“魏落蘅,你究竟想干什么?”路云停面色不善,手指握上枕流剑剑柄。

魏落蘅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只道:“云停君莫急,不如先看过潜灵玉,再对我动手不迟。”

他掐诀催动潜灵玉,紫色光华霎时笼罩在众人头顶。

“潜灵玉乃家父生前日日不离身之物,此前他独身前往渡仙宗,算到此行凶险,特地留下潜灵玉以备万一。”魏落蘅道,“现在,就让一切真相揭晓于此!”

光华大盛,一阵刺目过后,骤然熄灭。失去光彩的潜灵玉在人群上空飞旋,最终,停在一人头顶。

周围人潮哗啦啦退散,荀际身边登时空了一片,只有路云停还贴身站在他身前。

“不会吧……”

“怎么可能是际阳真人?”

“潜灵玉搞错了吧?”

接下来的一幕却彻底打碎人们的疑虑,众人目瞪口呆望着半空,心中只剩震惊。

潜灵玉投出一片淡紫色光幕,光幕上映出两道身影,一人紫衣束冠,一人白衣白发。

白衣修士手握赤火长剑,正插在紫衣修士的胸口,他漠然拔出长剑,鲜血喷涌而出,被他轻描淡写挥袖挡去。

紫衣修士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嗫嚅两下,无声倒地。

荀际:“……”

不是说照见死前最后一人吗?这怎么连作案过程都照出来了??方才还存了一丝狡辩的心思,这些好了,辨无可辨。

“不、不可能!”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打破诡异的寂静,“际阳真人仁义高洁,不可能做此等恶事,此事必有内情!”

众人震惊过后,纷纷回过神来,陆陆续续有人跟着喊起来。

“没错!必有内情!”

“际阳真人修的是功德道,乃修真界第一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滥杀无辜!”

“切不可被表象迷惑,大家要理智!”

“哈哈哈哈哈哈!”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大笑,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却是魏芊芊!

“修功德道?正人君子?”魏芊芊面容娇俏,神情却混杂着悲痛与愤恨,“我呸!这个人不仅杀害我父亲,还是个十足的虚伪小人!他修的根本不是什么功德道,不过是瞒天过海的低贱把戏!”

她取出数块留影石,悬于空中,十余光幕同时亮起,播放着不同的画面,多半是天衍宗弟子在各宗门和人间街巷调查问询的内容。

“这是我和哥哥搜集到的部分证据,”魏芊芊道,“际阳真人的功德道非济世救人之道,而是故意制造苦难,再出手救之的伪道!”

山门广场上一片哗然,那些为际阳真人说话的人,在看到留影石之后,也沉默了下来。

“际阳真人残忍杀害天衍宗宗主,是为大恶,为一己私欲瞒天修行,乱宗门祸人间,是为大奸。”魏落蘅立于人前,落星盘祭出,金色利芒疾射而出,“如此大奸大恶之人,当除之!”

金芒交织如网,兜头罩向荀际,却在快要落下之前,被一阵冰寒气息倏然冻住,炸成齑粉。

枕流剑悬于身前,路云停眸色冷然,脊背弯成贲薄弧度,蓄势待发。

“云停君,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他吗?!”魏落蘅厉声喝问。

“魏落蘅,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路云停沉声道,“师尊品性如何,修真界有目共睹,岂容你在此搬弄是非!”

魏落蘅眉头皱起,似是有些不解,“路云停,你不该……”

不该站在际阳真人面前,该和魏芊芊一起揭穿际阳真人的真面目才对。

荀际瞬间明白了魏落蘅的言下之意。魏落蘅果然知道这段剧情,所以才会对路云停的行为感到疑惑。而这恰好说明,他只知道这段剧情,不知道路云停为何会有此变化。

魏落蘅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忽而一笑,“云停君,你若不信,不妨亲自问问你的好师尊。”

路云停握剑的手紧了一瞬,却没有动。

“怎么,你不敢?”

“有何不敢!”路云停转过身,黑眸直直望着荀际,“师尊,我相信你,只要你说不是你做的,弟子便替你杀光这些诬陷你之人。”

有视频又如何?这次主角可是站在他这边!

荀际挺直腰板,睁着眼睛否认:“是我做的。”

咦?他在说什么?

路云停眼神沉了下去,“师尊在胡说什么?”

说错了说错了!重来!

荀际急忙开口:“是我杀的魏源,是我以卑劣手段修行功德道,一切都是我所为。”

【宿主!你的身体好像有问题!】系统发出警报,【你中药了!只能说真话!】

荀际猛地看向魏落蘅,他正似笑非笑地回望他,对他做了个喝酒的姿势。

是琼林酿。

可恶,被魏落蘅摆了一道!

“如何?云停君如今还信你这个师尊吗?”魏落蘅面露讥讽,“你所见的一切,不过是他为己谋私的假面!”

“够了!”路云停没有看他,却是紧紧盯着荀际,“师尊为何要承认?这些事真的是师尊所为吗?”

“你竟还不信?”魏落蘅冷笑,“你对他如此忠心,又可知,他心里对你究竟如何?”

他转向荀际,一字一句道:“际阳真人,你如何看待你的徒弟,路云停?”

荀际嘴唇微张,声音从喉咙中不可抑制地传了出来:

“厌恶至极。”

路云停表情空白一瞬,似乎没听懂荀际说了什么,一双瞳孔似浸饱了墨汁玻璃珠,刹那失去所有神采。

只是这是际阳真人的想法,并非荀际的想法。荀际急忙看向路云停,想冲他摆手,一股大力却骤然袭向他。

玉岚真人指尖光芒一闪,一条漆黑锁链如黑色闪电直冲而出,将荀际重重击倒在地,瞬间缚满他全身。

这一击连路云停都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荀际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手指抽动一下,下意识就要去扶人,却听一道呵斥灌入耳中。

“路云停听令!际阳真人欺瞒天道,滥杀无辜,罪大恶极,押入渡仙宗地牢,一个月后,以宗门极刑处之!”

玉岚真人的声音一反往日温和,威严肃穆响彻山门广场。

“为何要一月后?万一他趁此机会逃跑怎么办?”魏芊芊皱眉,“莫非渡仙宗要公然徇私?”

“他身上乃我渡仙宗法宝盘龙锁,化神期亦无法挣脱。”玉岚真人肃声道,“此事来龙去脉渡仙宗会查个清清楚楚,绝不偏私,一个月后,定个天衍宗和修真界一个交代!”

魏落蘅上前一步,“事情如此清晰,此贼已当众认下罪行,还要如何查?渡仙宗若当真不偏私,合该将际阳诛杀于此!”

“落蘅君莫急,”观雨真人站出来打圆场,“际阳真人毕竟是渡仙宗长老,此事关系甚大,渡仙宗要再调查一番也无可厚非。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何要杀你父亲吗?”

九大宗门其余几位掌门似乎对观雨真人的提议都十分赞同,方才只顾看戏,此刻却都站出来附和。

“况且魏仙子夺得仙盟大会魁首,左右也是要入渡仙桥修炼一月的。”观雨真人劝道,“不妨给渡仙宗一些时日,也好叫此事落定之时名正言顺。”

方才群情激愤的众人,在几位掌门的安抚下逐渐平静。魏落蘅眸色一暗,这些人似乎格外重视这一个月,不欲在此期间横生事端。

可是,这与梦中不同。

分明,路云停该杀了际阳真人。

他视线转向路云停,手掌藏在袖中,不动声色地撕碎一张符纸。

玉岚真人正在说最后的客套话,结束这场混乱。荀际被路云停扶起,这小子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似乎打算就这样把他丢进地牢。

算了,等药效过了再跟他解释吧。荀际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场仙盟大会意外太多,魏落蘅的底他还没摸透,然后又入画得知路云停和路舟是同一个人,紧接着差点被剧情杀。

坏消息是剧情没躲过,还是被揭了老底,好消息是小命好歹保住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想办法活命。

他卸下力气,整个人靠在路云停身上。

折腾一番,确实有点累了,希望地牢环境好些,至少有张床。

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扶着他的路云停身子却突然僵了僵,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荀际闭着眼睛,懒懒不愿睁开,“正好我不想走了,你御剑……”

剑刃刺破布帛的轻微声响在耳边响起,他的话没有说完。

荀际睫毛颤了一下,有些错愕地睁开眼。

胸口有些凉,像是肉贴在了冰块上,凉得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是一柄剑。

剑身很熟悉,冰蓝色还泛着霜花。握剑之人也很熟悉,黑沉的眼瞳之中没有一丝情绪。

“路云停……”

第66章 渡仙宗24你是际阳真人吗?

【宿主要使用痛觉屏蔽技能吗?】系统有些不放心地问。

“我就擦破点皮,用不着。”荀际靠在地牢墙边,若有所思,“这个技能可以给别人用吗?”

【不能给主角使用,只能宿主自己用。】系统理性分析,【主角也就捅穿了手掌而已,吃几粒丹药就没大碍了。】

荀际欲盖弥彰,“我也没说是给他用啊。”

情脉封印解封进度达到30%和40%的时候,系统分别给过两张刮刮卡,鉴于仙盟大会是个剧情杀的危险点,虽然剧情已经改变,但保险起见,荀际还是提前备了一手。

两张刮刮卡分别是两个技能:痛觉屏蔽和痛觉敏感。

第二个技能十分鸡肋,荀际十分嫌弃,谁会没事加深自己的痛觉啊。不过第一个技能倒是十分好用,他差点就用上了。

是的,差点。

方才在仙盟大会上,路云停突然发难,右手握着枕流剑直直朝着他的心口刺来。荀际惊诧之下不及反应,眼看着剑刃就要穿心而过,一只手却突然挡在他的心口,用力握住了锋利剑刃。

剑刃捅穿那只手掌,刺破他的衣袍,堪堪停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