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番外】荒唐2(司戎x许扶桑)(2 / 2)

从对方给出的真真假假的信息里梳理出真实的脉络。

可眼下他需要的不再是真实的信息。

真与假变得不再重要。

为什么要遮掩才重要。

司戎解开了他两手的卡扣,下指令道,“跪起来。?”

许扶桑跪起身,微笑,疑惑,带着询问的目光。

近乎完美的面具。

司戎的皮带在手中多绕了许多圈,只露出最后一小截尾巴。

他用这一小截拍了拍许扶桑的脸,“你刚刚撒了一个谎,然后你试图用接下来的五句谎话圆这个谎。?”

“你猜猜看,你还要说多少句,才能圆的严丝合缝?”

许扶桑偏过了头。

他此时应该慌乱、应该辩解、应该道歉。

但他脑子里只有方才那一小截皮带拍在脸上时的感觉。

柔软、富有韧性。

带着未散尽的体温。

他在兴奋。

不是性意义上的兴奋。

更像是巴浦洛夫的狗听到摇铃时的那种兴奋。

打我,打我,打我。

在这个情境之下他本不该有这样的渴望。

他仓皇、他害怕。

但是他不能承认。

他可以承认自己恋痛,可以承认自己需要那些游戏里的鞭打。

但是他不应该在惩罚里渴望更多,不应该在本需要痛苦的时候感受到了被满足。

否则,他又要如何面对司戎?

司戎又会怎么看待他?

他像是要从最专业的警察口袋里偷出钱包的新手小偷。

拙劣、漏洞百出,却不得不做。

当司戎没等到答案,一皮带甩在许扶桑身上时,挨了打的人猛得一颤,痛呼被生生咽回嘴里。

许扶桑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身体的本能在前面跑,他用理智在后面填坑。

他不敢有动作,不敢发出声音。

他怕这些细微的反应都会染上欲求的味道。

而司戎对这些本就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

“您拿鞭子,好不好??”

许扶桑亲自举了鞭子,目带恳求。

——他双脚仍被束缚,刚刚几乎是狼狈地靠上身爬到侧边,取的鞭子。

“许扶桑,你这破绽百出的?谎,究竟是想骗我,还是想骗你自己?”

司戎坐在许扶桑跟前,抓着他的脑袋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离得很近。

“扶桑,什么都别想,告诉我你内心真实的答案就好。?”

“我不会对此产生任何不好的评价,也不会因此而伤害你。”

“真实的你值得被承认与接纳。?”

“你接纳自己,我也会接纳你。”

司戎很擅长表演与撒谎,擅长用各式各样的话术从不同的人口中套出真相。

他能察觉到许扶桑的不安与遮掩。

他知道此时该给一些肯定与安全感,所以他给了。

只是此刻,不是出于他习惯的虚与委蛇,而是情真意切的安抚。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眼睛里能看到太多情绪。

许扶桑在司戎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呢?

安稳、坚定、牢靠。

长久对视时的咒语,他说那些时眼神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与遮掩。

像是摇摇欲坠时飘到了岸边。

还没上岸前,就已经摸到了踏实的土壤。

许扶桑听到那人问:“你相信我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皮带的触觉抵上下巴,在下巴轻蹭。

许扶桑忽然没边没际地想到,这是逗狗时常摸的位置。

“皮带,喜不喜欢?”

许扶桑点了点头,“喜欢。”

“想不想挨?”

许扶桑点头,“想。”

内心忽然有种释然。

说真话会得到鄙夷、收获偏见、受到伤害吗?

会搞砸关系、毁掉生活、断送未来吗?

可是眼下,他想相信这个人,他想袒露真实。

什么顾虑、什么遮掩,都去他大爷的。

——我受不了漂泊感了,我想踩在岸上。

司戎轻拍了拍人脑袋,结束了这漫长的对视。

他起身重新将皮带缠出合适的长度。

“跪好。?”那人发了指令。

“哥——”

“怎么?”

许扶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

“可是,您不是要罚我吗?”

“我想挨皮带,您能理解吗?”

“不是「如果非要挨顿打,那我选择皮带」,而是「即便您不想打我,我也想挨这顿皮带」。”

“这不是对我的惩罚,这是奖励,您明白吗??”

许扶桑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情绪,整个人透着惶然。

眼泪从眼尾翻腾滚落。

他不知道这种荒诞会不会得到理解。

他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在等荣华富贵、或是倾家荡产。

司戎很平静。

这种熟悉的平静令许扶桑安心。

“惩罚与否,不是由工具决定的。”

“同样,也不是由你来决定的。”

“是由我想要达成的目的,和我选择的措施、对于达成目的的有效性,来决定的。?”

“你想不想要于我而言不重要,这些疼痛之后,你能记得保护好自己,才重要。?”

“明白了吗?”

许扶桑仍在思考,闻言只是呆愣着点了点头。

他听见司戎轻轻笑了一声,“如果你在我的惩罚里感受到了快乐,那是我的责任。?”

“不过——”司戎伸手给人摆好了姿势,举着皮带重新走到人身后,“我觉得没有人,可以享受我给的惩罚。”

当皮带如雨点般砸落在身后时,许扶桑忽然有些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疼,没有一处不在疼。

肩背、臀腿,噼里啪啦炸开般的疼。

像是要砸进身体里的痛楚。

什么期待、什么想要更多,他甚至开始不理解几分钟前的自己。

他只想哭喊、想求饶、想让这该死的疼痛停下来。

某些刻意遗忘的片段被唤醒。

不知何时会停下的皮带,不肯低头认错的自己。

劈头盖脸砸下的训斥与威胁。

他只是梗着脖子,让那人有本事就打死自己。

他挨到一半受不住,他挣扎着向前,却被脚上的枷锁一拽,猛得扑倒在床。

他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在命令自己恢复姿势。

他委屈地只想哭,他逃避一般将头埋进枕头里。

双手被人抓住,重新扣回卡扣固定死。

有只手将他捞出枕头,提醒他记得调整呼吸。

疼、疼。

无法预判的疼,他永远不知道下一道会甩在哪里。

尖利的、狠辣的疼,仿佛要将他砸进床里。

他逃无所逃、他无能为力。

脑海里闪过一句话,“做错事情就得负出代价。?”

“知道错了吗?”有个声音在问他。

“我错了,爸爸。?”

“对不起,爸爸。”

他默念着记忆里从未说出口的道歉,哭得几乎崩溃。

他不知不觉间喊出了声。

他听到了,但他不在乎。

他的脑子已经被痛楚占满,无暇思考也合情合理。

思绪回潮时,他被解掉了所有束缚。

有双手在轻拍他的脊背。

这个一向冷硬严苛的人,在一遍一遍地重复: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许扶桑花了很多时间冷静下来。

然后又花了很多时间梳理发生了什么。

许扶桑最后浑身疼得快要散架,靠在衣柜旁看着司戎帮自己收拾满床的狼藉。

混着眼泪和汗的床单枕套被丢进洗衣机。

用过的工具被仔细消毒整理。

司戎最后将一整个箱子的工具递给许扶桑,让他收起。

“你下次要是再犯浑,我还来揍你。?”

许扶桑哑着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司戎故意逗他,“因为管我叫‘爸爸’??”

“我不是把您当我爸,我也不是把您当我爸的替代,我就是……刚刚……一下子想起了他。?”

“我知道,”司戎伸手拍了拍人脑袋,“即便是前两项,我也不介意。”

“方便跟我聊聊他吗?”

“他赌博、还酗酒,从小就把我丢给育儿AI,他缺失我的绝大部分生活。?”

“他只在我走岔了路时举着皮带出现,打我,逼我改,打到我改为止。”

“我小时候很恨他,甚至恨到希望他去死。”

“可他死了之后,我……没人会在我走岔路时逼我改正了。我忽然好想他,甚至想他打我……”

“桑桑。”司戎努力放缓了语调,可仍是带着一股难以克服的生硬感。

许扶桑第一次被司戎这样喊,整个人一僵:“怎、怎么了??”

“你平时管我叫什么?”司戎语调认真。

“哥。”许扶桑干脆地喊了人。

“把我当你哥,”司戎伸手在人肩头轻拍,“该教训你的时候我不会手软,但是该我帮忙的地方我也不会推脱。”

“不管你犯了什么你解决不了的错,来找我请罚。我收拾问题、也收拾你,明白?”

许扶桑眼圈开始发烫。

许扶桑很清楚,司戎这样活得规矩刻板的人,一向言出必行。

他不是情绪化的人,他会认真审视自己给出的许诺。

可就是这样的人,朝许扶桑递出了一份沉甸甸的关照。

即便他知道,这代表着他得在日后的无数次,为眼前的人负起责任。

“谢谢……哥。”许扶桑哭得有些抽噎。

司戎应对不来这样的场面,只给人递了张纸,埋汰道:“别谢了,你少惹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作者有话说:

————

桑桑是司戎带的第一个新人,手把手带着、一点点教的那种。司戎真的很喜欢也很看重桑桑,不知道我有没有把这种“严厉之下的关照”写透彻。

桑桑也能感受到这种爱重,所以一边接下这些狠罚一边仍然对司戎很亲昵。

(参见正文5,桑桑和戎哥的互动。以及上一章的小剧场里,二人之间的对话。)

他俩之间是那种纯粹简单的、前后辈关系。

不追逐利益、不抱有目的。只是出于看重、就心甘情愿往这个人身上付诸时间精力、给予引导和教诲。

这段关系毫无疑问无法平等,但是这种恰到好处的“不平等”,反而让“上位者”的单向付出显得没那么令“下位者”诚惶诚恐。

近似于这种感觉:“我无条件承受您给予的规训和惩罚,也心安理得享受您的帮助与托底。”

可能更像是没有师生关系的师生。

我太喜欢他们俩之间的互动了,忍不住就多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