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蓦然一紧：“扶桑？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我……先生、我……?”许扶桑哭得说不全话。

“别着急、别着急，宝贝儿，我在的，你慢慢说。”苏云卿慌忙安抚道。

“是我、没做好吗……？您、不开心了、吗？”那人上气不接下气，语声破碎。

“扶桑，你做得很好，真的，我很喜欢。”

“我……”苏云卿笑得有些无奈，“很抱歉，我刚刚看我的Sub自己打自己，没忍住就高潮了。”

“我看到你射完躺下去，想着趁这个时间先去清洗。”

“对不起，为了面子，没有提前跟你说清楚，让你误会了、还让你产生了这么多不好的情绪。”

苏云卿盘腿坐在床上，分明说的是隐瞒与羞耻，却莫名坦荡地无可指摘。

许扶桑一下子忘了哭，支支吾吾道：“您……您……?”

苏云卿点了点头，大方复述：“扶桑，我在你之前射精了。看你挨打让我很兴奋，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自动手。”

许扶桑脸又红了。

他一动弹，感受到了裤子的湿濡，着急忙慌道：“您等我一下，三分钟。”

三分钟后，许扶桑回来时，下意识想继续往床上跪。

苏云卿半靠在床上，语声闲闲：“坐着吧，躺着也行。”

许扶桑刚坐下，那边才继续开口道：“宝贝儿，现在告诉我?，刚刚情绪崩溃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不被爱、不被在意。?”

“在想，我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好孤独，好像我与世界之间没有什么紧密的联结。”

“在想，所有属于我的快乐，都仿佛是短暂的一过性的。”

苏云卿重新直起身，看起来严肃了不少。

“下午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下午……高潮之后……”许扶桑顺着方才讲到的地方继续往下。

“他往我身上靠，还让我给他口，我拒绝了。我用手帮他解决完之后，忽然好想吐……”

“走出房间的时候，就有一种虚无感。?”

“我知道这是激素回落后的反应，我也经历过很多次。”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来得格外凶，就好像我一无所有，茕茕孑立。?”

“就、忽然、好想伤害自己。”

“扶桑，”苏云卿语气很严肃，“在约调之后，你没有得到事后安抚，是吗？”

“我可以自己熬过去的……”许扶桑越说越心虚，“……以前都可以的。”

“许扶桑，?”苏云卿语气里带着些凶狠，“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我保证已经一耳光扇到你脸上了。”

许扶桑像是被吓到，从床上重新跪了起来：“先生……”

苏云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扶桑，我后悔了，我当初不应该同意的。〞

“对不起，我不该放任你进入这种糟糕的处境。〞

许扶桑有些愣住。

分明是他提出的请求，分明是他自己约的人。

可为什么道歉的是苏云卿。

“不是、不是您的错，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问题。”

“扶桑，我是你的Dom，我应该考虑好这些。〞

“当我向你表示我的许可的时候，我就应当考虑好可能的后果，并为这次的许可承担起责任。〞

苏云卿在脑子里面将整件事情重新盘了一遍。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我约了别的Dom……”

“我说过，只要不越界就好，我同意了。〞

“可是，那我有什么资格，来找您要‘售后’.……”

“许扶桑，”苏云卿听到这话，揉了揉太阳穴，狠下了心命令道，“扇自己一个耳光。?”

许扶桑犹豫了一下，抬起左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说有什么资格？”那人的语气带上了些逼问。

“我……“

“三秒钟，答不出来再扇一耳光。”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脑子里面进的水要挨多少下才能倒干净。”

苏云卿面色阴沉，与方才的温和截然不同。

“先生……”许扶桑有些慌张，“因为我是您的Sub……”

“说完整。”

“因为我是您的Sub，所以我有资格找您要‘售后’。”

苏云卿轻点了点头：“扶桑，我不是在替谁完成‘售后’，我是在对你负责任。〞

“你是我的Sub，你的任何状况，都是我应承担的责任。〞

“明白了吗？”

“明白了，先生。?”

“现在心情好些了吗？”苏云卿看着跪得乖乖巧巧的人，没有继续发火。

许扶桑点了点头，“好多了。”

“你要是还难受的话，我可以多哄你一会儿。”

那人重新靠回了床上，声音听起来有点懒散。

“如果你好点了，那我们来谈一谈错误和惩罚的事情。”

“一定要现在谈吗？”许扶桑眨眨眼，不自主地带了些撒娇的语气。

“那惩罚等你回来再谈，今天就谈谈犯了什么错。”

“Drop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您。”

“还有呢？?”

“还有……伤害自己……?”

“为什么觉得不被爱，为什么觉得不被在意，为什么感受不到跟世界的联结，为什么觉得快乐都是一过性的？”

“扶桑，那在这里为着你的状况牵肠挂肚的我，又是个什么东西？?”

苏云卿带了些情绪，说话声高了两个分贝，许扶桑不自觉地浑身一震。

“您说过，感受是没有错的。您不能批评我的感受。?”许扶桑小声顶着嘴。

“我没有在批评你的感受，”苏云卿突然被用自己说过的话顶了一句，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我在问你这些感受源自何处、依据又在哪里。”

“因为、因为……”

苏云卿像是一开始就没指望他给自己答案，见人犹豫了一会儿说不出话之后，又换了个问题。

“扶桑，你现在对我有多少信任？”

“我……”

“1到10分，给我一个数字。?”

“先生……”

“说实话就好，我能接受。”

“……6分。对不起。”

许扶桑对世界有太牢固的戒备，即便感情上他格外依赖苏云卿，但理智上他很清楚，他们二人才认识十个月，而其中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是在通讯不畅下度过的。

“刚刚及格啊？”苏云卿听起来并不难过，反而用积极乐观的语气开着玩笑，“那你觉得，到几分的时候，你会愿意信任我们这段关系？”

“8?、8分？”

“好，我会努力的。?”那人笑得宽纵，仿佛定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志向。

“感情上的事情我不会做硬性规定，我知道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建立的，你现在还感受不到我的在意、感受不到这一段联结，我能理解。”

“但是行为上，我会有硬性标准。没得商量、必须遵守。”

“隐瞒、欺骗、伤害身体。三条原则你今天犯了两条。”

“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但是我保证会让你刻骨铭心。”

“对不起。”许扶桑仍然在道歉。

他不畏惧这惩罚，即便知道苏云卿不可能让他好过。

他对此心悦诚服，他知道自己罪有应得。

“认错和道歉的话留到惩罚的时候再说就好。”

“现在，去睡觉。”

“通讯别挂，放着，我陪着你。”

“有任何问题和我说。”

“晚安，宝贝。”

“晚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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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一零零一数到一零一零：数四个数所花费的时间差不多是一秒，比单纯从一开始数更能准确把控时间。

（是心肺复苏时用于判断患者有无脉搏的一种计时方法，此处为借用。）

这里是苏云卿给了自己十秒的时间用于冷静和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