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受不了,可以喊出安全词。”】
再后面,许扶桑在肆虐的痛楚和翻腾的悲伤里,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
然而,即便在梦里,他也被很深的恐惧裹挟着。
————
不知道是因为白天昏睡了太久、还是身后的伤太疼。
当晚,许扶桑完全睡不着觉。
看着苏云卿躺在他身侧,许扶桑脑子里的某些念头就忍不住泛起。
他强行往人怀里钻,那人却迅速起身拉开了距离。
“扶桑,你是不是觉得,大不了就是再挨一顿打?”
“本来的惩罚是到你伤好,但是如果你违反,惩罚时限会重置并且翻倍。”
“我受不了了……你不能这么对我。”许扶桑伸手,摸着苏云卿方才躺过的位置,被褥还泛着温热。
苏云卿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叹气道:“如果你受不了,可以喊出安全词。”
“然后你就会抱我吗?”许扶桑扬首朝那人看去。
苏云卿点头,“是的。”
“但是你会不开心,对吗?”许扶桑眼里的亮色又一下子暗了下来。
苏云卿伸手,隔着被褥拍了拍人的背,“喊出安全词是你的权力,我不会因此而不开心。”
“不过,我给你的惩罚,有我的目的所在。我不要求你理解我,但是在你能承受的范围内,我会希望你好好遵守。”
许扶桑垂头沉默了很久,而后开口道:“那,把你的手借我一下,好吗?”
苏云卿递出手臂。
许扶桑抓住那人前臂,用双手将其揽在怀里,像是一个替代的拥抱。
苏云卿心猛得一颤,另一只手攥着拳、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险些就要破功。
他伸手搭了搭那人肩膀,在规则边缘进行了抚慰。
————
回来之后有一个七天的差旅假。
但这伤七天之后能不能下床都难说,更何况上班。
第二天许扶桑醒来时,发现即便伤口处理过也上过特效药,但仍旧疼得厉害。甚至痛楚比前一日更甚,到了无法自主起身的地步。
他盘算着剩余的假期,有了决断。
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人选,他给陆时安发了条消息,拜托他领一管惩戒所内部使用的秘制药,让速递机器人帮忙送到苏云卿家里。
“怎么了桑桑??”
“没事,受了点伤而已。”
秘制药是所有内部用药中疗效最好的。
原理是营养并刺激创伤处细胞的加速再生,从而达到加快恢复的效用。
造价昂贵、每人每年度所能领取的份额都有明文规定。
这药物只有一个缺点,使用时会让人加倍感受到痛楚。
陆时安领了药,亲自往许扶桑发来的地址冲去。
在苏云卿家门口,正面撞上的二人面面相觑了良久。
——某人将许扶桑打成这幅样子,自然也陪着人在家。
陆时安直直就往里闯,走了两步又回头,冷声道:“桑桑在哪里??”
苏云卿给他指了方向。
等苏云卿跟着走进房门时,陆时安正拽着被子,要求看一眼伤口,而许扶桑死抓不放,只说没有大碍。
“没有大碍?!”
陆时安罕见地开始朝许扶桑大声说话。
他盯着许扶桑的脸,看到了他肿起的脸颊上青紫的掌印。
作为Dom,他太清楚要多少耳光、多大的力道,才能打出这样的伤。
陆时安抓着人下巴,语声冷厉:
“许扶桑,你的脸都成这样了,你告诉我没有大碍?”
“你可是挨戎哥一顿鞭子,第二天还能照常上班的人。你现在都趴在床上起不来了,你还说没有大碍?”
“时安,”许扶桑有些愧疚,“对不起。”
陆时安最看不得许扶桑这种没脾气的样子,张了好几次口,骂到一半的话却再也讲不下去。
于是只得将火撒到旁边的罪魁祸首身上:
“是不是这个姓苏的欺负你?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桑桑,你别怕,不管出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时安——”
“桑桑,求你了,你让我看一眼伤口好不好?不然我真不安心。”
许扶桑一早就想过这种可能,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时安,我事先说明,真的?没事,这只是皮外伤。”
“桑桑,我什么样的伤没见过。?”
许扶桑看了眼他认真的表情,想想陆时安好歹当了这么多年惩戒师,对鞭笞导致的重伤应该有了足够良好的耐受。
他松开了抓着被子的手,任人掀开。
静寂。
一、二、三,没有声音。
许扶桑以为他会大喊大叫,没想到是长久的沉默。
在心里默数了十秒,许扶桑回头,却看见陆时安在哭。
他挣扎着想起身,陆时安却将人一把按了回去。
“桑桑,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照顾你。”
许扶桑摇了摇头,“时安……”
“我知道了。那、让我给你上药,好吗?”
许扶桑没办法拒绝这个眼泛泪花的陆时安,只得闭目点了点头。
药擦拭在伤处,翻了倍的疼让许扶桑死死咬紧牙关。
上完一层药,身上几乎被汗浸透。
陆时安像是早就算准了,从兜里掏出了瓶止疼药递给许扶桑。
许扶桑看了眼药名,下意识地朝苏云卿的方向瞥了一眼。
陆时安瞬间炸毛:“你看他干什么?!?他要是不许你吃,我马上给他家拆了。”
许扶桑轻笑了一声,倒了一片,就着陆时安递来的水,咽了下去。
许扶桑趴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累坏了,陆时安不忍心再打扰他,只说道:“桑桑,如果有问题随时给我发消息。我先走了。”
许扶桑哑声表示感谢,与人道别。
苏云卿跟着陆时安出了门。
陆时安的脸色一下子黑得彻底,对着苏云卿道:“聊聊?”
苏云卿点了点头,指了指书房。
刚踏进书房,陆时安的拳头就往苏云卿身上砸去。
为什么不打脸?
——因为桑桑会看见。
苏云卿没反抗。
这人动起手来极有分寸,让人疼、却拳拳避开要害。
陆时安猛挥了几拳,才停了手。
他抓着苏云卿的前领,骂道,“苏云卿你大爷的你到底凭什么把他打成这样?!”
“他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让你像对待犯人一样对他?!”
“他自残的事情,你知道吗??”苏云卿语气很淡,不像是反问,而是真的在询问答案。
“什么?!”陆时安猛得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力道渐渐送下来。
苏云卿叹了口气,“看来他瞒的很好。”
“可是,那你也不能——”陆时安试图将话题扯回。
“那他恋痛,你应该很清楚吧?”不论是面对殴打还是诘问,苏云卿始终保持着镇定。
“我当然知道,可是这也不是你下死手的理由!”陆时安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