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许扶桑斩钉截铁道。
可话音刚落,又想起先前那个“藏獒”的比喻,补充道:“只喜欢给您当小狗。”
前后矛盾的表意,苏云卿却迅速领会透彻。
“好,那主人会照顾好小狗的。”
这是苏云卿在许扶桑面前,第一次以“主人”自称。
分明是比“先生”更富于尊卑差异的称呼,本应勾得许扶桑抵触。
可当对象是苏云卿时,许扶桑却觉得这称呼代表了某种更紧密的捆绑,引人沉沦。
许扶桑乖得不像话,任由某人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抚动。
像是泡进了汤泉,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令人舒适的热意。
许扶桑的性癖里不单单只有粗暴尖锐,还有很多与温度、与亲密相关的部分。
“先生,先生——”这两声有些急切。
“怎么了?”
“抱抱我。”
苏云卿没有犹豫,直直将人拉起,抱在怀里。
项圈上连着的链子往下挂,被苏云卿重新一圈一圈绕在手心。
他用扯着链子的手将人抱住,另一只手从身前摸到身后,给人轻拍着背。
“先生……”这一声含了哭腔。
“怎么了?”苏云卿以为是因为忽略了他的欲望,伸手继续帮人纾解着。
“我好幸福。”许扶桑将脑袋埋在苏云卿肩膀上,低声在哭。
苏云卿浅浅地勾着嘴唇,内心的喜悦却格外盛大。
他眼圈骤然一红,竟差点要跟着一起哭。
——一点点的温柔就让你觉得幸福了吗?
——可我这里还准备了更多想要给你。
许扶桑在这种轻缓的触摸里第三次射了精。
他含着泪眼凑近苏云卿的脸,吻上那人嘴唇,一触即离。
直到亲完,许扶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神色张皇,逃一般地跑去了浴室。
苏云卿抿嘴,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唇间的触觉,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再出来时,许扶桑换好了衣服。
白衬衫、牛仔裤,涌动着的少年感加了倍翻腾而出。
“不、不能再乱来了啊,待会儿就得走了。”
他脖子上的项圈还没摘,刚刚只取掉了链条。
眼下敞开的衬衫领口里露着一段张扬的皮质项圈,有一种微妙的反差,却并不显违和。
“某人戴个项圈都要硬,现在倒怪起我来了?”苏云卿歪了歪头,调侃道。
“云卿,”许扶桑没有像某人意料之内的那样羞愤,反而直直对上了那人的眼睛,“谢谢,我很喜欢。”
苏云卿眉眼盈盈,扬了扬下巴,“礼物还没拆完呢,感谢的话可以晚点再讲。”
许扶桑拆开另一个盒子,是一柄戒尺。
他拿了出来,在手中摩挲。
材质是胡桃木,黑褐色,比起普通的戒尺而言偏长、略窄,底部坠着流苏,尺面上还有一些雕刻的花纹。
这回他认出了图案,是桑叶。
许扶桑摸着花纹,忍不住又眼泛泪花,转身扑向人胸口。
“云卿,谢谢你,你真好……”
许扶桑曾以为自己是破掉的气球,那些洞口再也无法填补。
他不断地往里灌着东西,却又不断地漏掉。
叫嚣着的匮乏,难以弥合的缺口。
令人崩溃、痛苦。
可眼下,他忽然觉得自己涨得很满。
他感到丰盈与满足。
他关注着许多家圈内的手作铺子,曾经在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晚,反复地刷着那些公开的成品。
艳羡、嫉妒、渴慕。
项圈是归属,戒尺是羁绊。
这是他内心需求向外的投射。
想要被认定、被绑定。
想要被在意、被约束。
而眼前这个人,不单单满足了他对物件的渴求,也填补了他心底的缺失。
许扶桑曾经迷茫过,他总疑心他对苏云卿的喜欢,是DS关系里常见的,下位者对于上位者的情感投射。
但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之后,他才意识到,即便撇开所有圈子相关的成分,他也会难以自抑地栽倒于此人。
脱掉了Dom的光环之后,苏云卿本人反而更鲜活立体、更富有魅力。
苏云卿见这人哭个不停,有些无奈。
他哄了一会儿,却发现越哄眼泪便掉得越凶,索性闭了嘴。
他伸手摸着人屁股,然后没忍住拍了两下。
哭声戛然而止。
许扶桑从他怀里钻出来盯着他。
苏云卿没好气道:“哄着你不行,非得揍你是吧?”
许扶桑眼眶还红着,此刻撇了嘴:“你好凶。”
苏云卿没办法对这样的许扶桑强硬,伸手给人揉了揉,笑道:“对不起。”
许扶桑起身走开,“等我一下。”
他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方盒,走到苏云卿跟前打开。
是两串的手串,由大小均一的宝石穿成,通体成黑色,晶莹剔透。
苏云卿抬眸与人对视,目露疑惑。
“这是尾羽星系的特产,羽曜石。”
“他们用了特殊的工艺,使得手串两两成对。”
“两串之间会彼此感应。”
许扶桑将一串递给苏云卿,另一串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往后退了两步,苏云卿手里握着的手串便像是受到了吸引,往许扶桑的方向指去。
而许扶桑也感受到了手腕上轻微的拉扯感。
“据说,羽曜石会引导合适的人彼此靠近。”
许扶桑看着苏云卿,眼含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道明了心意:“苏云卿,我喜欢你。”
“不是Sub对Dom的那种喜欢,是许扶桑对苏云卿的那种喜欢。”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以许扶桑的身份追求你吗?”
苏云卿的瞳孔猛地一震,眼里闪出光芒。
他将手串往手腕上一捋,看着许扶桑,目带深情:“许扶桑,我爱你。”
“不论是作为苏云卿,还是作为Dom,我都爱你。”
许扶桑身子狠狠一晃,栽进了那人怀里。
——他还只是搭上了手,对方却已经捧出了一颗真心。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①扶桑树,古代传说中的神树。《山海经.海外东经》载:“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扶桑树是由两棵相互扶持的大桑树组成。太阳女神羲和大神为她的儿子金乌(三足乌鸦,太阳之灵)从此处驾车升起。也说是神界,人间,冥界的连通大门,只是大羿站在上面射日,将其踩断,人神冥三界才难以联络的。(来自百度百科)
②“对于皮革的质地、对于束缚感有着特殊的偏爱”:正文17,许扶桑被皮质的束带捆手时兴奋了,解了束带之后被圈了下脖子、又兴奋了。然后拿着束带玩了次窒息。
原文有写到苏云卿的觉察:“他(苏云卿)伸手摸了摸束带,感受着手下的温度和质地,若有所思。”
————
放一个200+小彩蛋。
陆时安曾经收过一个固定Sub。
很乖也很讨人喜欢,难得让陆时安这样的人都动了长期的念头。
他特地给那人定制了一条项圈,刻着彼此的名字,意味着一种正式的绑定。
拿到手的那天许扶桑就在身边。
他摸着那条项圈,动作忽然变得轻缓柔和,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发着愣。
陆时安感受到了这人的低迷,但又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他只能努力开着玩笑:“漂亮吧桑桑?你喜欢的话我做一箱送你。?”
许扶桑伸手拍了一下他脑袋,将自己从情绪里扯出,笑道:“时安,你再胡说八道,我真的会摆架子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