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用恋人的身份和你解决分歧,而不是作为‘先生’去压你。”】
作者有话说:
SP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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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衡一边照做,一边试探着问道:“可是,你不主动告诉他的话,万一他自己发现,可就不只是‘吓到’这么简单了。”
“别说了,”许扶桑顺着谢栖衡的话往下想,然后浑身一震,斩钉截铁道,“没有这个可能性。”
谢栖衡撇嘴一笑,在心里接了一句: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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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
苏云卿被一股强烈的憋闷感逼得从梦中醒来。
某个本该躺在身侧的人此刻直直地压在他身上,死死地抱住了他。
苏云卿无奈笑着,克制着力道将人往一侧推。
可还没喘上两口气,被推开的人又扑了过来。
苏云卿只好翻了个身,侧躺着将人揽入怀里。
这人一向睡相好,一闭眼就安安分分的,怎么今天这么不老实。
苏云卿暗自思索着。
“云卿,好疼……”
“卿卿,抱抱……”
许扶桑手上的力道很大,毛茸茸的脑袋在人身上胡乱蹭着,双眉紧蹙,发出一串呓语。
苏云卿彻底没了睡意,以为是这人做了什么噩梦,伸手给人揉着脑袋,轻缓答着话:“宝贝儿,我在,别怕。”
他手臂圈上了这人脊背,加了些力道,本想将人往自己怀里带,结果眼前的人却猛地一颤,本能地往旁边躲去。
这反应可不对劲,苏云卿眯了眯眼。
他将手从这人的上衣下摆往里伸,沿着腰身一点点往上摸。
大片大片的突起,每一道都很长、彼此错落着,摸起来深深浅浅的、很粗糙。
是鞭痕,而且伤得不轻。
苏云卿攥紧了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把人喊醒问清楚的冲动。
苏云卿抱着许扶桑,将他哄得再睡熟些,才往人怀里塞了个枕头,把自己抽身而出。
他下了床,走到另一侧。
打着手电筒,他掀起了这人的睡衣,扫视着这人背上的伤。
惨白的灯光之下,皮肉之上的沟壑变得愈发触目惊心。
凝固的血痂,层峦叠嶂地堆砌在这本该细腻白皙的背上。
鞭痕的交错处,破开的沟渠格外深重,显出些皮开肉绽般的凄楚。
苏云卿又摸索着将这人睡裤往下拽。
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圈臀腿,确保此处安然无恙,才堪堪松了口气。
苏云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盯着伤痕呆立了很久,才关了手电,重重地叹着气。
他躺回床上,避开伤处,将人重新抱在怀里。
某只手够上了许扶桑的臀部,拍灰一般甩了两下。
那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喃喃自语,“坏小狗,怎么在外面受了伤,也不肯告诉我。”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喜欢你了。”赌气一般的威胁,明明说的是疏远,那人却紧了手上的力道、一副死也不肯放开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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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扶桑醒来时,对上的是面无表情的苏云卿。
他眼睛半睁,适应着光线,习惯性地朝那人笑,“早上好。”
苏云卿没有回应,只将被子一掀,拍着床面,冷声道:“衣服脱了,趴这。”
许扶桑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但迅速平静下来,一把将睡裤往下拽,朝床上一趴,笑眼盈盈地侧着身与那人对视,“手痒了吗,先生?”
“脱光。”苏云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扶桑抓住那人的手臂,轻晃了晃,撒娇道:“大早上的,还要去上班呢,您解个馋就先放过我,好不好?”
苏云卿看着粉饰太平的某人,忽然觉得有些失望。
即便被逼到这样的处境,这人仍在极力隐瞒。
许扶桑的微笑止于喉间勒紧的手掌。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有些轻蔑:“许扶桑,你是觉得你背上的伤,能在一天之内就完好如初吗?”
许扶桑身体一僵,想要解释,掐住喉咙的手却生生逼停了他的所有声音。
一、二、三。
苏云卿松开了手,看着许扶桑粗喘着气。
等人呼吸恢复如常,他冷冷地甩了一句:“收拾完了就出来吃早餐。”
而后装作看不见那人满目的张皇,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门。
苏云卿刚走两步,便被一个身影从后面重重抱住。
“云卿,别生气好不好,求你了。”语声很软,还不忘用脑袋在苏云卿颈后蹭着。
“放开。”苏云卿挣扎了两下,却没能挣脱这人的桎梏,只得出声呵斥道。
“我错了。云卿,卿卿……”许扶桑有些慌乱,双臂紧锁着,生怕一旦放开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许扶桑,放开。”这声喊了全名,夹了怒火。
许扶桑一向怕这人发火,他的手忍不住松了松,又赶忙维持着力道,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那、那我放开之后,你别冷着我,好吗?”
“行啊。”苏云卿脸色沉得厉害,却答应得格外果断。
许扶桑将手一点点松开,又觉得情况不对,退而求其次地抓住了苏云卿的手腕。
苏云卿转过了身,垂头看着许扶桑。
那人在笑,却笑得很假,含着嘲弄。
“还有什么要求?不妨一起提了。”
“不冷着你?不逼你?不探究不该知道的事情?是这样吗?”
“安安分分地、乖巧懂事地,躲在你编织出来的美好现实里?”
“这样行吗?够了吗?许哥?许队长?”
“云卿……”许扶桑拼命地摇着头,像只连耳朵都耷拉起来的小狗。
眼泪成串地往下砸,许扶桑胡乱地擦着,近乎哀求道:“如果生气的话,你打我吧。别、别这样……”
“打你?”苏云卿冷笑了一声,“打你有用吗?”
“许扶桑,你因为隐瞒而吃过的苦头还少吗?”那人目光锐利,直直地锁定着眼前的人。
“我……”许扶桑张了张口,想说承诺、想说保证,可又觉得这些话连自己都难以信服。
苏云卿伸出手,将攥住他手腕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刚刚给过你机会了,许扶桑。”
“主动坦白、或者被动坦白,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你选择了什么?嗯?”
“你选择了遮掩。”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许扶桑的手被推开。
他看着面色冷峻的苏云卿,手指在空中虚抓着,却不敢再落在那人身上。
“不想让我担心?那我该好好感谢你?”语带讥诮。
“怎么着,我给您磕一个?许哥?”苏云卿怒极反笑,一句句地往人心窝子扎。
许扶桑咬着嘴唇。
殚精竭虑地解释、乞求,却都不被接受。
黔驴技穷,找不到解决矛盾的突破口。
恐惧、不安,情绪在他体内翻腾。
许扶桑垂了头,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先、先生……”声音打着抖。
“站起来。”苏云卿没有应答,他拒绝进入情境。
“您……不想要我了吗?”那人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想要伸手抱住苏云卿的腿,却又猛地收住了手,只小心翼翼地拽着那人的裤脚,眼里尽是凄惶。
“站起来。”苏云卿重复了一遍指令,但这次给了解释,“扶桑,这件事情得由我和你来解决,而不是我跟我的Sub去解决。”
许扶桑努力理解着这话的意思,懵懂地站起了身。
苏云卿的情绪被这一跪搅乱。
此刻再盯着这人满含着惊惧的眼神、泪痕斑驳的脸,竟说不出狠话来。
他只得张开双臂,问道:“要先抱一下吗?”
许扶桑毫不犹豫地往人怀里扑,一股脑地往外倒着道歉和认错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自以为是、我自我感动、我不知悔改……要我怎么弥补都可以。别生我气,好吗?”
苏云卿没有答话。
许扶桑看着这人面色的冷硬,委屈的情绪直往心里钻。
摇摇欲坠,引人崩溃。
“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我也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但是,云卿,你先哄我一下好不好?”
许扶桑抓着苏云卿的手往自己背上摸,语带哭腔:“真的很疼……”
苏云卿一下子泄了劲,避着伤将人圈在怀里、给人揉着脑袋。
“好了好了,不凶你了。”
“宝贝儿,一个人忍了这么久,辛苦了。”
这人的存在,有些时候比镇定剂还好使。
许扶桑这样想着。
体内乱窜的情绪竟被这人的只言片语安慰得宜。
“桑桑,我好心疼。”
“想到你挨完罚,还要想方设法瞒着我、自己一个人苦熬,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忍不住要想,是不是我不值得信任,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我会觉得我一点也不称职。明明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却浑然不觉。”
“对不起、对不起。”
许扶桑听到这些自责的话,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他抬手捂住了苏云卿的嘴,慌忙辩解着:“云卿,不是你的问题。”
“我……我只是怕这样的伤吓到你,我怕你心疼、怕你胡思乱想,怕你觉得我的工作水深火热,怕你担心我。”
苏云卿闭了闭眼。
许扶桑以为他是气急,以为他要发难,乖觉地闭了嘴,一副任人处置的样子。
然而苏云卿却开口喊道:“哥哥。”
许扶桑陡然一僵,“怎、怎么了?”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嗯?”苏云卿低头凝视着这张茫然的脸,像是在用眼神拷问着。
“我、我……”许扶桑有些无措,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却被人抓着下颌骨无法动弹,只得迎着那人目光,低声道:“卿卿……”
“许哥,哥哥。”苏云卿彻底没了火气,语调重新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你比我大上几岁,你的社会阅历比我更深厚,你时不时会有想把我护在身后的念头。”
“但是,别把我当小孩,好不好?”
“我没有把你当小孩……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是小事,我自己受着就好,用不着把你也牵扯进来一起难过……”
许扶桑试探着凑近苏云卿的脸,见他没有推开,大着胆子在人脸颊上亲了一口,“我错了,对不起。”
苏云卿感受着脸侧的柔软触觉,扬唇一笑,缓了声,有意曲解道:“自己受着就好?用不着我了?”
“那刚刚哭着喊疼,说要哄的人是谁?”
“昨晚半夜疼得直往我怀里钻、梦里都在对我撒娇的人,又是谁?”
许扶桑见人好不容易消了气,不敢再顶嘴,只可怜巴巴地盯着苏云卿看。
听到最后,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询问真实性,便已经被脑补出的场景闹了个大脸红。
苏云卿看着这样的恋人,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使劲揉了一把某人的脸。
“是不是我也得照着这个程度打你一顿,你才能明白,我不会被这样的伤势吓住?”
许扶桑感受到了这人搭在他背上的手,恐惧油然而生。
他看着苏云卿神情认真、不似玩笑,喉结滚动着,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你……我……不是……”
“哥哥,”苏云卿的手隔着衣物,轻轻抚过这人肩背,“你能咬牙忍下这样的疼,却觉得我连伤都见不得吗?”